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節日特輯：端午與甜粽的災難 你的甜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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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節日特輯：端午與甜粽的災難 你的甜粽……
銀河咖啡廳。
初夏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 斑駁的光影在桌面上搖曳，霧崎就坐在他與觀測者小姐慣常坐著的那個靠窗卡座上。
他的面前擺著一杯冰咖啡，杯壁凝結的水珠早就已經滑落, 在桌上堆積成水痕，只是咖啡沒有被動過，顯然主人只是象征性地擺著看罷了。
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行人們，他眼底流轉的霧藍色星雲比平日裏更加活躍了一些, 昭示著他內心同樣在翻湧著的念頭。
今天是端午節的前一天。
作為一個光之國的奧特曼, 還是一名在宇宙中流浪了一萬多年的奧特曼，盡管已經在這個地球上生活了許多年, 但是他對地球的節日習俗, 不能說是毫無概念，他知道是知道的，但是在不在意又是另一回事。
畢竟地球的節日對他來說只不過是時間長河裏微不足道的漣漪，爆竹, 細雨, 圓月……這些地球人用來標記時間的儀式，對於永恒的生命來說, 本就毫無意義。
直到……觀測者小姐的出現。
自從遇見了觀測者小姐之後, 霧崎便開始留意這些瑣碎的細節, 春節的紅包, 清明的艾草，中秋的月餅……每一個節日, 似乎都是地球人用來表達情感的契機，是不得了的要緊事。
而這一次，他知道了“端午節”的存在。
“粽子？”他微微偏了偏頭, 靛藍色的挑染發絲隨著動作滑落肩頭，他想起自己幾個小時前聽到的工藤優幸和那三個聒噪的奧特曼的閑聊，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那會熱血笨蛋正和三個手辦奧特曼討論著明天的計劃，風馬飄在半空裏，一邊手裏比劃著一邊說著：“鹹粽子才是正統！蛋黃肉粽是永遠的神！”
泰迦雙手叉腰反駁：“甜粽子明明更好吃！豆沙餡的！”
真是幼稚的爭論，但霧崎還是默默記下了這個代表著端午節的食物——粽子，他向來是個行動派，馬上就去翻閱了一本記載著地球習俗的書籍，上面詳細記載了粽子的歷史，種類和制作方法。
作為一名活了一萬多年的，墮入了混沌的奧特曼，他正在他漫長的生命裏，第一次努力認真地學習如何過好一個地球人的節日。
霧崎還去網上查閱了大量關於粽子的資料，從傳統的豆沙粽，蜜棗粽，到現在的冰皮粽子，水晶粽子，甚至還有網紅款的奶茶粽子，這些教程視頻都被他看了一遍。
不得不說，這個星球上的人類在飲食創新上的熱情，倒是出乎托雷基亞的意料。
不過如果要說原生形態的粽子的話，它是一種用箬竹葉包裹糯米，糯米再包裹餡料蒸熟而成的食物，有甜有鹹……而甜鹹之爭，歷久以來都是一個值得討論的話題，人類真是有趣，連食物口味都能爭論這麽久。
江霽月……喜歡甜食。
這一點毋庸置疑，霧崎送過她草莓大福，提拉米蘇，熔巖蛋糕……每一次吃到的時候，她都會眼睛發亮，然後愜意地瞇起眼。
既然觀測者小姐喜歡甜食，那為什麽不把粽子也做成那種精致的點心呢？
這麽想著，霧崎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念頭一旦浮現在心間，便再也揮之不去。
地球人都喜歡在節日贈送禮物，那麽他也應該準備一份，送給觀測者小姐才是，而且傳統粽子未免太普通了，不符合他的身份，而且既然是要送給她的，自然要更特別一點才是。
於是，托雷基亞的“靈機一動”誕生了，銀河咖啡廳的後廚裏，他開始準備材料，淘洗糯米，洗凈箬竹葉，至於餡料……
他選擇了觀測者小姐最喜歡的草莓和芒果，還有藍莓以及巧克力，水果搗碎成泥，巧克力掰成小塊，混合鮮奶油，再塞進糯米裏，還不忘加入糖霜作為小巧思，最後用箬竹葉包裹成精致的三角形狀，再綁上靛藍色的絲線。
“完美。”霧崎看著自己面前的作品，輕聲評價，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一定會是端午節那天，觀測者小姐最喜歡的禮物……他還在其中一個粽子裏用果醬勾勒出了小小的托雷基亞的標志，不知道觀測者小姐會不會發現這個小彩蛋？
他輕笑著笑著，眼前仿佛已經浮現出江霽月發現這個小秘密的時候，那副驚訝又可愛的表情了。
說起來，現在的觀測者小姐應該在安全屋裏，和那個叫作夏知的人類女孩還有那個地縛靈存在的公安警察一起，忙著包粽子吧？
霧崎想起自己才看過的端午節的習俗，要系紅彩繩辟邪——雖然這世間不存在任何邪祟能威脅到他，要吃粽子紀念屈原——幾千年前死去的人有什麽必要紀念呢，還要……
有人陪著一起過才算完整。
所以……霧崎瞇眼笑了起來，明天觀測者小姐的時間，就屬於他吧。
而另一邊，被霧崎惦記著的江霽月正趴在安全屋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光著的腳丫有一搭沒一搭的晃悠著。
