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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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無藥可救
感情的囚徒
該走了, 托雷基亞……霧崎在心裏這麽對自己說，理智在內心裏尖嘯，像一把鋒利的冰錐反覆鑿刻他的神經, 畢竟維持優雅退場才是最優解，是於他而言最體面的選擇。
像過去千萬次那樣，用優雅的微笑掩飾潰敗，用混沌的迷霧遮蓋狼狽, 他應該退回陰影裏，繼續做一個安靜的窺視者，假裝自己從未被那些刺眼的畫面灼傷。
可是身體比思維更快, 也更誠實。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 雙腳已經踏出了樹蔭的庇護，陽光像滾燙的熔漿傾瀉而下，即便哪怕是巖漿也難以傷害混沌分毫, 但是他依然感覺自己就是……從地獄裂縫裏爬出來的幽靈。
明明知道離開陰暗的角落裏，會被太陽的光輝灼傷, 他卻依舊固執地走到陽光之下，走向那片熾熱, 走到她的面前。
霧崎的目光掠過工藤優幸和泰迦, 他們的表情還凝固在驚愕和戒備之間，但是他的視線就像掠過路邊的碎石，這個眼神激怒了小老虎, 金色的眼燈瞬間亮度翻倍, 光之國純凈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
但是霧崎並不在意。
然後，所有的偽裝從容在觸及到江霽月眼睛的瞬間分崩離析, 她的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間微微睜大, 卻唯獨沒有驚慌和意外, 只有溫柔，只有一種“你果然來了”的了然。
這種認知比任何光線攻擊都致命，混沌能量在體內翻江倒海，幾乎要撕開擬態的人類皮囊，能量核心劇烈震顫，他的嘴角卻扯出完美的弧度。
“觀測者小姐。”霧崎聽見了自己的聲音，那裏面裹著蜜糖般的溫柔，字字卻又滴著毒液，“兒童節過得愉快嗎？”
每個音節發出，對他來說都像是用人類的身體咀嚼玻璃，他看到了她發間的星星發卡，那枚用星雲金屬打造的星星飾品，此刻正反射著游樂園廉價的彩光。
多麽諷刺啊，他親手為她戴上的星辰，卻在她與別人約會的時候熠熠生輝。
嫉妒是毒，而他早已毒入骨髓，無藥可救了。
江霽月看著那個身影，他黑白風衣的下擺被微風吹起，像一只瀕臨破碎的蝶，他的表情平靜得可怕，可眼底的霧藍色星雲早就已經坍縮成黑洞，仿佛要將所有光線都吞噬殆盡。
她胸前的玉佩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琥珀色光芒，那溫潤的光暈籠罩著她和工藤優幸還有泰迦，也籠罩著咫尺之外的霧崎。
光暈觸及霧崎的瞬間，他猛地退後一步，像是被燙傷了似的。
“別過來。”他笑著這麽說，嗓音啞得不成樣子，“我會……汙染它。”
他的聲音溫柔如常，但是江霽月還是聽出了其中的裂痕，這句話讓她的心臟揪緊了一下，她意識到一點，他站那麽遠，或許不是因為冷漠，而是害怕失控。
她的眼睫微顫，目光下移，看見他頸側若隱若現的靛藍色能量紋路——那是托雷基亞本體即將顯形的征兆，那些細密的，如同電路板一般的發光脈絡，正隨著他紊亂的呼吸明滅不定。
更讓她心驚的，是他的手。
那雙曾經攪弄混沌與人心的手，此刻正在他的身側微微顫抖，靛藍色的光粒子正從他的指尖溢出，像血液從傷口裏流出。
江霽月甚至都可以想象得出來，他是如何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混沌能量是如何在他體內暴走，撕扯著每一條能量脈落，然後用疼痛維持理智，才能忍住沒有提前現身，攪亂這一切，就算是這樣，他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卻還是要用最完美的微笑來粉飾太平。
這樣脆弱的霧崎，她曾經見過，在雨夜，在哲學大道，在銀河咖啡廳，但此刻的托雷基亞似乎要比那些時候還要破碎。
