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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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選擇
夏蟲不可語冰
但是夏知的話, 就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霧崎所有的僥幸。
和他一心同體的江霽月，會如何面對終將逝去的一切？
她會看著夏知老去, 死亡，看著諸伏景光的靈體消散，看著伊吉斯的同伴們一個個離開人世……哪怕工藤優幸因為泰迦可以一直活下來，但是佐佐木可奈是地球人, 宗谷譽和小葵即便是外星人，壽命也沒法跟奧特曼相比，還有旭川美利花……機械人偶的壽命又能有多久呢？
在漫長的歲月過後, 江霽月……會永遠地停留在原地, 被時間拋棄，她會帶著永恒的記憶，一遍遍重溫失去的痛苦, 直到宇宙的盡頭。
只要想到觀測者小姐痛苦的樣子，霧崎的呼吸就停頓了。
“……我會尊重她的選擇。”他終於開口, 聲音就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似的，沙啞得不成樣子, “如果她願意的話, 我會和她共享生命，可如果她不願意……”
他頓了頓，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 只覺得自己像是咽下了一把碎玻璃一樣, 喉間一陣尖銳刺痛。
“我就以人類之身，陪她百年終老。”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 整個咖啡廳裏的空氣都凝固了。
諸伏景光微微一怔, 目光落在霧崎身上, 眼底閃過一絲愕然。
以人類之身，陪她百年終老……這意味著什麽？
奧特曼雖然可以擬態成人類，但是他們的本質終究還是光之巨人，若是托雷基亞選擇以人類之身陪著江霽月度過餘生，那是否就意味著，他也會選擇讓自己成為一個真正的凡人？
衰老，病痛，死亡……這些江霽月會經歷的事情，他也會陪著一同經歷？
“你確定自己能做到嗎？”夏知開口，聲音依舊冷冷的，“放棄你永恒的生命形態，陪江江生老病死？”
“托雷基亞。”諸伏景光第一次用奧特曼的名字稱呼對方，“你知道人類之死意味著什麽嗎？”
“不是簡單的意識消失，而是真正的腐爛。”
霧崎輕輕點頭，“我明白。”
他在宇宙中徘徊了數千年，又在地球上生活了這麽多年，見多了生命的逝去，那些生靈的消失，甚至有些還是出自他之手。
但是，更殘酷的事情，終究還是要面對。
“然後呢？”依舊不為所動的夏知逼問道，註視著霧崎的眼神銳利如刀，“百年之後，你打算怎麽辦？”
霧崎沈默了很久。
窗外的飛鳥掠過天空，翅膀劃開雲層，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痕跡……就像人類相對於奧特曼的壽命一樣，百年不過一瞬。
“自我封印。”
他最終這麽回答道。
對於托雷基亞這樣的混沌奧特曼而言，這或許就是最極端的懲罰了，這並非是簡單沈睡，而是將自己放逐至宇宙的荒蕪之地，或是沈入某顆死寂行星的核心。
讓時間成為永恒的牢籠，沒有盡頭，沒有救贖，只有無盡的孤獨與回憶，在存在於虛無的疊加態中，永恒徘徊。
雖然夏知和諸伏景光不知道自我封印對於奧特曼意味著什麽，但是他們大致能猜到一些事情，夏知的眼神微微動搖，但很快又恢覆冷硬。
“你以為這樣很感人？”她嗤笑一聲，“自我感動式的犧牲，只會讓江江更痛苦……你要讓她死的時候，都要念著自己死後，你該怎麽辦嗎？”
霧崎擡起眼，霧藍色的星雲在眼底流轉，卻不再瘋狂，只剩下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
“我知道。”他開口道，“但是我別無選擇。”
他不能強迫觀測者小姐接受永恒的生命，也不能忍受失去她之後的虛無，所以他只能選擇陪她走完這一程，然後獨自墜入永恒的黑暗。
咖啡廳裏安靜了半晌，諸伏景光終於開了口：“霧崎先生。”
霧崎看向他。
“江霽月不是你的附屬品，也不是你需要犧牲一切的責任。”他看向霧崎的目光平靜而深邃，“她是獨立的個體，有權利決定自己的未來。”
“無論是作為人類與你共度一生，還是選擇接受生命共享，享受永恒。”
“哪怕江霽月最後依舊選擇作為人類死去，你也不應該自顧自地，決定自己的未來。”
“即便那個時候她已經不在了，但是你的未來，仍舊是你們的未來。”
“所以你的職責，不是為你們的未來做決定，而是和她一起找到答案。”
霧崎怔住了。
窗外，晨光逐漸熾烈，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看向那枚冰戒。
那裏曾經凝聚過足以撕裂星辰的混沌能量，現在，他卻只想握住一個人的手。
諸伏景光說的沒錯……這樣類似的話他曾經對那個賽古梅戈爾星的小叛徒說過，如今輪到自己，卻也想不通了。
或許，他是應該告訴觀測者小姐，問問她的答案。
“該回去了。”夏知起了身，對諸伏景光說道，“江江該醒了。”
諸伏景光也隨之起身，對著霧崎微微頷首致禮，“那麽，霧崎先生，我們就先告辭了。”
玻璃門開合，風鈴清脆作響。
霧崎破天荒地沒有遵照禮數，起身去送他們，而是獨自坐在晨光的光暈裏，看著自己面前的《莊子》。
然後，他拿起鋼筆，在“江霽月”三個字旁，寫下了一行批註：
“夏蟲不可語冰，然見雪即融；井蛙不可語海，然聞潮則泣。”
他發現自己其實一直以來都忽略了一個問題，他總是在思考永恒和剎那，卻忘記了，他的觀測者小姐最動人的，其實是“此刻”。
【作者有話說】
[爆哭]腦細胞要被上班吃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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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蟲不可語冰
