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平安夜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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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平安夜的蘋果
禮物
江霽月看著好友像貓一樣蜷縮進沙發角落裏, 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鼓起的臉頰，“看起來昨晚又通宵了？”
“別提了。”夏知把咖啡瓶貼在自己臉頰上，雖然這咖啡並不是從冰櫃裏拿出來的, 但是在零度以下的冰天雪地裏走了一遭，再加上屋裏又開足了暖氣，這麽一貼也是冰冰涼的。
“說起來你怎麽會出門？”她忽然意識到什麽，目光銳利地打量起江霽月來, 神情很正常，眼神也很坦然，臉頰沒有泛紅, 但靈媒少女的直覺還是讓她問道, “你這次出去，該不會又遇上某個熱心市民了吧？”
江霽月眨巴眨巴眼睛，從茶幾上拿起那盒草莓布丁, 拆起包裝來，“聽說路上堆了一個很漂亮的雪人, 我去看了一眼。”
“哦～”夏知拖長了語調，指尖有節奏地輕敲著咖啡瓶, “所以是雪人會魔法？還是堆雪人的人會魔法？才讓我們的江江小姐這麽開心地就回來了？”
“讓我來猜一猜……”她湊近江霽月, 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臉頰，“是不是還準備送你什麽聖誕節禮物之類的？或者邀請你出去過聖誕節？”
江霽月拆包裝的動作頓住了，她擡眼對上夏知促狹的眼神, 把布丁放回茶幾上, 然後她突然伸手捏住對方的臉頰往兩邊扯，“你這麽能猜, 要不要去伊吉斯接替美利花的工作？”
“疼疼疼！”夏知誇張地哀嚎, 卻笑得更加燦爛, 她靈活地掙脫布偶的魔爪，抱著咖啡瓶滾到沙發的另一端，“所以呢？他準備送你什麽聖誕節禮物？總不會又是甜品吧？”
江霽月拆開布丁，用勺子挖了一勺送進嘴裏，聞言只是看了一眼窗外，外頭這會兒又開始飄起雪花，粘在玻璃窗上的雪花，因為屋內暖氣的侵襲而融化成水滴，在玻璃上蔓延出水痕。
她咬著勺子，含糊不清地說道：“一個永遠不會融化的雪人。”
————
平安夜的晚上，東京的街道被璀璨的燈飾點綴得如同星河傾瀉，就像是水晶球一樣，倒過來再倒回去，看著布靈布靈的。
雖然並沒有落雪，但是吹起風來，空氣中仍然漂浮著細碎的冰晶，在霓虹燈的照射下，呼吸間都是冬日特有的清冽。
天氣預報說今晚沒雪，今天就果然沒有下雪，天空幹凈得沒有一絲雲翳，只有一輪月亮懸掛在墨藍色的夜幕上。
按理來說的確是一個適合出去過節的好日子。
而安全屋裏，暖黃的燈光將客廳籠罩在一片溫馨中，雖然江霽月他們並不太過這種節日，但為了烘托氣氛，他們還是象征性地掛了幾條led燈帶。
茶幾上的電子蠟燭跳動著仿真火焰，為這節日增加了幾分火熱。
江霽月趴在客廳的窗戶前，呵出的白霧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水痕，她看著不遠處，外頭的霓虹世界，手指無意識地在上面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星星。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夏知突然從背後冒出來，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她嘴裏還叼著半塊姜餅人餅幹，糖霜的甜香混著肉桂的香氣很快就彌漫在江霽月的鼻間。
“你看外面像不像水晶球？”江霽月指了指窗外，遠處晴空塔的燈光秀正在變換著圖案，雪花形狀的光斑落在她們印在玻璃窗上的倒影裏，確實像被裝進了搖晃的水晶球裏。
