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之謎（上）
關燈
小
中
大
母親之謎（上）
林心陽盯著散落一地的文件，心臟在胸腔裏狂跳。蘇婉——她母親的名字，那個在她十二歲時因車禍“去世”的女人，怎麽會出現在“新紀元生物科技”的資金鏈中？
“這個賬戶什麽時候開的？”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助理。
“二十年前。”助理回答，“但奇怪的是，賬戶在過去五年才開始有頻繁的資金流動，而且都是從‘新紀元’的不同子公司匯入，總額超過三億美金。”
“賬戶現在誰在操作？”
“技術部查不到具體操作人，但最後一次交易是三個月前，從賬戶轉出了兩千萬美金到一個瑞士銀行賬戶。”助理頓了頓，“那個瑞士賬戶的所有者是……顧衛國。”
顧俊楓的父親。
林心陽感到一陣眩暈。所有線索像拼圖一樣開始拼合，但拼出來的畫面讓她不敢置信。
母親可能還活著。
母親和“新紀元”有關。
母親和顧衛國有資金往來。
而顧衛國，是顧俊楓的父親，是蘇婉大學時的戀人，是教授的……情敵？
“還有一件事。”助理壓低聲音，“技術部在追蹤資金流時，發現了一個隱藏的通訊節點。他們嘗試破解，但觸發了警報。現在那個節點已經自毀了，但我們截獲了最後一條未完成的傳輸——是發給一個加密衛星電話的，定位在……”
“在哪裏？”
“醫療基地。”助理說，“顧俊楓所在的醫療基地。”
林心陽猛地站起身：“備車，去醫療基地。現在！”
去基地的路上，林心陽的大腦高速運轉。如果母親真的還活著，並且和這一切有關，那麽她這些年在做什麽？為什麽要假死？為什麽現在才露出馬腳？
還有顧衛國——他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他知道教授的計劃嗎？他知道兒子現在的狀況嗎？
太多問題，太少答案。
到達醫療基地時，已經是下午三點。林心陽沒有驚動太多人，只帶了兩個親信，直奔顧俊楓的病房。
但病房裏空無一人。
“患者零呢？”她問值班醫生。
“半小時前被轉移到特殊觀察室了。”醫生回答，“神經掃描發現異常活動，專家組正在會診。”
“帶我去。”
特殊觀察室在地下五層，需要三重權限才能進入。林心陽亮出身份，但門口的警衛仍然要求出示特別通行證。
“我是安全部門負責人，有權進入任何區域。”林心陽冷聲道。
“抱歉，林將軍，這裏是最高機密區域，需要基地主任和總參兩部聯合簽署的通行證。”警衛堅持。
林心陽意識到不對勁。她後退一步，示意親信控制住警衛，自己刷了權限卡——但門禁系統顯示“權限不足”。
“什麽時候改的權限？”她問醫生。
“昨天……基地主任下達的通知，所有關於患者零的信息和訪問權限都升級到最高級別。”醫生顯然也很困惑，“連我都不能隨便進入了。”
林心陽立刻撥通基地主任的電話，但無人接聽。她又撥了幾個相關負責人的電話，都是同樣的結果。
“封鎖消息，控制所有出入口。”她下令，“我要知道今天誰來過，誰下了命令。”
調查迅速展開。監控錄像顯示，上午十點，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轎車駛入基地，車上下來三個人——兩個穿西裝的男人，中間是一個戴帽子和墨鏡的女人。三人直接進入行政樓，半小時後離開。
“車牌查到了嗎？”林心陽問。
“□□，查不到真實信息。”技術員說，“但我們對那個女人做了圖像增強分析……”
他把平板電腦遞給林心陽。屏幕上，女人的面部特征被放大、增強，雖然還有墨鏡遮擋，但輪廓清晰可見。
林心陽的手開始顫抖。
那張臉，她看了十二年照片的臉，她夢中無數次出現的臉。
蘇婉。
她的母親。
“他們去了哪裏？”她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
“離開基地後，車輛駛入市區，在金融街附近消失。”技術員說，“我們調取了沿途監控，但對方顯然很熟悉監控盲區。”