但是夏知的話, 就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霧崎所有的僥幸。
和他一心同體的江霽月，會如何面對終將逝去的一切？
她會看著夏知老去, 死亡，看著諸伏景光的靈體消散，看著伊吉斯的同伴們一個個離開人世……哪怕工藤優幸因為泰迦可以一直活下來，但是佐佐木可奈是地球人, 宗谷譽和小葵即便是外星人，壽命也沒法跟奧特曼相比，還有旭川美利花……機械人偶的壽命又能有多久呢？
在漫長的歲月過後, 江霽月……會永遠地停留在原地, 被時間拋棄，她會帶著永恒的記憶，一遍遍重溫失去的痛苦, 直到宇宙的盡頭。
只要想到觀測者小姐痛苦的樣子，霧崎的呼吸就停頓了。
“……我會尊重她的選擇。”他終於開口, 聲音就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似的，沙啞得不成樣子, “如果她願意的話, 我會和她共享生命，可如果她不願意……”
他頓了頓，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 只覺得自己像是咽下了一把碎玻璃一樣, 喉間一陣尖銳刺痛。
“我就以人類之身，陪她百年終老。”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 整個咖啡廳裏的空氣都凝固了。
諸伏景光微微一怔, 目光落在霧崎身上, 眼底閃過一絲愕然。
以人類之身，陪她百年終老……這意味著什麽？
奧特曼雖然可以擬態成人類，但是他們的本質終究還是光之巨人，若是托雷基亞選擇以人類之身陪著江霽月度過餘生，那是否就意味著，他也會選擇讓自己成為一個真正的凡人？
衰老，病痛，死亡……這些江霽月會經歷的事情，他也會陪著一同經歷？
“你確定自己能做到嗎？”夏知開口，聲音依舊冷冷的，“放棄你永恒的生命形態，陪江江生老病死？”
“托雷基亞。”諸伏景光第一次用奧特曼的名字稱呼對方，“你知道人類之死意味著什麽嗎？”
“不是簡單的意識消失，而是真正的腐爛。”
霧崎輕輕點頭，“我明白。”
他在宇宙中徘徊了數千年，又在地球上生活了這麽多年，見多了生命的逝去，那些生靈的消失，甚至有些還是出自他之手。
但是，更殘酷的事情，終究還是要面對。
“然後呢？”依舊不為所動的夏知逼問道，註視著霧崎的眼神銳利如刀，“百年之後，你打算怎麽辦？”
霧崎沈默了很久。
窗外的飛鳥掠過天空，翅膀劃開雲層，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痕跡……就像人類相對於奧特曼的壽命一樣，百年不過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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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終這麽回答道。
對於托雷基亞這樣的混沌奧特曼而言，這或許就是最極端的懲罰了，這並非是簡單沈睡，而是將自己放逐至宇宙的荒蕪之地，或是沈入某顆死寂行星的核心。
讓時間成為永恒的牢籠，沒有盡頭，沒有救贖，只有無盡的孤獨與回憶，在存在於虛無的疊加態中，永恒徘徊。
雖然夏知和諸伏景光不知道自我封印對於奧特曼意味著什麽，但是他們大致能猜到一些事情，夏知的眼神微微動搖，但很快又恢覆冷硬。
“你以為這樣很感人？”她嗤笑一聲，“自我感動式的犧牲，只會讓江江更痛苦……你要讓她死的時候，都要念著自己死後，你該怎麽辦嗎？”
霧崎擡起眼，霧藍色的星雲在眼底流轉，卻不再瘋狂，只剩下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
“我知道。”他開口道，“但是我別無選擇。”
他不能強迫觀測者小姐接受永恒的生命，也不能忍受失去她之後的虛無，所以他只能選擇陪她走完這一程，然後獨自墜入永恒的黑暗。
咖啡廳裏安靜了半晌，諸伏景光終於開了口：“霧崎先生。”
霧崎看向他。
“江霽月不是你的附屬品，也不是你需要犧牲一切的責任。”他看向霧崎的目光平靜而深邃，“她是獨立的個體，有權利決定自己的未來。”
“無論是作為人類與你共度一生，還是選擇接受生命共享，享受永恒。”
“哪怕江霽月最後依舊選擇作為人類死去，你也不應該自顧自地，決定自己的未來。”
“即便那個時候她已經不在了，但是你的未來，仍舊是你們的未來。”
“所以你的職責，不是為你們的未來做決定，而是和她一起找到答案。”
霧崎怔住了。
窗外，晨光逐漸熾烈，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看向那枚冰戒。
那裏曾經凝聚過足以撕裂星辰的混沌能量，現在，他卻只想握住一個人的手。
諸伏景光說的沒錯……這樣類似的話他曾經對那個賽古梅戈爾星的小叛徒說過，如今輪到自己，卻也想不通了。
或許，他是應該告訴觀測者小姐，問問她的答案。
“該回去了。”夏知起了身，對諸伏景光說道，“江江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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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崎破天荒地沒有遵照禮數，起身去送他們，而是獨自坐在晨光的光暈裏，看著自己面前的《莊子》。
然後，他拿起鋼筆，在“江霽月”三個字旁，寫下了一行批註：
“夏蟲不可語冰，然見雪即融；井蛙不可語海，然聞潮則泣。”
他發現自己其實一直以來都忽略了一個問題，他總是在思考永恒和剎那，卻忘記了，他的觀測者小姐最動人的，其實是“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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