“確實。”夏知看著窗上的倒影，很是讚同地點點頭，旋即她就註意到了江霽月在窗上畫的那個星星，她伸手戳了戳，吐槽道，“你這畫的是海星吧？”
“明明就是五角星！”
“哪個五角星長著六條腿？”
“那……那就是六角星！”
兩人正鬧著，諸伏景光拎著購物袋從外頭走了進來，他從超市裏帶回幾個鮮紅的蛇果，包裝精美，還纏繞著金色蝴蝶結。
“喏，平安夜禮物。”
江霽月和夏知蛄蛹到沙發上坐下，一人手裏多了個紅彤彤的蛇果，諸伏景光看了眼江霽月，“我記得你討厭蘋果？”
“何止是討厭。”
江霽月因為從小學到高中，這麽多年幾乎每天都會吃一個蘋果，實在是吃吐了，所以昨天就算出門，她也選擇性忽略了要買蘋果回家的事。
不過平安夜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她對著光端詳著果皮上蠟質的光澤，“貓貓，你說這層蠟可以吃嗎？”
諸伏景光笑道：“理論上食用蠟無害。”
江霽月象征性地咬了一口，然後把它放在了茶幾上，夏知倒是很喜歡，哢嚓哢嚓就啃完了，
“所以說為什麽平安夜要吃蘋果啊……”江霽月看著茶幾上紅彤彤的蛇果，不由得吐槽道，“總覺得像是什麽蘋果滯銷，幫幫我們……”
“好像只有中國會在平安夜吃蘋果。”夏知若有所思地說道，“畢竟是中文的諧音梗——平安的平是蘋果的蘋。”
“就跟520一樣。”江霽月又拿起那個咬了一口的蛇果，在燈光下看著它，“但是真的很難吃啊……”
“情人節巧克力不也是商家的陰謀？”夏知湊過來在她的蛇果上咬了一大口，鼓著腮幫子說話的樣子像極了倉鼠，“不過這個傳統倒是挺浪漫的，把祝福具象成為可以握在手裏的東西。”
“唔……”咀嚼著的夏知眼睛亮了亮，“你這個挺甜的。”
“那就給你吃吧。”江霽月把蘋果塞進夏知手裏，然後看著袋子裏還有幾個蛇果，她不由得嘆了口氣，“貓貓你應該少買一些的。”
“沒事，那榨成果汁怎麽樣？”諸伏景光從廚房那邊探出頭來，指了指破壁機，“加肉桂和蜂蜜的話……”
“否決。”夏知對著諸伏景光比了一個大大的叉，“平安夜喝蘋果汁總覺得像在過感恩節。”
於是這些蛇果，諸伏景光決定用它們來做蘋果派吃。
夜逐漸深了，江霽月蜷縮在臥室的飄窗裏，手機屏幕的冷光印在她的臉上，她刷著視頻，因為節日的緣故，十條視頻有八條是有關平安夜的。
聖誕約會妝容，最適合告白的聖地，今年最受歡迎的聖誕餐廳……而且還時不時給她推薦平安夜送給男朋友女朋友的禮物，都被她無情地劃走了。
就在江霽月百無聊賴的時候，那個頭像是靛藍色彎月的消息就跳了出來。
混沌藝術家：觀測者小姐，安全屋外的郵箱裏有禮物。
聊天界面上方顯示“正在輸入中”的提示等待了許久，下一條消息才彈了出來，看起來一點都不符合那位曾經把消息發成彈幕流星的混沌藝術家的手速，短短兩行字的間隔，長得都能讓一片雪花從雲端飄落在地上了。
混沌藝術家：雖然我很想親自送到您的手裏，但很顯然今天的安全屋結界，也不滿意我的著裝呢。
江霽月盯著消息看了幾秒，很顯然對方是斟酌了半天，說不定還刪刪改改了好幾遍才發來的，她一時有些恍惚。
那個曾經隨便一句話就能把她哄得暈頭轉向的混沌藝術家，那個能把甜言蜜語連成銀河的托雷基亞，現在發條消息都字斟句酌的嗎？
她的指腹無意識地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然後回覆：
江霽月：什麽禮物？
混沌藝術家：驚喜說出來就不算驚喜了，但是我想會是觀測者小姐喜歡的東西。
混沌藝術家：貓貓歪頭.jpg
最後那個表情包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貓貓，而是某位托雷基亞奧特曼先生把自己奧特曼形態畫成了貓貓的樣子。
江霽月撇了撇嘴，還是誠實地保存了那個表情包，並且順便把它保存為了圖片……真是的，他是怎麽知道自己會喜歡他用奧特曼形態賣萌的樣子的？
她掀起毛毯，赤著腳走出臥室，客廳裏，夏知正窩在沙發裏打游戲，聽到動靜後，她擡眼瞥向江霽月，旋即把游戲手柄丟在一邊，挑眉看著她，眼睛像探照燈一樣追隨著她道：“呦，都這麽晚了……這是要幹嘛去？”