因為他連認輸的資格都沒有，在這場感情博弈裏，他早就已經是繳械的囚徒了。
沈默在空氣中凝固。
霧崎的視線終於落在了他們交握過的手上，江霽月的手背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紅痕，那是工藤優幸緊張的時候無意識留下的指印，其實並不明顯，但是對於視力很好的奧特曼來說，卻是那樣的刺眼。
就像是某種幼稚的宣誓主權的烙印，雖然他很清楚對方並沒有這個意思，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往那個方向去想。
這個發現讓他眼底的星雲徹底狂暴，霧藍色漩渦深處迸出猩紅的光。
他碰過她。
這個認知比任何光線技能都有破壞性，霧崎的舌尖死死抵住上顎，然後嘗到了口腔裏蔓延的血腥味，那是擬態出來的血液，卻是那樣的腥甜。
他的能量核心在以危險的頻率劇烈震顫，混沌能量在他血管裏無聲沸騰，幾乎要沖破人類形態的束縛，那些靛藍色的能量紋路已經爬滿了脖頸，在瓷白的皮膚上明滅閃爍。
雖然他很想徑直上前，抹去那些礙眼的紅痕，抹去那些殘留在她身上的，屬於工藤優幸和泰迦的氣息，然後伸手輕撫觀測者小姐的臉頰，拉住她的手，帶她離開這裏，去哪裏都好，只有他們兩個人……像過去那樣，優雅地宣告主權。
因為他後悔了。
但是最終，他依舊只是站在原地。
沒得來回答，霧崎也不在意，只是自顧自地說道：“看來玩得很盡興呢。”
他向前一步，引來工藤優幸和泰迦的同步戒備，但混沌藝術家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江霽月的臉上，“碰碰車，摩天輪……”
每個詞都像是淬了毒的匕首，盡管他竭力克制，但是毒液還是止不住地滲出來，緩慢剖開溫馨回憶，“手牽得還舒服嗎？”
工藤優幸面色微微一變，拳頭瞬間攥緊，骨節因為過於用力而發出脆響，泰迦的光粒子危險地顫動著，小老虎已經擺出戰鬥的起手式。
但是一人一奧都沒有開口說些什麽，更沒有做什麽，某種更沈重的枷鎖禁錮著這兩個光明陣營的戰士——那是道德感。
畢竟不管他們對托雷基亞抱著何種敵意想法，他們都無法否認一個事實，江霽月選擇了霧崎，和他終究還是在一起了，此刻他們這樣的行為……在宇宙任何文明的道德體系裏，都該被稱作“第三者插足”。
然而江霽月只是擡起手，輕輕按住小老虎的奧特天線，她的指尖穿過那些躁動的光粒子，帶著不可思議的安撫魔力，觸碰的瞬間，泰迦的能量平覆下來。
這個細節讓霧崎的指尖死死掐進掌心裏，他太熟悉這種馴服了，曾經，觀測者小姐也是這樣輕易撫平他暴走的混沌能量，而現在，她的安撫卻不再只屬於他一個人了。
“霧崎。”她輕喚著他的名字，聲音如同利刃劈開這凝滯的空氣，混沌藝術家因為這聲呼喚而微微晃神，“我們回去說。”
聞言，工藤優幸抿緊了嘴唇，他欲言又止地伸出手，在即將觸碰到她的時候蜷起了手指，泰迦的光粒子黯淡下來，小老虎用奧特天線蹭了蹭她的指尖，眼燈裏的光芒肉眼可見地萎靡下來。
但是最劇烈的反應來自於霧崎。
“回去？”混沌藝術家低笑出聲，他歪了歪頭，發絲垂落，遮住即將要突破人類擬態的身體而顯露的猩紅眼燈，“觀測者小姐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吧？”
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的冰淇淋攤子，“畢竟兒童節限定的快樂……過期不候呢。”
靛藍色的能量紋路在他臉上明滅不定，眼角的那幾道紋路，如同淚水一般，可那雙眼睛卻依舊在笑，笑得眼底星雲支離破碎。
“玩得開心。”霧崎微微頷首，風衣下擺劃出決絕的弧度，“我的觀測者小姐。”
他才轉身走出一步，僅僅一步，風衣下擺劃出的弧度還在半空中，身後就傳來了江霽月的聲音，“霧崎。”
觀測者小姐的聲音很平靜，卻讓他的背影驟然僵直。
他被江霽月叫過很多次名字，無論是哪種語氣的稱呼，都讓他喜歡，但是這次，平靜得如同一潭深水的語氣，卻令他動彈不得。
