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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一年前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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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一年前的初遇

舊地重游

霧崎盯著這兩條消息和那張圖片, 瞳孔微微放大,能量核心的躁動,還有那些混沌能量的翻湧, 竟是因著這普通的分享而奇跡般地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酸脹的溫暖。

這是江霽月第一次主動分享她的生活片段給他,盡管只是一個隨意的瞬間, 卻讓他覺得,自己似乎也被允許,短暫地參與了這個晚上, 短暫地……進入了她的日常世界。

霧崎小心翼翼地保存圖片, 然後望向安全屋的方向,旋即呼吸一滯,因為此刻的安全屋客廳, 那扇總是拉著窗簾的窗戶,窗簾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暖黃的燈光流瀉而出。

他看到那道纖細的身影一閃而逝,透過縫隙, 他似乎能隱約看到裏頭的景象。

這是觀測者小姐, 終於為他打開了一道縫隙嗎?

他的能量核心又開始不規律地震顫,但這次不是因為痛苦,而是某種近乎惶恐的期待, 這是巧合, 還是刻意為之?是終於主動讓他窺見一隅她的世界,還是只是新年夜無心的疏忽?

————

三月, 東京的風終於褪去了刺骨的凜冽, 雪花徹底消融, 街邊的樹上,枝頭開始冒出嫩綠的新芽,粉白的櫻花苞在陽光下微微膨脹,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綻放。

江霽月站在安全屋的露臺上,多肉大軍們已經被搬到了外面,整齊地排列在木質花架上,飽滿的葉片泛著半透明的光澤,像是一顆顆精心雕琢的翡翠,它們就這麽待在露臺上,沐浴著春日特有的陽光和氣息,偶爾還能喝點春雨。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撥動著一株熊童子的絨毛葉片,這盆還是她去年夏天買回來的,當時還只是小小的兩片嫩芽,她還記得自己給孩子辦了成年禮,如今已經長出了胖乎乎的熊掌。

她喜歡盆栽,因為有的時候心煩意亂,來擺弄這些多肉們,為它們分盆舉辦成人禮,確實能讓她平靜下來。

曾經陽臺還種著薔薇花藤,只是因為露臺被短暫封閉過一段時間,那些花藤也都枯萎了,後來就算露臺再開放,又到了冬天,便也沒再種,如今春日降臨,薔薇也種了下去,小小的幼苗正在角落裏努力攀爬支架。

春天,的確是生機勃勃的季節——雖然這個生機勃勃的對象裏不包括她就是了。

江霽月給一盆盆栽櫻花澆了點水,這還是前幾天夏知買回來的,說要讓家裏也多幾分春天的氣息,雖然不管帶什麽植物回來,最終承擔下大部分照顧職責的,永遠都是貓貓警官就是了。

而她,只是偶爾想起來會來晃悠一下,澆點水修剪一下枝葉——沒有賢良淑德的貓貓警官的話,恐怕仙人掌都會被她們養死。

她把水壺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後伸了個懶腰,做了個長長的深呼吸,空氣裏帶著濕潤的氣息,是泥土和青草的芳香,也是春天的氣息。

春天啊……江霽月想起來,自己剛到日本的時候,好像也是這麽一個春天,這麽想著,她不由得拿出手機,翻看起機票信息來,真的是今天……原來她來到這座城市,已經整整一年了嗎?

“發什麽呆呢?”夏知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露臺,把馬克杯塞進了她的手裏,加了雙份糖的咖啡甜香混合著奶泡的甜膩撲面而來。

“沒什麽。”江霽月握緊杯子,溫熱傳遞到掌心,“只是突然意識到,我來東京都已經一年了。”

夏知靠在欄桿上,笑瞇瞇地打量她,“怎麽,要舉辦一個遇見混沌藝術家一周年紀念會嗎?”

