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Chap.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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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Chap.089
「無悔的愛·兩個人的表白」
結果自然是沒能一起睡成功, 但這並不妨礙灰原雄心情非常好，好到做了很多很好的夢。
而七海奈奈生本人，經過半宿無眠地思考之後, 總算是徹底冷靜下來，大致地想好了對策。
在晨光熹微、所有人都尚未從沈睡中醒來時，灰原雄在夢裏模模糊糊地聽到了，他們四個男生中不知道誰手機發出的鈴聲。
只是短促的一秒, 很快就被人關掉了。
雖然眾人都因為那一秒而被驚醒，但困意縈繞著周身，很快又重新跌入夢境。
迷迷糊糊之中, 五條悟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有一只手, 正在慢條斯理地摩挲著他的面孔。
他一開始以為是睡在旁邊的夏油傑睡姿不好，在騷擾他，但是當這只手從他的面頰上順著摸到了喉結，並且用指甲很輕地刮蹭著他喉結的尖端時，哪怕在夢裏他也汗毛倒豎, 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對上了七海奈奈生含著笑的眼睛。
高高懸起的心臟是落回去了, 但是七海奈奈生的下一個舉動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她居然直接一跨, 徑直坐在了他的月要上！
他本來就有點反應了, 這一下讓他完全地控制不了, 整個人清醒地難受著。
五條悟擡手握住了她的月要肢, 想把她從自己的身上抱起來放下去，但她早有預料, 先他一步擡手按了按他的胸口, 然後整個人往前傾, 直到徹底地貼在他的身上。
五條悟, 卒。
在顯然有愈演愈烈之勢, 真的完全控制不了的前一秒，七海奈奈生施施然坐起來，然後去騷擾下一個人。
她剛要去碰夏油傑，就被五條悟一把握住了手腕。
其實有些起床氣的白毛此時此刻不僅什麽氣都沒有，反而有點委屈巴巴的，一看就是不願意她去找別人。
七海奈奈生指了指衛生間。
五條悟不得不先進去洗漱了。
在聽到旁邊的動靜之後，夏油傑其實已經醒得差不多了，但他以為這是五條悟一人起床之前的獨角戲——他其實並沒有怎麽跟五條悟睡一間過，就算是出任務也會分開。
因為咒術師睡覺的時候基本上保持著警惕狀態，有人靠近時，即使是在睡夢中，也會條件反射地扼住入侵者的頸項，在徹底清醒之前把對方絞殺。
但是這個習慣自從七海奈奈生來到高專之後，就被徹底打破了。
——她總是出其不意地騷擾他們，又或者強迫他們跟她一個房間睡覺，總而言之，現在身體不會條件反射地作出那麽危險的舉措了。
直到一只手一來就放在了他的月覆月幾上。
夏油傑一秒鐘睜開了眼睛，看到是七海奈奈生的時候，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不是她的話就是個恐怖的故事了。
沒有等她擡手玩.弄他，夏油傑很自覺地做了一個雙手投降的動作，不太自在地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蓋在明顯突.起的地方，靜默地表示自己要先行洗漱。
他本來以為七海奈奈生不會很聽話地就這麽放過他的，沒想到下一瞬，他就感覺自己被抱住了。
一個長到他錯愕的擁抱。
他安靜了一會兒，心臟忽然覺得很柔軟，然後擡手一攬，用力地把她完全地扣進自己的懷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喜歡。
……好滿足。
要是她是他的，每天早上是不是醒來都能感覺到這樣的滿足？
身上的衣料都很薄，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線條。
貪婪在悄無聲息地蔓延，他的想象裏陡然染上了綺麗之色，有很多個瞬間都想要把她完全揉碎了永遠地變成他的。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所有的遐想都在五條悟推開盥洗室的門出來，然後快步走到他們面前，面無表情地握住七海奈奈生的手就要把她從夏油傑懷裏摳出來之後。
夏油傑和五條悟對視。
兩人都看到了彼此延伸至終不服輸的意味。
空氣中硝煙彌漫，最終還是夏油傑先一步放開了手——再不松手他要忍不住了。
在夏油傑去盥洗室之後，五條悟反手把七海奈奈生摟到自己懷裏，面頰從背後蹭著她的耳垂和面頰，毛茸茸的發絲在她的頸窩蹭動。
七海奈奈生微笑著制止了他的舉措。
她擡手壓在床沿，雙手撐在七海建人的兩肩，剛想要低頭湊近，就看到七海建人面無表情地醒了過來，隨即旁邊的灰原雄也睜開眼睛。
