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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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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VIP]

章節簡介:沒有生命危險,就是家屬最喜歡聽到的話。

“快走!”

林森驀地睜開眼, 摟住懷裏的人,扒開她垂在臉側的頭發,全濕了:“小月, 你又做噩夢了?”

自從那次車禍事故後,紀明月時不時會做噩夢。

“醒來, 小月。”

做噩夢醒來就好了。

“林先生, 我又吵醒你了。”紀明月縮進林森懷裏, 小聲抱歉。

黑暗裏, 林森摸著她的背:“如果不是我叫醒你,你怎麽會看見那一幕, 又怎麽會自責到現在?小月, 這不是你的錯。”

平時, 紀明月都會小聲說, 我知道,我只是偶爾會想起。

這一次,紀明月卻說,“不是, 不是夢到爸爸。”

“那你夢到什麽?”

紀明月眨了眨眼,實話實說:“夢到大嫂。”

林森心裏倏地一震,一種怪異的感覺升了上來, 大嫂最近的樣子確實不太對勁,但也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他把紀明月重新哄睡著了,自己很久都沒有睡著。

最近氣溫驟降,林森交代紀明月下班等等他, 他要開個會到六點。

紀明月乖乖地加了一會班, 等著他的電話。

五點四十分, 她手機響了, 但不是林森,而是郝碧雲,她眼皮一跳,想起幾天前的噩夢,立刻接了起來,“大嫂,怎麽了?”

聽筒先傳來了水聲,像是浴室水龍頭的放水聲,紀明月有些急了,又問:“大嫂,你在哪?”

她下意識地提起包,跟加班的同事揮了揮手,大步往稅局外走。

“大嫂!”紀明月揮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對司機說,“青巖老街。”

興許是聽到這幾個字,對面開聲了,聲音前所未有的微弱:“明月,我……想跟你說件事。”

一陣涼風吹來,紀明月顫抖了,一聽這聲音就不對,“大嫂,我來找你,你在哪?”

“別來,你……你會嚇到。”

“司機麻煩快點,謝謝你。”紀明月催促著司機,但現在是下班高峰期,很堵車,司機也抱怨起來。

“明月,別……我不在家裏。”

“啊?那你在哪裏?”聽到不在家裏,紀明月就更害怕了,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把對話調成揚聲器,然後打開微信,胡亂地打著字,嘴上還在央求,“大嫂,告訴我好不好?你到底在哪裏?”

一向熱衷於老社會新聞的老司機一聽,這明顯是自殺,豎起耳朵關註手機裏傳來的聲音。

正在開會的林森一看見微信,立刻丟下一句“散會,明天再開”,跑出了會議室。

段曙天知道,他家裏又出事了!

他連忙招呼各位業務部領導,“小林總有急事,開會時間明天我再通知大家吧。”

所有人一窩蜂散了,能提前回家,誰不樂意。

林森上了賓利車,用車載系統給打紀明月電話,一直在通話中。他又馬上打給還在辦公室的林湛,劈頭就問:“大嫂去哪裏了,你知道嗎?”

林湛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悠悠然地問,”大嫂?她說去看小波小瀾啊,還給我發了一張合影。”

林森聽到“合影”兩個字,心頭一沈: “然後呢?”

“然後……到底怎麽了啊?你這麽著急忙慌。”

“小月給我發了一條短信,說大嫂很可能想自殺。”

又一個想自殺,都是通知紀明月,但這次和上次不一樣,郝碧雲如果尋死,那必定是真的。

“大嫂,求你告訴我在哪,你知道我怕冷,我外套都沒穿就跑出來……”紀明月在電話裏抽泣:“大嫂,你難道要我在街上一個個地方去找嗎?你”

“希爾……希爾頓酒店。”

司機聽到了,立刻問,“是不是浮田路這家?”

可惜電話裏已經沒有了聲音。

他立刻轉頭對紀明月說,“前面十米就是希爾酒店,你下車吧,不用給錢,快去!”

紀明月感激地沖他喊,“謝謝師傅,好人一生平安!”

