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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籠中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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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籠中的生活

三個月過去,表面平靜的生活下暗流洶湧。

顧俊楓在研發中心的工作逐漸“正常化”。他參與的幾個項目都是邊緣性的,核心技術仍然對他保密。教授既想利用他的才華,又不敢完全信任他——這種矛盾的態度讓顧俊楓處境尷尬,但也給了他周旋的空間。

謝思柔的基金會工作倒是開展得相對順利。在A國監督下,她重啟了幾個國際藝術教育項目,與歐洲的合作方重新建立聯系。工作讓她暫時忘卻囚徒身份,也給了她觀察外界的窗口。

陳浩的狀況更覆雜。他完成了所謂的“恢覆訓練”,表面上重新成為“獵鷹”,但暗中保持著一絲清醒。教授讓他參與一些低風險的情報分析工作,似乎在測試他的忠誠度。小雪的情況好轉,開始接受正規教育,但仍在心理醫生監控下。

林心陽偶爾通過加密渠道傳來簡短信息,告知國內情況,並暗示救援計劃在進行中,但需要時間。

看似平靜的生活在第四個月被打破。

一天,教授召見顧俊楓和陳浩,宣布了一個新任務:“我需要你們去一趟瑞士。”

“瑞士?”顧俊楓問。

“顧氏集團在瑞士有一個秘密研發實驗室,進行量子計算的輔助研究。”教授說,“根據情報,那裏有完整的實驗數據和原型機。你們的任務是獲取這些。”

陳浩皺眉:“顧氏在瑞士的實驗室安保等級極高,我們不可能進入。”

“你們不需要進入。”教授微笑,“因為有人會幫你們進入——顧衛國先生正在瑞士療養,他有權訪問那個實驗室。”

顧俊楓臉色一變:“你要我利用我的父親?”

“不是利用,是合作。”教授說,“顧先生,你父親的身體狀況不佳,繼續治療需要巨額費用。我們可以提供最好的醫療條件,作為交換……他只需要帶你們進入實驗室,剩下的你們自己處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顧俊楓握緊拳頭:“如果我拒絕呢?”

“那麽顧先生的醫療可能會遇到……困難。”教授語氣平和,但內容殘忍,“而且,小雪的心理治療也可能中斷。你知道,她還沒有完全恢覆。”

陳浩眼中閃過怒火,但控制住了。

顧俊楓知道別無選擇:“我需要和父親通話,確認他的情況。”

“當然。”教授遞過一個加密衛星電話,“現在就可以。”

電話接通,顧衛國的聲音傳來,聽起來虛弱但清晰:“俊楓?”

“父親,您怎麽樣?”

“老毛病,還能撐。”顧衛國說,“你在那邊……還好嗎?”

顧俊楓心中一痛:“我很好。父親,教授說可以為您提供更好的醫療條件,但需要您幫忙進入瑞士的實驗室……”

他簡單說明了情況。電話那頭沈默良久。

“俊楓,”顧衛國最終說,“你知道那個實驗室研究的是什麽嗎?”

“量子計算的輔助系統。”

“不止。”顧衛國的聲音壓低,“那裏有顧氏與華國軍方合作的關鍵技術——量子雷達原型。如果被A國獲取,華國的國防安全將受到嚴重威脅。”

顧俊楓的心沈了下去。這正是他最擔心的——教授的目標從來不只是商業技術。

“我明白了。”顧俊楓說,“父親,您先接受治療,其他的……我來想辦法。”

掛斷電話,顧俊楓看向教授:“我父親會配合。但瑞士那邊安保嚴密,我們需要詳細計劃。”

“計劃已經制定。”教授說,“一周後出發。顧俊楓、陳浩,你們兩人去。謝思柔和小雪留在這裏——作為保證。”

又是人質策略。顧俊楓和陳浩對視一眼,知道無法拒絕。

回到別墅,顧俊楓將情況告訴謝思柔。她聽完後臉色蒼白:“你不能去,俊楓。那是叛國……”

“如果我不去,父親和小雪都會有危險。”顧俊楓疲憊地說,“而且思柔,我們還有選擇嗎?”

謝思柔沈默。是的,他們沒有選擇。從踏上A國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失去了選擇的權利。

陳浩那邊,小雪聽說哥哥又要離開,情緒再次波動。陳浩花了很長時間安撫她,承諾一定會回來。

“哥哥,我們真的能回家嗎?”小雪問。

“一定能。”陳浩堅定地說,“我答應過父親,要帶你回家。這個承諾,我一定兌現。”

出發前夜,顧俊楓收到林心陽的加密信息:“瑞士行動已知曉。配合執行,但留後手。救援計劃進行中,堅持。”

簡短的信息給了顧俊楓一絲希望。林心陽知道了,這意味著華國安全部門也可能知道了。也許……這次行動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但如果是陷阱,他和陳浩可能就是誘餌——危險且可能被犧牲的誘餌。

顧俊楓沒有將這個猜測告訴謝思柔,不想讓她更擔心。

第二天,兩人在教授團隊的陪同下飛往瑞士。同行的還有四名A國特工,表面是保護,實則是監視。

瑞士的冬天很冷,阿爾卑斯山覆蓋著皚皚白雪。顧衛國在一家高級療養院休養,見到兒子時,他看起來比電話裏更憔悴。

“俊楓……”顧衛國擁抱兒子,眼中有關切也有愧疚,“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不,父親,是我自己的選擇。”顧俊楓說。