這個簡單的名字，這個只是他取來活動在地球上的人類名字，此刻就像一道咒語，瞬間凍結了霧崎所有的動作。
他的手指無意識抽搐了一下，混沌能量在掌心暴走，又被強行壓制，他的肩線繃得極緊，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那具人類擬態的身體下瘋狂掙紮。
“你現在走了。”觀測者小姐繼續說道，“以後就別再想和我見面了。”
這句話如同一柄光刃，精準刺入霧崎能量核心最脆弱的部位。
這個威脅對於霧崎來說太過致命，以至於他的腳步僵在原地，面色猝然劇變。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裂痕，那些靛藍色的能量紋路暴起，如同活物一般在皮膚下蜿蜒擴散。
多麽可笑啊……混沌藝術家托雷基亞，曾經面不改色地毀滅過星系文明，曾經把整個星系都當做實驗場，玩弄在鼓掌之間，此刻卻被一句輕飄飄的威脅釘在原地。
游樂園的喧囂在此刻變得很遠，孩童的嬉笑，機械運轉的嗡鳴，歡快的背景音樂，所有這些聲音都褪色成模糊的背景，他的聽覺系統裏只剩下身後那個人的呼吸頻率，以及自己能量核心不規律的震顫。
觀測者小姐……在威脅我。
這個認知比任何攻擊都具有破壞性，霧崎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的大腦正在瘋狂地計算著各種可能性。
如果此刻離開，或許還能保住最後那點可憐的自尊，但是代價是永遠失去讀取江霽月能量波動的權利，失去那些深夜的通訊，失去她的註視……這些代價太過沈重，他承擔不起。
如果留下……
如果留下，就意味著自己向這份扭曲的占有欲投降，意味著在他們面前承認自己已經淪為感情的囚徒，再也無法掙脫。
泰迦的光粒子閃爍了一下，小老虎飄到江霽月的肩頭，小爪子緊緊抓住她的一縷發絲，工藤優幸欲言又止地上前半步，最終只是輕喚道：“歌子……”
但是江霽月沒有看他們，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霧崎僵硬的背影上，胸前玉佩琥珀色的光暈一閃一滅。
當光暈閃過第五個來回的時候，霧崎終於動了。
那是一個極其緩慢的轉身動作，仿佛他的每個關節都在抵抗無形的壓力，風衣下擺再次在空中劃出弧線，但是這次的優雅裏，帶著令人心碎的滯澀。
當他完全轉過身的時候，人類擬態已經恢覆如初，“觀測者小姐……”
“你明明知道……”他的聲音近乎氣音，還帶著微微的顫抖，“在你面前，我從來都沒有選擇。”
江霽月眼睫微顫，然後她擡步，向他走去。
工藤優幸下意識想跟上，卻被泰迦用光粒子凝成的屏障擋住，小老虎的聲音罕見地低沈，“讓歌子去……這是……他們的事。”
她踏進他的混沌領域，琥珀色的光暈融入靛藍色的能量之中，她伸出手，指尖穿過暴虐的混沌迷霧，觸碰到了他冰冷的臉頰。
“看著我。”她命令道。
霧崎的眼睫劇烈顫動起來，最終……混沌藝術家低下了頭，這個動作如此自然，仿佛他的頸椎伸來就是為了她而彎曲，然後當他再次擡頭，看向江霽月的時候，那雙眼睛裏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暴露了最原始的渴望與痛楚。
“我聞到了血的味道。”江霽月輕聲說道，“你又在傷害自己了。”
這句話擊碎了最後的防線，霧崎的瞳孔劇烈收縮，擬態的呼吸系統徹底停止運作，
真是……殘忍的憐憫。
他擡起手，將江霽月抱進自己懷裏，擁抱緊得有些發疼，卻不至於讓她難受，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裏，呼吸淩亂。
“你允許他們碰你……”
這句話不像是質問，倒像是某種絕望的確認，他們胸腔緊貼，江霽月能感受到他的能量核心正在以不規則的頻率劇烈震顫著，仿佛隨時都會崩裂。
她明白過來，這個混沌藝術家不是來宣誓主權的，而是來確認自己是否已經被拋棄。