夏知和諸伏景光正在廚房裏忙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箬竹葉清香，勾勒出端午前夕特有的安靜氛圍。
夏知一邊看著下飯劇，手裏一邊飛快地折著箬竹葉，然後舀一勺浸泡得恰到好處的糯米，再填入提前腌制的五花肉和金黃流油的鹹蛋黃。
她的動作很是嫻熟，每一個步驟都行雲流水，包好的粽子棱角分明，是送出去都會被當作是工藝品的存在，畢竟她從小就會自己包粽子吃了，至於那邊的江霽月，她壓根就沒想過要喊人家來幫忙。
從認識江霽月到現在，她已經深刻體會到對方在進行手工操作方面的能力，簡直就是低到谷底，為了避免對方添亂，到頭來還要她自己來收拾爛攤子，夏知已經認命地承擔了這些工作。
諸伏景光笑著看了眼江霽月，“不來試一試自己包粽子吃嗎？今年我們準備了三種口味，白粽，板栗肉粽，還有鹹蛋黃肉粽。”
“肉粽子！”提取到關鍵詞的江霽月立刻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歡肉粽！”
夏知撇了撇嘴，“貓貓你別管她，讓她來幫忙，等會糯米都不夠她糟蹋的，所以今年某人還是乖乖等著吃就好……哼，少吃點肉粽，小心變胖。”
後面這句話，她是對著江霽月說的。
江霽月笑嘻嘻地湊過來，眼疾手快地捏了一顆板栗塞進嘴裏，“反正有你們在，我胖了也有人養。”
諸伏景光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眼角卻泛起溫柔的笑紋，夏知則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微微上揚。
窗外陽光正好，江霽月趴在桌邊看著兩人忙碌的身影，心裏暖暖的——直到她的手機響起了她為某位混沌藝術家設置的特別鈴聲。
甜品怪人：觀測者小姐，明天上午有空嗎？
江霽月盯著屏幕看了一會，戳了個“？”發了過去。
甜品怪人：我在銀河咖啡廳等你。
明天……明天是端午節，約她去咖啡廳又是幹什麽？吃端午主題的限定甜品嗎？不過反正沒什麽事……江霽月一邊想著，一邊回覆：
江霽月：好哦
————
第二天上午，江霽月推開銀河咖啡廳的門，風鈴清脆地響了幾聲。
霧崎已經坐在靠窗的卡座那裏等著她，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身上，為他的發絲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邊，他的面前擺著一個精致的竹編食盒，上面還用靛藍色絲帶系了一個小巧的蝴蝶結。
見她來了，他眼底的霧藍色星雲流轉得微微柔和，在陽光下顯出罕見的清透色澤，聲音更是比往常還要柔和，“觀測者小姐。”
“這是什麽？新品種的甜點？”江霽月眨了眨眼，在他對面坐下，她看著那個食盒，有些意外，“今天怎麽這麽正式？”
霧崎微微一笑，指尖輕輕點了點食盒，“是節日禮物。”
江霽月楞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是端午節的……粽子？”
不怪她沒猜到，畢竟他是墮入混沌的奧特曼，她從來都沒把他當成會看重節日習俗的人來看，畢竟這是地球的節日，又不是他們光之國的節日。
“嗯。”霧崎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是我親手為你做的粽子，作為端午節的禮物，送給你。”
他將食盒推到江霽月面前，然後掀開了蓋子，裏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六個小巧的粽子，箬竹葉翠綠如玉，靛藍色的絲線纏繞得一絲不茍，還打了蝴蝶結，看起來精致得像是藝術品。
“你……親手包的粽子？”
江霽月眨了眨眼，她看了看粽子，又看了看他，這個混沌化身的奧特曼，此刻像是個正在等待誇獎的孩子，用滿含期待的目光註視著她。
她心尖微微一顫，只覺心臟最柔軟的地方，因為他的這句話而觸動了。
他分明不是地球人，卻在為了她，學習著地球上的習俗。
懷著這樣的感動，她伸手拿起一個，把絲線解開，然後輕輕剝開了箬竹葉——裏面露出的不是她熟悉的糯米和餡料的顏色，而是被染成粉色的糯米夾雜著似乎是草莓果醬一樣的東西，甚至還能看到細碎的糖霜點綴其中。
江霽月：“……？”
滿腔的感動在看到箬竹葉裏包裹著的不明物體之後煙消雲散——原諒她這麽稱呼，因為她實在不想把這玩意叫作是粽子。
屈原看了都想再跳一次江好嗎？
她緩緩擡起頭，看向霧崎：“這是什麽？”
霧崎依舊保持著那副優雅從容的模樣，但眼底流轉著的霧藍色星雲卻隱約透著一絲得意，像是孩童期待表揚時的雀躍。
“甜點粽子，草莓奶油餡的，我參考了你最喜歡的草莓大福的配方，將傳統與創新完美融合。”
江霽月：“……”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大腦在這一刻出現了空白。
霧崎敏銳地註意到了氣氛的變化，他讀取了一下觀測者小姐的能量波動，發現這會的她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想。
他微微偏頭，神色裏破天荒地流露出一絲小心試探，“觀測者小姐……不喜歡？”
江霽月終於回過神來，她的目光落在其他那幾個上面，“它們是什麽餡的？”
提到自己的其他作品，霧崎暫且拋卻了那點異樣，他眼底閃爍起愉悅的光芒來，語氣輕快地向觀測者小姐介紹著自己為她制作的禮物，聲音裏更是掩飾不住的得意：“有草莓，芒果，還有巧克力夾心，每種口味都參照你平時的偏好調整了甜度。”