“奈奈生！你來啦！”灰原雄註意到所有人都醒了，立刻擡手捉住了七海奈奈生的手腕。
七海建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七海奈奈生被灰原雄帶得去了他那側，摸了摸自己尾指上的戒指——這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性舉措。
在灰原雄有下一步動作之前，七海建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把握住了七海奈奈生的手腕，阻止了七海奈奈生往旁邊走的舉措：“這麽早來我們這裏，有什麽事？”
——一大早就來四個男生的房間，居然還能悄無聲息地，沒人發現。
七海奈奈生一眼就讀出了七海建人的未盡之言。
不過，她才不會說，這是因為這間房間對她來說是解鎖區域，她可以瞬間移動到他們房間內:D
順便，他們浴室其實也是她可以瞬移的地方，所以說只要她願意，她可以觀摩他們洗澡:D，只是她太有道德了。
灰原雄註意到了七海建人沒有松開手的細節，眼神微微地閃爍一瞬，隨即接上七海建人的話：“是有什麽通知要說嗎？”
七海奈奈生打了個響指：“沒錯，等你們洗漱完畢之後，我要和你們開個小短會。”
等四位dk全部洗漱完畢坐成一圈之後，時間也不過才早上五點。
四個池面圍在身邊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當光束灑在他們面上的時候，七海奈奈生必須得承認，自己有一剎那被蠱到了。
她打開了人物面板，查看好感度。
他們對她的好感度都很高，都在90以上，不過只有灰原雄一個人達到了95分以上。
其實上80就是很高的數值了，但是居然沒有人滿值。
七海奈奈生以往玩乙游很輕易地能達到滿分，現在大家一起經歷了這麽多事，還是遲遲沒能滿分。這讓她在心情微妙之餘，又感覺到，他們更真實了。
沒有誰能在對方的心中輕易地占據百分百的位置。
好在好感度這麽高，那意味著接下來她要說的話他們不會不相信，盡管很難接受。
“我要跟大家說一件事情。”七海奈奈生言簡意賅，“你們今天很快就會接到任務。”
她的時機卡得簡直剛剛好，話音剛落就有手機提示音。
而五條悟才發現自己的手機裏早就靜靜地躺著一則短信。
她在他們查看完畢之後，從旁邊的書桌上非常自然地抽出了夏油傑以前上中學的時候買的本子，然後隨手翻到空白的一頁，開始給他們畫地圖。
她把每個人的任務地點全都標出來，有條不紊地告訴他們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以及每個人任務這麽安排的原因。
一開始五條悟還會打打呵欠，沒那麽認真，以為七海奈奈生又是心血來潮，但很快，他的表情比誰都認真。
“奈奈生，你的意思是，正金寺輔助監督有問題？”夏油傑的表情凝重起來，“……但是我和正金寺小姐認識很久了，她不是那樣的人。”
七海奈奈生不說話了，定定地看著夏油傑好幾秒才移開視線。
夏油傑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緒，立刻說：“我不是質疑你的意思，我相信你的話，但是情感上很難馬上接受，抱歉。”
七海奈奈生沒有立刻吭聲。
第三次了。
她感覺很不爽。
確實比起她，夏油傑和這位正金寺美裏輔助監督認識的時間更久，而且他沒有說不願意相信她。
但總歸不是無條件地第一時間就相信。
保持自己的理智是很好的事情，但七海奈奈生就是很不爽。她就是不爽夏油傑第一反應是為正金寺美裏辯解。
還有一個她始終沒有說出口的不愉快。
那就是上個周目，夏油傑因為正金寺美裏的話而最終決定叛逃，但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質疑過正金寺美裏的話是否屬實，只是一個電話就相信她了。
……憑什麽啊。
在星漿體事變的時候，她就費勁心思和辦法讓他得到最好的鍛煉，考慮到他曾經恐懼的和他的心情。
但他什麽都不知道。
空氣中的微微冷滯，讓其餘人都微妙地察覺到了七海奈奈生不高興的情緒。
她不高興的時候往往會想要讓別人也不高興。
不過這一次沒有，她只是平靜地說：“信不信都隨意，畢竟我也是處於一個懷疑的階段。還有什麽疑問嗎？”
一貫在人群中是最安靜的七海建人忽然問：“奈奈生，你的術式是不是有類似於‘預知’之類的功能？”
五條悟讚賞地看了一眼七海建人，接茬：“如果不是‘預知’，也有可能是類似於‘回溯’之類的？”
他早在天內理子的那件事情的時候就感覺出來有些不對勁了。
七海奈奈生總是知道很多的樣子，而他現在就能感覺到，她有一種和星漿體事變那時如出一轍的緊繃感。
他能體察到，她身上那種很隱秘的尖銳：
她對他們的不相信感覺到很排斥，很失望。
系統瘋狂拉響警報：“親親玩家不可以隨意透露機密！透露了會有不可預料的後果！！！”
足足三個嘆號，震得七海奈奈生腦殼兒疼。
