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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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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章節簡介:才貌雙全的翩翩公子

浮雲城是一座繁華發達的海灣城市,四月份進入雨季後,天氣開始變得無常,前一秒還萬裏晴空,下一秒就可能傾盆大雨。

因為下大雨,浮雲城區主幹道變得擁擠,此起彼伏的汽車鳴笛聲成了這場大雨的伴奏。

主幹道邊的浮雲中心廣場擠滿了躲雨的人,廣場一樓天山咖啡館的人流量也變得越來越大,全透明落地玻璃上傾瀉而下的流動水珠,像一片半透明結界,把這裏的顧客與外面的水世界隔離開來。

“紀小姐,我還有事,先走了。”

略帶冷漠的聲音,混合著熙熙攘攘的人聲和猛砸窗戶玻璃的雨聲,一同傳到了紀明月的耳朵裏。

他的聲音可真好聽,清潤徐緩,像森林深處一條周邊鋪滿鵝卵石,潺潺流動的小河。

坐在藍色天鵝絨沙發裏的紀明月擡起頭,他西裝革履,顯然是從商務場合趕來的,可今天是周末。

紀明月身體輕輕一晃,註意力從優雅的深藍色西服轉到了那張臉。

他皮膚很白,五官精致,一雙明明很溫柔卻透著冷淡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但沒有任何感情,看著對方說話是社交禮儀,僅此而已。

他和自己一樣,住在青巖老街,但他幾乎不參加青巖沙龍,微信群裏也從來不說話,連群主的通知,他也吝嗇到“收到”兩個字都不舍得說。

盡管他們住在同一條街,一個街頭,一個街尾,但在紀明月的印象裏,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他的名字很好聽,叫林森。

想到這裏,她垂下了眼,心跳變得異常快,為了掩飾自己緊張的情緒,低頭喝了一口冰美式,完全把林森先前的告別拋到了九霄雲外。

“紀小姐。”林森開口喊道,聲音溫柔到要被窗外的雨聲遮蓋住了。

“嗯?”

紀明月再次擡起眼皮,先映入眼簾的是撐在桌面上兩只修長白皙的手,因為用力指尖泛著一層粉色。緊隨而後的巨大陰影覆在她的頭頂,他站起來了。

那句“我還有事,先走了”的話,如閃電一般劈向了紀明月的腦海。

她仰起頭,望著他。

“我先走了。”林森垂下頭,嘴唇一張一合。

紀明月終於反應過來,猛地站了起來:“林先生,等等!”

林森站在桌前,側身看向她。

她有一張娃娃臉,臉頰圓鼓鼓、粉嘟嘟的,用時髦話來講,大概叫做嬰兒肥。那雙深棕色的大眼像是芭比娃娃的眼珠,正在撲閃撲閃地眨眼,像是有話要說,“怎麽了?”

“林先生,你什麽時候還有時間?”紀明月大膽地問道。

“什麽?”林森擡了擡眉,沒有明白她的意思。

紀明月餘光瞥了眼對面那杯絲毫未動的咖啡,坦然道:“我的意思是,你有時間的話,我們吃頓飯。”

她希望他們的見面,不是一場短促匆忙的下午茶,應該有一頓正式相約的飯局。

林森低下眼睛,思考了兩秒鐘,答道:“再說吧,我比較忙。”

他的手指劃過桌沿,對著紀明月點頭示意了一下,便轉身朝咖啡店的大門走去,同時丟下了一句帶著社交語氣、平淡又溫柔的:“再見。”

紀明月沒有回頭去看林森的背影,她恍恍惚惚地坐了下來,兩手撐在桌面上,捂著雙頰盯著對面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眼睛彎了起來。

林森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經過玻璃窗前,雨水噠噠噠地落在傘上,震耳欲聾。走到某個位置時,他放慢了腳步,往窗內看去。

透過朦朧的水霧,他看到了桌臺前托著腮的影子,如同一場鏡花水月,看不真切,卻讓他印象深刻,烏黑的眼睛像一個長焦鏡頭,把這一幕拍了下來。

紀明月拿出手機,快速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再招呼服務生:“你好,麻煩買單。”