“……胡說什麽。”江霽月低頭抿了一口咖啡,掩飾住微微抽動的唇角。

“嗯哼。”夏知不置可否地晃悠走了。

江霽月一時間有些怔神,去年的這個時候,她從飛機上下來,滿心期待的都是櫻花,壽司,還有安全屋裏的夏知。

那時候的她,根本就不會想到,自己即將踏入的是怎樣一個世界——奧特曼,怪獸,還有……霧崎。

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江霽月記得去年今日,剛下飛機的自己還沈浸在即將開啟異國旅游的喜悅中,結果一擡頭就看見巨大怪獸的陰影籠罩了半個天空,撕裂蒼穹的怒吼和沖天火光,很好地迎接了她這個剛落地的游客。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雲霄,建築物在轟鳴中倒塌,人群像受驚的獸群般四散奔逃,旋即就是……一道金光劃破天際,那個紅白相間,頭頂著尖角的巨人從天而降,與怪獸纏鬥在一起。

那個時候,江霽月連泰迦都不認識,奧特曼裏,她只知道一個迪迦,不過那會的她應該也沒想到,那個泰迦是會在她辦公桌上打滾撒嬌,為了一塊餅幹和她討價還價的小老虎,也沒想到,自己會在之後能把那個光之巨人捧在手裏,揉捏他的奧特天線吧?

想到小手辦一樣的泰迦小老虎被她捧在手心裏那種可愛的樣子,想到他一天到晚嘰嘰喳喳叫她“歌子”的模樣,她就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但是那些混亂的場面,那些戰鬥的畫面,其實都已經模糊不清,記憶中最清晰的應該是,那道站在人流中一動不動的身影,靜止得格格不入,又分外引人註目。

黑白拼接的外衣,半長微卷的頭發,靛藍色的挑染,瓷白到幾乎透明的皮膚,以及嘴裏含著的棒棒糖……

這是江霽月第一次見到霧崎時,對他的全部印象。

那個男人就這麽以廢墟和惶恐的人群為背景站著,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驚慌或者慶幸,他身上有的,只是冷漠無情,仿佛眼前的災難只是一場無聊的戲劇,他的目光像解剖刀一般精準剖開混亂,落在了她的身上。

江霽月還記得那一瞬間的目光,那不是普通的註視,而是精密儀器在掃描標本的視線,有著令人不悅的冰冷,探究,審視,帶著實驗室裏觀察培養皿一般的興致。

他微微歪頭的樣子,就像發現實驗出現了有趣變量的研究員。

她的玉佩在那一刻發燙,提醒著她那個男人的危險和可怕。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把自己當成觀察對象了……

現在回想起來,非要說的話,其實江霽月來到東京之後,真正主觀見到的第一個人……第一個奧,其實是霧崎,而且在那個充斥著怪獸咆哮和建築崩塌的混亂場面裏,第一個真正“看到”她的,也是霧崎。

她擡起手,指尖摩挲著胸前的玉佩,在東京的這一年裏,這塊玉佩不知道吞噬了多少能量,光澤比當初更加溫潤,表面那些細密的紋路如今流轉著星雲微光,正如霧崎當初所說,將銀河封存在了方寸之間。

內裏的星輝流動得也更加活躍——而且還賦予了她許多能力,現在的她,可謂是攻防一體了。

恐怕這也是為什麽,霧崎當初會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註意到自己吧?

當時的驚慌與驚奇仿佛還在昨日,但是江霽月此刻回想起來,竟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去年今日的畫面變得模糊,唯有霧崎那雙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睛清晰如昨。

“江江!來吃草莓了!”夏知的聲音從客廳裏傳來,“是今年的第一批草莓哦,貓貓特意去市場買的!”

“來啦。”江霽月最後看了眼被擺放在最顯眼位置的那支永不雕零的山茶花,然後離開了露臺。

客廳的茶幾上,已經擺放好了果盤,一顆顆草莓堆疊著,鮮紅的果肉上還掛著水珠,看起來就是新鮮的顏色。

江霽月拈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甜香立刻縈繞在鼻尖,汁水在口腔裏迸濺,帶著春日特有的清新,大約是吃多了霧崎送來的草莓大福,這味道莫名又讓她想起了那些甜品,糯米皮裏包裹著的草莓醬也是這樣的鮮甜。

見好友咬了一口草莓又在發呆,夏知湊過來戳了戳她的臉,“又在想那個混沌藝術家?”

江霽月眨了眨眼,看向她,“我有的時候在想……”

“嗯?”

“如果那天我沒有回頭看他……”她摸了摸自己的玉佩,“沒有遇見他,那麽現在的我會是什麽樣子?又在做什麽?”

