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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管道中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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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管道中的逃亡

地下三層,水處理中心。

巨大的機械轟鳴聲中,謝思柔和王明將顧俊楓固定在簡易擔架上。林心陽和李銳已經先行離開,去制造混亂吸引守衛。按照計劃,他們有四分鐘時間進入廢水管道,然後林心陽會引爆預設的炸藥,徹底封堵追兵路線。

“管道入口在這裏。”王明推開一扇沈重的鐵門,門後是直徑約一米二的圓形管道,內部黑暗潮濕,散發著難聞的化學氣味。管道向下傾斜,深處傳來水流奔湧的聲音。

謝思柔戴上防毒面具和頭燈,檢查了顧俊楓的固定情況。他仍在昏迷中,但生命體征平穩。林心陽留下的醫療數據顯示,鎮靜劑劑量很大,可能還需要數小時才能醒來。

“我先下,你遞送擔架,最後一個人殿後。”王明分配任務。

三人依次進入管道。內壁濕滑,布滿了黏膩的藻類和不明沈積物。水流在腳下奔騰,深度及膝,流速很快。他們必須側身前進,一只手扶著管壁,另一只手推著擔架。

頭燈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有限的範圍。前方是望不到盡頭的黑暗,後方是逐漸關閉的鐵門——一旦炸藥引爆,退路將徹底斷絕。

“速度要快,水流在加速。”王明提醒道,“說明上游正在排放,可能是教授故意為之。”

果然,幾分鐘後,水流突然變得更加湍急,水位上漲到腰部。推著擔架變得更加困難,謝思柔幾乎要用盡全力才能穩住。

突然,前方傳來異樣的水聲——不是正常的水流聲,而是某種快速游動的聲音。

“有東西!”王明大喊,舉槍瞄準。

頭燈光束中,幾個黑影在水中快速穿梭,露出銀白色的背鰭和尖銳的牙齒。是基因改造的掠食魚,每條約半米長,眼睛在黑暗中發出詭異的紅光。

“開火!”

槍聲在封閉管道中震耳欲聾。子彈擊中水面,激起水花,但魚群速度極快,難以命中。一條魚躍出水面,直撲王明,被他用槍托狠狠砸開。

“不能停,繼續前進!”謝思柔大喊,同時拔出匕首,警惕著水面。

更多的魚從上游湧來,像是被某種信號吸引。它們攻擊性極強,不懼槍聲和光亮,瘋狂地撕咬一切移動的物體。一條魚咬住了顧俊楓擔架的邊緣,被謝思柔一刀刺穿。

腥臭的血液在水中擴散,反而激起了魚群更強烈的攻擊欲望。

“用這個!”殿後的隊員扔過來一個小型聲波裝置,“驅魚器,但電池只能維持三分鐘!”

王明啟動裝置,發出人耳聽不見的高頻聲波。魚群果然受到幹擾,開始混亂,攻擊頻率下降。

“快走!”

三人拼盡全力推著擔架在及腰深的水中前進。管道在前方出現分叉,按照地圖,他們應該走左側較粗的主管道。但就在接近岔路口時,主管道的深處突然傳來更大的水聲——像是閘門開啟的聲音。

“教授在放水!”王明臉色大變,“他要淹死我們!”

話音剛落,一股巨大的水流從主管道湧來,瞬間將水位推高到胸口。擔架幾乎被沖走,謝思柔和王明死死抓住固定帶,身體被水流沖得站立不穩。

“進支管!”謝思柔當機立斷,“主管道不能走了!”

他們勉強將擔架拖入右側較細的支管。這裏水流較緩,但空間更狹窄,直徑只有八十厘米,成年人需要彎腰前行。

“這條路通向哪裏?”隊員問。

謝思柔回憶地圖:“支管最終匯入雨水排放系統,出口在懸崖中段的一個隱蔽洞口,距離海面約二十米。”

“二十米高度,帶著昏迷的顧俊楓,我們怎麽下去?”

“到時候再說,先離開這裏!”

身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林心陽引爆了炸藥,封堵了追兵。但爆炸也震動了管道結構,頭頂開始掉落碎石和水泥塊。

“管道要塌了!快!”