“女士,你的單已經買過了。”

“噢。”紀明月眼睛彎了彎,笑道:“也是。”她看向窗外的瓢潑大雨,拿起沙發上的包,打算用這個它頂在頭上,到馬路邊去打車。

服務生拿著一張單走了過來:“這是您的小票。另外,這把傘是買單的先生剛剛留給您的。”

買單的先生,那個儒雅的林先生,沒錯,他把傘留給了自己。

想到這裏,紀明月眼裏笑意更甚,興致盎然地接過傘:“謝謝。”

她哼著歌走出了咖啡店,本來打算打車回家,忽然心血來潮,做了一個任性的決定。她雙手緊握著粗大的傘柄,沿著大馬路往青巖老街走去。

這把傘,應該派上它的用場。

到家時,紀明月渾身已經濕透了,她把大傘插到傘架內,包往衣帽架上一掛,一邊往浴室跑去,一邊沖著正在下樓梯的中年女人喊道:“媽!我回來了!”

從二樓下來的紀如秋,望見那道風風火火閃進浴室的影子,搖了搖頭。她走近浴室,聽到裏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沖裏面喊道:“淋濕了吧?我就說讓你包裏背一把傘,五月份就是容易下雨。”

“知道啦!下次一定帶。”

“你每次都這麽說。”紀如秋走向大門口,看見傘架裏插著一把濕漉漉的黑傘,正奇怪女兒不是沒打傘嗎,而且這也不是自己家裏的傘。

興許是在外面買的吧,紀如秋拿起傘,用幹布擦了擦,再拎到客廳外的大露臺,把傘撐開後放在了地板上,剛想轉身,發現了一件離奇的事情

黑傘的邊緣赫然印著兩個大字“林氏”。

林氏。

紀如秋心頭一震,盯著這兩個字想了很久,直到思緒被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了。

“秋兒,小月回來了?”

紀如秋回過頭,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拄著拐杖緩緩走向自己,四處探頭尋找什麽。

“剛回來。”紀如秋朝客廳走去:“媽,您怎麽不多睡會?”

“現在睡多了,晚上哪睡得著。小月呢?”老太太繼續在碩大古舊的客廳的各個方向搜索外孫女的身影,眼裏帶著淩厲的光。

從這道光裏,紀如秋依稀可以看出母親年輕時候的影子,幹練、固執、說一不二。她走過去扶住母親,下巴朝浴室努了努:“洗澡呢,下大雨,又給淋濕了。”

走到沙發上,老太太往下一坐,喘了一大口氣,紀如秋摸了摸她的背,把拐杖靠在沙發扶手上:“您先坐著,我給您倒杯水去。”

老太太捏了捏瘦得只剩下一層皮的腰側,吐出一口腥熱的氣:“哎!人老了就是這樣。真是辛苦你們娘倆了,沒日沒夜地照顧我。”

“媽,您又來了!您是我媽,我不照顧您,誰照顧您。”臉上的笑意顯示紀如秋習慣了母親的說辭,她從來沒有覺得照顧母親是一種負累,反而樂在其中。

老太太斜倪了一眼女兒忙碌的身影,如果不是自己脾氣壞,趕走了多個阿姨,才會要女兒親自收拾家裏。

她撇了撇嘴,自顧自地嘀咕道:“也不知道小月見面怎麽樣了,她怎麽洗這麽久啊?”

“剛進去呢,別急。等她出來問問她,其實,媽,小月年紀還小……”

淩厲的聲音像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切斷了紀如秋的勸告:“看你說的,哪裏小了?都26歲了!我像她這麽大,肚子裏都有你了。何況”

話音未落,就聽到“砰”一聲,浴室門開了,一身濕漉漉的紀明月披著浴巾走了出來。

她快速穿過飯廳,走到客廳撲向沙發:“外婆,您沒睡午覺啊?”

“我睡不著,你過來,坐下。”

紀明月一邊擦頭發,一邊乖乖地坐到外婆身邊,又看了一眼紀如秋,被對方使了個眼色,她頓時了然。

為了不讓外婆著急,她不打自招:“外婆,我知道您為什麽睡不著,不就是想問我見的人怎麽樣嘛。”

老太太毫不掩飾地點著頭,臉上的溝壑愈發明顯:“是啊,那到底怎麽樣?”

