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四人小隊的決定 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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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四人小隊的決定 察覺
“我明白了。”霧崎輕聲說道。
這四個字重若千鈞。
江霽月突然覺得心臟被撕扯得很難受, 她分不清自己是希望他繼續辯解，還是就這樣放棄，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夜風掠過霧崎的指尖, 帶走江霽月手腕上殘留的溫度，他就這麽凝視著她泛紅的眼眶，能量核心傳來一陣鈍痛。
這種陌生的痛覺, 一萬年以來，自從遇見她之後, 就開始頻繁造訪。
真是諷刺啊, 托雷基亞，他在心底嗤笑自己, 曾經把星系當做棋盤玩弄的混沌藝術家, 現在居然像一個可悲的賭徒，捧著所剩無幾的籌碼，等待著觀測者小姐的審判。
但是這份痛苦裏，又摻雜著詭異的, 隱秘的愉悅。
看啊, 他的觀測者小姐多麽的聰明，哪怕他這樣示弱, 這樣把自己低入塵埃裏, 她也能清醒地, 精準地戳中了最關鍵的矛盾。
她不怕被他傷害, 卻害怕牽連同伴，這份近乎愚蠢的善良, 這份總把他人安危置於自己之上的固執，正是最令他著迷又最令他煩躁的特質。
霧崎輕輕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冰戒。
當然是真的，他對她的渴望真實得如同此刻能量核心傳來的搏動, 那些甜點裏為她添加的糖分，那些精心設計的“偶遇”，那些恰到好處將傷口展露給她的時機……這些一切的一切，全都經過他最精密的計算，只為了能在江霽月的眼睛裏激起一絲波瀾。
至於伊吉斯？
霧崎在心底冷笑了一聲，那些卑微得如同螻蟻般的生命根本就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但既然他們在他的觀測者小姐的心裏占據如此重要的地位……
那就讓他們活著好了，他在心裏低語，只要他們乖乖地當背景板。
霧崎開始構思起新的劇本來，或許下周可以讓某個流亡的宇宙海盜“恰好”襲擊城市？當伊吉斯的某個人和江霽月在一起的時候，他就能以最優雅的方式登場，用最完美的角度擋下那道攻擊。
或許還可以安排一場星際怪獸走私？等泰迦他們陷入苦戰，他再漫不經心地出現，將怪獸的弱點告訴他們，最後留一句“不用謝”，然後優雅退場。
多麽完美的閉環，既不用真的傷害觀測者小姐的寶貝同伴們——畢竟弄哭她就不好了，又能讓她親眼看見他的“改變”，對於那些被他當做道具的惡徒？那些被刻意制造的危機？
不過是舞臺上的群演罷了。
霧崎註視著江霽月的側臉，看著那雙眼眸裏閃爍著的水光，他按耐住要去替她拭去眼角淚水的沖動，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要急。
他知道她在害怕什麽，害怕這份溫柔又是他精心設計的陷阱，害怕某天醒來又發現同伴們再次成為混沌游戲的祭品。
那就永遠別讓她發現。
把謊言編織成江霽月熟悉的日常，把算計偽裝成命中註定的巧合，總有一天，當伊吉斯的每個人都習慣性地說出“這次多虧了霧崎”，當她開始下意識在危機裏尋找他的身影……那就是他真正贏回他的觀測者小姐的時刻。
“觀測者小姐。”霧崎輕聲開口道，“不要為此煩惱。”
“我會給你證明的……當伊吉斯遇到麻煩的時候，第一個趕到現場的……”
“一定是我。”
江霽月怔了一下，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
公園的灌木叢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直到江霽月和霧崎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工藤優幸才長舒了一口氣，從藏身的草叢裏鉆出來，頭頂上還沾著幾根雜草。
“他們走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頭看向飄在空中的三小只手辦奧特曼，“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看起來霧崎沒有要傷害歌子的意思……”
泰迦的奧特天線警覺地豎起，光粒子在頭頂忽明忽暗，“你們剛才都聽到了吧？那個藍莓味的黑白熊說的話。”