“霧崎。”她再度喚著他的名字，擡起手，手指穿過他冰冷的發絲，掌心貼著他的後腦，帶著安撫的力道，“你明明一直都在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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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走了, 托雷基亞……霧崎在心裏這麽對自己說，理智在內心裏尖嘯，像一把鋒利的冰錐反覆鑿刻他的神經, 畢竟維持優雅退場才是最優解，是於他而言最體面的選擇。
像過去千萬次那樣，用優雅的微笑掩飾潰敗，用混沌的迷霧遮蓋狼狽, 他應該退回陰影裏，繼續做一個安靜的窺視者，假裝自己從未被那些刺眼的畫面灼傷。
可是身體比思維更快, 也更誠實。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 雙腳已經踏出了樹蔭的庇護，陽光像滾燙的熔漿傾瀉而下，即便哪怕是巖漿也難以傷害混沌分毫, 但是他依然感覺自己就是……從地獄裂縫裏爬出來的幽靈。
明明知道離開陰暗的角落裏，會被太陽的光輝灼傷, 他卻依舊固執地走到陽光之下，走向那片熾熱, 走到她的面前。
霧崎的目光掠過工藤優幸和泰迦, 他們的表情還凝固在驚愕和戒備之間，但是他的視線就像掠過路邊的碎石，這個眼神激怒了小老虎, 金色的眼燈瞬間亮度翻倍, 光之國純凈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
但是霧崎並不在意。
然後，所有的偽裝從容在觸及到江霽月眼睛的瞬間分崩離析, 她的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間微微睜大, 卻唯獨沒有驚慌和意外, 只有溫柔，只有一種“你果然來了”的了然。
這種認知比任何光線攻擊都致命，混沌能量在體內翻江倒海，幾乎要撕開擬態的人類皮囊，能量核心劇烈震顫，他的嘴角卻扯出完美的弧度。
“觀測者小姐。”霧崎聽見了自己的聲音，那裏面裹著蜜糖般的溫柔，字字卻又滴著毒液，“兒童節過得愉快嗎？”
每個音節發出，對他來說都像是用人類的身體咀嚼玻璃，他看到了她發間的星星發卡，那枚用星雲金屬打造的星星飾品，此刻正反射著游樂園廉價的彩光。
多麽諷刺啊，他親手為她戴上的星辰，卻在她與別人約會的時候熠熠生輝。
嫉妒是毒，而他早已毒入骨髓，無藥可救了。
江霽月看著那個身影，他黑白風衣的下擺被微風吹起，像一只瀕臨破碎的蝶，他的表情平靜得可怕，可眼底的霧藍色星雲早就已經坍縮成黑洞，仿佛要將所有光線都吞噬殆盡。
她胸前的玉佩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琥珀色光芒，那溫潤的光暈籠罩著她和工藤優幸還有泰迦，也籠罩著咫尺之外的霧崎。
光暈觸及霧崎的瞬間，他猛地退後一步，像是被燙傷了似的。
“別過來。”他笑著這麽說，嗓音啞得不成樣子，“我會……汙染它。”
他的聲音溫柔如常，但是江霽月還是聽出了其中的裂痕，這句話讓她的心臟揪緊了一下，她意識到一點，他站那麽遠，或許不是因為冷漠，而是害怕失控。
她的眼睫微顫，目光下移，看見他頸側若隱若現的靛藍色能量紋路——那是托雷基亞本體即將顯形的征兆，那些細密的，如同電路板一般的發光脈絡，正隨著他紊亂的呼吸明滅不定。
更讓她心驚的，是他的手。
那雙曾經攪弄混沌與人心的手，此刻正在他的身側微微顫抖，靛藍色的光粒子正從他的指尖溢出，像血液從傷口裏流出。
江霽月甚至都可以想象得出來，他是如何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混沌能量是如何在他體內暴走，撕扯著每一條能量脈落，然後用疼痛維持理智，才能忍住沒有提前現身，攪亂這一切，就算是這樣，他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卻還是要用最完美的微笑來粉飾太平。
這樣脆弱的霧崎，她曾經見過，在雨夜，在哲學大道，在銀河咖啡廳，但此刻的托雷基亞似乎要比那些時候還要破碎。
因為他連認輸的資格都沒有，在這場感情博弈裏，他早就已經是繳械的囚徒了。
沈默在空氣中凝固。
