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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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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VIP]

章節簡介:敬畏自然。

早晨, 兩人幾乎是同時醒來,紀明月很不好意思地扭過頭,林森把她的臉轉回來, 四目相對。

一縷陽光穿過紗簾,剛好停在紀明月的瞳孔裏, 林森追逐那道光, 追到眼角處輕吻了一口, “早安。”

紀明月往他懷裏一鉆, 聲音甜膩:“早。”

光又跳躍在紀明月的頭頂,林森的唇也跟了過去, 抱了一會, 安靜的紀明月在林森懷裏撲騰起來。

“林先生。”

“唔?”

“我餓了。”

林森笑出了聲, 牽她走出了臥室, 走到木頭甲板上,指著飄在海面上,纏繞著鮮花的幾艘獨木舟,“小月, 今天我們吃點特別的。”

“難道我們去上面吃?”紀明月興奮得聲音都揚高了幾分。

林森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一個頭戴花環,穿著草裙的大溪地女郎沖他們揮手, 林森也朝她揮手,女郎沖著船頭的男人說了什麽,男人揮動了船槳,朝他們劃去。

林森用法語沖女郎喊:“請稍等, 我們收拾一下。”

女郎大聲回應:“慢慢來!”

“走, 換衣服。”林森牽著紀明月走進臥室, 先洗漱好, 然後從行李箱裏取出一套夏日情侶裝。

紀明月是一條非常可愛的淡黃色吊帶裙,胸前圖案是正在做鬼臉的白雪公主,林森的T恤圖案是小矮人。

紀明月摸著小矮人,“林先生,你像個二十歲的小夥子。”

林森把一副心形墨鏡架在紀明月的鼻梁上,笑道:“那你就是個可愛的小公主。”他牽著紀明月走出臥室,跨上了獨木舟。

獨木舟船頭,一位古銅色皮膚上滿是紋身的男人,熱情地向他們招手,林森問候道:“早上好。”

女郎請他們坐到獨木舟中央的彩色長板邊,揭開透明罩子,用法語招呼道:“請你們慢慢享用。”

“謝謝。”林森回了一句。紀明月也模仿著用法語感謝,女郎笑靨如花地走到船頭,跟夥伴一起搖槳。

陽光下的海水,像是藍色水晶放光,獨木舟像是在天空行走。

林森將一疊烤吐司遞到紀明月面前,不動聲色地問:“要不我教你一些日常法語?不難的。”

紀明月眼皮一跳,又想到了某次教鋼琴,雙手猛地搖晃:“不用了不用了,你會說就行了。”

林森見到她通紅的臉蛋,當然猜到了她的用意,也沒揭穿她,“嘗嘗看他們的吐司,看看跟我們平時吃的有什麽不同。”

紀明月拿起一片,放嘴裏一咬:“外觀上沒多大差別,但是吃起來很香。外酥裏嫩,怎麽做的?”

“他們不是用烤箱烤的,而是用大片芭蕉葉包好,放在挖的洞裏蒸烤出來的,很多食物都是,尤其是烤肉,更香。”林森又指著一盤鋪著蔬菜丁的魚生和旁邊白色小碟的粉黃色液體:“這裏可不是醬汁,是果汁,有時候會換成椰子汁。”

紀明月夾了一片魚生,蘸了一點果汁後,放進嘴裏,嚼了幾口:“哇,真的味道很特別,鮮甜,我就不喜歡吃芥末,你呢?”

“我都行。”林森也夾了一片魚生,吃完後,讚賞地點了點頭:“這一種倒沒吃過,不錯。”

“那我再嘗嘗咖啡。”紀明月端起香氣濃郁的咖啡,吃完“Emm”了一下,“香!配吐司一絕!”

林森一邊享受美食,一邊垂頭望著繞著獨木舟暢游的熱帶魚群,這裏可真是人間天堂,名副其實。

紀明月湊到林森身邊,指著附近的獨木舟上,渾身散發著自信美的大溪地女郎,“她們好漂亮。”

林森低聲說,“當然,她們是大溪地一道靚麗的風景線,既有原住民的熱情奔放,又兼具法國的優雅風情。高更到這裏,畫得最多的人物像就是她們,你看書也看到了,畫裏的女人皮膚黑裏透紅,體態健美,能歌善舞。現實中也差不多。”

“嗯。那個男人身上為什麽那麽多紋身呢?”

