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兒童節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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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兒童節邀約
霧崎的裂痕
今天是六一。
一個原本和江霽月一點關系都沒有的節日, 但是想到去年六一，某位混沌藝術家發表的言論，她對於這個節日的觀感, 就變得微妙起來。
什麽“觀測者小姐的年紀相對於托雷基亞奧特曼而言還是個兒童”之類的話，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但總是帶著混沌藝術家特有的“強詞奪理”……哼，下次他要是再說這種話, 她就反駁他“一萬年的老家夥說這種話不覺得奇怪嗎”。
所以今年的兒童節，江霽月是抱著一種奇妙的心態等待的，而且雖然今天不是上班時間, 但是她還是破例起了個大早。
但是她沒想到, 最先給她發消息的人，竟然不是霧崎。
夏知窩在自己房間裏，和諸伏景光在打游戲, 是雙人恐怖懸疑血腥游戲，顯然不是她這種人能圍觀的, 所以他們兩個才沒在客廳裏玩。
而她縮在安全屋的沙發上玩手機，胸前的玉佩散發著溫潤的琥珀色光暈, 隨著主人的心情流轉著色澤。
今天天氣很好, 窗外陽光明媚，透過客廳的窗戶灑落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每當窩在采光很好的客廳裏時, 江霽月總會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她半瞇著眼，雖然手上還在刷著視頻, 但是思緒已經不知道飄忽到哪裏去了, 下一個視頻裏, 某個情侶博主正在講述“當你的男朋友記得所有的紀念日”，江霽月點進評論區，底下清一色的“好甜好甜”，她撇了撇嘴，手指一劃切到了聊天界面。
置頂聯系人安安靜靜。
沒有新消息，沒有未接來電。
奇怪，按照某人的性格，今天不該是……
她正出神的時候，手機震動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她微微挑了挑眉，低頭看去，屏幕上方彈出來一條消息，並非是她預料中的，頂著半月形頭像的霧崎發來的，而是工藤優幸的消息。
熱血笨蛋：歌子。
熱血笨蛋：你今天……
消息停在這裏，像是說話的人突然咬到了舌頭——但是很顯然，發消息是不會咬到舌頭的。
今天？今天怎麽了？江霽月點進去一看，他發來這兩條消息之後，就遲遲沒有下文了，她等待了兩分鐘，那邊還是沒有新的一條消息彈出來，就在她剛剛點了個問號準備發送過去的時候，工藤優幸的下一條消息才姍姍來遲。
熱血笨蛋：你今天……有空嗎？
簡短的幾個字，配上那個省略號，透著一股原先的熱血笨蛋不會有的小心翼翼，仿佛每個字都經過反覆斟酌才敢發送過來。
江霽月眨了眨眼，她盯著那條消息，一時間心緒覆雜，她幾乎是一瞬間就猜到了工藤優幸的意圖，畢竟今天是這樣一個節日，而且去年……
如果是在泰迦向她表露心意順帶把優幸和阿譽一起扯下水之前，她收到這樣的消息，恐怕只會以為這是優幸出於朋友之間的友情詢問，但是在那天之後，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
比如這個小心翼翼的信息，她都能想象得出來優幸捧著手機，耳根通紅的樣子。
她的指尖懸停在鍵盤上方，還沒等她回覆，聊天界面裏又彈出來一條消息。
熱血笨蛋：我和優幸想邀請你去游樂園玩！！
熱血笨蛋：就是中央公園的那個！
熱血笨蛋：如果歌子你忙的話！完全不用勉強！
最後一條江霽月才看了個大概，這幾條消息就被迅速撤回，替換成了：
熱血笨蛋：……就是隨便問問。
前幾條消息的語氣明顯活潑了許多，而且一看就是泰迦發過來的，江霽月不自覺輕笑了一聲，她幾乎都可以想象得到泰迦一把搶過工藤優幸的手機，小老虎打字時眼燈閃閃發亮的樣子。