風馬靈巧地翻了個跟頭，落在了工藤優幸的肩頭，“‘第一個趕到現場的一定會是我’？哈！說得好像他是正義的夥伴一樣！”
泰塔斯抱臂沈思，“但是他確實在近期的兩次危機中都提供了幫助。”
工藤優幸抓了抓頭發，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還有邊上三小只的小小身影，活像是帶著寶可夢出來的訓練家。
他回想著剛才偷聽到的對話，歌子說“怕別人付出代價”時微微發抖的聲音，讓他的胸口突然一陣發悶。
“歌子她……真的很在乎我們啊。”工藤優幸輕聲說道，“明明自己那麽難過，最先考慮的卻是我們的安全。”
泰迦的光粒子突然變得非常柔和，他伸出手，小小的手掌貼在工藤優幸的臉頰上，“就像優幸總是沖在最前面保護大家一樣，歌子也是我們的夥伴啊！”
工藤優幸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夜風吹過空蕩蕩的長椅，沒有被他們兩個人帶走的，那片被冰晶封住的山茶花花瓣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光。
風馬飄到了花瓣邊上，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它，“餵，你們說……托雷基亞這次是認真的嗎？”
一人三奧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我不知道。”工藤優幸最終誠實地開口道，作為被托雷基亞傷害過的人，即便之前也見過幾次歌子和霧崎的相處，但是他仍舊有些猶豫，“他看歌子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空氣再度陷入沈默。
半晌，泰迦突然飛到他們中間，光粒子激烈地閃爍著，“我要和他談談！”
“誒？”工藤優幸沒反應過來，“誰？歌子嗎？”
“不是！”泰迦雙手叉腰，鄭重其事地開口道，“是托雷基亞！”
“什麽？！”工藤優幸激動得差點咬到舌頭，“等等泰迦！這樣也太危險了！”
“不會和他打架的。”泰迦搖了搖頭，奧特天線隨著激動的情緒晃動著，“我的意思是說……像光之國的戰士那樣，面對面好好談談。”
風馬吹了聲口哨，“勇氣可嘉，不過你確定不會說著說著就變成斯特利姆爆沖？”
“我才不會！”泰迦氣鼓鼓地反駁，但奧特天線上的光粒子明顯心虛地閃爍了一下，“……大概不會。”
泰塔斯寬厚的手掌按住泰迦的肩膀，“如果這是你的決定，我會支持，但是在此之前，必須制定周全的應對計劃。”
工藤優幸看著泰迦堅定的眼神，他深吸了一口氣，“好吧，但必須選一個安全的地方，而且我也要在場。”
泰迦的光粒子瞬間明亮起來，像個小太陽一樣，“放心吧優幸！我可是受過父親特訓的！”
一人三奧你一句我一句地往公園外邊走，在快要離開的時候，工藤優幸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條長椅，冰晶山茶花花瓣還躺在那裏，在月色下，像一滴晶瑩的眼淚。
————
出租車在東京的夜色與霓虹之中穿行，江霽月看著窗外變幻的光影，手指不自覺地按上了胸前流淌著琥珀色光暈的玉佩，是滾燙的觸感。
如果是從前的玉佩，在霧崎在身邊的時候，她或許不會察覺，因為不管怎樣，它都會無差別地發燙，作為一臺過於靈敏的“警報器”，它也只能告訴她，有奧特曼在附近。
但是如今經過一次又一次能量吸收的玉佩，它早就已經不是原來的模樣了，變得愈發敏銳的玉佩君，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縷能量波動的來源，也提供了能讓她辨別出來，出現在她周圍的光粒子到底屬於誰了。
就比如剛才在公園的時候，她的玉佩不止為身邊的托雷基亞而發燙，也因為捕捉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動而發燙。
是泰迦他們的光粒子。
優幸也一定跟著過來了，江霽月幾乎都能想象得出來那個畫面，工藤優幸貓著腰躲在公園的草叢裏，也不知道熱血笨蛋會不會又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然後硬生生把自己憋得臉紅了。
而泰迦三小只應該是飄在他的身邊，光粒子被調暗，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殊不知他們的能量波動在玉佩的感知下簡直無所遁形，和黑夜裏的螢火蟲沒什麽兩樣，亮得紮眼。