林心陽閉上眼睛，深呼吸。十二年了，她以為母親已經長眠地下，每年清明都會去掃墓，在墓碑前訴說心事，告訴母親她成為了將軍，告訴母親她繼承了父親的事業。
現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
“林將軍……”助理小心翼翼地開口，“還有一件事。專家組對患者零的最新腦部掃描發現……有第三股意識信號在增強。”
“第三股？不是已經有三股了嗎？顧俊楓、陳浩、教授。”
“不，是第四股。”助理糾正，“掃描顯示，患者零的大腦裏現在有四股獨立的意識信號在活動。最新的一股……信號特征與您母親蘇婉女士的舊醫療記錄有高度相似性。”
林心陽猛地轉身：“你說什麽？”
“數據在這裏。”助理遞上另一份文件，“這是二十年前的軍隊醫療檔案，蘇婉女士在一次體檢中的腦部掃描。我們對比了患者零最新掃描中的第四股意識信號——相似度達到92%。”
“這不可能……”林心陽喃喃道，“意識轉移……備份……難道……”
她突然明白了。
教授為什麽要選擇顧俊楓作為載體？不僅僅因為他是優秀的物理學家，不僅僅因為他是顧衛國的兒子。
還因為他是蘇婉的兒子。
母親和兒子的神經同源性最高，意識轉移的兼容性最好。教授想用顧俊楓的身體“覆活”蘇婉，或者說，讓蘇婉的意識占據兒子的身體。
但這太瘋狂了，太違背倫理了。
除非……
除非蘇婉自己同意。
“我要見顧衛國。”林心陽說，“現在，立刻安排。”
顧氏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顧衛國看著突然到訪的林心陽，並不意外。他示意秘書出去，關上門，然後平靜地坐在辦公桌後。
“我知道你會來。”他說，“比我預計的晚了一天。”
“你都知道什麽？”林心陽開門見山。
“知道蘇婉還活著，知道她在做什麽，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做。”顧衛國的聲音很疲憊，“也知道我兒子現在……變成了什麽。”
“為什麽不阻止她？”
“因為我阻止不了。”顧衛國苦笑，“蘇婉從來不是需要男人保護的弱女子。她聰明，果斷，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當年她選擇我而不是教授，不是因為我更好，而是因為我的背景更有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當年那個量子技術研究小組，名義上是我負責，實際上是蘇婉在主導。她發現了意識轉移的可能性，想要追求永生。但項目需要資金，需要資源，需要……活體實驗。我不同意，我們大吵一架。”
“然後她就‘死’了？”
“車禍是假的。”顧衛國承認，“她偽造了死亡，轉入地下，繼續她的研究。教授是她的合作夥伴，或者說，是她培養的繼承人。她需要一個人在明面上推進計劃，自己則在暗中操控。”
林心陽感到一陣惡心：“那麽顧俊楓……”
“從出生起就是備選載體。”顧衛國的聲音顫抖，“蘇婉在他大腦裏植入了早期的神經接口，那是當時還不成熟的技術。她計劃在時機成熟時，將自己的意識轉移進去，用兒子的身體繼續活著。”
“你知情嗎？”
“一開始不知道。她‘死’後我才發現蛛絲馬跡，但那時已經晚了。”顧衛國轉身，眼中滿是痛苦，“我愛她，即使知道她做了什麽，我還是愛她。所以我選擇沈默，選擇保護俊楓，希望能改變什麽。”
“但你什麽都沒改變。”
“我試過！”顧衛國突然激動起來，“我送俊楓出國讀書，讓他遠離國內的研究環境。我反對他參與量子項目，希望他做個普通學者。但蘇婉一直在暗中引導他，教授也在關註他。最後……還是發生了。”
林心陽理解了整幅畫面。一個瘋狂的母親，為了永生計劃，把自己的兒子當成容器培養。一個軟弱的父親，明知真相卻無力阻止。一個被選中的兒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走向命運的安排。
還有教授——蘇婉培養的繼承者，愛上了導師，想要通過完成她的計劃來證明自己，甚至可能想用顧俊楓的身體“覆活”蘇婉，然後與她“在一起”。