七海奈奈生沈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你就當是我的第六感把。”
她飛快地提出了解決辦法：“為了不打草驚蛇，大家照常進行任務就ok，如果在下午五六點的時候還沒有接到我的電話，那就拜托傑來解救我們——悟你別不高興了，你隔的太遠了，趕回來真的會被人一下子猜到的。”
夏油傑註視著七海奈奈生，剛想說些什麽，就被她打斷了：“為了防止這個電話是被人假冒的，我建議要對暗號。”
灰原雄說：“誒？那要什麽暗號好呢？”
七海奈奈生面無表情：“接電話的人要主動說‘夏油傑是個大笨蛋’。”
這個接電話的人只有可能是夏油傑本人：“……”
連灰原雄都忍俊不禁：“誒，那要說什麽來當暗號回應？”
七海奈奈生繼續面無表情：“說‘因為他什麽困難都只想著自己承擔’。”
夏油傑微微一怔。
“總之，散會！”七海奈奈生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建人和灰原的話，我會及時趕過來的，絕對絕對會的。”
她坐得離門近，也沒等其他人消化完，率先一步站起來，出了門。她還要跟家入硝子交待一些事情，畢竟家入硝子也是大家的一員。
“奈奈生！”
夏油傑先一步出了門，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我很抱歉……”
七海奈奈生輕輕地擡手，要掙脫他的：“你在抱歉什麽？你沒有哪裏對不起我。”
“可是你生氣了。”夏油傑很少有這種劇烈的心悸感，仿佛隨時會失去什麽。
七海奈奈生搖搖頭：“我沒有生氣。”
最多算是不高興和失望罷了。
不過她其實不算不講道理的人，她沒有主動說，又怎麽能奢求別人知道呢？
更遑論她當時做出那些舉動的時候，本來就沒有想過“我的付出要有回報”之類的。
她做什麽，從來都只是出於她個人的角度。而在做某件事情的過程中自身汲取到的情緒價值，就是最好的饋贈。
她如此平靜，可是夏油傑卻感覺到了越發的心慌，他有些無措起來：“不……對不起，奈奈生，我的遲疑讓你不高興了。但是這不是不信任你的意思，我是說……”
七海奈奈生擡手捂住了他的嘴唇，微笑了一下，搖搖頭，目光柔軟下來：“你想多了。傑你總是太考慮別人了，所以才會總是感覺到歉疚。其實如果是正金寺美裏說我有問題，你也會遲疑的，我很明白的，所以沒有責怪你。”
聽著邏輯上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是夏油傑還是非常敏感地察覺到了裏面細微的不同。
不對的。不對的。
她在他心裏和正金寺美裏是完全不同的，不應該擺在同一個天平的兩段上來比較的——而且他也從來沒有想要把她們放在一起比較。
他沒有掉入七海奈奈生的比較陷阱裏去。
夏油傑想要說什麽，七海奈奈生卻搖搖頭，擡手摸了摸他的臉：“早點完成任務吧。”
結果這一幕正好被打著呵欠從房間裏出來的夏油媽媽看到了。
她驚喜地睜大了眼睛，捂著嘴偷偷笑。
這點動靜當然沒有逃過兩人的眼睛。
於是，夏油傑本來想說都話被這偷笑打斷了，他有些許不好意思地喊了聲“媽！”，不過卻沒有解釋什麽，任由夏油媽媽的想法越來越遠。
因為他本來就很喜歡很喜歡七海奈奈生，所以夏油媽媽的游戲想法他並不排斥。
……
七海奈奈生做完了自己的任務。
因為上一個周目，所以七海奈奈生知道了眼前咒靈的弱點，她相當利落地解決了咒靈，就準備去找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當她瞬移到他們的坐標時，卻敏銳地發現了不同。
——他們不在她的視線裏。
地圖因為尺寸的緣故，坐標顯示著他們就在這裏。
但她怎麽都看不見他們。
不應該，七海奈奈生確定眼前的地點就是上一次他們出事的地點。
心臟又開始狂跳，失控感讓七海奈奈生的眉梢蹙緊了，又一次跌入茜色漩渦裏，狂奔起來。
絕對、絕對不可以出事……
是哪裏引發了蝴蝶效應？是因為提前告訴他們讓他們有所準備了？
她明明已經把灰原雄死亡這個最大的變數掩蓋了。
命運的列車橫沖直撞，早就脫軌。
汗濕透了脊背，從額角滑落到眼角，又從左眼尾涔涔潸潸地淌到下頜，分不清是汗是淚。
在狂奔到近乎力竭的時刻，視野裏終於出現了兩人。
而眼前的一幕幾乎要叫七海奈奈生的心臟跳出心口——
帳在快速溶解，一級咒靈虎視眈眈，龐大的咒力毫不留情地已經朝兩人劈去，而灰原雄一把推開了七海建人，構築了結界。
但那結界已經碎了。
比一切更快地，七海奈奈生驚叫：“不要——！”
是破了音的尖叫，很淒厲，很尖利，連耳膜都要被戳破的尖叫。
但七海建人卻前所未有地感覺到了一種莫大的安全感。
在看到灰原雄要被貫穿的那一剎那在胸口幾乎要爆炸開來的痛楚和絕望登時間灰飛煙滅，只有很熾熱的情緒在胸腔內流動、嗡鳴，好像隨時要迸濺出來。
仿佛將要休眠的火山重新燃燒，在胸腔內擠壓又焚燒。
七海建人說不上來這究竟是什麽樣的情感，但他在這一刻，聽到了七海奈奈生破音了的嗓音，居然前所未有地想要吻她。
不同於先前的痛苦掙紮糾結。
他在這一刻只是想要吻她。
兩人眼前一晃，已經出現在了七海奈奈生的術式房間裏。