飛奔下了車。

她沖進酒店,把門口的服務生嚇了一跳,她先去前臺說明來意,前臺一聽,不得了!這要是真的自殺成功了,那這酒店的生意肯定大受影響。

前臺立刻通知了經理,經理派一男一女服務生上樓協助紀明月找人。紀明月也不含糊,直接把酒店名字和房號給林森發了過去。

走到房間門口,三個人已經氣喘籲籲,他們先敲門,敲了半分鐘沒有回應,說了聲:“郝女士,考慮到您的生命安全,我們多次呼叫無人回應,現在用卡開門進來了。”

依舊沒有回音,女服務生把通用卡往門把手下一刷,門開了。

紀明月第一個沖了進去,剛走了幾步,還沒進浴室,就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紀明月腿都軟了,手按在墻上,回頭說:“打120!”

女服務生嚇傻了,不好往前走,連忙掏出手機打電話。

男服務生沖進浴室,大驚失色地喊了一聲:“啊!”

紀明月踏進浴室,滿眼紅色,郝碧雲身上穿著黑色毛衣,背對著他們躺著,一只緊握著手機的灰白的手搭在浴缸外。

浴缸已經滿了,淡紅色的血水往外流,流到了她的腳下。

“大嫂?”紀明月輕聲喊了一句,沒有回應,她又喊了一聲,水紋忽然有了輕輕的波動。

紀明月快步走過去,垂頭一望,郝碧雲臉色慘白,半睜著眼,另一只手擱在小腹上,正冒出鮮紅的血。

她叫上男服務生一起,費力地把郝碧雲拖了出來,平放在地上,手腕上汩汩流血的傷口足有六七公分那麽長,令人觸目驚心!

紀明月嚇傻了,幾秒鐘的呆滯後,她醒了過來,用一塊消過毒的臉巾緊緊系在傷口處,她不知道這麽做是不是對的,電視裏都這麽演的。

郝碧雲感覺到了痛,睜開了眼:“明月,對不起。”

她想說,對不起,嚇到你了。

“大嫂,你怎麽了?你怎麽會……會割腕?”紀明月用一塊毛巾擦著郝碧雲濕漉漉的臉,泣不成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跑步聲,是那種踏在地毯上的沈重的咚咚聲,門口有人喊:“在這裏!你們終於來了!”

經理帶著醫護人員趕到了。

他們把郝碧雲擡上推車,紀明月始終握著郝碧雲另一只手,跟下了樓。

剛到大門口,就撞到了沖進來的林森。

“小月?你”他看見紀明月的毛衣上有鮮紅的血,“你怎麽了?你受傷了?”

“是大嫂的。”

林森又往後看了一眼,推車上的郝碧雲被一塊薄毯搭著,但還是可以看到手腕上的紗布裏透出的血。

“大嫂……”林森嗓子像是失聲了,最後一個字被空氣吞沒了。

郝碧雲閉著眼,手指動了動,卻始終沒有擡起來,護士直接將她擡上了救護車。

林森和紀明月跟上了車,到了急救室後,還沒來得及說話,郝碧雲就被推進了搶救室。

紀明月抱著林森大哭起來:“為什麽,為什麽大嫂要自殺?”

林森把紀明月沾了血的毛衣脫下來,丟進垃圾桶,然後把自己的外套穿在她身上,心疼地抱住她,“小月,對不起,讓你一個人面對這樣的事情。”

“我是心疼大嫂,流了那麽多血,那得多疼啊!”紀明月這會終於可以將自己的恐懼發洩出來,“林先生,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多血,哪怕是上次在白蘭度島……”

“好了,好了,你不要回憶了,我們等一下看醫生怎麽說,大嫂一定會沒事的。”林森一邊安撫紀明月一邊關註搶救室的動靜。

幾分鐘後,林湛沖了進來,臉色像白布一樣:“小森,你大嫂呢?到底怎麽回事?”

他又轉向紀明月,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問:“碧雲跟你說了什麽?”