多麽扭曲的三角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林心陽盯著散落一地的文件，心臟在胸腔裏狂跳。蘇婉——她母親的名字，那個在她十二歲時因車禍“去世”的女人，怎麽會出現在“新紀元生物科技”的資金鏈中？
“這個賬戶什麽時候開的？”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助理。
“二十年前。”助理回答，“但奇怪的是，賬戶在過去五年才開始有頻繁的資金流動，而且都是從‘新紀元’的不同子公司匯入，總額超過三億美金。”
“賬戶現在誰在操作？”
“技術部查不到具體操作人，但最後一次交易是三個月前，從賬戶轉出了兩千萬美金到一個瑞士銀行賬戶。”助理頓了頓，“那個瑞士賬戶的所有者是……顧衛國。”
顧俊楓的父親。
林心陽感到一陣眩暈。所有線索像拼圖一樣開始拼合，但拼出來的畫面讓她不敢置信。
母親可能還活著。
母親和“新紀元”有關。
母親和顧衛國有資金往來。
而顧衛國，是顧俊楓的父親，是蘇婉大學時的戀人，是教授的……情敵？
“還有一件事。”助理壓低聲音，“技術部在追蹤資金流時，發現了一個隱藏的通訊節點。他們嘗試破解，但觸發了警報。現在那個節點已經自毀了，但我們截獲了最後一條未完成的傳輸——是發給一個加密衛星電話的，定位在……”
“在哪裏？”
“醫療基地。”助理說，“顧俊楓所在的醫療基地。”
林心陽猛地站起身：“備車，去醫療基地。現在！”
去基地的路上，林心陽的大腦高速運轉。如果母親真的還活著，並且和這一切有關，那麽她這些年在做什麽？為什麽要假死？為什麽現在才露出馬腳？
還有顧衛國——他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他知道教授的計劃嗎？他知道兒子現在的狀況嗎？
太多問題，太少答案。
到達醫療基地時，已經是下午三點。林心陽沒有驚動太多人，只帶了兩個親信，直奔顧俊楓的病房。
但病房裏空無一人。
“患者零呢？”她問值班醫生。
“半小時前被轉移到特殊觀察室了。”醫生回答，“神經掃描發現異常活動，專家組正在會診。”
“帶我去。”
特殊觀察室在地下五層，需要三重權限才能進入。林心陽亮出身份，但門口的警衛仍然要求出示特別通行證。
“我是安全部門負責人，有權進入任何區域。”林心陽冷聲道。
“抱歉，林將軍，這裏是最高機密區域，需要基地主任和總參兩部聯合簽署的通行證。”警衛堅持。
林心陽意識到不對勁。她後退一步，示意親信控制住警衛，自己刷了權限卡——但門禁系統顯示“權限不足”。
“什麽時候改的權限？”她問醫生。
“昨天……基地主任下達的通知，所有關於患者零的信息和訪問權限都升級到最高級別。”醫生顯然也很困惑，“連我都不能隨便進入了。”
林心陽立刻撥通基地主任的電話，但無人接聽。她又撥了幾個相關負責人的電話，都是同樣的結果。
“封鎖消息，控制所有出入口。”她下令，“我要知道今天誰來過，誰下了命令。”
調查迅速展開。監控錄像顯示，上午十點，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轎車駛入基地，車上下來三個人——兩個穿西裝的男人，中間是一個戴帽子和墨鏡的女人。三人直接進入行政樓，半小時後離開。
“車牌查到了嗎？”林心陽問。
“□□，查不到真實信息。”技術員說，“但我們對那個女人做了圖像增強分析……”
他把平板電腦遞給林心陽。屏幕上，女人的面部特征被放大、增強，雖然還有墨鏡遮擋，但輪廓清晰可見。
林心陽的手開始顫抖。
那張臉，她看了十二年照片的臉，她夢中無數次出現的臉。
蘇婉。
她的母親。
“他們去了哪裏？”她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
“離開基地後，車輛駛入市區，在金融街附近消失。”技術員說，“我們調取了沿途監控，但對方顯然很熟悉監控盲區。”
林心陽閉上眼睛，深呼吸。十二年了，她以為母親已經長眠地下，每年清明都會去掃墓，在墓碑前訴說心事，告訴母親她成為了將軍，告訴母親她繼承了父親的事業。
