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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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挖墳
贖罪的禮物
怪獸墓場從來都不是生命體應該踏足的地方。
這裏沒有風, 沒有光，只有永恒的寂靜與破碎的亡魂，宇宙的真空中, 一切仿佛隨時會墜落，將闖入者一同埋葬。
托雷基亞站在嶙峋的黑色巖地上，腳下是無數怪獸的亡魂，它們早已化作冰冷的, 無機生命體，空氣裏卻還殘留著生前的痛苦和憤怒。
他擡起手，爪尖凝聚出一縷靛藍色的混沌能量, 像探針似的刺入墓場的深處, 能量絲線在虛空中游走，搜尋著那個特定的靈魂。
工藤優幸的小不點，那只被他親手殺死的怪獸。
“真是諷刺啊……”托雷基亞低低笑著, 聲音在死寂的墓場裏顯得格外空寂清晰，“我居然會為了一個地球人, 來這種地方……挖墳。”
混沌能量忽然繃緊，似乎是鉤住了什麽, 托雷基亞猩紅的眼燈微微閃爍, 他能感受到，小不點的靈魂還在，但是被怪獸墓場的規則束縛著, 無法掙脫。
要帶回它, 意味著對抗整個怪獸墓場的法則。
這是他來到怪獸墓場之前就已經預料到的事。
不過……還真是麻煩啊。
托雷基亞在心中輕嘆，卻毫不猶豫地加大了能量輸出。
就像他之前獨自一人面對整個賽古梅戈爾星的軍事力量一樣, 既然他想做, 既然他來到了這裏, 那麽他就一定會做到……為了觀測者小姐。
靛藍色的光芒驟然暴漲，化作了一張巨網包裹住那道微弱的靈魂，也就在這一瞬間，怪獸墓場的周遭空間開始扭曲，有黑色的閃電劈落，無聲無息，卻帶著規則的力量，警告著入侵者。
托雷基亞的右肩傷口，那道賽古梅戈爾終極兵器留下的，本就沒有愈合的傷痕，因著能量輸出而驀地崩裂，靛藍色的光粒子不住滲出，溢散在他周遭，然而他卻連眼燈都沒有閃爍一下。
“別亂動……小不點。”他對著虛空低語，嗓音溫柔似蠱惑，仿佛是在勸誡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你本就不該死在這裏。”
終於，伴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嘶鳴，小不點的靈魂被硬生生地拽出了怪獸牧場的束縛，落入托雷基亞早就準備好的怪獸膠囊中。
當然，代價不是沒有，他的右臂徹底失去了知覺，能量反噬的紋路從肩膀蔓延至指尖，如果此刻他是人類形態的話，那麽他的皮膚下，會泛著不詳的沈沈的暗藍色。
但是……托雷基亞只是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手，“呵……這點代價，倒是比想象中要輕得多。”
然後他周身的空間泛起靛藍色的扭曲光暈，身形消失在原地，而他離開後的怪獸墓場，空間裂開一道道縫隙，這是規則的無聲咆哮。
————
工藤優幸沒想到，在經歷那次見面之後，霧崎會反過來再次約他見面。
地點選在了一處廢棄工廠，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選在那裏，又有什麽陰謀，但是年輕的人間體和他的三個奧特曼經過一番商量之後，還是決定赴約。
這是遠離人群的一處工廠，只有風吹過柵欄門的哐當聲響，空寂得仿佛天地間只有自己存在一樣。
工藤優幸站在銹蝕的欄桿旁邊，冷風裹挾著鐵銹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的手指下意識摩挲著腰間的泰迦火花，冰冷的觸感傳來，讓他繃緊的神經稍稍安定。
泰迦飄在他左邊的肩頭，微微閃爍的光粒子不安地躍動著，在夜色中劃出細碎的光痕，他顯然對於即將到來的相約，也是非常警惕。
小戰士的奧特天線微微顫動，金色的眼燈不斷掃視著四周的黑暗，他小聲嘀咕著：“這地方真讓人不舒服。”
而他另一處肩頭上，風馬和泰塔斯同樣嚴陣以待，哪怕在這些天，他們已經目睹了許多有關托雷基亞的改變，哪怕經過那次談話，他們暫時默許了托雷基亞接近歌子，可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會對這個混沌化身的奧特曼放下警惕。