夏知故意拖長語調，手指在虛空中畫了一個愛心，她瞇著眼，“該不會是……去和哪個混沌藝術家約會吧？”
“才不是，這麽冷的天誰出去約會？”江霽月瞥了她一眼，從衣架上拿起圍巾在脖子上纏了好幾圈還是覺得漏風，“只是去外面拿個快遞而已。”
“平安夜十一點的快遞？渡邊小哥不是早就下班了嗎？”夏知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她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故意拖長語調說道：“還是說，是某位熱心市民送過來？江江你可不要拿東西，拿著拿著人就不回來了哦？”
“……少胡說。”江霽月徑直走向玄關，把自己重新裹進羽絨服裏，從鞋櫃裏翻出雪地靴穿上，就連毛絨耳罩都戴上了。
智能大門在她面前打開的瞬間，冷風撲面而來，不管白天出了多久的太陽，冬日的夜晚總是嚴寒的，寒風凜冽得刺骨。
這就是為什麽，打死她，江霽月也不願意出門。
她呼出一口白氣，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踩著厚厚的積雪走向院子外的郵箱，郵箱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一只靛藍色的冰晶蝴蝶，翅膀上流轉著虹光的細密的紋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這當然不會是自然存在的生命，想來又是那位混沌藝術家的手筆。
江霽月伸出手想要觸碰的剎那，那只蝴蝶就振翅飛走，在空中劃出一道靛藍色的光軌，然後停駐在外頭街角的路燈上。
她收回視線，打開郵箱，裏面靜靜躺著一個包裝精美的大紙盒，她伸手把它抱了出來，紙盒比想象中略微沈一點，光憑外表倒是看不出裏面裝了什麽。
她摸了摸表面的包裝紙，上面印著細小的山茶花紋路，每朵花蕊都用銀粉點出星芒，在夜色中閃爍著微光。
江霽月還註意到捆紮盒子的絲帶末端掛了一個小卡片，她拿起卡片一看，上面是熟悉的優雅的字跡：
“打開前請先回屋，外面太冷了。——您忠實的混沌藝術家”
落款處還畫著一個簡筆的Q版奧特曼，正是托雷基亞本奧，手裏還舉著一朵山茶花，作勢要獻給誰的樣子。
真是的……她忍不住笑了笑，實在是很難拒絕會給自己畫Q版小人的奧特曼，江霽月取下卡片，剛要把它放進口袋裏，想到了什麽，她把卡片翻過來，背後果然還有一行字：
“今晚的月色很美，能否有幸與觀測者小姐同賞一片月色呢？”
在日本文學中，“今晚月色很美”這句話象征著什麽，她還是很清楚的，江霽月抿了抿唇，把卡片塞進了口袋裏。
拿到混沌藝術家的禮物之後，她倒是沒急著回去，而是看了眼外面的夜色，環視一圈都沒有找到那個熟悉的黑白拼接的身影，是和夜色融為一體了，還是又藏在哪個角落在窺視呢？
禮物都送到這裏了，人卻不出現，這實在不符合他的性格呢？但是要她主動去找他，那是當然不可能的。
冷風拂過臉頰，江霽月縮了縮脖子，決定不再停留，在轉身的剎那，那只靛藍色的冰晶蝴蝶翅膀一開一合，然後飛走了。
她沒在意，只是快步回到安全屋裏，才進客廳，夏知和諸伏景光已經放下了他們手裏的事，雙雙抱著手臂，以同樣的姿勢和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盯著她。
“讓我來猜猜。”夏知歪著頭，笑容狡黠，“是不是那位混沌藝術家的聖誕禮物？”
“看起來是的。”
江霽月把紙盒放在茶幾上，然後慢吞吞地卸著身上的全副武裝，夏知已經有些等不及了，她戳了戳紙盒，“讓我們來無獎競猜一下，混沌藝術家先生的聖誕禮物會是什麽？”
諸伏景光想了想，“點心？”
夏知讚同地點點頭，“我也覺得。”
一邊卸著裝備，江霽月一邊說道：“今天是平安夜，說不定是蘋果呢？”
“那估計也是糖霜蘋果吧。”夏知沖著她眨眨眼，“畢竟我們的江江女士最好這一口了。”
