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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懊悔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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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懊悔自責

怎麽可以傷到她呢?

這景象遠比任何語言都更具沖擊力, 雖然無聲,卻是一道震耳欲聾的指控,瞬間擊穿了宗谷譽的視網膜, 然後一路直直地釘入他的心臟最深處。

他的目光仿佛被釘在了那抹嬌艷的緋紅上,再也無法移開。

理智和情感的堤壩在親吻的浪潮中潰決後,遲來的後果如此具象地呈現在他的眼前,讓他所有因親密而暫時麻痹的感官瞬間清醒。

他僵硬在原地, 方才滿心的話語此刻都被這幅景象擊碎,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心虛,歉意, 懊悔, 愧疚……這些情緒如同潮水一般瞬間淹沒了他,湧上他的心頭,讓他只覺渾身冰冷刺骨。

他方才那點殘留的赧然滿足, 滾燙悸動,瞬間就被沖刷得幹幹凈凈, 只剩下沈甸甸的懊悔。

明明在靠近她,在目光鎖定她唇瓣的每一秒, 在即將吻下去之前, 宗谷譽都在心裏反覆地告誡自己,要輕柔,要珍視, 絕不能傷到她分毫, 絕不能讓她感到一絲一毫的不適或疼痛。

那是他長久以來守護她的本能,更是他對自己的情感最基本的約束, 他不希望自己是一個會被欲望和情緒沖昏頭腦的人, 不希望是因為自己的沖動而傷害到她。

明明在唇瓣真正相貼的剎那, 他還因為那超乎想象的極致柔軟而感到一陣恐慌的珍惜,像一個手持火把闖入珍寶庫的莽夫,被滿室光華晃得頭暈目眩,握著火把的手顫抖不已,生怕自己毀掉這些珍寶。

旋即他再次在心底更加嚴厲地警告自己,必須小心,再小心,絕不能放縱本能,要收斂所有力量,絕不能焚毀這來之不易的夢境。

絕對,絕對不能,讓她因為自己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尤其是因為自己。

可是……可是。

可是當他的唇真正貼上去之後,可是當那不可思議的柔軟觸感,混合著清甜桃子汽水和獨屬於她的溫暖氣息彌漫在他的唇齒間的時候。

當與她呼吸交融,氣息相聞的極致親密感,如同最洶湧的浪潮,一波接一波持續不斷地沖擊著他所有感官和理智的防線的時候。

沈睡在他堅硬外殼之下,深層原始的渴望,就這麽被徹底點燃引爆了。

宗谷譽不再僅僅滿足於只是淺嘗輒止的觸碰,他想要更多。

不僅僅是唇瓣的貼合,他還想要更深入地感受她唇齒間的每一寸細膩,想要更清晰地確認她的接納與回應,想要確認……這份親密不是他一個人的幻覺。

乃至於……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角落,翻湧著想要占有她,標記她,讓她徹底屬於自己的強烈沖動。

被理智和責任長久壓抑的,屬於男性的本能,在情感的催化下,變得如此兇猛,讓他始料未及,卻也不想壓抑自己。

於是,他事先構築的名為克制的堤壩,在如此洶湧澎湃的情感和渴望的洪流面前,變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擊。

宗谷譽覺得自己可能……不,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在不自覺中,在那些生澀卻熱烈的輾轉碾磨間,在試圖加深感受,索取更多她氣息的無意識裏,還是……失控了。

他沒能完全控制好力道,用力過度了……所以才會有面前的景象,才會有那道……不細看幾乎看不出來的小小傷口。

這個認知甫一浮現在他的心頭,就讓他感到一陣火燒火燎的懊惱自責,這比任何戰鬥中的失誤都更讓他難以接受。

他怎麽可以這樣……明明想好了要珍視,怎麽可以被沖動主宰?怎麽可以在第一次親吻她的時候,就如此失控,留下這樣明顯的證據?

也不知道……歌子會不會疼……會不會……討厭他這樣粗魯?

想到她會討厭他……這個念頭如同冰錐,刺得他心口發涼,他不免呼吸一窒,幾乎不敢再直視她唇上那抹刺眼的艷色和微腫破皮。

自己居然傷了她……說好要保護她的……這麽想著,宗谷譽心裏頓時湧上濃得化不開的愛憐,當然,最深的還是歉意自責。

他幾乎是下意識伸出手,用那只剛剛還強勢地捧著她臉頰,此刻卻微微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了撫她微腫的嘴唇邊緣。