灰原雄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猛地坐在了地上，劫後餘生地松了一口氣，看著面色不好的七海奈奈生和七海建人，率先打破了沈悶的空氣：“多虧了奈奈生呢！我就知道奈奈生會及時趕到的。”
騙人。
七海奈奈生在心裏默念。
他構築深度凈化的防禦結界時，面上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也是前所未有的決絕，顯然是知道自己這次是逃不掉了。
七海奈奈生抿抿唇，喉嚨尖銳的疼痛讓她不想說話，幹脆直接往後一仰，躺在了地上，任憑熱汗從額角眼角滑入頭發，把頭發染得汗津津濕漉漉的。
“奈奈生……”灰原雄小心翼翼地呼喚她，聽到了她很輕微的鼻音，“我活著哦。”
他像是小狗，體會到她不佳的情緒，小心翼翼地湊近安撫，幹脆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放在自己的面頰上蹭蹭：“你看，熱乎乎的，我還活著哦，多虧了奈奈生你，我活下來了。建人也很平安！”
她另一只手手臂幹脆橫亙在眼睛上，遮住了光，遮住了他們看向自己的目光，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在流淚。她想要抽回被灰原雄握住的手，卻沒有抽動。
這是一種遲到的恐懼，莫大的恐懼感把她完全地吞噬了。她不知道如果這一次自己也沒能趕上究竟會變成什麽樣。再一次見到他的屍體？或者變成七海建人死亡？她都不能接受。
只是無聲地張唇呼吸。鼻子堵住了，淚水汗水交錯在一起，她不想管自己多狼狽。熱汗變成冷汗滴滴答答地叩擊著她的心臟。
她是不是有點太沈浸了？好痛苦。她不喜歡這麽痛苦。
七海奈奈生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成功救下他們的命，最先感覺到的卻是磅礴的負面情緒。她不明白。
直到她被人很輕柔地拉起來，完全地擁抱住。
她沒有睜眼，耳邊卻傳來了灰原輕微的驚呼，於是她知道是七海建人擁抱住了她，用前所未有的擁抱。
系統突然很破壞氣氛地播報：“恭喜親親玩家，可攻略角色[七海建人]、[灰原雄]好感度均滿99，達成成就‘無悔的愛’~~”
雖然很毀氣氛，但這一下終於把七海奈奈生從原先積壓的負面情緒中掙脫了。
胸腔變得輕盈，負面情緒在被發洩出來。
七海奈奈生揪起了七海建人胸前的衣料擦了擦眼淚，準備擤鼻涕的時候被七海建人輕輕地點了點額頭，有些懵地看向他。
她感覺到七海建人很輕微地抖了一下，然後狼狽地錯開視線，從口袋裏掏出來一枚手帕遞給她。
在七海奈奈生揾掉眼淚之後，七海建人按住了她的後腦勺，然後輕輕地吻了吻她的唇，當著灰原雄的面。
“不要哭了，”七海建人說，“我們都活著。”
灰原雄也說：“我們都活著哦奈奈生！”
然後，在七海奈奈生要說什麽之前，七海建人的食指豎起來，輕輕地抵住了她的唇，她便噤聲了。
七海建人的金發蹭到了她的面頰上，流過淚的皮膚頓時感覺到了一陣癢意。
他很平靜地說：“七海奈奈生，我喜歡你，很喜歡。”
其實大概已經不能只算是喜歡了。
是愛。
在他看到她義無反顧地朝他們跑過來的時候，在聽到她尖銳到幾乎要泣血的嗓音的時候，在他從死局中被人這樣及時地拉出來的時候，在絕望的極點突然被人握住手的時候。
他就察覺到了，那些積壓的情感已經不能只叫喜歡了。
沒有等七海奈奈生說什麽，他就主動把尾指上的戒指取下來，旋到了無名指上。
看著七海奈奈生微微有些疑惑的眼神，七海建人忍不住又吻了吻她，然後凝視著她的眼睛：“你是自由的。”
從這一刻開始，他不需要她交出全部的愛了。他不需要她的選擇。因為無論她選擇誰，是否選擇他自己，對他來說已經不是最最重要的了。
愛是排他、占有。
愛是不求回報。
不管七海奈奈生喜歡不喜歡七海建人，七海建人都會永遠承認，他喜歡她。
他只希望她能幸福。
而一旦想清楚這些，七海建人忽然覺得無比、無比地輕松。仿佛有漫長的重擔被卸下了。
七海奈奈生忽然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他的意思。
“誒——”灰原雄擡手揉了一把七海奈奈生的頭發，很認真地說，“建人不可以自己偷跑哦。”
看著七海奈奈生的眼神從七海建人那裏回到了自己的身上，灰原雄認真地說：“我喜歡你，奈奈生。”
他沒有用“我也喜歡你”，沒有加上“也”這個字。
他的表白就算比七海建人晚了一步，但也是獨立的。
不同於他的摯友和前輩，他一直一直都明白自己的心意，其實也沒有真正地逃避過。
“非常非常喜歡，但不需要你的答案。”灰原雄笑起來，“只需要知道自己喜歡你，都已經足夠幸福了，奈奈生。”
什麽是無悔的愛？
——大概就是，知道自己喜歡你，都已經非常、非常幸福了。不管你的選擇如何，未來都會一直一直喜歡你了。
【作者有話說】