“在這裏,紋身是一種文化覆興,可以體現一個人的社會地位、性成熟度和家系。猶如”

林森想了幾秒鐘,“猶如我們中國的古代服飾,根據不同的顏色、款式、裝飾物,可以體現不同的身份地位。拿色彩來說,有一種品色衣制度,就是什麽地位的人穿什麽顏色,黃色是皇帝專用色,別人都不能穿。在清朝的大家族裏,正妻穿紅色,妾侍穿藍色、粉色,絕不能搞錯。”

紀明月懂了,在大溪地,人們根據紋身就能一眼看出他們的家族和地位,甚至是已婚未婚。但紋身太痛了,她是不會願意去的。

在獨木舟上吃完早餐,林森帶紀明月去了環礁水族博物館,看餵鯊魚表演,下午他們坐ATV山地四驅車在波拉波拉島上觀光。

再往後一天,他們乘直升飛機觀光整個大溪地島,原本紀明月想去騎水下自行車,需要一人一輛,林森擔心安全,就放棄了,選擇了兩人一艇的摩托艇,巡游波拉波拉島海岸線。

到了假期的第七天,林森領著紀明月轉戰了茉莉雅島,從波拉波拉島坐飛機過去要一個小時。

在希爾頓度假村辦理入住手續後,他們去看了聞名太平洋的瀉湖。

事實上,瀉湖在每個島都能看到,因為它是繞著大溪地一圈。

由於海底珊瑚礁和火山噴發物堆積,隔開了外界海浪,所以它永遠風平浪靜,清澈的海水下有無數色彩斑斕的活珊瑚和熱帶魚。

茉莉雅島的自然風景更多,除了瀉湖、火山和瀑布都很美,還有懸崖、村莊,兩人還深入熱情好客的原住民家吃了一頓農家菜。

玩了兩天,他們計劃去林森最感興趣,也是此行最後一個目的地白蘭度島,島如其名,它是電影《教父》裏教父扮演者馬龍·白蘭度的私人島嶼,現在由他的兒子經營。

據說好萊塢影星小李子每年都會來這裏度假。

白蘭度離世前的遺願是最低限度開發這座島,保護歷史文化遺產,可以說白蘭度島是目前世界最頂級、幹凈的生態度假村。

林森加錢給旅行社,才拿到一套獨立別墅。和其它島嶼一樣,這裏的安全和隱秘性做得很好,不是住戶,是不可以入島的。

因為白蘭度島只有一條單程線,從帕皮提機場坐飛機。林森計劃從茉莉雅島坐快艇回帕皮提,在帕皮提玩半天,再去白蘭度島。

快艇上人不多,十幾個而已,林森和紀明月坐在最後一排。

隨著快艇進入深海區,也更加顛簸,海面仿佛一層層灰色巖石滾動,看得人頭暈,紀明月歪著頭靠在林森懷裏,閉著眼休息。

沒過多久,紀明月倏地睜開了眼,眼皮噗噗噗跳了起來。

“林先生,我聞到了汽油味。”

林森皺著眉,吸了吸鼻子:“我也聞到了。”

他朝船頭望,大部分游客都有所反應,有人伸長脖子,發出嘶嘶的呼吸聲,想確認是不是汽油味。

這時,坐在床頭副駕駛的男人,應該是副船長,走到船尾,從鐵樓梯下水,半個身子埋在海裏張望。

十幾秒鐘後,他用法語沖著船長喊了一句。

游客緊張起來,紛紛用英語問,“發生什麽事了?”

其他游客沒聽懂,但林森聽懂了,副船長說的是“油箱破了,漏油了!”但他沒有說出來,緊摟著紀明月,小聲說:“別怕,我在。”

船長聽到副船長的話,立刻制動,把船停了下來,一個白人游客尖叫起來,用英語質問:“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事了!”

船一停下來,在海面上搖來晃去,比開的時候晃得更厲害,像是船底有一只深海怪獸,正伸出兩只爪子,把船當玩具一般搖著船。

有人拿出手機,這裏既沒有網絡,也沒有信號,不停地拍打、甩著手機,仿佛這樣做就能生出信號。

周圍除了深藍的海水,沒有任何可見物。小島、船只都沒有,膽小的人會覺得被遺棄在茫茫大海上。

副船長皺著眉嘀咕道:“我下去看看,能不能修。”

他走到船頭,從一個鐵皮櫃裏抽出一套潛水裝,穿上後,身上綁著一條鎖鏈和小工具箱,直接跳下了水,隱到船下,消失不見了。

副船長不在,所有人的目光又轉向了船長。

船長被大家盯著,很不自在,只好拿起衛星電話,撥船隊總機,把大致情況說了一下,請求協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船長還舉著衛星電話,顯然在等上面的答覆,這都十來分鐘了,副船長還沒上來,不會出事了吧。

船上的人像是等著定時炸彈爆發一般,臉上滿是驚恐和不安。不少人後悔不疊,早知道還是坐輪渡,為了圖快,才選擇坐快艇!