林森將林湛的手掰開,“你說話就說話,別這麽用力拉她。”

紀明月搖了搖頭,用紙巾擦了擦鼻涕,“沒說什麽,我趕過去的時候,她就暈倒了。”

林湛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盯著搶救室,喃喃道:“碧雲到底怎麽了?”

林森在自動販售機買了三瓶水,給紀明月一瓶,讓她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下,他走到走廊邊,把一瓶水遞給林湛,對方搖了搖頭。

“大嫂發生什麽了,為什麽嚴重到想不開?別告訴我是因為金玉”

“不是,不是因為金玉……”

“那是因為什麽,難不成你在外面還有其他女人?!”林森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除了這個原因,還會有什麽更嚴重的原因。

“不是……你別問我了,我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林湛薅了薅頭發,眼裏帶著一絲茫然和驚恐。

一個小時後,醫生出來了,三個人立刻沖了過去,“怎麽樣?”

“你們是病人家屬是吧?”

“是,我是她老公。”林湛拍了拍胸脯。

“病人沒有生命危險,但還在昏迷,估計一兩個小時後會醒,等護士推回病房,你們可以去看她。”

“好好好,謝謝醫生。”

沒有生命危險,就是家屬最喜歡聽到的話。林湛仰起頭,將眼淚擦幹。

病房內,林湛握著郝碧雲另一只沒受傷的手,輕輕說道,“你怎麽這麽傻,想不開。”

郝碧雲醒來後,第一個就看見林湛,眼裏閃過一絲驚恐和不安。

這都被一旁的林森看在眼裏,究竟什麽事情會讓一向賢惠識大體的大嫂,做出這麽決然的舉動。

“碧雲,你醒了。還好你沒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你說你……”林湛摩挲著她冰涼的手,一會又貼在自己臉上,展現出從未有過的柔情。

郝碧雲將手抽了回來,看向紀明月,張了張嘴。

紀明月奔過去,哭了出來:“大嫂,你嚇死我了。你如果不給我打電話,萬一流血過多,怎麽辦?”

郝碧雲發不出聲音,眼淚往兩側眼角流,紀明月連忙幫她擦幹,“好在醫生說你沒有生命危險,但你一定要好好休養,千萬不能再……”

郝碧雲眨了眨眼,又閉上了眼睛。

護士走進來,換了一瓶大的註射液,囑咐道:“這麽晚了,病人需要休息,你們留一個人陪護就行了。”

林森拍了拍林湛的肩膀,“大哥,我回家拿你們的換洗衣物過來,再給你帶點吃的。”

林湛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去吧。”

林森先把紀明月送回了紀宅,“小月,我今天可能會很晚,你就在媽媽這裏,好好休息好不好?”

紀明月點了點頭,又問,“你晚上回家嗎?如果回家就帶我回家,如果不回家,我就在這邊睡。”

林森知道紀明月嚇得不輕,一個人斷然不肯睡,也不敢睡,想了想還是說,“這樣吧,我送完衣服,沒別的事我就來接你回家,你先吃點東西,洗個澡,好不好?”

“好。我等你,你一定要來接我。另外,你也吃點東西。”

“好,進去吧。”林森揮了揮手。

林森開車回了林宅,叫上林嫂,收拾大哥大嫂的換洗衣物。家裏這些人個個坐立不安,聽說沒有生命危險,也算松了口氣,畢竟郝碧雲平時待他們不薄。

林森上樓,走到林老太的房間,敲了敲門,“媽,是我。”

“進來。”很平常的語調,和接下來的一句問話沒什麽兩樣,“碧雲怎麽樣?”

“沒有生命危險,大嫂怎麽了?”

“誰知道,這兩天疑神疑鬼的,像見鬼了一樣,跟她說話像沒聽到。”林老太仿佛覺得自己沒表達清楚,換了個坐姿,又說,“我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你說都這麽大的人了,還做這種蠢事?小波小瀾這麽小,怎麽就能沒有媽媽?你說她在想什麽?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

林森深吸了一口氣,他聽不下去了,轉身出門,“我給他們送換洗衣服。”

“去吧。”最後兩個字像是一個老掉牙的人發出的嘆息。

林森關上門,經過林湛的房間,望見林嫂正在收拾換洗衣服。

“林嫂,怎麽樣?”