快了快了，快到現實了，但是大概是大家想不到的方式，先打預防針[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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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悔的愛·兩個人的表白」
結果自然是沒能一起睡成功, 但這並不妨礙灰原雄心情非常好，好到做了很多很好的夢。
而七海奈奈生本人，經過半宿無眠地思考之後, 總算是徹底冷靜下來，大致地想好了對策。
在晨光熹微、所有人都尚未從沈睡中醒來時，灰原雄在夢裏模模糊糊地聽到了，他們四個男生中不知道誰手機發出的鈴聲。
只是短促的一秒, 很快就被人關掉了。
雖然眾人都因為那一秒而被驚醒，但困意縈繞著周身，很快又重新跌入夢境。
迷迷糊糊之中, 五條悟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有一只手, 正在慢條斯理地摩挲著他的面孔。
他一開始以為是睡在旁邊的夏油傑睡姿不好，在騷擾他，但是當這只手從他的面頰上順著摸到了喉結，並且用指甲很輕地刮蹭著他喉結的尖端時，哪怕在夢裏他也汗毛倒豎, 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對上了七海奈奈生含著笑的眼睛。
高高懸起的心臟是落回去了, 但是七海奈奈生的下一個舉動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她居然直接一跨, 徑直坐在了他的月要上！
他本來就有點反應了, 這一下讓他完全地控制不了, 整個人清醒地難受著。
五條悟擡手握住了她的月要肢, 想把她從自己的身上抱起來放下去，但她早有預料, 先他一步擡手按了按他的胸口, 然後整個人往前傾, 直到徹底地貼在他的身上。
五條悟, 卒。
在顯然有愈演愈烈之勢, 真的完全控制不了的前一秒，七海奈奈生施施然坐起來，然後去騷擾下一個人。
她剛要去碰夏油傑，就被五條悟一把握住了手腕。
其實有些起床氣的白毛此時此刻不僅什麽氣都沒有，反而有點委屈巴巴的，一看就是不願意她去找別人。
七海奈奈生指了指衛生間。
五條悟不得不先進去洗漱了。
在聽到旁邊的動靜之後，夏油傑其實已經醒得差不多了，但他以為這是五條悟一人起床之前的獨角戲——他其實並沒有怎麽跟五條悟睡一間過，就算是出任務也會分開。
因為咒術師睡覺的時候基本上保持著警惕狀態，有人靠近時，即使是在睡夢中，也會條件反射地扼住入侵者的頸項，在徹底清醒之前把對方絞殺。
但是這個習慣自從七海奈奈生來到高專之後，就被徹底打破了。
——她總是出其不意地騷擾他們，又或者強迫他們跟她一個房間睡覺，總而言之，現在身體不會條件反射地作出那麽危險的舉措了。
直到一只手一來就放在了他的月覆月幾上。
夏油傑一秒鐘睜開了眼睛，看到是七海奈奈生的時候，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不是她的話就是個恐怖的故事了。
沒有等她擡手玩.弄他，夏油傑很自覺地做了一個雙手投降的動作，不太自在地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蓋在明顯突.起的地方，靜默地表示自己要先行洗漱。
他本來以為七海奈奈生不會很聽話地就這麽放過他的，沒想到下一瞬，他就感覺自己被抱住了。
一個長到他錯愕的擁抱。
他安靜了一會兒，心臟忽然覺得很柔軟，然後擡手一攬，用力地把她完全地扣進自己的懷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喜歡。
……好滿足。
要是她是他的，每天早上是不是醒來都能感覺到這樣的滿足？
身上的衣料都很薄，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線條。
貪婪在悄無聲息地蔓延，他的想象裏陡然染上了綺麗之色，有很多個瞬間都想要把她完全揉碎了永遠地變成他的。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所有的遐想都在五條悟推開盥洗室的門出來，然後快步走到他們面前，面無表情地握住七海奈奈生的手就要把她從夏油傑懷裏摳出來之後。
夏油傑和五條悟對視。
兩人都看到了彼此延伸至終不服輸的意味。
空氣中硝煙彌漫，最終還是夏油傑先一步放開了手——再不松手他要忍不住了。
在夏油傑去盥洗室之後，五條悟反手把七海奈奈生摟到自己懷裏，面頰從背後蹭著她的耳垂和面頰，毛茸茸的發絲在她的頸窩蹭動。
七海奈奈生微笑著制止了他的舉措。
她擡手壓在床沿，雙手撐在七海建人的兩肩，剛想要低頭湊近，就看到七海建人面無表情地醒了過來，隨即旁邊的灰原雄也睜開眼睛。
“奈奈生！你來啦！”灰原雄註意到所有人都醒了，立刻擡手捉住了七海奈奈生的手腕。
