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慶祝會與再見 卑微的托雷基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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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慶祝會與再見 卑微的托雷基亞
夜晚的居酒屋, 燈光將眾人的笑臉映得格外溫暖，佐佐木可奈“砰”地打開香檳，金黃色的酒液在杯中歡快地冒著氣泡。
“給小葵的‘終身合同’慶祝會, 當然要喝最好的！”狐貍社長笑瞇瞇地把酒杯分給每個人，江霽月剛要伸手去接，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就橫插過來, 將她的酒杯換成了一杯橙汁。
“你喝這個。”宗谷譽的聲音不容置疑。
“餵阿譽！”江霽月瞪大了眼睛，“我好歹也是成年人了！你們都喝酒, 我喝橙汁, 是不是未免有點太過分了？”
宗谷譽面不改色地把酒杯放得遠遠的，“上次是誰喝了兩杯啤酒, 就抱著泰迦哭訴‘為什麽奧特曼不能變成貓咪’？”
江霽月還沒有什麽反應, 泰迦已經“唰”的一下就炸成了粉色的煙花，“優幸！你怎麽連這種事都告訴譽哥！”
工藤優幸慌忙擺手，“不是我說的！是美利花把視頻發在群裏的！”
那會還沒有加入伊吉斯的小葵好奇問道：“視頻？”
江霽月的耳尖瞬間通紅，伸手就要去夠酒杯, “那是意外！今天我絕對要……”
宗谷譽伸手按住她的腦袋, 任憑江霽月怎麽蹦跶都不松手，他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 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 “喝果汁。”
旭川美利花和小葵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機械少女悄悄湊到外星女孩耳邊, “果然啊果然，阿譽果然喜歡歌子……”
雖然歌子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她們也不打算捅破就是了，而且即便歌子那邊已經有了一個混沌系男友——雖然現在該說是前男友了，但是喜歡這種事, 多一個人又沒什麽問題。
“吶葵醬，你說歌子醬左擁右抱會是什麽樣……”
“美利花醬！”小葵紅著臉打斷她，卻忍不住偷瞄那邊互動的兩人，雖然她確實因為賽古梅戈爾星的事，對托雷基亞的印象轉變了一點點，但比起他，可靠又正義的前輩似乎加分不少。
佐佐木可奈晃著香檳杯，狐貍眼中閃爍著看破一切的玩味光芒，“年輕真好啊～”
酒過三巡，小葵紅著臉站了起來，她有些緊張，但還是開口道：“那個……真的很感謝大家……”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但在安靜下來的包廂裏顯得格外清晰，“如果沒有遇到歌子和美利花，如果沒有加入伊吉斯，我可能……”
“好啦～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現在。”佐佐木可奈狡黠地眨眨眼，“你簽的可是終身合同，想跑也跑不掉了。”
“沒錯沒錯！”江霽月一把抱住小葵，橙汁的甜香混著淡淡的酒氣，“以後伊吉斯就是你永遠的家了！別這麽拘謹！”
“就是就是！”工藤優幸嘴裏塞滿了烤肉，正在努力吞咽，他含糊不清地說道，“以後可以天天和美利花還有歌子一起摸魚了。”
旭川美利花立馬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誰摸魚了？我這叫合理分配工作時間！”
泰迦跳到了小葵身前，小手拍了拍她的手指，“小葵！以後也要一起出任務哦！”
風馬飄在半空，頭鏢閃著微光，“我們可以一起去沖浪。”
泰塔斯沈穩點頭，“體能訓練可以找我，我隨時歡迎。”
“那麽。”佐佐木可奈舉起酒杯，狐貍眼彎成月牙，“慶祝我們的小葵正式成為伊吉斯終身員工！為了家人，幹杯！”
“幹杯——！！”
————
聚餐結束的時候，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燈還在亮著，眾人在居酒屋門前道別。
“歌子，要送你回去嗎？”宗谷譽自然而然地站在江霽月的身邊，目光掃過安靜的街道。
江霽月搖了搖頭，“不用啦，我叫車就可以了。”
宗谷譽並不意外她的拒絕，但還是皺了皺眉道：“這麽晚了……”
“有玉佩君在呢。”她晃了晃胸前的玉佩，琥珀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溫暖，“而且我又沒喝酒。”