“那還不如糖葫蘆呢。”江霽月卸完裝備，開始低頭拆起紙盒來，掀開蓋子的一瞬間，一股濃郁的巧克力香氣撲面而來，很快就彌漫在安全屋溫暖的空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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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霽月看著好友像貓一樣蜷縮進沙發角落裏, 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鼓起的臉頰，“看起來昨晚又通宵了？”
“別提了。”夏知把咖啡瓶貼在自己臉頰上，雖然這咖啡並不是從冰櫃裏拿出來的, 但是在零度以下的冰天雪地裏走了一遭，再加上屋裏又開足了暖氣，這麽一貼也是冰冰涼的。
“說起來你怎麽會出門？”她忽然意識到什麽，目光銳利地打量起江霽月來, 神情很正常，眼神也很坦然，臉頰沒有泛紅, 但靈媒少女的直覺還是讓她問道, “你這次出去，該不會又遇上某個熱心市民了吧？”
江霽月眨巴眨巴眼睛，從茶幾上拿起那盒草莓布丁, 拆起包裝來，“聽說路上堆了一個很漂亮的雪人, 我去看了一眼。”
“哦～”夏知拖長了語調，指尖有節奏地輕敲著咖啡瓶, “所以是雪人會魔法？還是堆雪人的人會魔法？才讓我們的江江小姐這麽開心地就回來了？”
“讓我來猜一猜……”她湊近江霽月, 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臉頰，“是不是還準備送你什麽聖誕節禮物之類的？或者邀請你出去過聖誕節？”
江霽月拆包裝的動作頓住了，她擡眼對上夏知促狹的眼神, 把布丁放回茶幾上, 然後她突然伸手捏住對方的臉頰往兩邊扯，“你這麽能猜, 要不要去伊吉斯接替美利花的工作？”
“疼疼疼！”夏知誇張地哀嚎, 卻笑得更加燦爛, 她靈活地掙脫布偶的魔爪，抱著咖啡瓶滾到沙發的另一端，“所以呢？他準備送你什麽聖誕節禮物？總不會又是甜品吧？”
江霽月拆開布丁，用勺子挖了一勺送進嘴裏，聞言只是看了一眼窗外，外頭這會兒又開始飄起雪花，粘在玻璃窗上的雪花，因為屋內暖氣的侵襲而融化成水滴，在玻璃上蔓延出水痕。
她咬著勺子，含糊不清地說道：“一個永遠不會融化的雪人。”
————
平安夜的晚上，東京的街道被璀璨的燈飾點綴得如同星河傾瀉，就像是水晶球一樣，倒過來再倒回去，看著布靈布靈的。
雖然並沒有落雪，但是吹起風來，空氣中仍然漂浮著細碎的冰晶，在霓虹燈的照射下，呼吸間都是冬日特有的清冽。
天氣預報說今晚沒雪，今天就果然沒有下雪，天空幹凈得沒有一絲雲翳，只有一輪月亮懸掛在墨藍色的夜幕上。
按理來說的確是一個適合出去過節的好日子。
而安全屋裏，暖黃的燈光將客廳籠罩在一片溫馨中，雖然江霽月他們並不太過這種節日，但為了烘托氣氛，他們還是象征性地掛了幾條led燈帶。
茶幾上的電子蠟燭跳動著仿真火焰，為這節日增加了幾分火熱。
江霽月趴在客廳的窗戶前，呵出的白霧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水痕，她看著不遠處，外頭的霓虹世界，手指無意識地在上面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星星。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夏知突然從背後冒出來，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她嘴裏還叼著半塊姜餅人餅幹，糖霜的甜香混著肉桂的香氣很快就彌漫在江霽月的鼻間。
“你看外面像不像水晶球？”江霽月指了指窗外，遠處晴空塔的燈光秀正在變換著圖案，雪花形狀的光斑落在她們印在玻璃窗上的倒影裏，確實像被裝進了搖晃的水晶球裏。
“確實。”夏知看著窗上的倒影，很是讚同地點點頭，旋即她就註意到了江霽月在窗上畫的那個星星，她伸手戳了戳，吐槽道，“你這畫的是海星吧？”
“明明就是五角星！”
“哪個五角星長著六條腿？”
“那……那就是六角星！”