但奇怪的是，他們並沒有跳出來，以保護者的姿態拉開她和霧崎的距離，然後擋在她面前，用正義感的話語質問霧崎——沒有熱血沸騰的“歌子快躲開！”，沒有正義凜然的“托雷基亞你又想做什麽？！”。
他們只是安靜地潛伏著，像是與誰默契達成了共識，又或者是突然學會了成年人的克制，他們沒有打擾她和霧崎的對話，也不幹涉他們之間的沈默，僅僅只是……守著。
這個念頭讓她的心臟漏了一拍，江霽月忍不住悄悄用餘光瞥向身邊的霧崎，車窗外的燈光忽明忽暗地掠過他的側臉，瓷白的皮膚和微微上挑的眉眼，帶著蠱惑人心的意味。
她發現他一直在註視著自己，目光專註得虔誠，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仍舊清澄，那裏面盛著她讀不懂的情緒，不是戲謔，不是算計，只有毫不保留的，近乎柔軟的……疼惜？
江霽月僵了僵，像是被那道目光燙到了似的，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
他一定也發現了，托雷基亞是什麽人？混沌的藝術家，光之國的叛離者，連恒星都能捏碎當玩具的瘋子，畢竟那是泰迦的光粒子，以托雷基亞的感知，又怎麽可能發現不了近在咫尺的光之戰士？更何況泰迦那孩子從來都不擅長隱匿行蹤。
但更令她在意，令她不安的是，為什麽他沒有戳穿？為什麽他保持沈默？為什麽他……什麽也沒說？
按照霧崎往日裏的作風，他應該會故意說些暧昧不清的話，或者更惡劣一些，故意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讓躲藏的工藤優幸和泰迦他們誤會。
再或者，他會用那種令人牙癢的優雅腔調，比如輕笑著向灌木叢那邊瞥一眼，然後說著什麽“偷聽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哦？”，再邀請“偷聽的小朋友們”出來見面。
甚至連一句“觀測者小姐的同伴們真是關心你呢”都沒有。
他選擇的是，配合這場心照不宣的沈默，這種沈默，比任何語言都讓她心慌。
這太詭異了，對江霽月來說。
就像在光明與混沌之間，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扯出來了一根細細的鋼絲，而他們所有人，優幸，泰迦，霧崎，包括她自己，都小心翼翼地踩在上面，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雖然這份平衡看起來很是脆弱，岌岌可危，但是兩邊都在維持這樣的平衡不被打破。
包括直到現在，霧崎都沒有說什麽，出租車裏一直都彌漫著安靜，而且越來越濃郁，安靜得江霽月自己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她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猶如擂鼓一般在胸腔裏，簡直到了震耳欲聾的程度，而霧崎的呼吸，仿佛也落在她的耳畔，輕緩又平穩，卻也帶著某種刻意為之的克制。
這個從前優雅張揚的混沌藝術家，此刻就像是在擔心自己的呼吸驚擾到她一樣。
這種寂靜比任何言語都讓人窒息。
出租車碾過減速帶發出沈悶的“咚”的一聲，輕微的顛簸讓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的江霽月身體晃了晃，她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撞向身側。
隔著單薄的布料，她的手瞬間觸碰到了一片刺骨的冰涼，那是霧崎的手臂。
這觸感太過熟悉，又太過陌生。
熟悉的是那份永遠低於地球人的體溫，和觸碰一塊永遠不會融化的冰塊沒什麽差別，陌生的是，從前江霽月戳他的時候，總會故意抱怨一聲“你怎麽這麽冷？”，而現在，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彈開，緊貼著車門，仿佛那點涼意是什麽致命的陷阱。
不過這一撞，倒是讓她混沌的思緒清醒了不少。
然後她聽見他幾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
輕得像是錯覺，卻又真實地飄進江霽月的耳朵裏，她下意識側頭去看霧崎，正對上他始終註視著自己的眼睛。
“你看起來……有點悶。”霧崎輕聲說道，“需要我把我這邊的窗戶也打開嗎？”
江霽月看著他楞了楞，畢竟這是一句普通人的關心話，很平常，是普通情侶中男方會對女方說出的體貼詢問。