江霽月：“……？？”
她再度緩緩擡起頭，和霧崎對視。
霧崎依舊微笑著，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
“你不是喜歡甜食嗎？”他的語氣甜膩得不行，眼神柔和得都要滴出蜜來了，還帶著一絲隱約可察的矜傲，“所以我改良了一下，我查過資料的，甜粽自古有之。”
江霽月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腦瓜子嗡嗡嗡的，她鼓起勇氣把手裏的粽子輕輕掰開，粉色的糯米裏面還夾雜著草莓果肉呢，與融化的奶油交織在一起，甜膩的香氣伴隨水果清香，還混合著箬竹葉的香氣撲面而來，在她的鼻尖形成一種矛盾的沖擊。
她沈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聲音都有些發抖：“……霧崎。”
“嗯？”
“所以你就……”江霽月手指微微顫抖著把粽子放回竹盒，她看向這位似乎十分得意於自己的小巧思的混沌藝術家，正對上他期待的目光，那雙總是流轉著霧藍色幸運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
她眼神覆雜，聲音有些發顫，“你就做了這麽一個……甜品粽子？”
霧崎的笑容微微僵住，他敏銳地捕捉到江霽月那一縷混亂的能量波動，那絕對不是驚喜該有的頻率……他終於意識到事情似乎沒有按照他預想的發展，這個向來游刃有餘的銀河甜點師，破天荒地遲疑了一下。
“觀測者小姐覺得……這些粽子，不合你的心意？”
江霽月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粽子，至少她吃過的粽子，在她的認知裏，要麽是鹹香油潤的肉粽，要麽是清甜的白粽子蘸糖，頂多再有紅棗豆沙那些甜粽。
而不是甜點。
空氣一時沈默，咖啡廳的背景音仿佛在這一刻也全部消失，陽光依舊溫柔地灑在桌面上，照亮了這場文化認知的鴻溝——或者說，應該是銀河甜點師的靈機一動。
霧崎微微蹙起眉，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精心制作的粽子，那些精挑細選的糯米，那些選擇最優產地的水果，還有那些用混沌能量保證新鮮的箬竹葉……
他再擡眸時，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裏竟然流露出一絲受傷：“觀測者小姐覺得……這些粽子，和你吃過的那些不同，所以不敢嘗試？莫非我做的不是粽子嗎？箬竹葉包裹糯米，輔以餡料，再蒸熟，我認為，這樣的粽子並沒有什麽問題。”
江霽月：“……”
這不是敢不敢……好吧，她承認了她就是不敢！
她扶了扶額，“你……應該知道粽子一般是什麽餡的吧？”
“那是自然。”霧崎微微挑眉。
“但是你還是因為……甜食的緣故，選擇做了這些甜品粽子？”
“嗯哼？有什麽問題嗎？”霧崎擡眸，眼中的霧藍色星雲似乎是帶著幾分困惑地流轉著，“你喜歡甜食，我就做了甜食粽子。”
這個在光之國待了幾千年的科學家重覆了一遍那個不容置疑的事實：“你很喜歡我為你做的那些甜點。”
當然有問題！江霽月按了按太陽穴，雖然邏輯滿分，但是方向完全錯誤了啊！喜歡甜食沒錯，但不代表粽子要做成甜食啊？而且還是煮熟的甜食……這樣的粽子，讓她怎麽下得了口嘛！
這個固執的奧特曼，把“甜粽”理解成了字面意思吧！
霧崎垂眸看了眼被她掰成兩半的粽子，讀取到她的想法的他確定了一件事，但是他有些不能理解，“你不喜歡？”
“提拉米蘇，草莓大福，芒果布丁……你每次都會吃得很開心。”他微微歪了下頭，似乎是有些不解，“所以我以為，你吃的粽子也該是甜的……你不喜歡甜食了嗎？”
這個總是優雅從容的混沌藝術家，此刻的聲音裏竟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脆弱，他微垂著眼眸，陽光透過他的眼睫，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讓他看起來莫名有些……委屈？
江霽月：“……”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就是這樣……會永遠記得她喜歡的那些甜點，甚至也是因為這一點，他才特意去包了這些粽子，這個活了一萬多年的奧特曼，只是為了讓這端午節的禮物，更合她的心意。
只是想到這一點，她的心裏就軟了一下，但是……還是要和他說清楚啊。
“不是不喜歡甜食。”江霽月艱難地組織著語言，“但是粽子……它不該是這樣的，就算是傳統的甜粽子……也不會放鮮奶油和糖霜……也不會把它們連同水果包進糯米裏，然後煮熟……”
這種話她說出口都覺得太黑暗了！這個奧居然還把它做出來了！屈原聽了都想再跳一次江好嗎？
霧崎沈默了一下，這會他是真的確定下來，觀測者小姐對他的“靈機一動”並不買賬了，這是除了櫻花和波子汽水那次，她再次拒絕了他的禮物。
“地球人的規矩真多。”
江霽月無力地扶住額頭，她看著那個被她掰開的粽子，草莓果醬正在糯米的縫隙中緩緩流淌，像是一幅抽象派的畫作。
只是看到它，她就有種心頭發梗的感覺，“這不是規矩的問題……粽子，真的要忌諱靈機一動。”
霧崎微微歪了歪頭，靛藍色的挑染發絲垂落肩頭，他眼底流轉著的霧藍色星雲明顯放慢了速度，呈現出一種困惑的狀態，“嗯？”