“優幸，你覺得那個家夥約我們來到底是想幹什麽？”泰迦湊在工藤優幸的耳邊，小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工藤優幸搖了搖頭，唇瓣緊抿，“但是我猜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風馬冷哼了一聲，“要我說，就應該不理他，萬一是陷阱怎麽辦？那家夥選在這種鬼地方見面，八成沒安好心。”
泰塔斯拍了拍風馬的肩膀，沈聲道：“保持警惕是必要的，但是也不必過度緊張。”
他們正說著，霧崎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出來，他依舊穿著那身黑白拼接的風衣，靛藍色的挑染在夜色中也顯得是那麽的冷冽耀眼。
他的步伐優雅從容，仿佛只是來赴一場普通的約會，而不是面對曾經被他傷害過的敵人們。
“晚上好，優幸君，泰迦小朋友，還有風馬，泰塔斯。”霧崎微笑著沖他們打招呼，嗓音輕柔，聽他的語氣，仿佛是在念一首詩，每個名字都被他念得意味深長。
工藤優幸的肌肉瞬間繃緊，泰迦的奧特天線也刷的一下就豎起來，他下意識擺出戒備姿態，面對著這個莫名相邀的混沌藝術家。
“少廢話！”風馬直接飛到了霧崎和工藤優幸之間，小小的身軀擋在自己的人間體面前，他雙臂抱胸，下巴微擡，“托雷基亞，你約我們來這裏，到底是想做什麽？”
“別這麽緊張嘛，風馬。”霧崎眨了眨眼，故作無辜地攤開手，“我今天可是來給你們送禮物的。”
“禮物？”工藤優幸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看他的表情一點都不相信霧崎的話，“你又想耍什麽花招？”
風馬同樣冷哼一聲，“少來這套！你這種混沌化身能安什麽好心？”
霧崎故作受傷地眨眨眼，指尖輕輕點著下巴，“真是令人心寒的評價啊……”
他的視線落在工藤優幸緊握的拳頭上，笑意更深了，“不過沒關系，等你們看到我的禮物，自然就會明白我的誠意了。”
說著，霧崎攤開手，靛藍色的光暈在他掌心浮現，旋即在工藤優幸他們略帶警覺地註視下，一枚怪獸膠囊緩緩出現在他的掌心上。
那枚膠囊通體透明，內部懸浮著一團微弱的光芒，隱隱約約能看出是一只小怪獸的輪廓，而那只小怪獸，對於工藤優幸而言，是那樣的熟悉。
他看見這枚膠囊的瞬間，呼吸就停滯了。
那是……
“小不點。”霧崎輕聲說出這個名字，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還記得這個名字嗎，優幸君？我把它……帶回來了。”
空氣似乎在此刻停止了流動，工藤優幸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他踉蹌著後退半步，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死死盯住那枚膠囊，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是看到了某種不可能存在的幻影。
泰迦也僵在原地，光粒子像是被凍住一般停止了流動。
“這，這不可能……”泰迦的聲音聽起來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帶著濃濃的震驚，作為光之國的奧特戰士，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麽了。
小不點的確已經死了，是在他們面前，被托雷基亞親手殺死的，所以這團光芒，只可能是從怪獸墓場裏帶回來的靈魂。
霧崎並沒有解釋什麽，只是將手裏的膠囊遞向工藤優幸，“要檢查一下嗎，優幸君？雖然靈魂還有些虛弱，但是的確是它呢。”
工藤優幸沒有動作，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眼前仿佛也只看到了，那枚膠囊裏的微弱光芒。
小不點。
那只他小時候在廢棄大橋下遇到的，小小的怪獸，喜歡吃巧克力，喜歡和他玩耍的怪獸，那只雖然不會說話，但是卻會用腦袋蹭他手掌的怪獸，那只……被托雷基亞當著他的面殺死的怪獸。
而現在，它就在霧崎的手裏，安靜地沈睡著。
泰迦曾經和他講過，怪獸死去之後，靈魂都會放逐到一個名為怪獸墓場的地方，據說那裏是個很可怕很危險的地方，即便是光之國的奧特戰士，也很少會踏足那裏。
“……為什麽？”工藤優幸慢慢擡起頭，直視著霧崎的眼睛，熱血笨蛋的眼睛已經泛起赤紅，聲音沙啞得不像是自己的。
霧崎歪了歪頭，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贖罪。”