三人幾乎是在爬行前進。支管不僅狹窄,還有很多彎道和障礙。有幾次,擔架卡在轉彎處,需要費力調整角度才能通過。

顧俊楓在顛簸中發出輕微的呻吟,但仍然沒有醒來。謝思柔一邊推動擔架,一邊不停地和他說話:“俊楓,堅持住,我們快出去了……你說過要帶我去瑞士看雪,記得嗎?你不能食言……”

不知前進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微弱的光亮——是出口!

但出口的情況比預想的更糟:管道末端懸在懸崖外,下方是二十米高的垂直巖壁,再往下是洶湧的海浪拍打著礁石。沒有梯子,沒有繩索,只有光滑的管道邊緣。

而且,出口處安裝著金屬柵欄,上了鎖。

“爆破!”王明取出最後一個小型炸藥。

安裝炸藥時,謝思柔註意到柵欄外的情況——懸崖中段確實有一個狹窄的平臺,但平臺上站著一個人。

是陳浩。

他渾身濕透,臉上有擦傷,但眼神清醒。他朝他們揮手,然後指了指下方——海面上,一艘快艇正在波濤中起伏,駕駛快艇的是林心陽。

“陳浩怎麽……”王明驚訝。

“先出去再說!”

炸藥引爆,柵欄被炸開。但爆炸也導致管道邊緣的水泥崩裂,一大塊巖壁脫落,墜入海中。

“一個一個下,陳浩在下面接應!”謝思柔指揮。

王明先滑下,陳浩在平臺上接住他。然後是擔架——這是最困難的部分。他們用繩索將擔架緩緩降下,陳浩和王明在平臺上一同接住。

最後是謝思柔和另一名隊員。當謝思柔滑到平臺時,管道出口處突然傳來槍聲——追兵到了!

子彈打在巖壁上,碎石飛濺。陳浩舉槍還擊,掩護謝思柔。

“快上快艇!”陳浩大喊。

但快艇在下方二十米處,需要繩索下降。林心陽從快艇上拋來攀爬繩,王明和隊員先下,然後是擔架。

謝思柔正要下降,懸崖頂部的追兵突然投下了什麽東西——不是手雷,而是一個圓柱形容器。容器在空中打開,釋放出大量白色粉末。

粉末在風中擴散,接觸到皮膚立刻引起劇烈的灼燒感。

“生化武器!”陳浩將謝思柔護在身後,自己暴露在粉末中。

他的皮膚迅速發紅、起泡,但依然堅持射擊,壓制上方的敵人。

“陳浩,你……”

“快走!”陳浩的聲音因痛苦而扭曲,“林心陽在等你!”

謝思柔咬緊牙關,抓住繩索開始下降。下降到一半時,她擡頭看到陳浩仍在平臺堅守,身體已經開始搖晃。

“陳浩,跳下來!”她大喊。

陳浩回頭看了一眼,笑了笑,然後縱身一躍——不是跳向海面,而是向上攀爬,沖向了管道出口處的敵人。

他要用自己作為誘餌,為他們爭取時間。

“不——”謝思柔的呼喊被海浪聲淹沒。

她降落到快艇上,林心陽立刻啟動引擎,快艇如離弦之箭沖向開闊海域。懸崖上的槍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波濤聲中。

快艇上,謝思柔抱著昏迷的顧俊楓,眼淚無聲滑落。王明和另一名隊員受了輕傷,正在處理。林心陽專註駕駛,但緊握方向盤的指節發白。

“陳浩他……”謝思柔哽咽。

“他會活下來的。”林心陽的聲音異常平靜,“他經歷過比這更糟的情況。而且,教授現在不會殺他——陳浩還有用。”

“那些白色粉末……”

“是一種神經毒劑的改良版,不會致命,但會造成劇烈痛苦和短期癱瘓。”林心陽看了一眼謝思柔,“你接觸到了嗎?”