紀明月縮在林森懷裏,什麽話也問不出來,就是心慌得難受,為什麽這次對危險沒有早預料到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海面上忽然“嘩”一聲,有東西從海裏鉆出來,幾個游客尖叫地摟在一起。

“快看!是副船長!”

副船長從樓梯上爬上了快艇,一邊脫潛水衣,一邊沖船長搖頭。

“搖頭什麽意思?啊?至少得告訴我們,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林森站出來,拉住經過身邊的副船長,用法語問:“既然漏油走不了,那你們有什麽解決方案?”

副船長望著會這位面容清秀,說法語的男人,望了幾秒鐘,才用英語沖著船上的游客解釋:

“他們很快會派船過來,但在這之前請大家扣好救生衣,必要時我們跳海,請保存好水和食物。”

救生衣是上船就穿了,只是有的游客嫌太緊了,大大咧咧地敞開著,聽了這句,驚恐地扣好安全帶。

林森檢查了一下紀明月和自己的救生衣,確認沒問題後,摟著她:“沒關系,就算最壞的情況發生,你這個游泳健將也不會有問題,我們就在海裏等待救援就行了。你看,我們有水、食物,現在太陽很大,海水溫度不低,不會有事。”

“可是,萬一有鯊魚呢?”

林森認真想了想,“不怕,船上應該有麻/醉槍。”他指了指船長,低聲道:“你看船長很淡定,這種情況應該經常發生。”

“會爆炸嗎?”紀明月小聲問。

“傻瓜,電影看多了吧。沒有明火,不會的。”林森盡量表現得很淡定,甚至說起了題外話。

“記得我說過嗎,世界上最強的海軍不是輸給了敵人,而是輸給了銹蝕。這首快艇的油箱漏油八成和腐蝕有關,這個東西必須經常檢查的,有一點點生銹就要換掉。”

但這番話並沒有讓紀明月更好過,她縮在林森懷裏,望著個個抓狂的游客,瑟瑟發抖:“林先生抱我。”

林森將她抱得更緊,心裏盤算著最壞的情況。

所有人在越來越強烈的顛簸中煎熬著,盡管一輛新船正趕來接他們,但他們依舊恐慌,和親人喃喃著,像在訴說人世間最後的話。

紀明月的眼睛掃過每一位游客的背影,如果他們真的活不下來,這些同伴就是她最後見到的人。

其中一個男人吸引了她的註意,一個坐在第一排角落的長發男子,像雕塑一樣,淡定地看著大海,完全不關心船上發生了什麽事,也沒表現出任何驚慌的樣子。

只是看著大海,沈思著。

紀明月時不時地看他一眼,見他那麽沈穩,她的心居然安定了一點,那個人說不定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所以才這麽淡定。

終於,二十分鐘後,一輛紅色快艇出現在了他們視線裏,他們紛紛站起來,歡呼:“船來了,船來了!”

紅色快艇開到旁邊,讓游客排隊上了船,船長道歉後,繼續往帕皮提開去,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安全抵達帕皮提,所有游客互相擁抱,為劫後餘生慶幸。

林森和他們揮手告別後,去了市中心參觀了世界上唯一的黑珍珠博物館,見到了特殊的慈禧太後雕像,她的身上掛著數百顆珍珠,還有一件珍珠披肩,十分亮眼。

下午,他們趕到帕皮提機場,坐上了去白蘭度島的飛機,飛行一個小時,飛機降落在白蘭度島機場,島上的車把他們送到了預定的別墅。

他們洗完澡,睡了一會,原本想出門逛逛,發現天色昏暗,風也很大,就沒出門,在別墅一樓泳池邊的躺椅上玩著手機。

也是在這個時候,林森接到了醫院發來的林老太的驗血報告。

要點開的那一刻,林森手指顫抖,心裏默念著,不會的,一定不會是惡性腫瘤,只是肝炎覆發了。

糾結了一分鐘,林森才深吸了一口氣,點開了化驗結果。

他從第一項甲胎蛋白數值開始看,還好,在參考值範圍內,往下第二項,癌坯抗原,也沒問題。

再往下四項都是糖抗原,只有一項接近參考值上限。

他立刻走到別墅盡頭,打電話給陸醫生,把報告發給了他。

陸醫生看完,安撫道,“這一項屬於消化系統指標,但數值沒問題,不算偏高,算正常。雖然腫瘤標志物篩查不作為主要參考,但還是能大概率排除惡性腫瘤,如果老太不肯做影像檢查,那三個月覆查一次血。”