簡簡單單的一個詞，卻讓工藤優幸的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一樣，又沈又悶。
贖罪？霧崎？那個把混沌當做藝術的瘋子，居然會為了“贖罪”去怪獸墓場帶回一只死去的怪獸？
泰迦的光粒子也在劇烈閃爍著，他顯然同樣震驚，畢竟他知道要從那裏帶回亡魂，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但是……托雷基亞居然會願意付出代價做出這種事來？
風馬和泰塔斯無聲地對視了一眼，空氣中仿佛有股無形的電流在兩位奧特戰士之中傳遞，風馬的頭鏢不安地震顫著，他張了張嘴，有些耐不住性子想要開口，卻被泰塔斯按住了肩膀。
“等等風馬。”泰塔斯的聲音低沈而平穩，“這件事……我們不要插手。”
風馬的光粒子忽明忽暗，最終化作一聲不滿的輕哼，他當然明白泰塔斯的意思。
關於小不點的事，是在他們還沒有來到工藤優幸的身體裏和泰迦團聚之前發生的，所以他們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段記憶只存在於泰迦的講述中，廢棄大橋的相遇，和重逢卻又是訣別的痛苦，還有托雷基亞殘忍的笑容。
雖然他們不曾親身經歷，但是作為戰士，他們太清楚失去同伴的痛苦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就像被光刃貫穿計時器一樣難以愈合。
現在，托雷基亞居然會為了過去的行為……贖罪？這個曾經冷血殺害小不點的混沌化身，居然會主動歸還它的靈魂？
“你……”泰迦死死盯著霧崎的眼睛，試圖看出點什麽陰謀算計，但是他什麽也沒看出來，那雙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眸裏，此刻清澈得不可思議。
沒有往日的戲謔，沒有熟悉的嘲諷，只有一片坦然……這副模樣，讓他想起了那天，在畫面中看到的，那個年輕的，還沒有墮入混沌的托雷基亞。
他的心有些動搖起來，他想到父親偶爾提起托雷基亞時的樣子，那眼燈裏總會浮現的覆雜情緒——惋惜，懷念，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希望。
也許……托雷基亞是真的改變了呢？也許，父親的願望能夠成真呢？
霧崎輕笑了一聲，“我說過了，只是禮物。”
他向前邁了一步，將怪獸膠囊輕輕遞給了工藤優幸，熱血笨蛋猶豫了一下，略顯僵硬地擡起了手，接過了膠囊，然後緊緊攥在了手心裏，似乎是生怕它再從自己身邊離開。
“小不點……”工藤優幸的聲音哽咽了，他小心翼翼地將膠囊貼在自己的心口，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那個小家夥的溫度。
霧崎的目光柔和下來，他後退半步，給年輕人留出情緒緩沖的空間。
“有件事要拜托優幸君。”半晌，他開口道，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聲淹沒，“這件事……請不要告訴觀測者小姐。”
工藤優幸一楞，他猛地擡起頭，濕潤的眼睛裏滿是困惑，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為什麽？”
明明讓歌子知道這件事，會讓她意識到他真的改變了自己，會讓她……慢慢原諒他。
“正是如此。”霧崎的目光飄向遠處，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我不想用這件事，來換取什麽……贖罪就是贖罪，不該成為談判的籌碼。”
工藤優幸再度楞住了，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之後，他握緊手中的膠囊，一時間神色覆雜。
失而覆得的喜悅，對霧崎的懷疑，無法言喻的覆雜情緒……這些全部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禮物已經送到，要如何處置，那就是優幸君的自由了，那麽，我先離開了。”霧崎對著他們微微頷首，然後轉身重新走入黑暗之中。
贖罪……嗎？
沒入黑暗的霧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痛苦必須浸潤希望，這才稱得上是藝術。
觀測者小姐……我現在已經明白了，希望是你的，痛苦留給我自己就好了。