但是出自霧崎的口中，卻又不那麽平常，反倒顯得有些可疑，因為他是用優雅的腔調談論毀滅，用溫柔的笑容引誘人踏入陷阱的托雷基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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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霧崎輕聲說道。
這四個字重若千鈞。
江霽月突然覺得心臟被撕扯得很難受, 她分不清自己是希望他繼續辯解，還是就這樣放棄，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夜風掠過霧崎的指尖, 帶走江霽月手腕上殘留的溫度，他就這麽凝視著她泛紅的眼眶，能量核心傳來一陣鈍痛。
這種陌生的痛覺, 一萬年以來，自從遇見她之後, 就開始頻繁造訪。
真是諷刺啊, 托雷基亞，他在心底嗤笑自己, 曾經把星系當做棋盤玩弄的混沌藝術家, 現在居然像一個可悲的賭徒，捧著所剩無幾的籌碼，等待著觀測者小姐的審判。
但是這份痛苦裏，又摻雜著詭異的, 隱秘的愉悅。
看啊, 他的觀測者小姐多麽的聰明，哪怕他這樣示弱, 這樣把自己低入塵埃裏, 她也能清醒地, 精準地戳中了最關鍵的矛盾。
她不怕被他傷害, 卻害怕牽連同伴，這份近乎愚蠢的善良, 這份總把他人安危置於自己之上的固執，正是最令他著迷又最令他煩躁的特質。
霧崎輕輕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冰戒。
當然是真的，他對她的渴望真實得如同此刻能量核心傳來的搏動, 那些甜點裏為她添加的糖分，那些精心設計的“偶遇”，那些恰到好處將傷口展露給她的時機……這些一切的一切，全都經過他最精密的計算，只為了能在江霽月的眼睛裏激起一絲波瀾。
至於伊吉斯？
霧崎在心底冷笑了一聲，那些卑微得如同螻蟻般的生命根本就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但既然他們在他的觀測者小姐的心裏占據如此重要的地位……
那就讓他們活著好了，他在心裏低語，只要他們乖乖地當背景板。
霧崎開始構思起新的劇本來，或許下周可以讓某個流亡的宇宙海盜“恰好”襲擊城市？當伊吉斯的某個人和江霽月在一起的時候，他就能以最優雅的方式登場，用最完美的角度擋下那道攻擊。
或許還可以安排一場星際怪獸走私？等泰迦他們陷入苦戰，他再漫不經心地出現，將怪獸的弱點告訴他們，最後留一句“不用謝”，然後優雅退場。
多麽完美的閉環，既不用真的傷害觀測者小姐的寶貝同伴們——畢竟弄哭她就不好了，又能讓她親眼看見他的“改變”，對於那些被他當做道具的惡徒？那些被刻意制造的危機？
不過是舞臺上的群演罷了。
霧崎註視著江霽月的側臉，看著那雙眼眸裏閃爍著的水光，他按耐住要去替她拭去眼角淚水的沖動，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要急。
他知道她在害怕什麽，害怕這份溫柔又是他精心設計的陷阱，害怕某天醒來又發現同伴們再次成為混沌游戲的祭品。
那就永遠別讓她發現。
把謊言編織成江霽月熟悉的日常，把算計偽裝成命中註定的巧合，總有一天，當伊吉斯的每個人都習慣性地說出“這次多虧了霧崎”，當她開始下意識在危機裏尋找他的身影……那就是他真正贏回他的觀測者小姐的時刻。
“觀測者小姐。”霧崎輕聲開口道，“不要為此煩惱。”
“我會給你證明的……當伊吉斯遇到麻煩的時候，第一個趕到現場的……”
“一定是我。”
江霽月怔了一下，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
公園的灌木叢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直到江霽月和霧崎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工藤優幸才長舒了一口氣，從藏身的草叢裏鉆出來，頭頂上還沾著幾根雜草。
“他們走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頭看向飄在空中的三小只手辦奧特曼，“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看起來霧崎沒有要傷害歌子的意思……”
泰迦的奧特天線警覺地豎起，光粒子在頭頂忽明忽暗，“你們剛才都聽到了吧？那個藍莓味的黑白熊說的話。”
風馬靈巧地翻了個跟頭，落在了工藤優幸的肩頭，“‘第一個趕到現場的一定會是我’？哈！說得好像他是正義的夥伴一樣！”
泰塔斯抱臂沈思，“但是他確實在近期的兩次危機中都提供了幫助。”