兩人正鬧著，諸伏景光拎著購物袋從外頭走了進來，他從超市裏帶回幾個鮮紅的蛇果，包裝精美，還纏繞著金色蝴蝶結。
“喏，平安夜禮物。”
江霽月和夏知蛄蛹到沙發上坐下，一人手裏多了個紅彤彤的蛇果，諸伏景光看了眼江霽月，“我記得你討厭蘋果？”
“何止是討厭。”
江霽月因為從小學到高中，這麽多年幾乎每天都會吃一個蘋果，實在是吃吐了，所以昨天就算出門，她也選擇性忽略了要買蘋果回家的事。
不過平安夜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她對著光端詳著果皮上蠟質的光澤，“貓貓，你說這層蠟可以吃嗎？”
諸伏景光笑道：“理論上食用蠟無害。”
江霽月象征性地咬了一口，然後把它放在了茶幾上，夏知倒是很喜歡，哢嚓哢嚓就啃完了，
“所以說為什麽平安夜要吃蘋果啊……”江霽月看著茶幾上紅彤彤的蛇果，不由得吐槽道，“總覺得像是什麽蘋果滯銷，幫幫我們……”
“好像只有中國會在平安夜吃蘋果。”夏知若有所思地說道，“畢竟是中文的諧音梗——平安的平是蘋果的蘋。”
“就跟520一樣。”江霽月又拿起那個咬了一口的蛇果，在燈光下看著它，“但是真的很難吃啊……”
“情人節巧克力不也是商家的陰謀？”夏知湊過來在她的蛇果上咬了一大口，鼓著腮幫子說話的樣子像極了倉鼠，“不過這個傳統倒是挺浪漫的，把祝福具象成為可以握在手裏的東西。”
“唔……”咀嚼著的夏知眼睛亮了亮，“你這個挺甜的。”
“那就給你吃吧。”江霽月把蘋果塞進夏知手裏，然後看著袋子裏還有幾個蛇果，她不由得嘆了口氣，“貓貓你應該少買一些的。”
“沒事，那榨成果汁怎麽樣？”諸伏景光從廚房那邊探出頭來，指了指破壁機，“加肉桂和蜂蜜的話……”
“否決。”夏知對著諸伏景光比了一個大大的叉，“平安夜喝蘋果汁總覺得像在過感恩節。”
於是這些蛇果，諸伏景光決定用它們來做蘋果派吃。
夜逐漸深了，江霽月蜷縮在臥室的飄窗裏，手機屏幕的冷光印在她的臉上，她刷著視頻，因為節日的緣故，十條視頻有八條是有關平安夜的。
聖誕約會妝容，最適合告白的聖地，今年最受歡迎的聖誕餐廳……而且還時不時給她推薦平安夜送給男朋友女朋友的禮物，都被她無情地劃走了。
就在江霽月百無聊賴的時候，那個頭像是靛藍色彎月的消息就跳了出來。
混沌藝術家：觀測者小姐，安全屋外的郵箱裏有禮物。
聊天界面上方顯示“正在輸入中”的提示等待了許久，下一條消息才彈了出來，看起來一點都不符合那位曾經把消息發成彈幕流星的混沌藝術家的手速，短短兩行字的間隔，長得都能讓一片雪花從雲端飄落在地上了。
混沌藝術家：雖然我很想親自送到您的手裏，但很顯然今天的安全屋結界，也不滿意我的著裝呢。
江霽月盯著消息看了幾秒，很顯然對方是斟酌了半天，說不定還刪刪改改了好幾遍才發來的，她一時有些恍惚。
那個曾經隨便一句話就能把她哄得暈頭轉向的混沌藝術家，那個能把甜言蜜語連成銀河的托雷基亞，現在發條消息都字斟句酌的嗎？
她的指腹無意識地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然後回覆：
江霽月：什麽禮物？
混沌藝術家：驚喜說出來就不算驚喜了，但是我想會是觀測者小姐喜歡的東西。
混沌藝術家：貓貓歪頭.jpg
最後那個表情包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貓貓，而是某位托雷基亞奧特曼先生把自己奧特曼形態畫成了貓貓的樣子。
江霽月撇了撇嘴，還是誠實地保存了那個表情包，並且順便把它保存為了圖片……真是的，他是怎麽知道自己會喜歡他用奧特曼形態賣萌的樣子的？
她掀起毛毯，赤著腳走出臥室，客廳裏，夏知正窩在沙發裏打游戲，聽到動靜後，她擡眼瞥向江霽月，旋即把游戲手柄丟在一邊，挑眉看著她，眼睛像探照燈一樣追隨著她道：“呦，都這麽晚了……這是要幹嘛去？”
夏知故意拖長語調，手指在虛空中畫了一個愛心，她瞇著眼，“該不會是……去和哪個混沌藝術家約會吧？”
“才不是，這麽冷的天誰出去約會？”江霽月瞥了她一眼，從衣架上拿起圍巾在脖子上纏了好幾圈還是覺得漏風，“只是去外面拿個快遞而已。”