但是很快，她的笑意就淡了下去，她看著那條欲蓋彌彰的消息，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想起去年六一兒童節的時候，霧崎也是這樣，突然發來消息，說要帶她去游樂園過兒童節，結果他們就在游樂園裏偶遇了工藤優幸帶著三小只奧特曼。
回憶裏的畫面依舊鮮明，泰迦的光粒子在陽光下炸成煙花，工藤優幸手足無措地舉著冰淇淋，風馬和泰塔斯飄在空中看戲……總之，最後他們六個人——兩人四奧在游樂園裏莫名其妙地玩了一天。
坐旋轉木馬的時候，泰迦趴在她肩頭興奮地嘰嘰喳喳，鬼屋裏，優幸紅著臉說要保護她，而霧崎，這個混沌藝術家始終站在她身側，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那會的江霽月還不知道優幸和泰迦對她存有那樣的感情，還不明白那些眼神裏的含義，或者說，那時的他們，或許還沒有將那些朦朧的好感醞釀成如今這般鮮明的感情。
而現在，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泰迦已經向她直截了當地表明了心意，優幸的喜歡也昭然若揭，還有阿譽沈默而隱忍的註視……那些情感就像是突然被掀開的潘多拉魔盒，把一切覆雜的，柔軟的，混亂的東西都釋放出來，明晃晃地攤在陽光下。
江霽月抿了抿唇，胸腔裏泛起一陣微妙的酸澀，像是有人往她的心口裏塞了一顆還沒有成熟的青梅，酸得她眼眶發熱。
她目前還沒有想好該怎樣回應他們的感情，所以直到現在，伊吉斯的空氣裏至今還漂浮著那種微妙的張力，每次目光相觸的時候，都像是有細小的電流竄過。
她更加難以判斷的是，如果她答應優幸和泰迦的邀約，今天和他們去了游樂場，會不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覆雜起來？
還有霧崎……按照她對他的了解，今天他不可能不會找自己，不可能不會出現，按照那個混沌藝術家的性格，他絕對會帶著他那套理論，再次闖入她的六一兒童節的。
如果自己答應了優幸和泰迦的邀請，轉頭霧崎也發來邀約該怎麽辦？這次可不是去年的那次游樂園，如果她的預感成真，三個人的修羅場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一連串的疑問在江霽月的腦海裏浮現，攪得她太陽穴一陣發漲，她揉了揉額頭，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覆他們。
大概是因為她的已讀不回的沈默太久，工藤優幸那邊又彈出一條消息，依舊是帶著熱血笨蛋特有的小心翼翼。
熱血笨蛋：要是歌子不願意……
熱血笨蛋：也沒關系的！
熱血笨蛋：畢竟是
熱血笨蛋：畢竟是假期，歌子好好休息就好了。
江霽月盯著這幾條消息，只覺胸口悶悶的，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攥住。
她都能想象出來，捧著手機的工藤優幸，那雙總是洋溢著熱情的眼眸微微黯然的樣子，還有趴在他肩膀上的小老虎，眼燈大概也黯淡下來了，連飄散的光粒子都變得遲緩而稀薄，如同被雨水打濕的螢火一般。
她深吸了一口氣，到底還是不忍心讓他們失望，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擊，刪刪改改，最終還是回覆了。
江霽月：好啊
江霽月：什麽時候？
幾乎是在消息發出去的瞬間，手機就不停震動起來。
熱血笨蛋：太好了！！！
熱血笨蛋：[開心][開心][開心]
熱血笨蛋：[撒花][撒花][撒花]
看著這一連串歡呼雀躍的表情，江霽月不自覺抿了抿唇，仍是壓不住唇角浮現的笑意，對面泰迦的光粒子似乎能透過屏幕炸開似的，讓她仿佛感受到了星星點點的光粒子落在臉頰上的溫暖柔軟的觸感。
熱血笨蛋：歌子最好了[愛心]
熱血笨蛋：我們馬上就來接你！
江霽月：不用這麽麻煩
江霽月：我們在游樂園門口見面就好了
熱血笨蛋：嗯……
熱血笨蛋：那好吧，我和泰迦在門口等你。
江霽月看著屏幕，嘴角揚起，可是那笑意還沒有完全展開，莫名的，她的心裏又感覺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沈甸甸的。
她不自覺點開了和霧崎的聊天記錄，他們的聊天還停留在昨天的互道晚安，對方安靜得像是真正的月亮沈入了海底。