他這麽想著，眼底卻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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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沒有風, 沒有光，只有永恒的寂靜與破碎的亡魂，宇宙的真空中, 一切仿佛隨時會墜落，將闖入者一同埋葬。
托雷基亞站在嶙峋的黑色巖地上，腳下是無數怪獸的亡魂，它們早已化作冰冷的, 無機生命體，空氣裏卻還殘留著生前的痛苦和憤怒。
他擡起手，爪尖凝聚出一縷靛藍色的混沌能量, 像探針似的刺入墓場的深處, 能量絲線在虛空中游走，搜尋著那個特定的靈魂。
工藤優幸的小不點，那只被他親手殺死的怪獸。
“真是諷刺啊……”托雷基亞低低笑著, 聲音在死寂的墓場裏顯得格外空寂清晰，“我居然會為了一個地球人, 來這種地方……挖墳。”
混沌能量忽然繃緊，似乎是鉤住了什麽, 托雷基亞猩紅的眼燈微微閃爍, 他能感受到，小不點的靈魂還在，但是被怪獸墓場的規則束縛著, 無法掙脫。
要帶回它, 意味著對抗整個怪獸墓場的法則。
這是他來到怪獸墓場之前就已經預料到的事。
不過……還真是麻煩啊。
托雷基亞在心中輕嘆，卻毫不猶豫地加大了能量輸出。
就像他之前獨自一人面對整個賽古梅戈爾星的軍事力量一樣, 既然他想做, 既然他來到了這裏, 那麽他就一定會做到……為了觀測者小姐。
靛藍色的光芒驟然暴漲，化作了一張巨網包裹住那道微弱的靈魂，也就在這一瞬間，怪獸墓場的周遭空間開始扭曲，有黑色的閃電劈落，無聲無息，卻帶著規則的力量，警告著入侵者。
托雷基亞的右肩傷口，那道賽古梅戈爾終極兵器留下的，本就沒有愈合的傷痕，因著能量輸出而驀地崩裂，靛藍色的光粒子不住滲出，溢散在他周遭，然而他卻連眼燈都沒有閃爍一下。
“別亂動……小不點。”他對著虛空低語，嗓音溫柔似蠱惑，仿佛是在勸誡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你本就不該死在這裏。”
終於，伴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嘶鳴，小不點的靈魂被硬生生地拽出了怪獸牧場的束縛，落入托雷基亞早就準備好的怪獸膠囊中。
當然，代價不是沒有，他的右臂徹底失去了知覺，能量反噬的紋路從肩膀蔓延至指尖，如果此刻他是人類形態的話，那麽他的皮膚下，會泛著不詳的沈沈的暗藍色。
但是……托雷基亞只是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手，“呵……這點代價，倒是比想象中要輕得多。”
然後他周身的空間泛起靛藍色的扭曲光暈，身形消失在原地，而他離開後的怪獸墓場，空間裂開一道道縫隙，這是規則的無聲咆哮。
————
工藤優幸沒想到，在經歷那次見面之後，霧崎會反過來再次約他見面。
地點選在了一處廢棄工廠，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選在那裏，又有什麽陰謀，但是年輕的人間體和他的三個奧特曼經過一番商量之後，還是決定赴約。
這是遠離人群的一處工廠，只有風吹過柵欄門的哐當聲響，空寂得仿佛天地間只有自己存在一樣。
工藤優幸站在銹蝕的欄桿旁邊，冷風裹挾著鐵銹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的手指下意識摩挲著腰間的泰迦火花，冰冷的觸感傳來，讓他繃緊的神經稍稍安定。
泰迦飄在他左邊的肩頭，微微閃爍的光粒子不安地躍動著，在夜色中劃出細碎的光痕，他顯然對於即將到來的相約，也是非常警惕。
小戰士的奧特天線微微顫動，金色的眼燈不斷掃視著四周的黑暗，他小聲嘀咕著：“這地方真讓人不舒服。”
而他另一處肩頭上，風馬和泰塔斯同樣嚴陣以待，哪怕在這些天，他們已經目睹了許多有關托雷基亞的改變，哪怕經過那次談話，他們暫時默許了托雷基亞接近歌子，可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會對這個混沌化身的奧特曼放下警惕。
“優幸，你覺得那個家夥約我們來到底是想幹什麽？”泰迦湊在工藤優幸的耳邊，小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工藤優幸搖了搖頭，唇瓣緊抿，“但是我猜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風馬冷哼了一聲，“要我說，就應該不理他，萬一是陷阱怎麽辦？那家夥選在這種鬼地方見面，八成沒安好心。”
