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暖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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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暖陽-下
接下來的三天，陳寒驚每天都去植物園。
他以“陳浩”的身份，報名參加了園藝課程，自然而然地與陳雪有了更多接觸。他們一起修剪枝葉，討論植物養護，甚至合作完成了一個小型景觀設計。
陳雪對這個突然出現的“陳先生”很好奇。他園藝知識豐富，但似乎對蒙特勒不熟悉；他中文流利，但明顯在國外生活多年；最重要的是，他看她時的眼神...有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感，像是認識她很久了。
“陳先生，您以前來過瑞士嗎？”第四天下午，兩人在湖邊長椅休息時，陳雪忍不住問。
“第一次來。”陳寒驚看著湖面上的天鵝，“但感覺...很熟悉。像是回家了。”
“回家？”陳雪好奇，“您在A國沒有家嗎？”
這個問題讓陳寒驚沈默。家...那個詞對他來說太奢侈了。訓練基地不是家，安全屋不是家，酒店套房更不是家。他真正的家，在二十年前就已經破碎了。
“我曾經有。”他最終說，“但失去了。”
陳雪感覺到這個話題的沈重，輕聲說：“抱歉，我不該問的。”
“不，沒關系。”陳寒驚轉頭看她，“有時候，失去是為了讓我們更懂得珍惜。比如現在，坐在湖邊，看著美景，和...值得珍惜的人聊天。”
他的目光很溫柔，陳雪感到心中一動。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種心動，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共鳴，像是靈魂認出了久違的親人。
“陳先生，我們以前見過嗎？”她忍不住問，“總覺得您很熟悉，像是...我夢裏出現過的人。”
陳寒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放下手中的園藝剪：“小雪，如果我說，我真的是你認識的人，你會相信嗎？”
陳雪睜大眼睛：“您怎麽知道我的小名？只有顧伯伯和幾個很親近的朋友才這麽叫我。”
“因為我是你的哥哥。”陳寒驚終於說出口，聲音很輕，但清晰。
時間仿佛靜止了。陳雪呆呆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困惑到震驚，再到不敢置信。
“哥哥？我...我沒有哥哥。顧伯伯說我是獨生女...”
“顧伯伯為了保護你，修改了所有記錄。”陳寒驚從懷中取出那張全家福，“看，這是我們一家。爸爸，媽媽，我，和你。”
陳雪顫抖著接過照片。照片上的父母她很陌生——她的記憶中沒有他們的清晰面容。但那個男孩...那個十歲左右的男孩，眉眼間確實有眼前這個男人的影子。而那個坐在母親腿上的小女孩，真的像小時候的自己。
“這是...真的？”她的聲音在顫抖。
“真的。”陳寒驚又取出父親的懷表，打開表蓋，裏面有一張小照片——同樣是全家福，但更小。“這是爸爸的懷表，他總帶在身邊。背面刻著：陳門永昌，家和萬事興。”
陳雪翻看懷表，確實看到了那行小字。她的眼淚開始滑落。
“那場車禍...爸爸媽媽死了，但我活下來了。你...你也在車上？”她問。
“我不在。”陳寒驚搖頭，“那天我在學校參加露營活動。等我回來時，他們告訴我全家都死了，包括你。我被一個‘遠親’接走，後來才知道那是A國情報部門的人。”
他盡可能簡潔地講述了這些年的經歷，省略了特工訓練和任務細節，只說自己被帶往A國，接受了教育，最近才回國，通過顧衛國得知妹妹還活著。
“顧伯伯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陳雪哭著問。
“為了保護你。”陳寒驚握住她的手，“小雪，我們的父母不是死於意外。他們因為拒絕洩露一項重要技術而被人害死。顧伯伯隱藏你的存在，是為了讓你遠離危險。”
這個真相讓陳雪難以承受。她一直以為父母是意外去世，自己幸運地被顧伯伯收養。現在才知道，背後有這麽黑暗的陰謀，而哥哥這二十年一直在尋找真相。
“你恨顧伯伯嗎？”她突然問，“因為他隱瞞了我的存在？”
陳寒驚沈默了很久。三天前，他的答案會是肯定的。但現在，看到妹妹平安快樂的生活，他無法否認顧衛國的保護是有效的。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我需要時間來理清。但至少，我感謝他保護了你。”
陳雪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二十年的孤獨，對身世的困惑，此刻都找到了出口。她有哥哥，有血緣親人，不再是孤零零一個人。
陳寒驚抱著妹妹，感受著她的顫抖和淚水。這一刻，所有訓練教他的情感控制都失效了。他的眼眶也濕了，二十年來第一次允許自己流淚。
“對不起，小雪。”他低聲說，“哥哥來晚了。”
“不晚。”陳雪擡頭，淚眼婆娑但帶著笑，“你還活著，我也活著，這已經是奇跡了。”
兄妹倆在湖邊坐了很久，陳寒驚回答了妹妹無數問題，也問了她的生活。他得知她喜歡園藝是因為母親也喜歡花，她選擇蒙特勒是因為這裏的寧靜讓她感到安心，她最好的朋友是植物園的園長夫人...
