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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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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的等待

首都國際機場,國際到達大廳。

顧俊楓站在接機口,看著航班信息屏幕上顯示從蘇黎世飛來的航班已經降落。父親顧衛國即將走出那扇門,帶著二十年的秘密和一場可能的對峙。

林心陽站在他身邊,通過微型通訊器與外圍安保人員確認:“A組控制出口,B組監控大廳,C組在停車場待命。註意任何可疑人員,特別是陳寒驚或他的手下。”

“明白。目前未發現目標。”通訊器傳來回應。

顧俊楓深吸一口氣:“父親堅持單獨來,但陳寒驚如果知道他的行程...”

“機場是公共場所,陳寒驚不會在這裏動手。”林心陽冷靜分析,“他更可能在顧先生離開機場後采取行動。我們已經安排了三條不同路線,隨機選擇。”

出口的門開了,旅客開始陸續走出。幾分鐘後,顧衛國的身影出現。六十五歲的他穿著深色大衣,手提簡單的行李箱,步伐穩健,但眉宇間有著明顯的疲憊。

“父親。”顧俊楓迎上去。

顧衛國點頭,目光掃過林心陽:“心陽也來了。情況怎麽樣?”

“陳寒驚今天上午去了基金會辦公室,說是要討論文化項目合作,但我的人註意到他在查看我們的安防系統。”林心陽匯報,“謝小姐那邊一切正常,有專人保護。”

“去車上說。”顧衛國率先走向出口。

車隊選擇了第二條路線——經高速路返回市區。車內,顧衛國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我已經聯系了‘歸巢’計劃的負責人,他們會在明天安排我與陳寒驚見面。”顧衛國說,“地點在我們控制的安全屋,有心理專家和談判專家在場。”

“他會來嗎?”顧俊楓問。

“我已經通過中間人傳達了見面的請求,理由是關於他父親的一些遺物。”顧衛國從公文包中取出一封信,“這是啟明當年留給我的,原本打算在浩兒成年時交給他。但後來發生那些事...就一直留在我這裏。”

信封已經泛黃,封面上是陳啟明工整的筆跡:“致吾兒浩”。

顧俊楓看著那封信,想象著陳寒驚收到它的場景——如果他能收到的話。

“父親,您真的認為告訴他真相就能解決問題嗎?”顧俊楓忍不住問,“他被訓練了二十年,可能已經完全接受了A國給他的版本。”

“但血緣不會說謊。”顧衛國堅定地說,“啟明是個正直的人,他的兒子骨子裏流著同樣的血。我相信,當他看到父親的親筆信,當他聽到完整的真相...至少會動搖。”

林心陽插話:“顧伯伯,我需要知道更多當年車禍的調查細節。我們的情報顯示,陳寒驚最近在接觸一些當年事故的‘目擊者’,可能有人向他提供了虛假信息。”

顧衛國沈默片刻,從公文包深處取出一份文件:“這是當年警方的完整調查報告,以及我們私下調查的結果。車禍確實不是意外——剎車系統被動了手腳。但我們查不到是誰做的,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專業團隊。”

顧俊楓接過文件翻看。報告中詳細記錄了車輛殘骸的檢查結果,剎車油管被精密切割,既能在初期正常使用,又會在長時間行駛後因壓力而斷裂。這是專業人士的手法。

“當時A國某些勢力想要啟明手中的技術資料,他拒絕了。”顧衛國回憶,“他來找我,說有人威脅他和家人。我建議他立即回國,但他想先把一些事情處理完...三天後,車禍就發生了。”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應該更堅決,應該強制他離開。但啟明是個固執的人,他說不能一走了之,不能讓那些人覺得華人好欺負。”

林心陽仔細閱讀報告:“根據這份調查,陳雪當時應該在車上,但屍體從未找到。這是您隱瞞她還活著的關鍵?”

“是的。車禍現場很慘烈,啟明和素文的遺體...但小雪的位置在車後座,我們發現時是空的。後來醫院接到匿名電話,說有個受傷的小女孩在某處公園。我們趕到時,小雪已經昏迷,旁邊放著一張紙條:‘孩子無辜,勿再追查’。”

顧俊楓倒吸一口冷氣:“所以有人救了她?”