而且……他並沒有提起今天的兒童節。
這太反常了。
按照那個混沌藝術家的性格，他怎麽可能放過這種能戲稱她“小朋友”的機會？去年他都想著要帶她去游樂園，雖然最後計劃被突如其來的優幸和泰迦三小只給打亂了……
她的指尖懸停在聊天框上，遲疑了半晌，最新還是編輯了一條消息發過去。
江霽月：泰迦和優幸邀請我去游樂園玩
消息甫一發過去，上方立刻顯示“正在輸入中”，顯然霧崎一直守在手機另一端，等待她的消息。
混沌藝術家：哦？泰迦小朋友和優幸君的邀請嗎？
混沌藝術家：那麽，觀測者小姐玩得開心。
混沌藝術家：兒童節快樂啊。
簡短的幾句話，連標點符號都規整得無可挑剔，和他平時發過來的消息似乎沒什麽兩樣，卻莫名透著一股冷意。
沒有調侃，沒有戲謔，甚至也沒有慣常他會發來的托雷基亞貓貓表情包，就像是一杯原本滾燙的咖啡，被抽走了所有的溫度，只剩下一層浮在表面上的，禮貌而疏離的泡沫。
江霽月盯著這兩條消息，意識到一件事。
霧崎生氣了。
江霽月：你生氣了嗎？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聊天界面上方就立刻消失“正在輸入中”，但是消息遲遲都沒有到來，隨後又停下，又出現反覆幾次，仿佛屏幕對面的那個人正在刪刪改改，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消息回覆。
最終，兩條回覆一前一後一地跳了出來。
混沌藝術家：怎麽可能呢？
混沌藝術家：觀測者小姐不用多想，去享受你和小朋友們的節日吧。
江霽月忍不住皺起眉，這個奧越是輕描淡寫地否定，就越可疑，她就越不相信他不生氣。
畢竟她太熟悉霧崎的說話方式了，真正的不在意，應該是帶著幾分戲謔的調侃，比如“觀測者小姐終於想起我了？”，又或者是“看來我要被泰迦小朋友取代了呢”。
而不是這種規整到刻板的禮貌回覆。
江霽月猶豫了一下，指尖停留在視頻通話的圖標上，頓了兩秒，還是按了下去。
她撥過去的瞬間，對面就接通了，速度快得像是對方一直攥著手機在等待這通呼叫。
然後屏幕上，就出現了霧崎的臉，混沌藝術家的臉上依舊掛著優雅從容的笑容，神情在明媚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靠在銀河咖啡廳慣常的卡座上，面前擺著一杯咖啡，晨光透過玻璃窗在他臉上灑下溫暖的光斑，靛藍色的發絲在陽光下散發著珠貝母的光澤。
他眼底的霧藍色星雲流轉著柔軟的笑意，看起來似乎無懈可擊，但是她畢竟和他相處了這麽久，還是隱約窺到了一絲異樣。
霧崎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優雅的弧度，他的嗓音輕緩，像是拂過水面的微風，“觀測者小姐？”
江霽月定了定神，盯著屏幕裏的他，尤其是那雙眼睛，她試圖從那片流轉的星雲中尋找到蛛絲馬跡，“生氣了？”
霧崎輕笑一聲，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咖啡杯邊緣，“當然沒有。”
他杯子裏的拉花已經有些散了，奶泡塌陷，顯然放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觀測者小姐似乎對我存在一些誤解？”他微微偏頭，發絲滑落，遮住了小半邊表情，“只是游樂園的邀請而已，我還沒有小氣到這個程度。”
說謊。
江霽月撇了撇嘴，伸出手戳了戳屏幕上霧崎的臉頰，像是要戳破那層完美的偽裝，她故意拖長了音調說道：“一點都沒有生氣？”
屏幕那頭的霧崎眨了眨眼，神情坦然得近乎無辜，“當然沒有。”
江霽月輕哼一聲，“那你最好是沒有，以後也別有。”
說著，她作勢要去點掛斷。
“觀測者小姐。”霧崎的神情因為她的話和動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的語氣不再是那副游刃有餘，或者說是偽裝的從容優雅，而是帶了幾分沙啞的無奈，像是精心打磨的瓷器突然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縫。
【作者有話說】