陳浩站在一旁,保持警惕。療養院內外都有A國的人,這次行動不會輕松。

顧衛國按照教授的要求,申請了實驗室的訪問權限——以“健康原因需轉移研究資料”為由。申請需要24小時審批,這段時間,他們住在療養院附近的酒店。

晚上,顧俊楓和陳浩在房間裏密談。

“如果真的是陷阱,我們怎麽辦?”陳浩問。

“隨機應變。”顧俊楓說,“但如果可以,盡量不讓數據真的洩露。”

“教授的人會全程監控。”

“所以我們可能需要……制造意外。”

計劃簡單粗暴:在數據傳輸過程中“意外”損壞存儲設備,讓數據無法完整獲取。但這風險極大,如果被發現是故意的,後果不堪設想。

第二天,訪問權限獲批。顧衛國、顧俊楓、陳浩在兩名A國特工“陪同”下,前往位於山區的秘密實驗室。

實驗室建在山體內,入口偽裝成普通研究站。經過嚴格安檢,他們進入內部。

實驗室不大,但設備先進。顧衛國與負責人交涉後,獲得了部分數據的訪問權限——核心數據需要更高級別的授權,但教授要求的“量子雷達原型技術資料”在可訪問範圍內。

數據傳輸開始。顧俊楓和陳浩按照教授團隊給的指示,操作設備。過程中,顧俊楓暗中觀察,尋找機會。

機會出現在數據傳輸到70%時。實驗室突然響起警報——電力系統故障,備用電源啟動需要30秒。

黑暗中,顧俊楓迅速行動。他“不小心”碰倒了存儲設備,設備摔在地上,硬盤發出刺耳的響聲。

“怎麽回事?!”A國特工喊道。

“意外,停電導致的混亂。”顧俊楓冷靜地說,“檢查設備。”

30秒後,電力恢覆。檢查存儲設備,發現硬盤損壞,已傳輸的數據部分丟失,未傳輸的部分無法讀取。

“該死!”特工怒罵,“重新傳輸!”

但實驗室負責人表示:“抱歉,訪問權限是一次性的。如果需要重新傳輸,需要重新申請,至少一周時間。”

計劃失敗了。至少表面如此。

回程路上,A國特工臉色難看。顧俊楓和陳浩保持沈默,心中卻松了口氣——他們成功阻止了數據完整洩露,雖然只是暫時的。

然而,他們低估了教授的狡猾。

回到療養院,教授的電話直接打來:“顧俊楓,你以為這種小把戲能騙過我嗎?”

顧俊楓心中一緊:“教授,我不明白……”

“電力故障是你的安排。”教授的聲音冰冷,“療養院的工作人員中,有我們的人。他看到了你收買電工的記錄。”

陷阱中的陷阱。教授早就懷疑他們,這次行動本身就是測試。而他們失敗了。

“陳浩在哪裏?”教授問。

陳浩就在旁邊,聽到電話內容,臉色一變。

“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教授說,“三天內,獲取完整數據,否則……謝思柔和小雪的安全,我不能保證。”

電話掛斷。顧俊楓和陳浩對視,眼中都是絕望。

他們被完全看穿了。

現在,不僅任務失敗,謝思柔和小雪也陷入危險。

“我們必須回去。”陳浩說。

“但教授不會讓我們輕易回去。”顧俊楓說,“而且,就算回去,我們又能做什麽?”

兩人陷入沈默。窗外,瑞士的雪山在陽光下閃耀,美麗而冰冷,像他們此刻的處境。

就在這時,顧衛國敲門進來。他看起來更加憔悴,但眼神堅定。

“俊楓,我聽到了。”他說,“你們不能繼續這樣下去。”

“父親,我們別無選擇……”

“有選擇。”顧衛國說,“實驗室裏,有應急通訊設備,可以直通華國安全部門。我們可以求助。”

顧俊楓和陳浩震驚地看著他。

“但那樣會暴露您……”顧俊楓說。

“我老了,身體也快不行了。”顧衛國微笑,“但你們還年輕,小雪還小,思柔在等你們。如果我的餘生能為你們做點什麽,那就值得。”

“父親……”

“別說了。”顧衛國擺手,“今晚行動。我引開監控,你們使用通訊設備。記住,機會只有一次。”

計劃冒險,但這是唯一的希望。

當晚,顧衛國以“病情突然惡化”為由,要求緊急醫療救助。療養院陷入短暫混亂,監控註意力被轉移。

顧俊楓和陳浩趁機潛入實驗室——顧衛國提前給了他們權限和密碼。

應急通訊設備隱藏在普通的服務器機櫃中。顧俊楓啟動設備,輸入緊急代碼。

幾秒鐘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這裏是夜鶯。請講。”

是林心陽!

顧俊楓快速說明情況:他們被困瑞士,謝思柔和小雪在A國作為人質,教授逼迫他們竊取量子雷達技術。

林心陽聽完,簡潔回應:“收到。堅持24小時,救援已啟動。重覆,堅持24小時。”

通訊中斷。顧俊楓和陳浩迅速清除痕跡,返回房間。

接下來是漫長的等待。每一分鐘都像一年。

教授的人不斷來電催促,他們以“正在想辦法”拖延。

24小時,如果他們能堅持到,林心陽的救援就會到來。

但如果不能……

他們不敢想後果。

窗外,夜色漸深。瑞士的星空清澈明亮,但在他們眼中,只有無邊黑暗。

希望像微弱的星光,在黑暗中閃爍,不知能否等到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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