“更像是有人用她來傳遞警告。”顧衛國眼神陰郁,“我們立即將小雪秘密轉移,修改所有記錄。當時的判斷是,對方不想把事情做絕,留了一個孩子作為警告,也作為日後可能的籌碼。”

車內陷入沈默。二十年前的陰謀比想象中更覆雜,不僅有謀殺,還有精心的心理操控。

“那陳寒驚被A國帶走...”

“我們晚了一步。”顧衛國握緊拳頭,“等我們處理完小雪的事,想去接浩兒時,學校說他已經被‘親戚’接走。我們查了很久,才發現是A國情報部門的人。他們偽造了文件,聲稱是陳啟明在A國的遠親。”

林心陽記錄著關鍵信息:“所以陳寒驚可能從十四歲開始就被灌輸錯誤信息。二十年...足以重塑一個人。”

“但不足以完全抹去本性。”顧衛國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明天,我要試試看還能不能喚醒那個本性。”

車隊駛入顧家老宅。這裏已經被嚴密保護,安保人員遍布各處。顧衛國下車後,沒有立即進屋,而是站在庭院裏,看著那棵老槐樹。

“啟明和素文最後一次來我們家,就是在這棵樹下。”他輕聲說,“小雪那時才五歲,追著蝴蝶跑;浩兒十歲,已經像個小大人,幫忙照顧妹妹。素文說,等孩子們長大了,要結親家...”

他的聲音哽住了。顧俊楓從沒見過父親如此情緒外露。這個一向堅毅如山的男人,此刻眼中閃著淚光。

“父親...”

“我欠啟明一條命。”顧衛國說,“當年在矽谷,我被人算計,差點破產。是啟明抵押了自己的房子,幫我渡過難關。他說:‘衛國,咱們華人在這異國他鄉,要互相扶持。’”

他轉身看著兒子:“明天,我要還這份情。不僅是為了啟明,也是為了那兩個孩子——小雪已經在平靜中生活了二十年,浩兒卻在仇恨中迷失了二十年。我要盡我所能,讓這個家至少有一部分能團聚。”

顧俊楓點頭:“我會支持您。但父親,請答應我,如果情況危險...”

“我知道該怎麽做。”顧衛國拍拍兒子的肩,“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回到書房,顧衛國打開保險櫃,取出一個舊木盒。裏面是陳啟明的一些遺物:一塊懷表,一支鋼筆,幾封舊信,還有一張全家福——陳啟明夫婦坐在中間,陳浩站在父親身後,陳雪坐在母親腿上,笑容燦爛。

照片背面寫著:“1998年春,全家福。願歲月靜好,兒女安康。”

顧衛國的手指撫過照片上的每一張臉。歲月沒有靜好,安康已成奢望。但至少,他還有機會彌補一些遺憾。

他撥通了一個瑞士的號碼。響了幾聲後,一個輕柔的女聲接聽:“餵?”

“小雪,是我,顧伯伯。”

“顧伯伯!”聲音立即變得歡快,“您怎麽突然打電話?是來瑞士了嗎?”

“還沒有,但很快會去。”顧衛國盡量讓聲音平穩,“小雪,有件事...伯伯要告訴你。關於你的哥哥,陳浩。”

電話那頭沈默了。

“他...還活著?”許久,陳雪才輕聲問。

“是的。而且他回來了,在找你。”顧衛國深吸一口氣,“小雪,接下來我要說的事,可能會讓你很難接受。但你有權知道真相,關於你的父母,關於那場車禍,關於這些年的一切...”

他開始講述,電話那頭只有偶爾的抽泣聲。二十年的秘密,終於要對另一個當事人揭開。

而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處,陳寒驚站在酒店套房的窗前,手中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加密文件。

文件標題是:“顧衛國行程確認,明日單獨前往西郊安全屋。建議行動時機。”

陳寒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終於,他要面對面見到那個據說害死自己全家的男人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時間,還有另一份加密信息發送到了他的備用郵箱——來自一個他以為早已死去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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