“馬上好。”

林森沒有走進去,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林湛房間很冷清,可能老宅都會有這種陰森森的感覺。

“二少爺,收好了。”

林森接過袋子,“謝謝。”

他快速下樓,從羅嫂手中接過保溫餐盒,直奔醫院。

進去的時候,郝碧雲在睡覺,林森把東西放下,把林湛叫到了門外,輕聲問,“你一個人行不行?要不然你上半夜,我下半夜?”

林湛搖了搖頭,“你好好安慰媽,你看,又讓媽擔心了,怕她晚上又睡不好,哎!”

林森露出了苦笑,用一種“你懂的”的眼神看林湛,“你太小瞧她了,我去看過她了,她十分淡定。”

林湛點點頭,也是。

“大嫂還是沒跟你說,她發生什麽事了嗎?”

“她一直睡睡醒醒,沒什麽力氣說話。”

“那你這幾天在這裏陪大嫂吧,公司那邊的事我來處理,”看見林湛想說什麽,林森又補充道,“放心,會請示你的。”

林湛嘴角扯了扯,“我不是這個意思,一個大項目正在跟,沒關系,我們隨時保持聯系。送飯什麽的不用你跑來跑去,我讓司機送。”

“好,那你好好照顧大嫂,註意她的情緒,別再惹她生氣了。”

“我知道,你快回去吧。小月也嚇壞了,幫我謝謝她。”

“謝謝倒是不用,嚇壞了是真的。我去紀宅接她,她膽子小,估計得做好幾天噩夢了。”說完這句話,林森揮了揮手,快步走向了停車場。

十點多,林森把紀明月帶回雲河左岸,在紀宅,她沒敢洗澡,便拉著林森的袖子問,“林先生,我洗澡和你一起,好嗎?”

林森當然知道原因,他帶著紀明月避開主臥有浴缸的浴室,在客廳的浴室洗了個澡。

回到床上後,紀明月仍在發抖,“林先生,抱著我。”

林森靠過去,緊緊抱著她,被子也裹得嚴絲合縫。

“大嫂到底發生什麽了?”

“我也不知道,你先別想這些,你好好睡一覺,等大嫂好一些,我們再去問問。但也需要註意她的情緒,不要問得太直白。”

紀明月將頭埋在林森胸口,整個人蜷縮起來,林森心疼得不知所措,手在她背上輕輕地安撫,重覆地呢喃,“我在,小月不怕,好好睡。”

這一刻,林森恨不得有三頭六臂,將紀明月完全裹在懷裏。

二三十分鐘後,紀明月才恍恍惚惚睡著,額頭上出了很多汗。

林森用紙巾把她額頭上和頸間的汗擦幹,剛想下床丟垃圾,就聽到她驚恐地喊,“血……林先生,血!”

林森跳回床上,抱著她,安撫道,“我在,我在,沒有血了,沒有血……”

紀明月漸漸平靜下來,林森的眼眶蓄滿了眼淚,“小月,你雖然膽子小,但你很勇敢,你救了大嫂一條命。謝謝你,小月。”

整個夜裏,紀明月驚醒了三四次,林森都第一時間安撫了她,早晨七點多,紀明月醒了,發現林森不在身邊,坐起來喊,“林先生!”

林森迅速沖了進來,“你醒了,小月,我準備做早餐。”

紀明月眨了眨眼,林森伸開雙臂:“來,我抱抱你。”

紀明月撲了過去,被林森抱了個滿懷,“林先生,我以為你走了。”

林森在紀明月臉頰上親了一口:“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只是給你做早餐。吃完早餐,好好去上班,下班我去接你。”

林森原本想給她請假的,後來一想,一個人在家更害怕,更容易胡思亂想,不如用工作分散她的精力。

“好。”

林森幫她換好衣服,帶她去客廳的浴室洗漱,又吃了一頓豐富溫暖的西紅柿雞蛋牛腩面,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多了。

畢竟可怕的夢魘只在深夜出現,在日光下,是會消失得無影無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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