聽到專業人士這麽分析,林森放下心來,像是一件極大的事情落地了,心情變得無比舒暢和輕松。

他端著一杯服務生剛送來的果汁,坐到玩三國殺的紀明月身邊,把吸管伸到她的嘴邊:“芒果汁。”

紀明月吸了一口,咽下去,擡眼望向林森:“居然是冰涼的,哎喲!林先生,我可不習慣呢!”

林森把玻璃杯放回小圓桌,自己喝了一口椰子汁,低笑道:“看你說的,我哪有那麽嚴苛,只要天氣不冷,我就會給你喝冰的。”

他把頭探到紀明月的手機前,發現她的忠臣身份,選的是陸遜:“六人場的話,最好別選陸遜,他單槍匹馬還蠻難打的。”

“林先生,你才玩過兩次,就知道了?”

“雖然只玩了兩次,但接觸的角色並不少,我知道陸遜技能,除非運氣好,連營全是好牌,才好打。”

果然,話音未落,游戲裏傳來一句感嘆“我還是太年輕了!”直接結束了他這場忠臣的戰鬥。

林森把她的手機拿走,放在圓桌上,單膝跪在躺椅邊緣,雙手撐在躺椅的兩邊,俯下了身體。

大風猛烈地在別墅間刮了起來,像是鐵扇公主拿著芭蕉扇朝他們猛烈地煽動,頭頂高高的棕櫚樹葉子發出了“呼呼呼”的聲音。

“林先生,好像快下雨了。”

林森喉結上下一動,“唔。”他的腦海裏閃過一句話:誰都無能為力,當天空這樣專註下雨。

下雨也阻擋不了他,他的臉貼近紀明月,唇還沒碰到紀明月,就伸出了猩紅的舌尖,將她唇邊殘留的芒果汁嘗了個遍。

紀明月的眼睛從葡萄一樣大顆,到瞇成了一條縫,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血紅,“林”

所有聲音被林森的舌頭堵在了喉嚨口,紀明月的身體不斷地往後縮。

林森一只手伸到她的背後,用力托起她的身體,再一個轉身,成功地換了個姿勢,林森坐在躺椅上,紀明月跨坐在他身上。

一陣風將紀明月的裙子吹了起來,林森一笑,一只手輕輕抓著紀明月的後頸,不讓她逃跑,將滿是椰子味的舌頭再度探入紀明月的口腔,輕柔地汲取她的香甜。

一顆、兩顆雨點砸在紀明月的大腿和光腳丫上,紀明月掙紮了一兩秒,很快又被林森扣住,唇舌依舊緊密地纏繞在一起。

林森的手從紀明月的後頸往下移,緊緊貼在她的腰腹上,讓她上半身貼近自己,唇卻不舍得離開一步。

大顆雨滴落在兩人臉上,風越來越大,林森的眼睛完全睜不開,身體卻穩如泰山,深吻著紀明月。

從輕柔到瘋狂,再從瘋狂到心顫,這通二十分鐘的熱吻消耗了紀明月所有氧氣,但她還是沒被放過。

大雨傾盆而落,像是一道道瀑布從別墅的屋頂傾瀉而下,紀明月雙腿盤在林森的腰上,身體不斷前聳,似乎要想貼他更近。

可再近,兩人之間也是有縫隙的,紀明月有一些急不可耐,像小貓一樣呢喃“林先生,抱我。”

林森睜開濕漉漉的雙眼,伸手將紀明月臉上的水抹開,嗓音嘶啞:“小月,告訴我,要我怎麽抱你?”

紀明月貼近林森的耳朵,細聲說了三個字,林森聽到了,他仰頭一笑,抱起紀明月,往別墅裏面走。

……

海上的暴風雨,一般來得猛烈,去得也快。

白蘭度島的天空很快放晴了,藍的天空與澄澈的海融為一體,但屋子裏的人再也沒心思去欣賞了。

【作者有話說】

誰都無能為力,當天空這樣專註下雨。阿巴斯·基阿魯斯達米《一只狼在放哨:阿巴斯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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