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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室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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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室的發現

周三清晨,蒙特勒植物園籠罩在薄霧中。陳雪像往常一樣早早來到園裏,開始她每周三的例行工作——整理檔案室的歷史資料。

檔案室位於植物園主建築的地下室,裏面存放著近百年的園藝記錄、植物標本和舊照片。陳雪喜歡這裏安靜的氛圍,以及那些泛黃紙頁上記錄的歷史。

今天的工作是整理19701980年代的捐贈記錄。陳雪戴上棉布手套,小心地打開一個老舊的木箱。裏面是一疊疊用絲帶捆紮的文件,紙張已經發脆。

她工作得很專註,直到在箱子底部發現一個沒有標記的牛皮紙袋。袋子很厚,封口用蠟封著,上面沒有任何文字。

好奇心驅使她輕輕打開封口。裏面不是捐贈記錄,而是一些私人文件:信件、照片、剪報,甚至還有幾張手繪的設計圖。

陳雪抽出最上面的照片,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是她父母和顧衛國的合影。背景是矽谷的一棟辦公樓前,三人笑容燦爛。照片背面寫著:“1998年4月,與衛國兄慶祝公司成立。啟明、素文。”

她的手開始顫抖。繼續翻看,更多的照片出現:父母和顧衛國一家聚餐的畫面;她和顧俊楓小時候在花園玩耍的照片;甚至有一張她和哥哥陳浩的合影——那是她記憶中沒有的畫面。

還有信件。大部分是父親陳啟明寫給顧衛國的,談論技術研發、公司發展。但有幾封引起了她的註意——顧衛國回覆的草稿,語氣從熱情逐漸變得冷淡。

最後一封信的日期是1999年8月,車禍前兩個月。顧衛國的筆跡潦草:“啟明兄,關於那項技術的去向,我無法同意你的決定。若你執意如此,我們之間的合作恐怕難以為繼...”

陳雪的心沈了下去。她繼續翻找,發現了幾張銀行轉賬記錄的覆印件,顯示從1999年6月開始,顧家停止了對陳家公司的一切資金支持。

箱子最底下是一份剪報合集,都是關於華裔企業家在A國遭遇“意外”的報道。其中一份被特別標註,標題是:“商業競爭還是種族歧視?矽谷華人企業家頻遭不測。”

所有線索似乎都在指向一個可怕的結論:顧衛國在父親拒絕交出技術後,不僅切斷了資金支持,還可能...參與了後續的“意外”。

“不可能...”陳雪喃喃自語,眼淚模糊了視線,“顧伯伯不會的...他對我那麽好...”

但證據就在眼前。那些信件的日期,那些停止的轉賬,那些剪報...還有父親最後那封未寄出的信,字裏行間透露出被朋友背叛的痛苦。

她想起哥哥的警告:“不要輕易相信顧家的人。”想起顧俊楓昨天欲言又止的樣子...

就在這時,檔案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陳雪慌忙擦掉眼淚,將文件塞回牛皮紙袋。

“小雪?你在裏面嗎?”是植物園園長夫人的聲音。

“在...在的。”陳雪努力讓聲音平穩,“請進。”

園長夫人推門進來,看到陳雪通紅的眼睛,關切地問:“怎麽了,孩子?發生什麽事了?”

“沒...沒什麽。”陳雪搖頭,“只是灰塵進了眼睛。”

園長夫人沒有追問,但目光掃過桌上打開的木箱和那個牛皮紙袋,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

“小雪,有時候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她輕聲說,“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你是個好孩子,值得幸福的生活。”

這話中有話。陳雪擡頭看她:“夫人,您...知道什麽嗎?”

園長夫人猶豫了一下,坐到她身邊:“二十年前,顧先生把你送到我這裏時,只說你是他朋友的女兒,父母意外去世,需要新的環境重新開始。但我能感覺到,事情沒那麽簡單。”

她握住陳雪的手:“這些年,我看著你長大,像對待自己的孫女一樣疼愛你。小雪,無論你發現什麽,記住:愛你的人不會傷害你。顧先生也許有他的苦衷,但他是真心愛護你的。”

這番話讓陳雪更加困惑。如果顧衛國真的參與了傷害父母的事,又為什麽對她這麽好?是愧疚嗎?還是另有所圖?