紀明月放下手中的毛巾,笑著拉住外婆的手,輕輕晃了晃:“外婆,再跟我說說他的情況。”

“我不是告訴過你嗎?”老太太嘴唇往右邊快速揚了一下,這是她兩年前得了腦梗的後遺癥。紀明月摟住外婆的肩膀,親昵地撒起了嬌:“之前沒認真聽,您再跟我說說嘛。”

紀如秋狐疑地看向了女兒,也坐到了她身邊。

“他叫林森,林氏二公子,在鋼鐵集團擔任總經理職位,他哥是董事長。他比哥哥小5歲,今年32。”說完這些基本情況,老太太心虛地瞟了一眼紀明月,低聲快速咕噥了一句:“幾年前離過一次婚。”

紀明月興致勃勃地聽著,對離婚兩個字毫無反應。

老太太見外孫女似乎並不在乎林二公子的婚史,趁熱打鐵:“但那是很短暫的一次婚姻,三個月就離婚了。我想肯定是女方的問題,聽說跟一個外國人跑了。”

老太太點了點頭,自顧自地肯定道:“所以這其實沒什麽,小月,你還沒說見到他怎麽樣了。”

“外婆,我覺得他特別好。”紀明月握著外婆的手,大方地承認道。

“真的嗎?”老太太眼眶裏露出了希望的光芒,急切地問道:“那他對你印象怎麽樣?有沒有說什麽?”

“那倒沒說,我們也就坐了十分鐘,他就有事先走了。”紀明月走到鏡子前,拿出了吹風機。

老太太聽到這,剛燃起的希望瞬間滅了,皺紋凝聚在眼睛的周圍,她拿起茶幾上的無繩電話,迅速按了一個號碼,響了幾聲之後,她開門見山道:“香花,晚上過來我這裏吃飯。”

“沒時間?哎呀!我很急啊,你可別讓我這個老婆子坐在餐桌上一直等你啊。”

直到對方答應,她才掛斷電話,又轉頭對紀如秋說了一句:“這事情,還得主動些。”

紀如秋無奈地搖了搖頭,最近母親有些奇怪,所有急切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仿佛這是她最後想做的事情,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她決定過兩天跟大哥談一談。

她又看向一邊吹頭發一邊哼歌的紀明月,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之前也給她介紹過幾次,她都嚷嚷著不再見面。這次是一個離過婚,大她六歲的男人,她居然會喜歡。

究竟那位林二公子有何魅力,紀如秋好奇起來。

趁著老太太聚精會神地看電視,紀如秋拉著紀明月走到大露臺:“小月,你真的喜歡那個人?”

“媽媽,我覺得我喜歡他。” 紀明月讀下來,摸著一盆牡丹花翠綠的葉子,又回憶坐在對面的清冷氣質的男人,臉上飄起了兩朵紅暈。

“喜歡他什麽?”紀如秋追問道。

“我也不知道,這可能就是一見鐘情吧。”紀明月翹起了嘴角,挪了挪腳,把鼻子湊到碩大的粉白色牡丹花瓣上:“哇!真香!”

“可是,他”

“您想說他離過婚?那有什麽關系,不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嘛!”紀明月仰起頭看向母親,不理解為什麽長輩都如此介意這段遙遠的“離婚”事故,反正她一點都不介意。

紀如秋點了點頭,帶著半信半疑的表情:“你外婆把香花叫過來了,等晚上再問問他們家的情況。”

她轉身想走,又回頭囑咐了一句:“小月,你可不要勉強,不要因為外婆……”

“放心,媽媽,我沒有。前幾次不都沒有嗎?這次,也一樣,是我自己的選擇。”

紀如秋拍了拍她的手:“好,到時候再說。”

吃晚飯時,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肥肥胖胖的中年女人笑著進門了,還不忘誇張地喊道:“好香啊,我這是多久沒嘗到如秋的手藝了。”

她先走進廚房,跟紀如秋打了聲招呼:“我晚上本來真的有事,真是怕了你家老婆子。”

她扮了個鬼臉,一秒鐘後立馬轉成笑臉,走回客廳沙發旁:“紀老太喲,您這紅光滿面,看來紀家真的要有喜事降臨喲!”