泰塔斯拍了拍風馬的肩膀，沈聲道：“保持警惕是必要的，但是也不必過度緊張。”
他們正說著，霧崎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出來，他依舊穿著那身黑白拼接的風衣，靛藍色的挑染在夜色中也顯得是那麽的冷冽耀眼。
他的步伐優雅從容，仿佛只是來赴一場普通的約會，而不是面對曾經被他傷害過的敵人們。
“晚上好，優幸君，泰迦小朋友，還有風馬，泰塔斯。”霧崎微笑著沖他們打招呼，嗓音輕柔，聽他的語氣，仿佛是在念一首詩，每個名字都被他念得意味深長。
工藤優幸的肌肉瞬間繃緊，泰迦的奧特天線也刷的一下就豎起來，他下意識擺出戒備姿態，面對著這個莫名相邀的混沌藝術家。
“少廢話！”風馬直接飛到了霧崎和工藤優幸之間，小小的身軀擋在自己的人間體面前，他雙臂抱胸，下巴微擡，“托雷基亞，你約我們來這裏，到底是想做什麽？”
“別這麽緊張嘛，風馬。”霧崎眨了眨眼，故作無辜地攤開手，“我今天可是來給你們送禮物的。”
“禮物？”工藤優幸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看他的表情一點都不相信霧崎的話，“你又想耍什麽花招？”
風馬同樣冷哼一聲，“少來這套！你這種混沌化身能安什麽好心？”
霧崎故作受傷地眨眨眼，指尖輕輕點著下巴，“真是令人心寒的評價啊……”
他的視線落在工藤優幸緊握的拳頭上，笑意更深了，“不過沒關系，等你們看到我的禮物，自然就會明白我的誠意了。”
說著，霧崎攤開手，靛藍色的光暈在他掌心浮現，旋即在工藤優幸他們略帶警覺地註視下，一枚怪獸膠囊緩緩出現在他的掌心上。
那枚膠囊通體透明，內部懸浮著一團微弱的光芒，隱隱約約能看出是一只小怪獸的輪廓，而那只小怪獸，對於工藤優幸而言，是那樣的熟悉。
他看見這枚膠囊的瞬間，呼吸就停滯了。
那是……
“小不點。”霧崎輕聲說出這個名字，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還記得這個名字嗎，優幸君？我把它……帶回來了。”
空氣似乎在此刻停止了流動，工藤優幸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他踉蹌著後退半步，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死死盯住那枚膠囊，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是看到了某種不可能存在的幻影。
泰迦也僵在原地，光粒子像是被凍住一般停止了流動。
“這，這不可能……”泰迦的聲音聽起來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帶著濃濃的震驚，作為光之國的奧特戰士，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麽了。
小不點的確已經死了，是在他們面前，被托雷基亞親手殺死的，所以這團光芒，只可能是從怪獸墓場裏帶回來的靈魂。
霧崎並沒有解釋什麽，只是將手裏的膠囊遞向工藤優幸，“要檢查一下嗎，優幸君？雖然靈魂還有些虛弱，但是的確是它呢。”
工藤優幸沒有動作，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眼前仿佛也只看到了，那枚膠囊裏的微弱光芒。
小不點。
那只他小時候在廢棄大橋下遇到的，小小的怪獸，喜歡吃巧克力，喜歡和他玩耍的怪獸，那只雖然不會說話，但是卻會用腦袋蹭他手掌的怪獸，那只……被托雷基亞當著他的面殺死的怪獸。
而現在，它就在霧崎的手裏，安靜地沈睡著。
泰迦曾經和他講過，怪獸死去之後，靈魂都會放逐到一個名為怪獸墓場的地方，據說那裏是個很可怕很危險的地方，即便是光之國的奧特戰士，也很少會踏足那裏。
“……為什麽？”工藤優幸慢慢擡起頭，直視著霧崎的眼睛，熱血笨蛋的眼睛已經泛起赤紅，聲音沙啞得不像是自己的。
霧崎歪了歪頭，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贖罪。”
簡簡單單的一個詞，卻讓工藤優幸的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一樣，又沈又悶。