工藤優幸抓了抓頭發，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還有邊上三小只的小小身影，活像是帶著寶可夢出來的訓練家。
他回想著剛才偷聽到的對話，歌子說“怕別人付出代價”時微微發抖的聲音，讓他的胸口突然一陣發悶。
“歌子她……真的很在乎我們啊。”工藤優幸輕聲說道，“明明自己那麽難過，最先考慮的卻是我們的安全。”
泰迦的光粒子突然變得非常柔和，他伸出手，小小的手掌貼在工藤優幸的臉頰上，“就像優幸總是沖在最前面保護大家一樣，歌子也是我們的夥伴啊！”
工藤優幸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夜風吹過空蕩蕩的長椅，沒有被他們兩個人帶走的，那片被冰晶封住的山茶花花瓣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光。
風馬飄到了花瓣邊上，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它，“餵，你們說……托雷基亞這次是認真的嗎？”
一人三奧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我不知道。”工藤優幸最終誠實地開口道，作為被托雷基亞傷害過的人，即便之前也見過幾次歌子和霧崎的相處，但是他仍舊有些猶豫，“他看歌子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空氣再度陷入沈默。
半晌，泰迦突然飛到他們中間，光粒子激烈地閃爍著，“我要和他談談！”
“誒？”工藤優幸沒反應過來，“誰？歌子嗎？”
“不是！”泰迦雙手叉腰，鄭重其事地開口道，“是托雷基亞！”
“什麽？！”工藤優幸激動得差點咬到舌頭，“等等泰迦！這樣也太危險了！”
“不會和他打架的。”泰迦搖了搖頭，奧特天線隨著激動的情緒晃動著，“我的意思是說……像光之國的戰士那樣，面對面好好談談。”
風馬吹了聲口哨，“勇氣可嘉，不過你確定不會說著說著就變成斯特利姆爆沖？”
“我才不會！”泰迦氣鼓鼓地反駁，但奧特天線上的光粒子明顯心虛地閃爍了一下，“……大概不會。”
泰塔斯寬厚的手掌按住泰迦的肩膀，“如果這是你的決定，我會支持，但是在此之前，必須制定周全的應對計劃。”
工藤優幸看著泰迦堅定的眼神，他深吸了一口氣，“好吧，但必須選一個安全的地方，而且我也要在場。”
泰迦的光粒子瞬間明亮起來，像個小太陽一樣，“放心吧優幸！我可是受過父親特訓的！”
一人三奧你一句我一句地往公園外邊走，在快要離開的時候，工藤優幸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條長椅，冰晶山茶花花瓣還躺在那裏，在月色下，像一滴晶瑩的眼淚。
————
出租車在東京的夜色與霓虹之中穿行，江霽月看著窗外變幻的光影，手指不自覺地按上了胸前流淌著琥珀色光暈的玉佩，是滾燙的觸感。
如果是從前的玉佩，在霧崎在身邊的時候，她或許不會察覺，因為不管怎樣，它都會無差別地發燙，作為一臺過於靈敏的“警報器”，它也只能告訴她，有奧特曼在附近。
但是如今經過一次又一次能量吸收的玉佩，它早就已經不是原來的模樣了，變得愈發敏銳的玉佩君，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縷能量波動的來源，也提供了能讓她辨別出來，出現在她周圍的光粒子到底屬於誰了。
就比如剛才在公園的時候，她的玉佩不止為身邊的托雷基亞而發燙，也因為捕捉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動而發燙。
是泰迦他們的光粒子。
優幸也一定跟著過來了，江霽月幾乎都能想象得出來那個畫面，工藤優幸貓著腰躲在公園的草叢裏，也不知道熱血笨蛋會不會又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然後硬生生把自己憋得臉紅了。
而泰迦三小只應該是飄在他的身邊，光粒子被調暗，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殊不知他們的能量波動在玉佩的感知下簡直無所遁形，和黑夜裏的螢火蟲沒什麽兩樣，亮得紮眼。
但奇怪的是，他們並沒有跳出來，以保護者的姿態拉開她和霧崎的距離，然後擋在她面前，用正義感的話語質問霧崎——沒有熱血沸騰的“歌子快躲開！”，沒有正義凜然的“托雷基亞你又想做什麽？！”。