分明他添加在那些曾經送給她的甜點裏的小巧思，觀測者小姐很喜歡，怎麽換了粽子，得到的反饋就截然不同了呢？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覆又開口，一萬年來見慣文明興衰的托雷基亞，此刻固執得像個孩子，“你明明喜歡甜食。”
“甜食是甜食，粽子是粽子。”江霽月試著解釋，並輔以手指在空中畫出無形的分界線，“就像……就像你不會往味增湯裏擠奶油一樣。”
霧崎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這個類比顯然觸動了他作為科學家的邏輯思維，他垂眸看向竹盒，那些他精心制作的“粽子”，此刻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江霽月嘆了口氣，把食盒推回到霧崎面前，聲音裏帶著無奈的妥協，“你嘗嘗看。”
霧崎微微挑眉，旋即姿態優雅地拿起粽子，咬了一口，他進食的姿態永遠都是這麽賞心悅目，帶著慢條斯理的優雅——直到草莓奶油餡料觸及到他這具人類擬態的身體的味蕾的瞬間。
甜膩的草莓醬混合著糯米在他嘴裏化開，伴隨奶油和糖霜的甜，味道濃郁覆雜得幾乎齁嗓子——就連他這具追求完美的人類擬態的身體，都有些承受不住。
他的表情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作為甜品，和作為粽子，它好像的確……都有些那麽不對勁。
江霽月托著下巴盯著他，她敏銳註意到他指尖微微收緊的動作，這位總是從容不迫的混沌藝術家，似乎在用盡畢生的自制力維持自己的表情管理。
“好吃嗎？”她故意拖長語調。
霧崎咽下口中的甜膩，把手裏的粽子放回原處，語氣平靜但誠實，“太甜了。”
江霽月差點笑出聲，看著他難得吃癟的表情輕哼一聲，這個總是游刃有餘的混沌藝術家，此刻倒是顯出幾分笨拙的可愛來了。
不過能讓這位和她一樣能吃甜食的混沌奧特曼委婉承認自己的失敗，這些粽子也算是功德無量了。
“現在知道了吧？”
霧崎沈默片刻，旋即輕笑一聲，“看來是我理解錯了。”
何止是錯了，簡直就是大錯特錯！她心有餘悸地掃了眼那幾個還沒有拆開的粽子，感覺一個會比一個離譜。
“總之，粽子雖然的確有甜粽子，但是也不會有這種，這種水果夾心的。”江霽月無奈地看著霧崎，“而且我不吃甜粽，我喜歡板栗肉粽，我家裏人倒是喜歡白粽子蘸白糖——但也不會喪心病狂到這樣的程度。”
霧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下次再有這樣的事，直接問我喜歡什麽口味就好啦。”江霽月小聲嘟囔了一句，旋即不知道多少次地又嘆了口氣，她拿起一旁的紙巾擦了擦手指，然後隔空戳了戳食盒，又戳了戳他，“既然是你做的，那你就負責把它們全部吃完吧。”
她是不會讓這些東西挑戰自己的味蕾極限的。
霧崎：“……全部？”
江霽月微笑點頭，“全部。”
霧崎頓了頓，繼續拆起粽子來，芒果椰漿粽讓他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等來到第三個粽子的時候，他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其實……”
“巧克力流心這個，理論上……”
“實踐出真知。”江霽月笑瞇瞇地打斷他，做出手勢，“請。”
霧崎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他優雅地解開靛藍色絲線，當融化的黑巧克力從糯米縫隙中流淌出來的時候，連他眼底流轉著的霧藍色星雲都停滯了一瞬。
江霽月就這麽托著下巴，看著他一小口一小口的解決著自己創造的“傑作”，仿佛是在品嘗甜品一般從容不迫——只不過在吃甜品的時候，他絕不會露出現在這種近乎委屈的微妙表情。
“觀測者小姐。”在終於解決完這六個“甜粽”之後，霧崎看向江霽月，聲音裏帶著罕見的示弱，“我想我理解問題了。”
“下次別……再靈機一動了。”江霽月看了眼空蕩蕩的食盒，再看眼微微皺眉卻也依然要保持優雅姿態的霧崎，她擡起手，拂去他嘴角的糖霜，“做飯最忌諱這個了，直接做板栗肉粽好嗎？”
霧崎擦了擦指尖，然後捉住她的手腕，在她的指尖落下一個冰涼的吻，“遵命，我的觀測者小姐。”
江霽月猶豫片刻，還是補充道：“謝謝你的粽子。”
雖然她沒吃，雖然很清奇很……特別，但是好歹心意是真的。
霧崎盯著她看了一會，才幽幽道：“明年端午，我會準備肉粽的。”
江霽月微微一怔，這個承諾來得太過突然，又很是自然，她仿佛已經可以看到明年的場景——霧崎依舊穿著這身黑白拼接的風衣，帶著一盒完美的粽子出現在她面前，眼底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這應該是他們第一個關於明年的約定吧？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好啊，我等你。”
這是霧崎第一次送禮物翻車，但……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畢竟混沌藝術家的奧生，從來不需要循規蹈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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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河咖啡廳。