霧崎的視線終於落在了他們交握過的手上，江霽月的手背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紅痕，那是工藤優幸緊張的時候無意識留下的指印，其實並不明顯，但是對於視力很好的奧特曼來說，卻是那樣的刺眼。
就像是某種幼稚的宣誓主權的烙印，雖然他很清楚對方並沒有這個意思，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往那個方向去想。
這個發現讓他眼底的星雲徹底狂暴，霧藍色漩渦深處迸出猩紅的光。
他碰過她。
這個認知比任何光線技能都有破壞性，霧崎的舌尖死死抵住上顎，然後嘗到了口腔裏蔓延的血腥味，那是擬態出來的血液，卻是那樣的腥甜。
他的能量核心在以危險的頻率劇烈震顫，混沌能量在他血管裏無聲沸騰，幾乎要沖破人類形態的束縛，那些靛藍色的能量紋路已經爬滿了脖頸，在瓷白的皮膚上明滅閃爍。
雖然他很想徑直上前，抹去那些礙眼的紅痕，抹去那些殘留在她身上的，屬於工藤優幸和泰迦的氣息，然後伸手輕撫觀測者小姐的臉頰，拉住她的手，帶她離開這裏，去哪裏都好，只有他們兩個人……像過去那樣，優雅地宣告主權。
因為他後悔了。
但是最終，他依舊只是站在原地。
沒得來回答，霧崎也不在意，只是自顧自地說道：“看來玩得很盡興呢。”
他向前一步，引來工藤優幸和泰迦的同步戒備，但混沌藝術家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江霽月的臉上，“碰碰車，摩天輪……”
每個詞都像是淬了毒的匕首，盡管他竭力克制，但是毒液還是止不住地滲出來，緩慢剖開溫馨回憶，“手牽得還舒服嗎？”
工藤優幸面色微微一變，拳頭瞬間攥緊，骨節因為過於用力而發出脆響，泰迦的光粒子危險地顫動著，小老虎已經擺出戰鬥的起手式。
但是一人一奧都沒有開口說些什麽，更沒有做什麽，某種更沈重的枷鎖禁錮著這兩個光明陣營的戰士——那是道德感。
畢竟不管他們對托雷基亞抱著何種敵意想法，他們都無法否認一個事實，江霽月選擇了霧崎，和他終究還是在一起了，此刻他們這樣的行為……在宇宙任何文明的道德體系裏，都該被稱作“第三者插足”。
然而江霽月只是擡起手，輕輕按住小老虎的奧特天線，她的指尖穿過那些躁動的光粒子，帶著不可思議的安撫魔力，觸碰的瞬間，泰迦的能量平覆下來。
這個細節讓霧崎的指尖死死掐進掌心裏，他太熟悉這種馴服了，曾經，觀測者小姐也是這樣輕易撫平他暴走的混沌能量，而現在，她的安撫卻不再只屬於他一個人了。
“霧崎。”她輕喚著他的名字，聲音如同利刃劈開這凝滯的空氣，混沌藝術家因為這聲呼喚而微微晃神，“我們回去說。”
聞言，工藤優幸抿緊了嘴唇，他欲言又止地伸出手，在即將觸碰到她的時候蜷起了手指，泰迦的光粒子黯淡下來，小老虎用奧特天線蹭了蹭她的指尖，眼燈裏的光芒肉眼可見地萎靡下來。
但是最劇烈的反應來自於霧崎。
“回去？”混沌藝術家低笑出聲，他歪了歪頭，發絲垂落，遮住即將要突破人類擬態的身體而顯露的猩紅眼燈，“觀測者小姐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吧？”
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的冰淇淋攤子，“畢竟兒童節限定的快樂……過期不候呢。”
靛藍色的能量紋路在他臉上明滅不定，眼角的那幾道紋路，如同淚水一般，可那雙眼睛卻依舊在笑，笑得眼底星雲支離破碎。
“玩得開心。”霧崎微微頷首，風衣下擺劃出決絕的弧度，“我的觀測者小姐。”
他才轉身走出一步，僅僅一步，風衣下擺劃出的弧度還在半空中，身後就傳來了江霽月的聲音，“霧崎。”
觀測者小姐的聲音很平靜，卻讓他的背影驟然僵直。
他被江霽月叫過很多次名字，無論是哪種語氣的稱呼，都讓他喜歡，但是這次，平靜得如同一潭深水的語氣，卻令他動彈不得。
這個簡單的名字，這個只是他取來活動在地球上的人類名字，此刻就像一道咒語，瞬間凍結了霧崎所有的動作。