“夫人,我能問您一件事嗎?”陳雪小心地說,“您認識我哥哥嗎?陳浩。”

園長夫人的表情明顯變化了:“他...聯系你了?”

陳雪點頭:“他來找我了。說是我哥哥,失散了很多年。”

“老天...”園長夫人閉上眼睛,“這一天終於來了。顧先生一直擔心會發生這樣的事。”

“擔心?為什麽?”

“因為你哥哥...”園長夫人斟酌著詞語,“他在一個很覆雜的環境中長大。顧先生擔心他會帶著錯誤的信息回來,會傷害你,也會傷害自己。”

這話和哥哥的說法正好相反。陳雪感到頭腦一片混亂。每個人都告訴她不要相信對方,每個人都聲稱在保護她...

“我需要見顧伯伯。”她最終說,“我需要聽他的解釋。”

“他在來瑞士的路上。”園長夫人說,“顧先生昨天聯系我,說今天會到。我想...他也預感到會發生什麽。”

就在這時,陳雪的手機響了。是陳寒驚。

“小雪,你在哪裏?”哥哥的聲音很急,“我收到消息,可能有危險。我現在來接你,待在原地不要動。”

“哥哥,我在檔案室...”

“就在那裏等我,鎖好門,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我十分鐘後到。”

電話掛斷。陳雪看著園長夫人:“是我哥哥。他說有危險,要來接我。”

園長夫人臉色凝重:“小雪,聽我說。無論你哥哥說什麽,無論你看到什麽,都要相信自己的判斷。記住,愛你的人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

她站起身:“我去看看情況。你鎖好門,除了你哥哥和顧先生,不要給任何人開門。”

園長夫人離開後,陳雪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手中還握著那張父母和顧衛國的合影,三張笑臉在泛黃的照片上顯得那麽諷刺。

真相到底是什麽?誰在說謊?她該相信誰?

淚水再次滑落。她只想平靜地生活,種花養草,為什麽要被卷入這些陳年往事和覆雜陰謀?

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後是輕輕的敲門聲:“小雪?是我,哥哥。”

陳雪擦幹眼淚,打開門。陳寒驚站在門外,神情嚴肅,手裏還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我們要離開這裏。”他說,沒有解釋,“現在。”

“去哪裏?為什麽?”

“沒時間解釋了。”陳寒驚抓住她的手,“相信我,小雪。這次,一定要相信我。”

看著哥哥眼中罕見的懇切,陳雪點了點頭。無論真相如何,哥哥是她唯一的血親。她選擇相信他。

但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走廊另一端傳來另一個聲音:“浩兒,小雪,等等。”

顧衛國站在那裏,風塵仆仆,顯然剛下飛機就直接趕來了。他的目光落在陳寒驚手中的公文包上,表情覆雜。

“看來,你們都發現了一些東西。”顧衛國說,“也許,是時候坐下來,把所有事情說清楚了。”

陳寒驚將妹妹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顧衛國:“說清楚?您打算怎麽解釋那些資金記錄?那些信件?”

“我會解釋一切。”顧衛國平靜地說,“但不是在走廊上。去我的住處,那裏安全。我保證,你們會聽到完整的故事。”

陳雪看看哥哥,又看看顧伯伯。兩個她信任的人,此刻卻像敵人一樣對峙。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好。我們去聽。但是顧伯伯,請答應我,這次要告訴我們全部真相。”

顧衛國點頭:“我答應。為了啟明,為了你們,也為了我自己的良心。”

三人離開植物園時,誰也沒有註意到,檔案室窗外的樹叢中,一個身影悄悄離開,向教授報告:

“魚已上鉤。陳雪發現了文件,情緒受很大影響。現在他們三人一起離開,可能前往顧衛國的住處。”

電話那頭,教授微笑:“很好。現在,讓我們的‘目擊者’登場。這場戲,該進入高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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