七海建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七海奈奈生被灰原雄帶得去了他那側，摸了摸自己尾指上的戒指——這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性舉措。
在灰原雄有下一步動作之前，七海建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把握住了七海奈奈生的手腕，阻止了七海奈奈生往旁邊走的舉措：“這麽早來我們這裏，有什麽事？”
——一大早就來四個男生的房間，居然還能悄無聲息地，沒人發現。
七海奈奈生一眼就讀出了七海建人的未盡之言。
不過，她才不會說，這是因為這間房間對她來說是解鎖區域，她可以瞬間移動到他們房間內:D
順便，他們浴室其實也是她可以瞬移的地方，所以說只要她願意，她可以觀摩他們洗澡:D，只是她太有道德了。
灰原雄註意到了七海建人沒有松開手的細節，眼神微微地閃爍一瞬，隨即接上七海建人的話：“是有什麽通知要說嗎？”
七海奈奈生打了個響指：“沒錯，等你們洗漱完畢之後，我要和你們開個小短會。”
等四位dk全部洗漱完畢坐成一圈之後，時間也不過才早上五點。
四個池面圍在身邊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當光束灑在他們面上的時候，七海奈奈生必須得承認，自己有一剎那被蠱到了。
她打開了人物面板，查看好感度。
他們對她的好感度都很高，都在90以上，不過只有灰原雄一個人達到了95分以上。
其實上80就是很高的數值了，但是居然沒有人滿值。
七海奈奈生以往玩乙游很輕易地能達到滿分，現在大家一起經歷了這麽多事，還是遲遲沒能滿分。這讓她在心情微妙之餘，又感覺到，他們更真實了。
沒有誰能在對方的心中輕易地占據百分百的位置。
好在好感度這麽高，那意味著接下來她要說的話他們不會不相信，盡管很難接受。
“我要跟大家說一件事情。”七海奈奈生言簡意賅，“你們今天很快就會接到任務。”
她的時機卡得簡直剛剛好，話音剛落就有手機提示音。
而五條悟才發現自己的手機裏早就靜靜地躺著一則短信。
她在他們查看完畢之後，從旁邊的書桌上非常自然地抽出了夏油傑以前上中學的時候買的本子，然後隨手翻到空白的一頁，開始給他們畫地圖。
她把每個人的任務地點全都標出來，有條不紊地告訴他們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以及每個人任務這麽安排的原因。
一開始五條悟還會打打呵欠，沒那麽認真，以為七海奈奈生又是心血來潮，但很快，他的表情比誰都認真。
“奈奈生，你的意思是，正金寺輔助監督有問題？”夏油傑的表情凝重起來，“……但是我和正金寺小姐認識很久了，她不是那樣的人。”
七海奈奈生不說話了，定定地看著夏油傑好幾秒才移開視線。
夏油傑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緒，立刻說：“我不是質疑你的意思，我相信你的話，但是情感上很難馬上接受，抱歉。”
七海奈奈生沒有立刻吭聲。
第三次了。
她感覺很不爽。
確實比起她，夏油傑和這位正金寺美裏輔助監督認識的時間更久，而且他沒有說不願意相信她。
但總歸不是無條件地第一時間就相信。
保持自己的理智是很好的事情，但七海奈奈生就是很不爽。她就是不爽夏油傑第一反應是為正金寺美裏辯解。
還有一個她始終沒有說出口的不愉快。
那就是上個周目，夏油傑因為正金寺美裏的話而最終決定叛逃，但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質疑過正金寺美裏的話是否屬實，只是一個電話就相信她了。
……憑什麽啊。
在星漿體事變的時候，她就費勁心思和辦法讓他得到最好的鍛煉，考慮到他曾經恐懼的和他的心情。
但他什麽都不知道。
空氣中的微微冷滯，讓其餘人都微妙地察覺到了七海奈奈生不高興的情緒。
她不高興的時候往往會想要讓別人也不高興。
不過這一次沒有，她只是平靜地說：“信不信都隨意，畢竟我也是處於一個懷疑的階段。還有什麽疑問嗎？”
一貫在人群中是最安靜的七海建人忽然問：“奈奈生，你的術式是不是有類似於‘預知’之類的功能？”
五條悟讚賞地看了一眼七海建人，接茬：“如果不是‘預知’，也有可能是類似於‘回溯’之類的？”
他早在天內理子的那件事情的時候就感覺出來有些不對勁了。
七海奈奈生總是知道很多的樣子，而他現在就能感覺到，她有一種和星漿體事變那時如出一轍的緊繃感。
他能體察到，她身上那種很隱秘的尖銳：
她對他們的不相信感覺到很排斥，很失望。
系統瘋狂拉響警報：“親親玩家不可以隨意透露機密！透露了會有不可預料的後果！！！”
足足三個嘆號，震得七海奈奈生腦殼兒疼。
七海奈奈生沈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你就當是我的第六感把。”