他的手指無意識抽搐了一下，混沌能量在掌心暴走，又被強行壓制，他的肩線繃得極緊，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那具人類擬態的身體下瘋狂掙紮。
“你現在走了。”觀測者小姐繼續說道，“以後就別再想和我見面了。”
這句話如同一柄光刃，精準刺入霧崎能量核心最脆弱的部位。
這個威脅對於霧崎來說太過致命，以至於他的腳步僵在原地，面色猝然劇變。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裂痕，那些靛藍色的能量紋路暴起，如同活物一般在皮膚下蜿蜒擴散。
多麽可笑啊……混沌藝術家托雷基亞，曾經面不改色地毀滅過星系文明，曾經把整個星系都當做實驗場，玩弄在鼓掌之間，此刻卻被一句輕飄飄的威脅釘在原地。
游樂園的喧囂在此刻變得很遠，孩童的嬉笑，機械運轉的嗡鳴，歡快的背景音樂，所有這些聲音都褪色成模糊的背景，他的聽覺系統裏只剩下身後那個人的呼吸頻率，以及自己能量核心不規律的震顫。
觀測者小姐……在威脅我。
這個認知比任何攻擊都具有破壞性，霧崎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的大腦正在瘋狂地計算著各種可能性。
如果此刻離開，或許還能保住最後那點可憐的自尊，但是代價是永遠失去讀取江霽月能量波動的權利，失去那些深夜的通訊，失去她的註視……這些代價太過沈重，他承擔不起。
如果留下……
如果留下，就意味著自己向這份扭曲的占有欲投降，意味著在他們面前承認自己已經淪為感情的囚徒，再也無法掙脫。
泰迦的光粒子閃爍了一下，小老虎飄到江霽月的肩頭，小爪子緊緊抓住她的一縷發絲，工藤優幸欲言又止地上前半步，最終只是輕喚道：“歌子……”
但是江霽月沒有看他們，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霧崎僵硬的背影上，胸前玉佩琥珀色的光暈一閃一滅。
當光暈閃過第五個來回的時候，霧崎終於動了。
那是一個極其緩慢的轉身動作，仿佛他的每個關節都在抵抗無形的壓力，風衣下擺再次在空中劃出弧線，但是這次的優雅裏，帶著令人心碎的滯澀。
當他完全轉過身的時候，人類擬態已經恢覆如初，“觀測者小姐……”
“你明明知道……”他的聲音近乎氣音，還帶著微微的顫抖，“在你面前，我從來都沒有選擇。”
江霽月眼睫微顫，然後她擡步，向他走去。
工藤優幸下意識想跟上，卻被泰迦用光粒子凝成的屏障擋住，小老虎的聲音罕見地低沈，“讓歌子去……這是……他們的事。”
她踏進他的混沌領域，琥珀色的光暈融入靛藍色的能量之中，她伸出手，指尖穿過暴虐的混沌迷霧，觸碰到了他冰冷的臉頰。
“看著我。”她命令道。
霧崎的眼睫劇烈顫動起來，最終……混沌藝術家低下了頭，這個動作如此自然，仿佛他的頸椎伸來就是為了她而彎曲，然後當他再次擡頭，看向江霽月的時候，那雙眼睛裏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暴露了最原始的渴望與痛楚。
“我聞到了血的味道。”江霽月輕聲說道，“你又在傷害自己了。”
這句話擊碎了最後的防線，霧崎的瞳孔劇烈收縮，擬態的呼吸系統徹底停止運作，
真是……殘忍的憐憫。
他擡起手，將江霽月抱進自己懷裏，擁抱緊得有些發疼，卻不至於讓她難受，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裏，呼吸淩亂。
“你允許他們碰你……”
這句話不像是質問，倒像是某種絕望的確認，他們胸腔緊貼，江霽月能感受到他的能量核心正在以不規則的頻率劇烈震顫著，仿佛隨時都會崩裂。
她明白過來，這個混沌藝術家不是來宣誓主權的，而是來確認自己是否已經被拋棄。
“霧崎。”她再度喚著他的名字，擡起手，手指穿過他冰冷的發絲，掌心貼著他的後腦，帶著安撫的力道，“你明明一直都在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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