“園長夫人總說，我像是經歷過大事的孩子，有種超越年齡的成熟。”陳雪說，“現在我知道為什麽了。”
夕陽西下時，陳寒驚送陳雪回家。她住在植物園附近的一棟小房子裏，門前種滿了鮮花。
“要進來坐坐嗎？”陳雪邀請。
“今天不了。”陳寒驚搖頭，“你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信息。我明天再來看你，好嗎？”
“好。”陳雪點頭，突然想起什麽，“哥哥，你這次來瑞士...會待多久？”
這個問題讓陳寒驚為難。他本來的計劃是確認妹妹的存在後就離開，繼續他的任務。但現在...
“我可以多待一段時間。”他說，“但小雪，關於我的存在，暫時不要告訴別人，包括顧伯伯。我需要處理一些事情，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麽走。”
陳雪雖然困惑，但相信哥哥：“我明白。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再一起告訴顧伯伯。”
“謝謝你。”陳寒驚擁抱她，“晚安，妹妹。”
“晚安，哥哥。”
離開陳雪的家，陳寒驚走在蒙特勒的街道上，心情覆雜。找到了妹妹，確認了顧衛國部分說辭的真實性，這讓他二十年的信念開始崩塌。
如果父母真的是被A國某些勢力害死，那他這二十年就是在為仇人工作。這個認知讓他作嘔。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顧衛國的信息：“見到小雪了？她還好嗎？”
陳寒驚回覆：“見到了。她很好。謝謝你保護她。”
“不用謝，這是我欠啟明的。”顧衛國很快回覆，“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這正是陳寒驚在思考的問題。回A國繼續當特工？不可能了，知道真相後他無法再為他們工作。留在瑞士陪妹妹？但A國方面不會輕易放過他，而且他還需要查清父母的死因，找出真正的兇手。
還有顧俊楓和謝思柔...想到他們，陳寒驚的心情更覆雜。如果顧衛國說的是真的，那顧家不是仇人，反而是恩人。他對顧俊楓的敵意，對謝思柔的利用，都成了錯誤的報覆。
“我需要時間思考。”他最終回覆顧衛國，“在此之前，請繼續保護小雪。也請...暫時不要告訴俊楓我們見過面。”
“我理解。但浩兒，無論你做出什麽決定，記住你父親的話：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陳寒驚關上手機，望向夜空。瑞士的星星很亮，像妹妹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一條路是回到熟悉的黑暗，繼續做“獵鷹”；另一條路是走向未知的光明，成為陳浩。
選擇哪一條，將決定他和小雪的命運，也決定很多人的命運。
而無論選擇什麽，他都必須面對一個事實：二十年的生活，可能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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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陳寒驚每天都去植物園。
他以“陳浩”的身份，報名參加了園藝課程，自然而然地與陳雪有了更多接觸。他們一起修剪枝葉，討論植物養護，甚至合作完成了一個小型景觀設計。
陳雪對這個突然出現的“陳先生”很好奇。他園藝知識豐富，但似乎對蒙特勒不熟悉；他中文流利，但明顯在國外生活多年；最重要的是，他看她時的眼神...有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感，像是認識她很久了。
“陳先生，您以前來過瑞士嗎？”第四天下午，兩人在湖邊長椅休息時，陳雪忍不住問。
“第一次來。”陳寒驚看著湖面上的天鵝，“但感覺...很熟悉。像是回家了。”
“回家？”陳雪好奇，“您在A國沒有家嗎？”
這個問題讓陳寒驚沈默。家...那個詞對他來說太奢侈了。訓練基地不是家，安全屋不是家，酒店套房更不是家。他真正的家，在二十年前就已經破碎了。
“我曾經有。”他最終說，“但失去了。”
陳雪感覺到這個話題的沈重，輕聲說：“抱歉，我不該問的。”
“不，沒關系。”陳寒驚轉頭看她，“有時候，失去是為了讓我們更懂得珍惜。比如現在，坐在湖邊，看著美景，和...值得珍惜的人聊天。”
他的目光很溫柔，陳雪感到心中一動。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種心動，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共鳴，像是靈魂認出了久違的親人。
“陳先生，我們以前見過嗎？”她忍不住問，“總覺得您很熟悉，像是...我夢裏出現過的人。”
陳寒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放下手中的園藝剪：“小雪，如果我說，我真的是你認識的人，你會相信嗎？”
陳雪睜大眼睛：“您怎麽知道我的小名？只有顧伯伯和幾個很親近的朋友才這麽叫我。”
“因為我是你的哥哥。”陳寒驚終於說出口，聲音很輕，但清晰。
時間仿佛靜止了。陳雪呆呆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困惑到震驚，再到不敢置信。
“哥哥？我...我沒有哥哥。顧伯伯說我是獨生女...”