[撒花]接下來是戀愛（和修羅場）的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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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崎的裂痕
今天是六一。
一個原本和江霽月一點關系都沒有的節日, 但是想到去年六一，某位混沌藝術家發表的言論，她對於這個節日的觀感, 就變得微妙起來。
什麽“觀測者小姐的年紀相對於托雷基亞奧特曼而言還是個兒童”之類的話，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但總是帶著混沌藝術家特有的“強詞奪理”……哼，下次他要是再說這種話, 她就反駁他“一萬年的老家夥說這種話不覺得奇怪嗎”。
所以今年的兒童節，江霽月是抱著一種奇妙的心態等待的，而且雖然今天不是上班時間, 但是她還是破例起了個大早。
但是她沒想到, 最先給她發消息的人，竟然不是霧崎。
夏知窩在自己房間裏，和諸伏景光在打游戲, 是雙人恐怖懸疑血腥游戲，顯然不是她這種人能圍觀的, 所以他們兩個才沒在客廳裏玩。
而她縮在安全屋的沙發上玩手機，胸前的玉佩散發著溫潤的琥珀色光暈, 隨著主人的心情流轉著色澤。
今天天氣很好, 窗外陽光明媚，透過客廳的窗戶灑落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每當窩在采光很好的客廳裏時, 江霽月總會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她半瞇著眼，雖然手上還在刷著視頻, 但是思緒已經不知道飄忽到哪裏去了, 下一個視頻裏, 某個情侶博主正在講述“當你的男朋友記得所有的紀念日”，江霽月點進評論區，底下清一色的“好甜好甜”，她撇了撇嘴，手指一劃切到了聊天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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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出神的時候，手機震動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她微微挑了挑眉，低頭看去，屏幕上方彈出來一條消息，並非是她預料中的，頂著半月形頭像的霧崎發來的，而是工藤優幸的消息。
熱血笨蛋：歌子。
熱血笨蛋：你今天……
消息停在這裏，像是說話的人突然咬到了舌頭——但是很顯然，發消息是不會咬到舌頭的。
今天？今天怎麽了？江霽月點進去一看，他發來這兩條消息之後，就遲遲沒有下文了，她等待了兩分鐘，那邊還是沒有新的一條消息彈出來，就在她剛剛點了個問號準備發送過去的時候，工藤優幸的下一條消息才姍姍來遲。
熱血笨蛋：你今天……有空嗎？
簡短的幾個字，配上那個省略號，透著一股原先的熱血笨蛋不會有的小心翼翼，仿佛每個字都經過反覆斟酌才敢發送過來。
江霽月眨了眨眼，她盯著那條消息，一時間心緒覆雜，她幾乎是一瞬間就猜到了工藤優幸的意圖，畢竟今天是這樣一個節日，而且去年……
如果是在泰迦向她表露心意順帶把優幸和阿譽一起扯下水之前，她收到這樣的消息，恐怕只會以為這是優幸出於朋友之間的友情詢問，但是在那天之後，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
比如這個小心翼翼的信息，她都能想象得出來優幸捧著手機，耳根通紅的樣子。
她的指尖懸停在鍵盤上方，還沒等她回覆，聊天界面裏又彈出來一條消息。
熱血笨蛋：我和優幸想邀請你去游樂園玩！！
熱血笨蛋：就是中央公園的那個！
熱血笨蛋：如果歌子你忙的話！完全不用勉強！
最後一條江霽月才看了個大概，這幾條消息就被迅速撤回，替換成了：
熱血笨蛋：……就是隨便問問。
前幾條消息的語氣明顯活潑了許多，而且一看就是泰迦發過來的，江霽月不自覺輕笑了一聲，她幾乎都可以想象得到泰迦一把搶過工藤優幸的手機，小老虎打字時眼燈閃閃發亮的樣子。