現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
“林將軍……”助理小心翼翼地開口，“還有一件事。專家組對患者零的最新腦部掃描發現……有第三股意識信號在增強。”
“第三股？不是已經有三股了嗎？顧俊楓、陳浩、教授。”
“不，是第四股。”助理糾正，“掃描顯示，患者零的大腦裏現在有四股獨立的意識信號在活動。最新的一股……信號特征與您母親蘇婉女士的舊醫療記錄有高度相似性。”
林心陽猛地轉身：“你說什麽？”
“數據在這裏。”助理遞上另一份文件，“這是二十年前的軍隊醫療檔案，蘇婉女士在一次體檢中的腦部掃描。我們對比了患者零最新掃描中的第四股意識信號——相似度達到92%。”
“這不可能……”林心陽喃喃道，“意識轉移……備份……難道……”
她突然明白了。
教授為什麽要選擇顧俊楓作為載體？不僅僅因為他是優秀的物理學家，不僅僅因為他是顧衛國的兒子。
還因為他是蘇婉的兒子。
母親和兒子的神經同源性最高，意識轉移的兼容性最好。教授想用顧俊楓的身體“覆活”蘇婉，或者說，讓蘇婉的意識占據兒子的身體。
但這太瘋狂了，太違背倫理了。
除非……
除非蘇婉自己同意。
“我要見顧衛國。”林心陽說，“現在，立刻安排。”
顧氏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顧衛國看著突然到訪的林心陽，並不意外。他示意秘書出去，關上門，然後平靜地坐在辦公桌後。
“我知道你會來。”他說，“比我預計的晚了一天。”
“你都知道什麽？”林心陽開門見山。
“知道蘇婉還活著，知道她在做什麽，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做。”顧衛國的聲音很疲憊，“也知道我兒子現在……變成了什麽。”
“為什麽不阻止她？”
“因為我阻止不了。”顧衛國苦笑，“蘇婉從來不是需要男人保護的弱女子。她聰明，果斷，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當年她選擇我而不是教授，不是因為我更好，而是因為我的背景更有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當年那個量子技術研究小組，名義上是我負責，實際上是蘇婉在主導。她發現了意識轉移的可能性，想要追求永生。但項目需要資金，需要資源，需要……活體實驗。我不同意，我們大吵一架。”
“然後她就‘死’了？”
“車禍是假的。”顧衛國承認，“她偽造了死亡，轉入地下，繼續她的研究。教授是她的合作夥伴，或者說，是她培養的繼承人。她需要一個人在明面上推進計劃，自己則在暗中操控。”
林心陽感到一陣惡心：“那麽顧俊楓……”
“從出生起就是備選載體。”顧衛國的聲音顫抖，“蘇婉在他大腦裏植入了早期的神經接口，那是當時還不成熟的技術。她計劃在時機成熟時，將自己的意識轉移進去，用兒子的身體繼續活著。”
“你知情嗎？”
“一開始不知道。她‘死’後我才發現蛛絲馬跡，但那時已經晚了。”顧衛國轉身，眼中滿是痛苦，“我愛她，即使知道她做了什麽，我還是愛她。所以我選擇沈默，選擇保護俊楓，希望能改變什麽。”
“但你什麽都沒改變。”
“我試過！”顧衛國突然激動起來，“我送俊楓出國讀書，讓他遠離國內的研究環境。我反對他參與量子項目，希望他做個普通學者。但蘇婉一直在暗中引導他，教授也在關註他。最後……還是發生了。”
林心陽理解了整幅畫面。一個瘋狂的母親，為了永生計劃，把自己的兒子當成容器培養。一個軟弱的父親，明知真相卻無力阻止。一個被選中的兒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走向命運的安排。
還有教授——蘇婉培養的繼承者，愛上了導師，想要通過完成她的計劃來證明自己，甚至可能想用顧俊楓的身體“覆活”蘇婉，然後與她“在一起”。
多麽扭曲的三角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