佐佐木可奈一手挽著旭川美利花，一手挽著小葵，三個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宗谷譽，“那我們就先走了，明天見！”
目送眾人離去，江霽月獨自站在路燈下，夜風拂起她鬢角的碎發，也帶走了臉上的熱度。
玉佩還是很安靜，沒有能量波動的提醒。
那就意味著，他真的沒有出現在自己身邊。
那個……混蛋。
江霽月咬著下唇，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面，明明之前跟個跟蹤狂一樣，現在玩失蹤是要哪樣？是在玩什麽欲擒故縱的把戲嗎？難道是在……等她主動去找他？
這個念頭莫名讓她有些惱火，她明明應該慶幸那個瘋子不會無孔不入地鉆進她的生活裏才是，現在這份動搖，恐怕會被他嘲笑吧？
遠處的高樓上，霧崎靜靜地矗立在陰影裏，夜風掀起他風衣的下擺，靛藍色的發尾在月光下閃著微光，他註視著江霽月氣鼓鼓的樣子，指尖輕輕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冰戒。
他不敢有所期待，卻也忍不住去期待……觀測者小姐是在，等他嗎？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發緊，但下一秒，他就看見江霽月惡狠狠地踢飛腳下的一顆小石子，怒氣沖沖地鉆進了出租車。
霧崎忍不住低笑一聲，“真是……暴躁的觀測者小姐啊。”
但是很可愛。
————
照常下班，從伊吉斯出來之後，江霽月長舒了一口氣，只是沒走出幾步，她的腳步就像是被什麽牽引般頓住了。
在街對面的路燈下，霧崎靜靜地站在那裏，靛藍色的發梢在夕陽下泛著微光，路燈明明沒有點亮，卻仿佛自帶聚光燈效果，那道黑白拼接的身影，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中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他的臉上仍舊沒有以往那種似笑非笑的愉悅神情，也沒有往日的戲謔，更沒有刻意營造的優雅姿態，只是安靜而純澈地看著她，渾身上下散發著純良溫和的氣息。
霧崎……終於出現了，這個念頭像氣泡一樣浮上心頭，又被江霽月狠狠壓回心底。
哪怕她之前一直在想，他什麽時候會出現在她的面前，哪怕她不願意承認，自己其實一直在等他，但是真正看到他的時候，那些情緒又被她重新壓回心底。
他出現，自己就得見他？
和他對上視線的江霽月捏了捏手機，理智告訴她，這會兒她應該轉身就走，就像那天一樣決絕，但是雙腿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樣停在原地不肯挪動，她猶豫了一下之後，到底還是走了過去。
畢竟此前斯派修姆物質的那件事，不管霧崎有什麽目的和計劃，終歸是他幫助了伊吉斯，按照社長說的，欠他一個人情。
還有賽古梅戈爾星人的入侵，也有他的幫助……他甚至選擇的是直面整個星球，替他們解決了麻煩。
於情於理，她都得對他表示感謝。
不是因為其他……江霽月這麽和自己強調。
走到近前，她註視著霧崎的眼睛，輕聲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霧崎彎唇，笑了笑，輕聲道：“我在等你。”
江霽月：“……”
這太犯規了，這個曾經用優雅腔調說話的混沌藝術家，此刻的嗓音輕柔得過分，而且莫名有種偶像劇的感覺是怎麽回事？你這副純白無瑕的笑容又是怎麽回事？
此刻的霧崎，那雙總是盛滿混沌星雲的眼睛，此刻清澈的不得了，微微抿起的唇角不帶一絲算計，沒有往日的戲謔，沒有令人牙癢的優雅。
這簡直就像是某個平行宇宙的霧崎，幹凈純粹得讓人心慌，讓人毛骨悚然。
這氣質未免有些離譜了吧？
“等我？”江霽月強迫自己冷笑一聲，“這次又準備了什麽新劇本？英雄救美之後是苦情戲？”
霧崎沒有用什麽似是而非的話回擊，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發梢掃過瓷白的臉頰，“沒有劇本。”
頓了頓，他補充道，“只是想見你。”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湖心，在江霽月的胸腔裏蕩起一圈圈漣漪，她下意識地摸向胸口的玉佩，滾燙的觸感提醒她要保持理智和冷靜。
“斯派修姆物質的事……”她生硬地轉移話題，“還有賽古梅戈爾……謝謝。”
最後兩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霧崎的眼睛卻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有人往那片霧藍裏撒了一把星星。