但是很快，她的笑意就淡了下去，她看著那條欲蓋彌彰的消息，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想起去年六一兒童節的時候，霧崎也是這樣，突然發來消息，說要帶她去游樂園過兒童節，結果他們就在游樂園裏偶遇了工藤優幸帶著三小只奧特曼。
回憶裏的畫面依舊鮮明，泰迦的光粒子在陽光下炸成煙花，工藤優幸手足無措地舉著冰淇淋，風馬和泰塔斯飄在空中看戲……總之，最後他們六個人——兩人四奧在游樂園裏莫名其妙地玩了一天。
坐旋轉木馬的時候，泰迦趴在她肩頭興奮地嘰嘰喳喳，鬼屋裏，優幸紅著臉說要保護她，而霧崎，這個混沌藝術家始終站在她身側，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那會的江霽月還不知道優幸和泰迦對她存有那樣的感情，還不明白那些眼神裏的含義，或者說，那時的他們，或許還沒有將那些朦朧的好感醞釀成如今這般鮮明的感情。
而現在，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泰迦已經向她直截了當地表明了心意，優幸的喜歡也昭然若揭，還有阿譽沈默而隱忍的註視……那些情感就像是突然被掀開的潘多拉魔盒，把一切覆雜的，柔軟的，混亂的東西都釋放出來，明晃晃地攤在陽光下。
江霽月抿了抿唇，胸腔裏泛起一陣微妙的酸澀，像是有人往她的心口裏塞了一顆還沒有成熟的青梅，酸得她眼眶發熱。
她目前還沒有想好該怎樣回應他們的感情，所以直到現在，伊吉斯的空氣裏至今還漂浮著那種微妙的張力，每次目光相觸的時候，都像是有細小的電流竄過。
她更加難以判斷的是，如果她答應優幸和泰迦的邀約，今天和他們去了游樂場，會不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覆雜起來？
還有霧崎……按照她對他的了解，今天他不可能不會找自己，不可能不會出現，按照那個混沌藝術家的性格，他絕對會帶著他那套理論，再次闖入她的六一兒童節的。
如果自己答應了優幸和泰迦的邀請，轉頭霧崎也發來邀約該怎麽辦？這次可不是去年的那次游樂園，如果她的預感成真，三個人的修羅場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一連串的疑問在江霽月的腦海裏浮現，攪得她太陽穴一陣發漲，她揉了揉額頭，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覆他們。
大概是因為她的已讀不回的沈默太久，工藤優幸那邊又彈出一條消息，依舊是帶著熱血笨蛋特有的小心翼翼。
熱血笨蛋：要是歌子不願意……
熱血笨蛋：也沒關系的！
熱血笨蛋：畢竟是
熱血笨蛋：畢竟是假期，歌子好好休息就好了。
江霽月盯著這幾條消息，只覺胸口悶悶的，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攥住。
她都能想象出來，捧著手機的工藤優幸，那雙總是洋溢著熱情的眼眸微微黯然的樣子，還有趴在他肩膀上的小老虎，眼燈大概也黯淡下來了，連飄散的光粒子都變得遲緩而稀薄，如同被雨水打濕的螢火一般。
她深吸了一口氣，到底還是不忍心讓他們失望，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擊，刪刪改改，最終還是回覆了。
江霽月：好啊
江霽月：什麽時候？
幾乎是在消息發出去的瞬間，手機就不停震動起來。
熱血笨蛋：太好了！！！
熱血笨蛋：[開心][開心][開心]
熱血笨蛋：[撒花][撒花][撒花]
看著這一連串歡呼雀躍的表情，江霽月不自覺抿了抿唇，仍是壓不住唇角浮現的笑意，對面泰迦的光粒子似乎能透過屏幕炸開似的，讓她仿佛感受到了星星點點的光粒子落在臉頰上的溫暖柔軟的觸感。
熱血笨蛋：歌子最好了[愛心]
熱血笨蛋：我們馬上就來接你！
江霽月：不用這麽麻煩
江霽月：我們在游樂園門口見面就好了
熱血笨蛋：嗯……
熱血笨蛋：那好吧，我和泰迦在門口等你。
江霽月看著屏幕，嘴角揚起，可是那笑意還沒有完全展開，莫名的，她的心裏又感覺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沈甸甸的。
她不自覺點開了和霧崎的聊天記錄，他們的聊天還停留在昨天的互道晚安，對方安靜得像是真正的月亮沈入了海底。