尤其是那一點小小的,都不能稱之為傷口,但依舊刺痛了他的眼睛的地方。

他的動作輕得如同羽毛拂過,仿佛是在觸碰一片剛剛飄落的,還帶著晨曦寒意的霜花,生怕加重歌子哪怕一絲一毫的不適。

宗谷譽怕,怕自己只要多用一絲力氣,就會加深本不該存在的傷害。

指尖傳來的觸感,依舊是溫熱柔軟的,飽滿得不可思議,甚至能感覺到唇瓣下豐潤的肌理,比方才唇唇相貼時更加清晰更加真實。

這觸感本該是美好的,此刻卻讓他的心更揪緊了幾分,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擡起眼,目光從她的嘴唇,重新移回到她的眼睛,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眼眸裏,此刻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迷蒙水汽。

她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裏面似乎沒有責備,只有些許怔忡和……他讀不懂的覆雜情緒。

可是就是這無聲的註視,比任何言語都更讓他心慌意亂。

愧疚感如同藤蔓一般纏繞上來,他仿佛能通過指尖,通過這種異於平時的輪廓,感受到自己方才的罪行留下的痕跡,這讓他幾乎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幾乎是帶著一種迫切想要確認的心情,宗谷譽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小,輕得幾乎只是氣音,在兩人之間極近的距離裏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疼不疼?”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被這過分輕柔,過分不確定的語氣驚了一下,這完全不像是他平時會發出的聲音。

而且他的聲音也比平時低啞了許多,不僅是因為情動過後的喑啞,更因為此刻翻騰在他心中的忐忑懊惱,歉意與濃重的……祈求她原諒的自責。

宗谷譽的目光更是一瞬不離地緊緊鎖定在江霽月的臉上,像是被焊在了她的臉上。

他仔細註意著她眉眼間每一個最細微的神情變化,不放過任何哪怕是睫毛的顫動,試圖從其中捕捉最真實的答案。

他生怕歌子因為一貫的體貼,因為不想讓他擔心,因為想要安撫他,而強忍著不適,違心地說不疼。

他寧願看到她皺一下眉,露出一點真實的痛楚,也不願她為了他而掩飾。

江霽月:“……”

她聽清了阿譽的這句幾乎融化在呼吸裏的詢問,也聽清了他話語裏的覆雜情緒,她不由得眨了眨眼。

唇上,還傳來他指尖輕柔又帶著點試探意味的觸碰,指腹薄繭帶來的細微粗糙感,與他此刻極致小心的溫柔形成了微妙的對比,帶來一種陌生卻並不討厭的觸感,仿佛是他在用這種方式,進行無聲地道歉與撫慰。

剛才那番陌生而強烈的感官沖擊還殘留在她的身體記憶裏,此刻看到他這副與親吻的時候截然不同的反差模樣,這副如履薄冰,滿臉歉疚的樣子,讓她不自覺地抿了抿唇。

然而這個動作卻讓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嘴唇上那不同尋常的飽滿與微熱,還有一點點可以忽略不計的刺痛。

一股微妙的情緒湧上心頭,她覺得有些好笑,又有點心軟,還有一絲隱秘的甜蜜,她有些想笑,畢竟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大狗狗一樣惴惴不安的阿譽,實在是……有點可愛。

但她還是忍住了笑意,因為她能感受到他是認真的,甚至是有些惶恐的。

江霽月擡起眼,看著宗谷譽那雙緊緊盯著自己的,盛滿了緊張歉疚的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當然沒有疼,怎麽會疼呢?方才的親吻於她而言,沖擊力更多來源於其本身所代表的第一次和關系的質變,來源於阿譽毫無保留傾瀉而出的情感洪流。

那種陌生而強烈的感官沖擊,以及他生澀的動作,滾燙的氣息,笨拙的碾磨,小心翼翼卻又無比熾烈的情感。

還有……她自己心底那片被這親吻徹底攪動得翻湧不息的情感波瀾。

這些對她來說,已經足夠占據她全部的心神了。

疼痛?那不在她之前和這會的感知範圍內。

看到她搖頭,宗谷譽非但沒有就此松了口氣,那顆懸著的心反而更加沈重了,歉疚感也愈發濃郁。

他幾乎是立刻認定,歌子只是不好意思說,或者更糟,是為了不讓他擔心而在體貼地安慰他,她不想讓他難堪或自責……這種善意的謊言,比直接的指責更讓他感到難受,讓他無地自容。

他忍不住低聲道歉,聲音沈沈地壓在喉嚨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懊悔,帶著幾乎要把他淹沒的自責,“對不起,歌子……我,我沒控制好……”

他頓了頓,似乎是覺得光是道歉不夠,沒有誠意,還需要一個承諾,一個保證,於是幾乎是出自本能,他未經思考地脫口而出道:“下次……”

話到這裏,他頓時就卡殼了,空氣仿佛也在此刻凝固了一瞬。

下次?

宗谷譽猛地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麽,他自己都被這個脫口而出的詞驚得楞住了,恨不得時間倒流,把這句沒過腦子的話給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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