夏知撇了撇嘴,拿起一顆草莓就塞進她嘴裏,“會在安全屋裏癱一年都不想出門!現在我倒是感謝那個瘋子了,好歹談戀愛那段時間,你微信步數天天都是第一。”

“唔唔!”江霽月努力咀嚼咽下嘴裏的草莓,聞言不由瞪了好友一眼,卻也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好像有點道理,要是沒遇見他,就算是為了旅游而來的自己,恐怕在支楞了兩天之後,就會順理成章地繼續窩在家裏,心安理得當個宅女吧?

————

與此同時,霧崎站在機場巨大的穹頂下,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沒有在觀測點待著,去等待觀測者小姐從哪個窗戶裏出現,還是來到了這個於他而言,並不一般的地方。

櫻花季要到了。

他當然不是在意那些盛放的櫻花,粉白的花瓣對於混沌藝術家而言毫無意義,他只是在意那個,為了櫻花而到來的地球女孩。

春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地面上,勾勒出與他的記憶裏完全不同的寧靜圖景,他擡起手,指尖凝出混沌能量在半空中浮現出投影,那是去年今日,此地的畫面。

硝煙彌漫的機場,四散奔跑的人群,畫面中央,泰迦和怪獸的搏鬥,以及……

一切混亂的中心,那個站在原地仰望奧特曼的人類女孩。

霧崎的指尖微微一動,影像定格在那個瞬間。

她胸前的玉佩散發著奇異的能量波動,裏面有他熟悉的光粒子的波動,但更多的,卻又不同於光之國的等離子火花塔散發著純粹的光之力,也不同於混沌能量,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宛如初生星雲般瑰麗的能量波動。

“觀測者小姐……”他輕聲念出這個後來才有的稱呼,聲音消散在機場的廣播裏,當時的霧崎正沈浸在引誘泰迦墮入混沌的計劃中,那塊玉佩的能量波動對他來說就像黑夜中的燈塔一樣,瞬間就吸引了他的註意。

不過那會,玉佩的出現於他而言只是一個意外的變量,他當然想過要消除變量——計劃很簡單,比如將它奪走研究,或是直接將這個礙事的地球人抹除。

但當他站在她的面前的時候,鬼使神差地,他選擇了觀察,選擇了抱著學術興趣靠近。

是什麽某種難以名狀的東西改變了他的想法?也許是玉佩能量與混沌能量接觸時產生的奇妙共振?他想解析這份能量能否為他的混沌理論提供新的參數,那流轉的星輝,和混沌能量碰撞,和光粒子接觸,又會產生怎樣的變化。

誰能想到呢?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觀察變成了註視,註視變成了追逐。

“真是諷刺啊……”

霧崎輕聲自語,擡手按上能量核心的位置,那裏正在劇烈震顫,這種程度的波動,換做是之前,不,半年前的他,都會毫不猶豫將其壓制。

現在放任這種悸動在胸腔裏蔓延的,也是他,甚至他還能從中品嘗出一絲扭曲的愉悅。

畢竟一年前的他,或者說,來到地球上的他怎麽會想到,一個只是被他隨手標記的觀測對象,會成為他能量核心裏最明亮的,不可取代的明星。

一個被他視為實驗對象的地球女孩,有一天會讓他甘願首領混沌的爪牙,像個普通地球人一樣,在節日裏發送祝福,在雪地裏堆雪人,甚至小心翼翼地收集她發來的照片。

想到這些,霧崎發覺自己的能量核心又傳來一陣刺痛般的波動,這種癥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大概是從她根本不明白,托雷基亞的喜歡意味著什麽開始吧。

他擡起手,看著無名指上的冰戒,戒面上的裂紋又擴散了些許,那顆靛藍色的寶石依舊暗淡,他沒有去修覆,只是讓它維持著原樣。

因為這樣可以提醒自己,身為混沌藝術家的他,也會被自己編織的網所捕獲,最精於算計的人,最終也會算漏自己的心。

霧崎閉了閉眼,在光線的扭曲中,他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同樣的位置,同樣的黑白拼接的風衣,卻是截然不同的眼神,那時的他滿心盤算著如何利用這個意外發現,現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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