她飛快地提出了解決辦法：“為了不打草驚蛇，大家照常進行任務就ok，如果在下午五六點的時候還沒有接到我的電話，那就拜托傑來解救我們——悟你別不高興了，你隔的太遠了，趕回來真的會被人一下子猜到的。”
夏油傑註視著七海奈奈生，剛想說些什麽，就被她打斷了：“為了防止這個電話是被人假冒的，我建議要對暗號。”
灰原雄說：“誒？那要什麽暗號好呢？”
七海奈奈生面無表情：“接電話的人要主動說‘夏油傑是個大笨蛋’。”
這個接電話的人只有可能是夏油傑本人：“……”
連灰原雄都忍俊不禁：“誒，那要說什麽來當暗號回應？”
七海奈奈生繼續面無表情：“說‘因為他什麽困難都只想著自己承擔’。”
夏油傑微微一怔。
“總之，散會！”七海奈奈生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建人和灰原的話，我會及時趕過來的，絕對絕對會的。”
她坐得離門近，也沒等其他人消化完，率先一步站起來，出了門。她還要跟家入硝子交待一些事情，畢竟家入硝子也是大家的一員。
“奈奈生！”
夏油傑先一步出了門，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我很抱歉……”
七海奈奈生輕輕地擡手，要掙脫他的：“你在抱歉什麽？你沒有哪裏對不起我。”
“可是你生氣了。”夏油傑很少有這種劇烈的心悸感，仿佛隨時會失去什麽。
七海奈奈生搖搖頭：“我沒有生氣。”
最多算是不高興和失望罷了。
不過她其實不算不講道理的人，她沒有主動說，又怎麽能奢求別人知道呢？
更遑論她當時做出那些舉動的時候，本來就沒有想過“我的付出要有回報”之類的。
她做什麽，從來都只是出於她個人的角度。而在做某件事情的過程中自身汲取到的情緒價值，就是最好的饋贈。
她如此平靜，可是夏油傑卻感覺到了越發的心慌，他有些無措起來：“不……對不起，奈奈生，我的遲疑讓你不高興了。但是這不是不信任你的意思，我是說……”
七海奈奈生擡手捂住了他的嘴唇，微笑了一下，搖搖頭，目光柔軟下來：“你想多了。傑你總是太考慮別人了，所以才會總是感覺到歉疚。其實如果是正金寺美裏說我有問題，你也會遲疑的，我很明白的，所以沒有責怪你。”
聽著邏輯上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是夏油傑還是非常敏感地察覺到了裏面細微的不同。
不對的。不對的。
她在他心裏和正金寺美裏是完全不同的，不應該擺在同一個天平的兩段上來比較的——而且他也從來沒有想要把她們放在一起比較。
他沒有掉入七海奈奈生的比較陷阱裏去。
夏油傑想要說什麽，七海奈奈生卻搖搖頭，擡手摸了摸他的臉：“早點完成任務吧。”
結果這一幕正好被打著呵欠從房間裏出來的夏油媽媽看到了。
她驚喜地睜大了眼睛，捂著嘴偷偷笑。
這點動靜當然沒有逃過兩人的眼睛。
於是，夏油傑本來想說都話被這偷笑打斷了，他有些許不好意思地喊了聲“媽！”，不過卻沒有解釋什麽，任由夏油媽媽的想法越來越遠。
因為他本來就很喜歡很喜歡七海奈奈生，所以夏油媽媽的游戲想法他並不排斥。
……
七海奈奈生做完了自己的任務。
因為上一個周目，所以七海奈奈生知道了眼前咒靈的弱點，她相當利落地解決了咒靈，就準備去找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當她瞬移到他們的坐標時，卻敏銳地發現了不同。
——他們不在她的視線裏。
地圖因為尺寸的緣故，坐標顯示著他們就在這裏。
但她怎麽都看不見他們。
不應該，七海奈奈生確定眼前的地點就是上一次他們出事的地點。
心臟又開始狂跳，失控感讓七海奈奈生的眉梢蹙緊了，又一次跌入茜色漩渦裏，狂奔起來。
絕對、絕對不可以出事……
是哪裏引發了蝴蝶效應？是因為提前告訴他們讓他們有所準備了？
她明明已經把灰原雄死亡這個最大的變數掩蓋了。
命運的列車橫沖直撞，早就脫軌。
汗濕透了脊背，從額角滑落到眼角，又從左眼尾涔涔潸潸地淌到下頜，分不清是汗是淚。
在狂奔到近乎力竭的時刻，視野裏終於出現了兩人。
而眼前的一幕幾乎要叫七海奈奈生的心臟跳出心口——
帳在快速溶解，一級咒靈虎視眈眈，龐大的咒力毫不留情地已經朝兩人劈去，而灰原雄一把推開了七海建人，構築了結界。
但那結界已經碎了。
比一切更快地，七海奈奈生驚叫：“不要——！”
是破了音的尖叫，很淒厲，很尖利，連耳膜都要被戳破的尖叫。
但七海建人卻前所未有地感覺到了一種莫大的安全感。
在看到灰原雄要被貫穿的那一剎那在胸口幾乎要爆炸開來的痛楚和絕望登時間灰飛煙滅，只有很熾熱的情緒在胸腔內流動、嗡鳴，好像隨時要迸濺出來。
仿佛將要休眠的火山重新燃燒，在胸腔內擠壓又焚燒。
七海建人說不上來這究竟是什麽樣的情感，但他在這一刻，聽到了七海奈奈生破音了的嗓音，居然前所未有地想要吻她。
不同於先前的痛苦掙紮糾結。
他在這一刻只是想要吻她。
兩人眼前一晃，已經出現在了七海奈奈生的術式房間裏。
灰原雄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猛地坐在了地上，劫後餘生地松了一口氣，看著面色不好的七海奈奈生和七海建人，率先打破了沈悶的空氣：“多虧了奈奈生呢！我就知道奈奈生會及時趕到的。”