老太太聽到這句話,眼角的皺紋頓時疊加在一起:“香花,承你吉言。這麽急著把你叫過來,就是跟你說這件事的。你介紹的林二公子,今天他們見面了。”

“對,約的下午見面嘛,怎麽樣,小月呢?”香花四處張望起來,看到墻角有一塊塊巴掌大小的的黑色黴影,她心裏感嘆道,和林宅相比,這紀家老宅確實有一些陳年失修的感覺,畢竟也是百年老宅了,不裝修確實顯得太舊了。

“小月在房裏,我去叫她。”老太太站起身,嘀咕道:“另外,她很滿意呢。”她拄著拐杖走到一個小房間前,直接打開了門:“小月,你香花阿姨來了,出來吧。”

這是紀明月的書房,設在一樓,她聽話地放下手上的書,走出了門,甜甜地喊:“香花阿姨好。”

“好好,小月,你又變漂亮了。嘖嘖嘖!咱們紀家就是出美女!”香花誇張地大笑道。

“別說那些沒用的,先來跟我們說說林二公子的事情,秋兒,你也出來。”紀老太沖著廚房的方向,大喊了一聲。紀如秋聽到後,馬上從廚房裏走出來,一邊擦手一邊走到沙發旁:“媽,您真是急性子。”

圍坐在一起後,香花帶著誇張的手勢,得意洋洋地介紹起來:“林二公子,林森。他現在是林氏鋼鐵集團總經理,留美歸來,可以說是才貌雙全的翩翩公子吶!雖然離過一次婚,之前跟你們說過的吧?!”

香花擡了擡眉毛,臉上掛著神秘的表情,像是在討論一個深山老林的稀罕人物:“別看他離過婚,他可是個香餑餑,我們這條街就不用說了,外面的那些豪門都想跟他家聯姻呢,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們的貴公子可別被外面的人搶了先。”

香花雖然做著媒婆的工作,但她本人也住在青巖老街,她撮合聯姻有兩個目的,一是修覆江河日下的百年家族聲望和勢力,二是閑來無事加熱心腸。

“香餑餑”三個字刺激了紀老太的神經,她眼皮一跳,急道:“這樣啊,然後呢?”

“有幾家姑娘,他去見過,都是不滿意。”香花搖了搖手,手指上三顆碩大的寶石戒指晃花了老太太的眼:“姑娘們的反饋是他太心高氣傲了,見完一面就再也不肯見第二面了,也不知道喜歡什麽樣的。”

紀明月聽到這句,瞬間想到那雙清冷的眼眸和那句冷漠的“時間到了,我有事,先走了。”

紀老太並不知道外孫女的遭遇,猶疑了幾秒鐘,又問:“這樣啊,那這次呢,他反饋了不滿意嗎?”

香花眨了眨眼,偏著頭嘀咕道:“咦!這次還真沒反饋呢!”

她轉向紀明月,擠出了古怪的笑容:“以前都是見完面直接說不合適,這次都過去好幾個小時吧!”

“那就是有希望?你去問問吧。”紀老太渾濁的雙眼快速眨了幾下,把希望都寄托在香花的紅唇上。

香花咧著嘴笑了笑:“當然,我既然介紹了,就肯定會跟進的。這樣吧。”她拍了拍紀老太的手,安撫道:“明天我親自去趟林宅。”

“好、好,及時給我打電話。”老太太囑咐了一聲,才放過她,領著她上飯桌吃飯了。

一旁的紀明月始終沒有說話,心裏七上八下的,原來那位林先生見過好幾個姑娘,也拒絕了她們。

難道他真的不喜歡自己,也把她歸為那一類不想再見面的人?

不然為什麽坐了十分鐘,就借口有事先走了,約他吃飯,他卻說自己很忙呢。

幾公裏外的林森若是有感應,興許會替自己伸一下冤,這一次他並不是借口離開,而是真的有事,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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