“顧伯伯為了保護你，修改了所有記錄。”陳寒驚從懷中取出那張全家福，“看，這是我們一家。爸爸，媽媽，我，和你。”
陳雪顫抖著接過照片。照片上的父母她很陌生——她的記憶中沒有他們的清晰面容。但那個男孩...那個十歲左右的男孩，眉眼間確實有眼前這個男人的影子。而那個坐在母親腿上的小女孩，真的像小時候的自己。
“這是...真的？”她的聲音在顫抖。
“真的。”陳寒驚又取出父親的懷表，打開表蓋，裏面有一張小照片——同樣是全家福，但更小。“這是爸爸的懷表，他總帶在身邊。背面刻著：陳門永昌，家和萬事興。”
陳雪翻看懷表，確實看到了那行小字。她的眼淚開始滑落。
“那場車禍...爸爸媽媽死了，但我活下來了。你...你也在車上？”她問。
“我不在。”陳寒驚搖頭，“那天我在學校參加露營活動。等我回來時，他們告訴我全家都死了，包括你。我被一個‘遠親’接走，後來才知道那是A國情報部門的人。”
他盡可能簡潔地講述了這些年的經歷，省略了特工訓練和任務細節，只說自己被帶往A國，接受了教育，最近才回國，通過顧衛國得知妹妹還活著。
“顧伯伯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陳雪哭著問。
“為了保護你。”陳寒驚握住她的手，“小雪，我們的父母不是死於意外。他們因為拒絕洩露一項重要技術而被人害死。顧伯伯隱藏你的存在，是為了讓你遠離危險。”
這個真相讓陳雪難以承受。她一直以為父母是意外去世，自己幸運地被顧伯伯收養。現在才知道，背後有這麽黑暗的陰謀，而哥哥這二十年一直在尋找真相。
“你恨顧伯伯嗎？”她突然問，“因為他隱瞞了我的存在？”
陳寒驚沈默了很久。三天前，他的答案會是肯定的。但現在，看到妹妹平安快樂的生活，他無法否認顧衛國的保護是有效的。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我需要時間來理清。但至少，我感謝他保護了你。”
陳雪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二十年的孤獨，對身世的困惑，此刻都找到了出口。她有哥哥，有血緣親人，不再是孤零零一個人。
陳寒驚抱著妹妹，感受著她的顫抖和淚水。這一刻，所有訓練教他的情感控制都失效了。他的眼眶也濕了，二十年來第一次允許自己流淚。
“對不起，小雪。”他低聲說，“哥哥來晚了。”
“不晚。”陳雪擡頭，淚眼婆娑但帶著笑，“你還活著，我也活著，這已經是奇跡了。”
兄妹倆在湖邊坐了很久，陳寒驚回答了妹妹無數問題，也問了她的生活。他得知她喜歡園藝是因為母親也喜歡花，她選擇蒙特勒是因為這裏的寧靜讓她感到安心，她最好的朋友是植物園的園長夫人...
“園長夫人總說，我像是經歷過大事的孩子，有種超越年齡的成熟。”陳雪說，“現在我知道為什麽了。”
夕陽西下時，陳寒驚送陳雪回家。她住在植物園附近的一棟小房子裏，門前種滿了鮮花。
“要進來坐坐嗎？”陳雪邀請。
“今天不了。”陳寒驚搖頭，“你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信息。我明天再來看你，好嗎？”
“好。”陳雪點頭，突然想起什麽，“哥哥，你這次來瑞士...會待多久？”
這個問題讓陳寒驚為難。他本來的計劃是確認妹妹的存在後就離開，繼續他的任務。但現在...
“我可以多待一段時間。”他說，“但小雪，關於我的存在，暫時不要告訴別人，包括顧伯伯。我需要處理一些事情，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麽走。”
陳雪雖然困惑，但相信哥哥：“我明白。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再一起告訴顧伯伯。”
“謝謝你。”陳寒驚擁抱她，“晚安，妹妹。”
“晚安，哥哥。”
離開陳雪的家，陳寒驚走在蒙特勒的街道上，心情覆雜。找到了妹妹，確認了顧衛國部分說辭的真實性，這讓他二十年的信念開始崩塌。
如果父母真的是被A國某些勢力害死，那他這二十年就是在為仇人工作。這個認知讓他作嘔。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顧衛國的信息：“見到小雪了？她還好嗎？”
陳寒驚回覆：“見到了。她很好。謝謝你保護她。”
“不用謝，這是我欠啟明的。”顧衛國很快回覆，“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這正是陳寒驚在思考的問題。回A國繼續當特工？不可能了，知道真相後他無法再為他們工作。留在瑞士陪妹妹？但A國方面不會輕易放過他，而且他還需要查清父母的死因，找出真正的兇手。
還有顧俊楓和謝思柔...想到他們，陳寒驚的心情更覆雜。如果顧衛國說的是真的，那顧家不是仇人，反而是恩人。他對顧俊楓的敵意，對謝思柔的利用，都成了錯誤的報覆。
“我需要時間思考。”他最終回覆顧衛國，“在此之前，請繼續保護小雪。也請...暫時不要告訴俊楓我們見過面。”
“我理解。但浩兒，無論你做出什麽決定，記住你父親的話：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陳寒驚關上手機，望向夜空。瑞士的星星很亮，像妹妹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一條路是回到熟悉的黑暗，繼續做“獵鷹”；另一條路是走向未知的光明，成為陳浩。
選擇哪一條，將決定他和小雪的命運，也決定很多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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