騙人。
七海奈奈生在心裏默念。
他構築深度凈化的防禦結界時，面上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也是前所未有的決絕，顯然是知道自己這次是逃不掉了。
七海奈奈生抿抿唇，喉嚨尖銳的疼痛讓她不想說話，幹脆直接往後一仰，躺在了地上，任憑熱汗從額角眼角滑入頭發，把頭發染得汗津津濕漉漉的。
“奈奈生……”灰原雄小心翼翼地呼喚她，聽到了她很輕微的鼻音，“我活著哦。”
他像是小狗，體會到她不佳的情緒，小心翼翼地湊近安撫，幹脆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放在自己的面頰上蹭蹭：“你看，熱乎乎的，我還活著哦，多虧了奈奈生你，我活下來了。建人也很平安！”
她另一只手手臂幹脆橫亙在眼睛上，遮住了光，遮住了他們看向自己的目光，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在流淚。她想要抽回被灰原雄握住的手，卻沒有抽動。
這是一種遲到的恐懼，莫大的恐懼感把她完全地吞噬了。她不知道如果這一次自己也沒能趕上究竟會變成什麽樣。再一次見到他的屍體？或者變成七海建人死亡？她都不能接受。
只是無聲地張唇呼吸。鼻子堵住了，淚水汗水交錯在一起，她不想管自己多狼狽。熱汗變成冷汗滴滴答答地叩擊著她的心臟。
她是不是有點太沈浸了？好痛苦。她不喜歡這麽痛苦。
七海奈奈生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成功救下他們的命，最先感覺到的卻是磅礴的負面情緒。她不明白。
直到她被人很輕柔地拉起來，完全地擁抱住。
她沒有睜眼，耳邊卻傳來了灰原輕微的驚呼，於是她知道是七海建人擁抱住了她，用前所未有的擁抱。
系統突然很破壞氣氛地播報：“恭喜親親玩家，可攻略角色[七海建人]、[灰原雄]好感度均滿99，達成成就‘無悔的愛’~~”
雖然很毀氣氛，但這一下終於把七海奈奈生從原先積壓的負面情緒中掙脫了。
胸腔變得輕盈，負面情緒在被發洩出來。
七海奈奈生揪起了七海建人胸前的衣料擦了擦眼淚，準備擤鼻涕的時候被七海建人輕輕地點了點額頭，有些懵地看向他。
她感覺到七海建人很輕微地抖了一下，然後狼狽地錯開視線，從口袋裏掏出來一枚手帕遞給她。
在七海奈奈生揾掉眼淚之後，七海建人按住了她的後腦勺，然後輕輕地吻了吻她的唇，當著灰原雄的面。
“不要哭了，”七海建人說，“我們都活著。”
灰原雄也說：“我們都活著哦奈奈生！”
然後，在七海奈奈生要說什麽之前，七海建人的食指豎起來，輕輕地抵住了她的唇，她便噤聲了。
七海建人的金發蹭到了她的面頰上，流過淚的皮膚頓時感覺到了一陣癢意。
他很平靜地說：“七海奈奈生，我喜歡你，很喜歡。”
其實大概已經不能只算是喜歡了。
是愛。
在他看到她義無反顧地朝他們跑過來的時候，在聽到她尖銳到幾乎要泣血的嗓音的時候，在他從死局中被人這樣及時地拉出來的時候，在絕望的極點突然被人握住手的時候。
他就察覺到了，那些積壓的情感已經不能只叫喜歡了。
沒有等七海奈奈生說什麽，他就主動把尾指上的戒指取下來，旋到了無名指上。
看著七海奈奈生微微有些疑惑的眼神，七海建人忍不住又吻了吻她，然後凝視著她的眼睛：“你是自由的。”
從這一刻開始，他不需要她交出全部的愛了。他不需要她的選擇。因為無論她選擇誰，是否選擇他自己，對他來說已經不是最最重要的了。
愛是排他、占有。
愛是不求回報。
不管七海奈奈生喜歡不喜歡七海建人，七海建人都會永遠承認，他喜歡她。
他只希望她能幸福。
而一旦想清楚這些，七海建人忽然覺得無比、無比地輕松。仿佛有漫長的重擔被卸下了。
七海奈奈生忽然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他的意思。
“誒——”灰原雄擡手揉了一把七海奈奈生的頭發，很認真地說，“建人不可以自己偷跑哦。”
看著七海奈奈生的眼神從七海建人那裏回到了自己的身上，灰原雄認真地說：“我喜歡你，奈奈生。”
他沒有用“我也喜歡你”，沒有加上“也”這個字。
他的表白就算比七海建人晚了一步，但也是獨立的。
不同於他的摯友和前輩，他一直一直都明白自己的心意，其實也沒有真正地逃避過。
“非常非常喜歡，但不需要你的答案。”灰原雄笑起來，“只需要知道自己喜歡你，都已經足夠幸福了，奈奈生。”
什麽是無悔的愛？
——大概就是，知道自己喜歡你，都已經非常、非常幸福了。不管你的選擇如何，未來都會一直一直喜歡你了。
【作者有話說】
快了快了，快到現實了，但是大概是大家想不到的方式，先打預防針[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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