贖罪？霧崎？那個把混沌當做藝術的瘋子，居然會為了“贖罪”去怪獸墓場帶回一只死去的怪獸？
泰迦的光粒子也在劇烈閃爍著，他顯然同樣震驚，畢竟他知道要從那裏帶回亡魂，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但是……托雷基亞居然會願意付出代價做出這種事來？
風馬和泰塔斯無聲地對視了一眼，空氣中仿佛有股無形的電流在兩位奧特戰士之中傳遞，風馬的頭鏢不安地震顫著，他張了張嘴，有些耐不住性子想要開口，卻被泰塔斯按住了肩膀。
“等等風馬。”泰塔斯的聲音低沈而平穩，“這件事……我們不要插手。”
風馬的光粒子忽明忽暗，最終化作一聲不滿的輕哼，他當然明白泰塔斯的意思。
關於小不點的事，是在他們還沒有來到工藤優幸的身體裏和泰迦團聚之前發生的，所以他們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段記憶只存在於泰迦的講述中，廢棄大橋的相遇，和重逢卻又是訣別的痛苦，還有托雷基亞殘忍的笑容。
雖然他們不曾親身經歷，但是作為戰士，他們太清楚失去同伴的痛苦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就像被光刃貫穿計時器一樣難以愈合。
現在，托雷基亞居然會為了過去的行為……贖罪？這個曾經冷血殺害小不點的混沌化身，居然會主動歸還它的靈魂？
“你……”泰迦死死盯著霧崎的眼睛，試圖看出點什麽陰謀算計，但是他什麽也沒看出來，那雙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眸裏，此刻清澈得不可思議。
沒有往日的戲謔，沒有熟悉的嘲諷，只有一片坦然……這副模樣，讓他想起了那天，在畫面中看到的，那個年輕的，還沒有墮入混沌的托雷基亞。
他的心有些動搖起來，他想到父親偶爾提起托雷基亞時的樣子，那眼燈裏總會浮現的覆雜情緒——惋惜，懷念，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希望。
也許……托雷基亞是真的改變了呢？也許，父親的願望能夠成真呢？
霧崎輕笑了一聲，“我說過了，只是禮物。”
他向前邁了一步，將怪獸膠囊輕輕遞給了工藤優幸，熱血笨蛋猶豫了一下，略顯僵硬地擡起了手，接過了膠囊，然後緊緊攥在了手心裏，似乎是生怕它再從自己身邊離開。
“小不點……”工藤優幸的聲音哽咽了，他小心翼翼地將膠囊貼在自己的心口，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那個小家夥的溫度。
霧崎的目光柔和下來，他後退半步，給年輕人留出情緒緩沖的空間。
“有件事要拜托優幸君。”半晌，他開口道，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聲淹沒，“這件事……請不要告訴觀測者小姐。”
工藤優幸一楞，他猛地擡起頭，濕潤的眼睛裏滿是困惑，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為什麽？”
明明讓歌子知道這件事，會讓她意識到他真的改變了自己，會讓她……慢慢原諒他。
“正是如此。”霧崎的目光飄向遠處，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我不想用這件事，來換取什麽……贖罪就是贖罪，不該成為談判的籌碼。”
工藤優幸再度楞住了，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之後，他握緊手中的膠囊，一時間神色覆雜。
失而覆得的喜悅，對霧崎的懷疑，無法言喻的覆雜情緒……這些全部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禮物已經送到，要如何處置，那就是優幸君的自由了，那麽，我先離開了。”霧崎對著他們微微頷首，然後轉身重新走入黑暗之中。
贖罪……嗎？
沒入黑暗的霧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痛苦必須浸潤希望，這才稱得上是藝術。
觀測者小姐……我現在已經明白了，希望是你的，痛苦留給我自己就好了。
他這麽想著，眼底卻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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