初夏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 斑駁的光影在桌面上搖曳，霧崎就坐在他與觀測者小姐慣常坐著的那個靠窗卡座上。
他的面前擺著一杯冰咖啡，杯壁凝結的水珠早就已經滑落, 在桌上堆積成水痕，只是咖啡沒有被動過，顯然主人只是象征性地擺著看罷了。
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行人們，他眼底流轉的霧藍色星雲比平日裏更加活躍了一些, 昭示著他內心同樣在翻湧著的念頭。
今天是端午節的前一天。
作為一個光之國的奧特曼, 還是一名在宇宙中流浪了一萬多年的奧特曼，盡管已經在這個地球上生活了許多年, 但是他對地球的節日習俗, 不能說是毫無概念，他知道是知道的，但是在不在意又是另一回事。
畢竟地球的節日對他來說只不過是時間長河裏微不足道的漣漪，爆竹, 細雨, 圓月……這些地球人用來標記時間的儀式，對於永恒的生命來說, 本就毫無意義。
直到……觀測者小姐的出現。
自從遇見了觀測者小姐之後, 霧崎便開始留意這些瑣碎的細節, 春節的紅包, 清明的艾草，中秋的月餅……每一個節日, 似乎都是地球人用來表達情感的契機，是不得了的要緊事。
而這一次，他知道了“端午節”的存在。
“粽子？”他微微偏了偏頭, 靛藍色的挑染發絲隨著動作滑落肩頭，他想起自己幾個小時前聽到的工藤優幸和那三個聒噪的奧特曼的閑聊，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那會熱血笨蛋正和三個手辦奧特曼討論著明天的計劃，風馬飄在半空裏，一邊手裏比劃著一邊說著：“鹹粽子才是正統！蛋黃肉粽是永遠的神！”
泰迦雙手叉腰反駁：“甜粽子明明更好吃！豆沙餡的！”
真是幼稚的爭論，但霧崎還是默默記下了這個代表著端午節的食物——粽子，他向來是個行動派，馬上就去翻閱了一本記載著地球習俗的書籍，上面詳細記載了粽子的歷史，種類和制作方法。
作為一名活了一萬多年的，墮入了混沌的奧特曼，他正在他漫長的生命裏，第一次努力認真地學習如何過好一個地球人的節日。
霧崎還去網上查閱了大量關於粽子的資料，從傳統的豆沙粽，蜜棗粽，到現在的冰皮粽子，水晶粽子，甚至還有網紅款的奶茶粽子，這些教程視頻都被他看了一遍。
不得不說，這個星球上的人類在飲食創新上的熱情，倒是出乎托雷基亞的意料。
不過如果要說原生形態的粽子的話，它是一種用箬竹葉包裹糯米，糯米再包裹餡料蒸熟而成的食物，有甜有鹹……而甜鹹之爭，歷久以來都是一個值得討論的話題，人類真是有趣，連食物口味都能爭論這麽久。
江霽月……喜歡甜食。
這一點毋庸置疑，霧崎送過她草莓大福，提拉米蘇，熔巖蛋糕……每一次吃到的時候，她都會眼睛發亮，然後愜意地瞇起眼。
既然觀測者小姐喜歡甜食，那為什麽不把粽子也做成那種精致的點心呢？
這麽想著，霧崎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念頭一旦浮現在心間，便再也揮之不去。
地球人都喜歡在節日贈送禮物，那麽他也應該準備一份，送給觀測者小姐才是，而且傳統粽子未免太普通了，不符合他的身份，而且既然是要送給她的，自然要更特別一點才是。
於是，托雷基亞的“靈機一動”誕生了，銀河咖啡廳的後廚裏，他開始準備材料，淘洗糯米，洗凈箬竹葉，至於餡料……
他選擇了觀測者小姐最喜歡的草莓和芒果，還有藍莓以及巧克力，水果搗碎成泥，巧克力掰成小塊，混合鮮奶油，再塞進糯米裏，還不忘加入糖霜作為小巧思，最後用箬竹葉包裹成精致的三角形狀，再綁上靛藍色的絲線。
“完美。”霧崎看著自己面前的作品，輕聲評價，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一定會是端午節那天，觀測者小姐最喜歡的禮物……他還在其中一個粽子裏用果醬勾勒出了小小的托雷基亞的標志，不知道觀測者小姐會不會發現這個小彩蛋？
他輕笑著笑著，眼前仿佛已經浮現出江霽月發現這個小秘密的時候，那副驚訝又可愛的表情了。
說起來，現在的觀測者小姐應該在安全屋裏，和那個叫作夏知的人類女孩還有那個地縛靈存在的公安警察一起，忙著包粽子吧？
霧崎想起自己才看過的端午節的習俗，要系紅彩繩辟邪——雖然這世間不存在任何邪祟能威脅到他，要吃粽子紀念屈原——幾千年前死去的人有什麽必要紀念呢，還要……
有人陪著一起過才算完整。
所以……霧崎瞇眼笑了起來，明天觀測者小姐的時間，就屬於他吧。
而另一邊，被霧崎惦記著的江霽月正趴在安全屋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光著的腳丫有一搭沒一搭的晃悠著。
夏知和諸伏景光正在廚房裏忙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箬竹葉清香，勾勒出端午前夕特有的安靜氛圍。
夏知一邊看著下飯劇，手裏一邊飛快地折著箬竹葉，然後舀一勺浸泡得恰到好處的糯米，再填入提前腌制的五花肉和金黃流油的鹹蛋黃。
她的動作很是嫻熟，每一個步驟都行雲流水，包好的粽子棱角分明，是送出去都會被當作是工藝品的存在，畢竟她從小就會自己包粽子吃了，至於那邊的江霽月，她壓根就沒想過要喊人家來幫忙。