“不用謝……”他克制著自己不要走近她，“我很高興……你願意接受我的幫助。”
“我可以……”緊接著，霧崎帶著幾分試探開口道，“擁有送你回家的……一個機會嗎？”
這句話說得如此謹慎，仿佛是在向神明祈求恩賜，江霽月攥緊的手指掐進掌心，那道傷疤又在隱隱作痛，她想起那個暴雨的夜晚，站在路燈下的他，也是這樣小心翼翼的姿態。
他頓了頓，像是怕被她拒絕，又補充道：“我不會做什麽的，只要看著你回到家裏，就可以了。”
騙子。
她在心底冷笑，那個曾經隨心所欲操縱人心的托雷基亞，怎麽可能甘心只當一個默默無聞的守護者？可當她對上那雙霧藍色的眼睛的時候，所有尖銳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裏。
那裏盛著的不是算計，而是近乎懇求的……卑微嗎？
江霽月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掌，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個小心翼翼的霧崎，她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煩躁，卻也不是對他不耐煩，是那種看到名貴的瓷器出現裂縫的時候，既想把它摔得粉碎，又忍不住想去修補。
察覺到她微微皺了皺眉，霧崎誤解了她的遲疑，他垂了下眼眸，試圖露出往常那種游刃有餘的微笑，卻只扯出一個破碎的弧度，“你不同意也是可以的……我不會強迫你，也不會跟著你。”
江霽月：“……”
開什麽玩笑？認真的嗎托雷基亞？這個曾經把整個東京當做自己的舞臺劇的奧特曼，此刻退縮得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她看著眼前這個與記憶中判若兩人的霧崎，胸腔莫名泛起一陣酸澀的刺痛，他站立的姿勢太過端正，連風衣下擺都規規矩矩地垂著，哪裏還有半分混沌藝術家睥睨眾生的樣子。
就在氣氛凝滯到冰點的時候，他向江霽月伸出手，掌心突然泛起靛藍色的微光，在她的註視下，一瓶……養樂多出現在了他的手裏。
……養樂多？
看得出來還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塑料瓶身上還凝結著細小的水珠。
“這個……可以收下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這場易碎的夢境，夕陽的餘暉落在這個塑料瓶上，在他掌心投下粉橙色的光斑，恍惚間竟像捧著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江霽月盯著這瓶迷你飲料，荒謬感油然而生。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他憑空變出東西來，但是她想到混沌的化身，此刻正用創造宇宙級別災難的能力，為她變出一瓶兩塊錢的養樂多，還是蜜桃口味的，她就莫名覺得生草。
荒謬得讓人忍不住想笑出聲，卻又莫名讓人眼眶發熱。
暮色漸濃，江霽月終於回過神來，她擡起眼眸看向垂眸的霧崎，路燈的光暈在他瓷白的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她猶豫著，終究還是伸出了手，從他掌心裏拿起了那瓶養樂多。
“……隨便你吧。”
霧崎的眸子亮了亮，不是能量爆發的靛藍色光芒，而是某種更柔軟，更人類的光彩，他露出了笑容，對她優雅行禮，“是，我的觀測者小姐。”
這種違和感，讓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堂堂混沌藝術家，露出現在這副純良溫順的樣子，簡直很讓人不安啊。
畢竟她記憶中的托雷基亞這樣優雅行禮的時候，永遠都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得償所願的姿態，而不是現在這麽一個低眉順眼的樣子——這個詞放在他身上都不對勁。
……又想用這種方式讓她心軟嗎？
雖然是這麽想，但是江霽月還是忍不住將目光放在他身上，旋即她突然發現霧崎行禮和起身的時候，右側肩膀，似乎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受傷了嗎……？在賽古梅戈爾星……
這個認知讓她的胸口莫名發緊，她深吸了口氣，轉身邁步，語氣硬邦邦的，“走了……別跟丟了。”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和布料摩擦的聲音，江霽月不用回頭也知道，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又恢覆成了那種令人火大的乖巧。