他們只是安靜地潛伏著，像是與誰默契達成了共識，又或者是突然學會了成年人的克制，他們沒有打擾她和霧崎的對話，也不幹涉他們之間的沈默，僅僅只是……守著。
這個念頭讓她的心臟漏了一拍，江霽月忍不住悄悄用餘光瞥向身邊的霧崎，車窗外的燈光忽明忽暗地掠過他的側臉，瓷白的皮膚和微微上挑的眉眼，帶著蠱惑人心的意味。
她發現他一直在註視著自己，目光專註得虔誠，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仍舊清澄，那裏面盛著她讀不懂的情緒，不是戲謔，不是算計，只有毫不保留的，近乎柔軟的……疼惜？
江霽月僵了僵，像是被那道目光燙到了似的，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
他一定也發現了，托雷基亞是什麽人？混沌的藝術家，光之國的叛離者，連恒星都能捏碎當玩具的瘋子，畢竟那是泰迦的光粒子，以托雷基亞的感知，又怎麽可能發現不了近在咫尺的光之戰士？更何況泰迦那孩子從來都不擅長隱匿行蹤。
但更令她在意，令她不安的是，為什麽他沒有戳穿？為什麽他保持沈默？為什麽他……什麽也沒說？
按照霧崎往日裏的作風，他應該會故意說些暧昧不清的話，或者更惡劣一些，故意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讓躲藏的工藤優幸和泰迦他們誤會。
再或者，他會用那種令人牙癢的優雅腔調，比如輕笑著向灌木叢那邊瞥一眼，然後說著什麽“偷聽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哦？”，再邀請“偷聽的小朋友們”出來見面。
甚至連一句“觀測者小姐的同伴們真是關心你呢”都沒有。
他選擇的是，配合這場心照不宣的沈默，這種沈默，比任何語言都讓她心慌。
這太詭異了，對江霽月來說。
就像在光明與混沌之間，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扯出來了一根細細的鋼絲，而他們所有人，優幸，泰迦，霧崎，包括她自己，都小心翼翼地踩在上面，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雖然這份平衡看起來很是脆弱，岌岌可危，但是兩邊都在維持這樣的平衡不被打破。
包括直到現在，霧崎都沒有說什麽，出租車裏一直都彌漫著安靜，而且越來越濃郁，安靜得江霽月自己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她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猶如擂鼓一般在胸腔裏，簡直到了震耳欲聾的程度，而霧崎的呼吸，仿佛也落在她的耳畔，輕緩又平穩，卻也帶著某種刻意為之的克制。
這個從前優雅張揚的混沌藝術家，此刻就像是在擔心自己的呼吸驚擾到她一樣。
這種寂靜比任何言語都讓人窒息。
出租車碾過減速帶發出沈悶的“咚”的一聲，輕微的顛簸讓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的江霽月身體晃了晃，她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撞向身側。
隔著單薄的布料，她的手瞬間觸碰到了一片刺骨的冰涼，那是霧崎的手臂。
這觸感太過熟悉，又太過陌生。
熟悉的是那份永遠低於地球人的體溫，和觸碰一塊永遠不會融化的冰塊沒什麽差別，陌生的是，從前江霽月戳他的時候，總會故意抱怨一聲“你怎麽這麽冷？”，而現在，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彈開，緊貼著車門，仿佛那點涼意是什麽致命的陷阱。
不過這一撞，倒是讓她混沌的思緒清醒了不少。
然後她聽見他幾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
輕得像是錯覺，卻又真實地飄進江霽月的耳朵裏，她下意識側頭去看霧崎，正對上他始終註視著自己的眼睛。
“你看起來……有點悶。”霧崎輕聲說道，“需要我把我這邊的窗戶也打開嗎？”
江霽月看著他楞了楞，畢竟這是一句普通人的關心話，很平常，是普通情侶中男方會對女方說出的體貼詢問。
但是出自霧崎的口中，卻又不那麽平常，反倒顯得有些可疑，因為他是用優雅的腔調談論毀滅，用溫柔的笑容引誘人踏入陷阱的托雷基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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