從認識江霽月到現在，她已經深刻體會到對方在進行手工操作方面的能力，簡直就是低到谷底，為了避免對方添亂，到頭來還要她自己來收拾爛攤子，夏知已經認命地承擔了這些工作。
諸伏景光笑著看了眼江霽月，“不來試一試自己包粽子吃嗎？今年我們準備了三種口味，白粽，板栗肉粽，還有鹹蛋黃肉粽。”
“肉粽子！”提取到關鍵詞的江霽月立刻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歡肉粽！”
夏知撇了撇嘴，“貓貓你別管她，讓她來幫忙，等會糯米都不夠她糟蹋的，所以今年某人還是乖乖等著吃就好……哼，少吃點肉粽，小心變胖。”
後面這句話，她是對著江霽月說的。
江霽月笑嘻嘻地湊過來，眼疾手快地捏了一顆板栗塞進嘴裏，“反正有你們在，我胖了也有人養。”
諸伏景光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眼角卻泛起溫柔的笑紋，夏知則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微微上揚。
窗外陽光正好，江霽月趴在桌邊看著兩人忙碌的身影，心裏暖暖的——直到她的手機響起了她為某位混沌藝術家設置的特別鈴聲。
甜品怪人：觀測者小姐，明天上午有空嗎？
江霽月盯著屏幕看了一會，戳了個“？”發了過去。
甜品怪人：我在銀河咖啡廳等你。
明天……明天是端午節，約她去咖啡廳又是幹什麽？吃端午主題的限定甜品嗎？不過反正沒什麽事……江霽月一邊想著，一邊回覆：
江霽月：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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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江霽月推開銀河咖啡廳的門，風鈴清脆地響了幾聲。
霧崎已經坐在靠窗的卡座那裏等著她，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身上，為他的發絲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邊，他的面前擺著一個精致的竹編食盒，上面還用靛藍色絲帶系了一個小巧的蝴蝶結。
見她來了，他眼底的霧藍色星雲流轉得微微柔和，在陽光下顯出罕見的清透色澤，聲音更是比往常還要柔和，“觀測者小姐。”
“這是什麽？新品種的甜點？”江霽月眨了眨眼，在他對面坐下，她看著那個食盒，有些意外，“今天怎麽這麽正式？”
霧崎微微一笑，指尖輕輕點了點食盒，“是節日禮物。”
江霽月楞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是端午節的……粽子？”
不怪她沒猜到，畢竟他是墮入混沌的奧特曼，她從來都沒把他當成會看重節日習俗的人來看，畢竟這是地球的節日，又不是他們光之國的節日。
“嗯。”霧崎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是我親手為你做的粽子，作為端午節的禮物，送給你。”
他將食盒推到江霽月面前，然後掀開了蓋子，裏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六個小巧的粽子，箬竹葉翠綠如玉，靛藍色的絲線纏繞得一絲不茍，還打了蝴蝶結，看起來精致得像是藝術品。
“你……親手包的粽子？”
江霽月眨了眨眼，她看了看粽子，又看了看他，這個混沌化身的奧特曼，此刻像是個正在等待誇獎的孩子，用滿含期待的目光註視著她。
她心尖微微一顫，只覺心臟最柔軟的地方，因為他的這句話而觸動了。
他分明不是地球人，卻在為了她，學習著地球上的習俗。
懷著這樣的感動，她伸手拿起一個，把絲線解開，然後輕輕剝開了箬竹葉——裏面露出的不是她熟悉的糯米和餡料的顏色，而是被染成粉色的糯米夾雜著似乎是草莓果醬一樣的東西，甚至還能看到細碎的糖霜點綴其中。
江霽月：“……？”
滿腔的感動在看到箬竹葉裏包裹著的不明物體之後煙消雲散——原諒她這麽稱呼，因為她實在不想把這玩意叫作是粽子。
屈原看了都想再跳一次江好嗎？
她緩緩擡起頭，看向霧崎：“這是什麽？”
霧崎依舊保持著那副優雅從容的模樣，但眼底流轉著的霧藍色星雲卻隱約透著一絲得意，像是孩童期待表揚時的雀躍。
“甜點粽子，草莓奶油餡的，我參考了你最喜歡的草莓大福的配方，將傳統與創新完美融合。”
江霽月：“……”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大腦在這一刻出現了空白。
霧崎敏銳地註意到了氣氛的變化，他讀取了一下觀測者小姐的能量波動，發現這會的她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想。
他微微偏頭，神色裏破天荒地流露出一絲小心試探，“觀測者小姐……不喜歡？”
江霽月終於回過神來，她的目光落在其他那幾個上面，“它們是什麽餡的？”
提到自己的其他作品，霧崎暫且拋卻了那點異樣，他眼底閃爍起愉悅的光芒來，語氣輕快地向觀測者小姐介紹著自己為她制作的禮物，聲音裏更是掩飾不住的得意：“有草莓，芒果，還有巧克力夾心，每種口味都參照你平時的偏好調整了甜度。”