“平安夜十一點的快遞？渡邊小哥不是早就下班了嗎？”夏知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她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故意拖長語調說道：“還是說，是某位熱心市民送過來？江江你可不要拿東西，拿著拿著人就不回來了哦？”
“……少胡說。”江霽月徑直走向玄關，把自己重新裹進羽絨服裏，從鞋櫃裏翻出雪地靴穿上，就連毛絨耳罩都戴上了。
智能大門在她面前打開的瞬間，冷風撲面而來，不管白天出了多久的太陽，冬日的夜晚總是嚴寒的，寒風凜冽得刺骨。
這就是為什麽，打死她，江霽月也不願意出門。
她呼出一口白氣，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踩著厚厚的積雪走向院子外的郵箱，郵箱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一只靛藍色的冰晶蝴蝶，翅膀上流轉著虹光的細密的紋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這當然不會是自然存在的生命，想來又是那位混沌藝術家的手筆。
江霽月伸出手想要觸碰的剎那，那只蝴蝶就振翅飛走，在空中劃出一道靛藍色的光軌，然後停駐在外頭街角的路燈上。
她收回視線，打開郵箱，裏面靜靜躺著一個包裝精美的大紙盒，她伸手把它抱了出來，紙盒比想象中略微沈一點，光憑外表倒是看不出裏面裝了什麽。
她摸了摸表面的包裝紙，上面印著細小的山茶花紋路，每朵花蕊都用銀粉點出星芒，在夜色中閃爍著微光。
江霽月還註意到捆紮盒子的絲帶末端掛了一個小卡片，她拿起卡片一看，上面是熟悉的優雅的字跡：
“打開前請先回屋，外面太冷了。——您忠實的混沌藝術家”
落款處還畫著一個簡筆的Q版奧特曼，正是托雷基亞本奧，手裏還舉著一朵山茶花，作勢要獻給誰的樣子。
真是的……她忍不住笑了笑，實在是很難拒絕會給自己畫Q版小人的奧特曼，江霽月取下卡片，剛要把它放進口袋裏，想到了什麽，她把卡片翻過來，背後果然還有一行字：
“今晚的月色很美，能否有幸與觀測者小姐同賞一片月色呢？”
在日本文學中，“今晚月色很美”這句話象征著什麽，她還是很清楚的，江霽月抿了抿唇，把卡片塞進了口袋裏。
拿到混沌藝術家的禮物之後，她倒是沒急著回去，而是看了眼外面的夜色，環視一圈都沒有找到那個熟悉的黑白拼接的身影，是和夜色融為一體了，還是又藏在哪個角落在窺視呢？
禮物都送到這裏了，人卻不出現，這實在不符合他的性格呢？但是要她主動去找他，那是當然不可能的。
冷風拂過臉頰，江霽月縮了縮脖子，決定不再停留，在轉身的剎那，那只靛藍色的冰晶蝴蝶翅膀一開一合，然後飛走了。
她沒在意，只是快步回到安全屋裏，才進客廳，夏知和諸伏景光已經放下了他們手裏的事，雙雙抱著手臂，以同樣的姿勢和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盯著她。
“讓我來猜猜。”夏知歪著頭，笑容狡黠，“是不是那位混沌藝術家的聖誕禮物？”
“看起來是的。”
江霽月把紙盒放在茶幾上，然後慢吞吞地卸著身上的全副武裝，夏知已經有些等不及了，她戳了戳紙盒，“讓我們來無獎競猜一下，混沌藝術家先生的聖誕禮物會是什麽？”
諸伏景光想了想，“點心？”
夏知讚同地點點頭，“我也覺得。”
一邊卸著裝備，江霽月一邊說道：“今天是平安夜，說不定是蘋果呢？”
“那估計也是糖霜蘋果吧。”夏知沖著她眨眨眼，“畢竟我們的江江女士最好這一口了。”
“那還不如糖葫蘆呢。”江霽月卸完裝備，開始低頭拆起紙盒來，掀開蓋子的一瞬間，一股濃郁的巧克力香氣撲面而來，很快就彌漫在安全屋溫暖的空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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