可惡……這樣反而讓人更加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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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小葵的‘終身合同’慶祝會, 當然要喝最好的！”狐貍社長笑瞇瞇地把酒杯分給每個人，江霽月剛要伸手去接，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就橫插過來, 將她的酒杯換成了一杯橙汁。
“你喝這個。”宗谷譽的聲音不容置疑。
“餵阿譽！”江霽月瞪大了眼睛，“我好歹也是成年人了！你們都喝酒, 我喝橙汁, 是不是未免有點太過分了？”
宗谷譽面不改色地把酒杯放得遠遠的，“上次是誰喝了兩杯啤酒, 就抱著泰迦哭訴‘為什麽奧特曼不能變成貓咪’？”
江霽月還沒有什麽反應, 泰迦已經“唰”的一下就炸成了粉色的煙花，“優幸！你怎麽連這種事都告訴譽哥！”
工藤優幸慌忙擺手，“不是我說的！是美利花把視頻發在群裏的！”
那會還沒有加入伊吉斯的小葵好奇問道：“視頻？”
江霽月的耳尖瞬間通紅，伸手就要去夠酒杯, “那是意外！今天我絕對要……”
宗谷譽伸手按住她的腦袋, 任憑江霽月怎麽蹦跶都不松手，他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 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 “喝果汁。”
旭川美利花和小葵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機械少女悄悄湊到外星女孩耳邊, “果然啊果然，阿譽果然喜歡歌子……”
雖然歌子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她們也不打算捅破就是了，而且即便歌子那邊已經有了一個混沌系男友——雖然現在該說是前男友了，但是喜歡這種事, 多一個人又沒什麽問題。
“吶葵醬，你說歌子醬左擁右抱會是什麽樣……”
“美利花醬！”小葵紅著臉打斷她，卻忍不住偷瞄那邊互動的兩人，雖然她確實因為賽古梅戈爾星的事，對托雷基亞的印象轉變了一點點，但比起他，可靠又正義的前輩似乎加分不少。
佐佐木可奈晃著香檳杯，狐貍眼中閃爍著看破一切的玩味光芒，“年輕真好啊～”
酒過三巡，小葵紅著臉站了起來，她有些緊張，但還是開口道：“那個……真的很感謝大家……”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但在安靜下來的包廂裏顯得格外清晰，“如果沒有遇到歌子和美利花，如果沒有加入伊吉斯，我可能……”
“好啦～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現在。”佐佐木可奈狡黠地眨眨眼，“你簽的可是終身合同，想跑也跑不掉了。”
“沒錯沒錯！”江霽月一把抱住小葵，橙汁的甜香混著淡淡的酒氣，“以後伊吉斯就是你永遠的家了！別這麽拘謹！”
“就是就是！”工藤優幸嘴裏塞滿了烤肉，正在努力吞咽，他含糊不清地說道，“以後可以天天和美利花還有歌子一起摸魚了。”
旭川美利花立馬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誰摸魚了？我這叫合理分配工作時間！”
泰迦跳到了小葵身前，小手拍了拍她的手指，“小葵！以後也要一起出任務哦！”
風馬飄在半空，頭鏢閃著微光，“我們可以一起去沖浪。”
泰塔斯沈穩點頭，“體能訓練可以找我，我隨時歡迎。”
“那麽。”佐佐木可奈舉起酒杯，狐貍眼彎成月牙，“慶祝我們的小葵正式成為伊吉斯終身員工！為了家人，幹杯！”
“幹杯——！！”
————
聚餐結束的時候，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燈還在亮著，眾人在居酒屋門前道別。
“歌子，要送你回去嗎？”宗谷譽自然而然地站在江霽月的身邊，目光掃過安靜的街道。
江霽月搖了搖頭，“不用啦，我叫車就可以了。”
宗谷譽並不意外她的拒絕，但還是皺了皺眉道：“這麽晚了……”
“有玉佩君在呢。”她晃了晃胸前的玉佩，琥珀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溫暖，“而且我又沒喝酒。”
佐佐木可奈一手挽著旭川美利花，一手挽著小葵，三個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宗谷譽，“那我們就先走了，明天見！”