江霽月：“……？？”
她再度緩緩擡起頭，和霧崎對視。
霧崎依舊微笑著，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
“你不是喜歡甜食嗎？”他的語氣甜膩得不行，眼神柔和得都要滴出蜜來了，還帶著一絲隱約可察的矜傲，“所以我改良了一下，我查過資料的，甜粽自古有之。”
江霽月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腦瓜子嗡嗡嗡的，她鼓起勇氣把手裏的粽子輕輕掰開，粉色的糯米裏面還夾雜著草莓果肉呢，與融化的奶油交織在一起，甜膩的香氣伴隨水果清香，還混合著箬竹葉的香氣撲面而來，在她的鼻尖形成一種矛盾的沖擊。
她沈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聲音都有些發抖：“……霧崎。”
“嗯？”
“所以你就……”江霽月手指微微顫抖著把粽子放回竹盒，她看向這位似乎十分得意於自己的小巧思的混沌藝術家，正對上他期待的目光，那雙總是流轉著霧藍色幸運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
她眼神覆雜，聲音有些發顫，“你就做了這麽一個……甜品粽子？”
霧崎的笑容微微僵住，他敏銳地捕捉到江霽月那一縷混亂的能量波動，那絕對不是驚喜該有的頻率……他終於意識到事情似乎沒有按照他預想的發展，這個向來游刃有餘的銀河甜點師，破天荒地遲疑了一下。
“觀測者小姐覺得……這些粽子，不合你的心意？”
江霽月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粽子，至少她吃過的粽子，在她的認知裏，要麽是鹹香油潤的肉粽，要麽是清甜的白粽子蘸糖，頂多再有紅棗豆沙那些甜粽。
而不是甜點。
空氣一時沈默，咖啡廳的背景音仿佛在這一刻也全部消失，陽光依舊溫柔地灑在桌面上，照亮了這場文化認知的鴻溝——或者說，應該是銀河甜點師的靈機一動。
霧崎微微蹙起眉，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精心制作的粽子，那些精挑細選的糯米，那些選擇最優產地的水果，還有那些用混沌能量保證新鮮的箬竹葉……
他再擡眸時，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裏竟然流露出一絲受傷：“觀測者小姐覺得……這些粽子，和你吃過的那些不同，所以不敢嘗試？莫非我做的不是粽子嗎？箬竹葉包裹糯米，輔以餡料，再蒸熟，我認為，這樣的粽子並沒有什麽問題。”
江霽月：“……”
這不是敢不敢……好吧，她承認了她就是不敢！
她扶了扶額，“你……應該知道粽子一般是什麽餡的吧？”
“那是自然。”霧崎微微挑眉。
“但是你還是因為……甜食的緣故，選擇做了這些甜品粽子？”
“嗯哼？有什麽問題嗎？”霧崎擡眸，眼中的霧藍色星雲似乎是帶著幾分困惑地流轉著，“你喜歡甜食，我就做了甜食粽子。”
這個在光之國待了幾千年的科學家重覆了一遍那個不容置疑的事實：“你很喜歡我為你做的那些甜點。”
當然有問題！江霽月按了按太陽穴，雖然邏輯滿分，但是方向完全錯誤了啊！喜歡甜食沒錯，但不代表粽子要做成甜食啊？而且還是煮熟的甜食……這樣的粽子，讓她怎麽下得了口嘛！
這個固執的奧特曼，把“甜粽”理解成了字面意思吧！
霧崎垂眸看了眼被她掰成兩半的粽子，讀取到她的想法的他確定了一件事，但是他有些不能理解，“你不喜歡？”
“提拉米蘇，草莓大福，芒果布丁……你每次都會吃得很開心。”他微微歪了下頭，似乎是有些不解，“所以我以為，你吃的粽子也該是甜的……你不喜歡甜食了嗎？”
這個總是優雅從容的混沌藝術家，此刻的聲音裏竟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脆弱，他微垂著眼眸，陽光透過他的眼睫，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讓他看起來莫名有些……委屈？
江霽月：“……”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就是這樣……會永遠記得她喜歡的那些甜點，甚至也是因為這一點，他才特意去包了這些粽子，這個活了一萬多年的奧特曼，只是為了讓這端午節的禮物，更合她的心意。
只是想到這一點，她的心裏就軟了一下，但是……還是要和他說清楚啊。
“不是不喜歡甜食。”江霽月艱難地組織著語言，“但是粽子……它不該是這樣的，就算是傳統的甜粽子……也不會放鮮奶油和糖霜……也不會把它們連同水果包進糯米裏，然後煮熟……”
這種話她說出口都覺得太黑暗了！這個奧居然還把它做出來了！屈原聽了都想再跳一次江好嗎？
霧崎沈默了一下，這會他是真的確定下來，觀測者小姐對他的“靈機一動”並不買賬了，這是除了櫻花和波子汽水那次，她再次拒絕了他的禮物。
“地球人的規矩真多。”
江霽月無力地扶住額頭，她看著那個被她掰開的粽子，草莓果醬正在糯米的縫隙中緩緩流淌，像是一幅抽象派的畫作。
只是看到它，她就有種心頭發梗的感覺，“這不是規矩的問題……粽子，真的要忌諱靈機一動。”
霧崎微微歪了歪頭，靛藍色的挑染發絲垂落肩頭，他眼底流轉著的霧藍色星雲明顯放慢了速度，呈現出一種困惑的狀態，“嗯？”