而且……他並沒有提起今天的兒童節。
這太反常了。
按照那個混沌藝術家的性格，他怎麽可能放過這種能戲稱她“小朋友”的機會？去年他都想著要帶她去游樂園，雖然最後計劃被突如其來的優幸和泰迦三小只給打亂了……
她的指尖懸停在聊天框上，遲疑了半晌，最新還是編輯了一條消息發過去。
江霽月：泰迦和優幸邀請我去游樂園玩
消息甫一發過去，上方立刻顯示“正在輸入中”，顯然霧崎一直守在手機另一端，等待她的消息。
混沌藝術家：哦？泰迦小朋友和優幸君的邀請嗎？
混沌藝術家：那麽，觀測者小姐玩得開心。
混沌藝術家：兒童節快樂啊。
簡短的幾句話，連標點符號都規整得無可挑剔，和他平時發過來的消息似乎沒什麽兩樣，卻莫名透著一股冷意。
沒有調侃，沒有戲謔，甚至也沒有慣常他會發來的托雷基亞貓貓表情包，就像是一杯原本滾燙的咖啡，被抽走了所有的溫度，只剩下一層浮在表面上的，禮貌而疏離的泡沫。
江霽月盯著這兩條消息，意識到一件事。
霧崎生氣了。
江霽月：你生氣了嗎？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聊天界面上方就立刻消失“正在輸入中”，但是消息遲遲都沒有到來，隨後又停下，又出現反覆幾次，仿佛屏幕對面的那個人正在刪刪改改，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消息回覆。
最終，兩條回覆一前一後一地跳了出來。
混沌藝術家：怎麽可能呢？
混沌藝術家：觀測者小姐不用多想，去享受你和小朋友們的節日吧。
江霽月忍不住皺起眉，這個奧越是輕描淡寫地否定，就越可疑，她就越不相信他不生氣。
畢竟她太熟悉霧崎的說話方式了，真正的不在意，應該是帶著幾分戲謔的調侃，比如“觀測者小姐終於想起我了？”，又或者是“看來我要被泰迦小朋友取代了呢”。
而不是這種規整到刻板的禮貌回覆。
江霽月猶豫了一下，指尖停留在視頻通話的圖標上，頓了兩秒，還是按了下去。
她撥過去的瞬間，對面就接通了，速度快得像是對方一直攥著手機在等待這通呼叫。
然後屏幕上，就出現了霧崎的臉，混沌藝術家的臉上依舊掛著優雅從容的笑容，神情在明媚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靠在銀河咖啡廳慣常的卡座上，面前擺著一杯咖啡，晨光透過玻璃窗在他臉上灑下溫暖的光斑，靛藍色的發絲在陽光下散發著珠貝母的光澤。
他眼底的霧藍色星雲流轉著柔軟的笑意，看起來似乎無懈可擊，但是她畢竟和他相處了這麽久，還是隱約窺到了一絲異樣。
霧崎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優雅的弧度，他的嗓音輕緩，像是拂過水面的微風，“觀測者小姐？”
江霽月定了定神，盯著屏幕裏的他，尤其是那雙眼睛，她試圖從那片流轉的星雲中尋找到蛛絲馬跡，“生氣了？”
霧崎輕笑一聲，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咖啡杯邊緣，“當然沒有。”
他杯子裏的拉花已經有些散了，奶泡塌陷，顯然放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觀測者小姐似乎對我存在一些誤解？”他微微偏頭，發絲滑落，遮住了小半邊表情，“只是游樂園的邀請而已，我還沒有小氣到這個程度。”
說謊。
江霽月撇了撇嘴，伸出手戳了戳屏幕上霧崎的臉頰，像是要戳破那層完美的偽裝，她故意拖長了音調說道：“一點都沒有生氣？”
屏幕那頭的霧崎眨了眨眼，神情坦然得近乎無辜，“當然沒有。”
江霽月輕哼一聲，“那你最好是沒有，以後也別有。”
說著，她作勢要去點掛斷。
“觀測者小姐。”霧崎的神情因為她的話和動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的語氣不再是那副游刃有餘，或者說是偽裝的從容優雅，而是帶了幾分沙啞的無奈，像是精心打磨的瓷器突然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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