謝思柔搖頭:“陳浩擋住了大部分。”

林心陽沈默片刻,說:“那就是他的選擇。”

快艇在夜色中疾馳,遠離海岸線。按照計劃,他們會前往公海上的接應點,那裏有一艘偽裝成漁船的華國情報船等待。

一小時後,顧俊楓開始恢覆意識。他先是手指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思……柔……”他的聲音沙啞。

“我在這裏。”謝思柔握住他的手,“我們安全了,正在離開A國。”

顧俊楓的眼神逐漸聚焦,他看了看周圍,看到了林心陽、王明,還有陌生的海域。

“陳浩呢?”他問。

快艇上一片沈默。

顧俊楓明白了,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是因為救我……”

“不,是因為他自己的選擇。”林心陽說,“陳浩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而且,這場戰鬥還沒結束——教授還在,藍色鳶尾計劃還在繼續。我們會回來,救出陳浩,結束這一切。”

快艇繼續前行,東方天際開始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到來,但每個人的心中都籠罩著陰影。

他們救出了顧俊楓,但失去了陳浩。

而這,可能只是教授更大棋局中的一步。

公海接應點,漁船“海鷗號”的甲板上,船長迎接了他們。顧俊楓被擡進醫療室,進行全面檢查。林心陽則立刻開始與國內聯系,匯報情況。

謝思柔站在船舷邊,看著逐漸遠去的A國海岸線。海風吹散了她的頭發,也吹不散心中的沈重。

她想起陳浩最後的笑容,想起他說“快走”時的堅定,想起他轉身沖向敵人時的決絕。

“我會回來的,陳浩。”她輕聲說,“我發誓。”

在她身後不遠處,林心陽結束了通訊,臉色凝重地走來。

“國內有消息。”她說,“教授通過外交渠道提出了條件:用陳浩交換顧氏量子加密算法的完整數據,以及顧俊楓本人的合作承諾。”

“交換?”謝思柔皺眉,“陳浩不是已經被他控制了嗎?”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林心陽說,“教授聲稱,陳浩體內的指令程序出了問題,導致他陷入‘腦死亡’狀態。只有顧氏的技術才能救他——這明顯是謊言,但教授提供了‘證據’:一段陳浩躺在醫療床上的視頻,看起來確實沒有意識。”

“他想用陳浩作為籌碼,獲取算法和顧俊楓。”謝思柔明白了,“而且他知道,我們不會放棄陳浩。”

林心陽點頭:“國內的意見有分歧。一部分認為應該交換,畢竟陳浩為國家做出了巨大犧牲。另一部分認為這是陷阱,教授得到算法後不會放人,而且技術洩露的後果不堪設想。”

“你的意見呢?”

“我們需要更多信息。”林心陽說,“首先要確認陳浩的真實狀況。如果他還活著,還有救,那麽無論如何都要救他。但如果這完全是教授的騙局……”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明確。

謝思柔望向遠方的海平線,太陽正在升起,將天空染成金色。在這美麗的日出下,是殘酷的抉擇和未結束的戰鬥。

“無論需要什麽,我都會幫忙。”她說,“陳浩救了俊楓,救了我。現在輪到我們救他了。”

林心陽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愫——有欣賞,有擔憂,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先讓顧俊楓恢覆。然後,我們需要制定新的計劃。”她轉身離開,“這場戰爭,剛剛進入下半場。”

謝思柔繼續站在船舷邊,直到太陽完全升起。新的一天帶來了光明,也帶來了新的挑戰。

而在A國某處的秘密醫療設施裏,陳浩躺在隔離病房中,身上連接著各種監測儀器。他的眼睛緊閉,呼吸平穩,像陷入深度睡眠。

病房外,教授透過觀察窗看著裏面的陳浩,對身邊的李博士說:

“腦波幹擾程序運行如何?”

“穩定,先生。模擬的‘腦死亡’狀態非常逼真,華國方面的遠程監測無法識破。”李博士回答,“但這樣持續下去,他的神經系統可能真的會受損。”

“必要時可以調整。”教授淡淡地說,“獵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不會讓他真的死亡。但他需要這次‘瀕死體驗’,才能真正理解自己的位置——永遠是我的獵鷹。”

他轉身離開,腳步在走廊中回蕩。

“通知華國方面,七十二小時內給出答覆。否則,獵鷹的‘生命維持系統’將關閉。讓他們選擇吧:技術,還是人命。”

棋局繼續,籌碼加註。

而真正的決戰,正在悄然臨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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