分明他添加在那些曾經送給她的甜點裏的小巧思，觀測者小姐很喜歡，怎麽換了粽子，得到的反饋就截然不同了呢？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覆又開口，一萬年來見慣文明興衰的托雷基亞，此刻固執得像個孩子，“你明明喜歡甜食。”
“甜食是甜食，粽子是粽子。”江霽月試著解釋，並輔以手指在空中畫出無形的分界線，“就像……就像你不會往味增湯裏擠奶油一樣。”
霧崎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這個類比顯然觸動了他作為科學家的邏輯思維，他垂眸看向竹盒，那些他精心制作的“粽子”，此刻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江霽月嘆了口氣，把食盒推回到霧崎面前，聲音裏帶著無奈的妥協，“你嘗嘗看。”
霧崎微微挑眉，旋即姿態優雅地拿起粽子，咬了一口，他進食的姿態永遠都是這麽賞心悅目，帶著慢條斯理的優雅——直到草莓奶油餡料觸及到他這具人類擬態的身體的味蕾的瞬間。
甜膩的草莓醬混合著糯米在他嘴裏化開，伴隨奶油和糖霜的甜，味道濃郁覆雜得幾乎齁嗓子——就連他這具追求完美的人類擬態的身體，都有些承受不住。
他的表情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作為甜品，和作為粽子，它好像的確……都有些那麽不對勁。
江霽月托著下巴盯著他，她敏銳註意到他指尖微微收緊的動作，這位總是從容不迫的混沌藝術家，似乎在用盡畢生的自制力維持自己的表情管理。
“好吃嗎？”她故意拖長語調。
霧崎咽下口中的甜膩，把手裏的粽子放回原處，語氣平靜但誠實，“太甜了。”
江霽月差點笑出聲，看著他難得吃癟的表情輕哼一聲，這個總是游刃有餘的混沌藝術家，此刻倒是顯出幾分笨拙的可愛來了。
不過能讓這位和她一樣能吃甜食的混沌奧特曼委婉承認自己的失敗，這些粽子也算是功德無量了。
“現在知道了吧？”
霧崎沈默片刻，旋即輕笑一聲，“看來是我理解錯了。”
何止是錯了，簡直就是大錯特錯！她心有餘悸地掃了眼那幾個還沒有拆開的粽子，感覺一個會比一個離譜。
“總之，粽子雖然的確有甜粽子，但是也不會有這種，這種水果夾心的。”江霽月無奈地看著霧崎，“而且我不吃甜粽，我喜歡板栗肉粽，我家裏人倒是喜歡白粽子蘸白糖——但也不會喪心病狂到這樣的程度。”
霧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下次再有這樣的事，直接問我喜歡什麽口味就好啦。”江霽月小聲嘟囔了一句，旋即不知道多少次地又嘆了口氣，她拿起一旁的紙巾擦了擦手指，然後隔空戳了戳食盒，又戳了戳他，“既然是你做的，那你就負責把它們全部吃完吧。”
她是不會讓這些東西挑戰自己的味蕾極限的。
霧崎：“……全部？”
江霽月微笑點頭，“全部。”
霧崎頓了頓，繼續拆起粽子來，芒果椰漿粽讓他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等來到第三個粽子的時候，他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其實……”
“巧克力流心這個，理論上……”
“實踐出真知。”江霽月笑瞇瞇地打斷他，做出手勢，“請。”
霧崎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他優雅地解開靛藍色絲線，當融化的黑巧克力從糯米縫隙中流淌出來的時候，連他眼底流轉著的霧藍色星雲都停滯了一瞬。
江霽月就這麽托著下巴，看著他一小口一小口的解決著自己創造的“傑作”，仿佛是在品嘗甜品一般從容不迫——只不過在吃甜品的時候，他絕不會露出現在這種近乎委屈的微妙表情。
“觀測者小姐。”在終於解決完這六個“甜粽”之後，霧崎看向江霽月，聲音裏帶著罕見的示弱，“我想我理解問題了。”
“下次別……再靈機一動了。”江霽月看了眼空蕩蕩的食盒，再看眼微微皺眉卻也依然要保持優雅姿態的霧崎，她擡起手，拂去他嘴角的糖霜，“做飯最忌諱這個了，直接做板栗肉粽好嗎？”
霧崎擦了擦指尖，然後捉住她的手腕，在她的指尖落下一個冰涼的吻，“遵命，我的觀測者小姐。”
江霽月猶豫片刻，還是補充道：“謝謝你的粽子。”
雖然她沒吃，雖然很清奇很……特別，但是好歹心意是真的。
霧崎盯著她看了一會，才幽幽道：“明年端午，我會準備肉粽的。”
江霽月微微一怔，這個承諾來得太過突然，又很是自然，她仿佛已經可以看到明年的場景——霧崎依舊穿著這身黑白拼接的風衣，帶著一盒完美的粽子出現在她面前，眼底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這應該是他們第一個關於明年的約定吧？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好啊，我等你。”
這是霧崎第一次送禮物翻車，但……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畢竟混沌藝術家的奧生，從來不需要循規蹈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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