目送眾人離去，江霽月獨自站在路燈下，夜風拂起她鬢角的碎發，也帶走了臉上的熱度。
玉佩還是很安靜，沒有能量波動的提醒。
那就意味著，他真的沒有出現在自己身邊。
那個……混蛋。
江霽月咬著下唇，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面，明明之前跟個跟蹤狂一樣，現在玩失蹤是要哪樣？是在玩什麽欲擒故縱的把戲嗎？難道是在……等她主動去找他？
這個念頭莫名讓她有些惱火，她明明應該慶幸那個瘋子不會無孔不入地鉆進她的生活裏才是，現在這份動搖，恐怕會被他嘲笑吧？
遠處的高樓上，霧崎靜靜地矗立在陰影裏，夜風掀起他風衣的下擺，靛藍色的發尾在月光下閃著微光，他註視著江霽月氣鼓鼓的樣子，指尖輕輕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冰戒。
他不敢有所期待，卻也忍不住去期待……觀測者小姐是在，等他嗎？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發緊，但下一秒，他就看見江霽月惡狠狠地踢飛腳下的一顆小石子，怒氣沖沖地鉆進了出租車。
霧崎忍不住低笑一聲，“真是……暴躁的觀測者小姐啊。”
但是很可愛。
————
照常下班，從伊吉斯出來之後，江霽月長舒了一口氣，只是沒走出幾步，她的腳步就像是被什麽牽引般頓住了。
在街對面的路燈下，霧崎靜靜地站在那裏，靛藍色的發梢在夕陽下泛著微光，路燈明明沒有點亮，卻仿佛自帶聚光燈效果，那道黑白拼接的身影，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中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他的臉上仍舊沒有以往那種似笑非笑的愉悅神情，也沒有往日的戲謔，更沒有刻意營造的優雅姿態，只是安靜而純澈地看著她，渾身上下散發著純良溫和的氣息。
霧崎……終於出現了，這個念頭像氣泡一樣浮上心頭，又被江霽月狠狠壓回心底。
哪怕她之前一直在想，他什麽時候會出現在她的面前，哪怕她不願意承認，自己其實一直在等他，但是真正看到他的時候，那些情緒又被她重新壓回心底。
他出現，自己就得見他？
和他對上視線的江霽月捏了捏手機，理智告訴她，這會兒她應該轉身就走，就像那天一樣決絕，但是雙腿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樣停在原地不肯挪動，她猶豫了一下之後，到底還是走了過去。
畢竟此前斯派修姆物質的那件事，不管霧崎有什麽目的和計劃，終歸是他幫助了伊吉斯，按照社長說的，欠他一個人情。
還有賽古梅戈爾星人的入侵，也有他的幫助……他甚至選擇的是直面整個星球，替他們解決了麻煩。
於情於理，她都得對他表示感謝。
不是因為其他……江霽月這麽和自己強調。
走到近前，她註視著霧崎的眼睛，輕聲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霧崎彎唇，笑了笑，輕聲道：“我在等你。”
江霽月：“……”
這太犯規了，這個曾經用優雅腔調說話的混沌藝術家，此刻的嗓音輕柔得過分，而且莫名有種偶像劇的感覺是怎麽回事？你這副純白無瑕的笑容又是怎麽回事？
此刻的霧崎，那雙總是盛滿混沌星雲的眼睛，此刻清澈的不得了，微微抿起的唇角不帶一絲算計，沒有往日的戲謔，沒有令人牙癢的優雅。
這簡直就像是某個平行宇宙的霧崎，幹凈純粹得讓人心慌，讓人毛骨悚然。
這氣質未免有些離譜了吧？
“等我？”江霽月強迫自己冷笑一聲，“這次又準備了什麽新劇本？英雄救美之後是苦情戲？”
霧崎沒有用什麽似是而非的話回擊，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發梢掃過瓷白的臉頰，“沒有劇本。”
頓了頓，他補充道，“只是想見你。”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湖心，在江霽月的胸腔裏蕩起一圈圈漣漪，她下意識地摸向胸口的玉佩，滾燙的觸感提醒她要保持理智和冷靜。
“斯派修姆物質的事……”她生硬地轉移話題，“還有賽古梅戈爾……謝謝。”
最後兩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霧崎的眼睛卻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有人往那片霧藍裏撒了一把星星。
“不用謝……”他克制著自己不要走近她，“我很高興……你願意接受我的幫助。”
“我可以……”緊接著，霧崎帶著幾分試探開口道，“擁有送你回家的……一個機會嗎？”
這句話說得如此謹慎，仿佛是在向神明祈求恩賜，江霽月攥緊的手指掐進掌心，那道傷疤又在隱隱作痛，她想起那個暴雨的夜晚，站在路燈下的他，也是這樣小心翼翼的姿態。
他頓了頓，像是怕被她拒絕，又補充道：“我不會做什麽的，只要看著你回到家裏，就可以了。”
騙子。
她在心底冷笑，那個曾經隨心所欲操縱人心的托雷基亞，怎麽可能甘心只當一個默默無聞的守護者？可當她對上那雙霧藍色的眼睛的時候，所有尖銳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裏。
那裏盛著的不是算計，而是近乎懇求的……卑微嗎？
江霽月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掌，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個小心翼翼的霧崎，她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煩躁，卻也不是對他不耐煩，是那種看到名貴的瓷器出現裂縫的時候，既想把它摔得粉碎，又忍不住想去修補。
察覺到她微微皺了皺眉，霧崎誤解了她的遲疑，他垂了下眼眸，試圖露出往常那種游刃有餘的微笑，卻只扯出一個破碎的弧度，“你不同意也是可以的……我不會強迫你，也不會跟著你。”
江霽月：“……”
開什麽玩笑？認真的嗎托雷基亞？這個曾經把整個東京當做自己的舞臺劇的奧特曼，此刻退縮得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她看著眼前這個與記憶中判若兩人的霧崎，胸腔莫名泛起一陣酸澀的刺痛，他站立的姿勢太過端正，連風衣下擺都規規矩矩地垂著，哪裏還有半分混沌藝術家睥睨眾生的樣子。
就在氣氛凝滯到冰點的時候，他向江霽月伸出手，掌心突然泛起靛藍色的微光，在她的註視下，一瓶……養樂多出現在了他的手裏。
……養樂多？
看得出來還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塑料瓶身上還凝結著細小的水珠。
“這個……可以收下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這場易碎的夢境，夕陽的餘暉落在這個塑料瓶上，在他掌心投下粉橙色的光斑，恍惚間竟像捧著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江霽月盯著這瓶迷你飲料，荒謬感油然而生。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他憑空變出東西來，但是她想到混沌的化身，此刻正用創造宇宙級別災難的能力，為她變出一瓶兩塊錢的養樂多，還是蜜桃口味的，她就莫名覺得生草。
荒謬得讓人忍不住想笑出聲，卻又莫名讓人眼眶發熱。
暮色漸濃，江霽月終於回過神來，她擡起眼眸看向垂眸的霧崎，路燈的光暈在他瓷白的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她猶豫著，終究還是伸出了手，從他掌心裏拿起了那瓶養樂多。
“……隨便你吧。”
霧崎的眸子亮了亮，不是能量爆發的靛藍色光芒，而是某種更柔軟，更人類的光彩，他露出了笑容，對她優雅行禮，“是，我的觀測者小姐。”
這種違和感，讓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堂堂混沌藝術家，露出現在這副純良溫順的樣子，簡直很讓人不安啊。
畢竟她記憶中的托雷基亞這樣優雅行禮的時候，永遠都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得償所願的姿態，而不是現在這麽一個低眉順眼的樣子——這個詞放在他身上都不對勁。
……又想用這種方式讓她心軟嗎？
雖然是這麽想，但是江霽月還是忍不住將目光放在他身上，旋即她突然發現霧崎行禮和起身的時候，右側肩膀，似乎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受傷了嗎……？在賽古梅戈爾星……
這個認知讓她的胸口莫名發緊，她深吸了口氣，轉身邁步，語氣硬邦邦的，“走了……別跟丟了。”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和布料摩擦的聲音，江霽月不用回頭也知道，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又恢覆成了那種令人火大的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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