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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廊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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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廊之夜

周六傍晚,謝思柔站在衣櫥前猶豫不決。

她很少參加這種私人畫廊開幕展,不知道該如何著裝。太正式顯得刻意,太隨意又可能失禮。最終,她選擇了一條簡潔的黑色連衣裙,配上一串珍珠項鏈和同色系高跟鞋。

鏡中的自己看起來得體大方,但她心中仍有些忐忑。這不像是一次普通的社交活動,更像是一次...約會。

雖然顧俊楓強調是“朋友”間的邀請。

門鈴響起時,謝思柔深吸一口氣,拿起手包去開門。顧俊楓站在門外,穿著深藍色西裝,手裏捧著一束淡紫色的鳶尾花。

“給你的。”他將花遞給她,眼中滿是欣賞,“你很美。”

“謝謝。”謝思柔接過花,臉微微發紅,“請進,我把花插起來。”

顧俊楓走進公寓,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謝思柔的住所不大,但布置得溫馨雅致。墻上掛著幾幅水彩畫,書架擺滿了中外文書籍,窗臺上養著幾盆綠植,處處透露出主人的品味與生活情趣。

“這些都是你畫的?”他指著墻上的畫作問。

“嗯,業餘愛好。”謝思柔一邊插花一邊回答,“壓力大的時候,畫畫能讓我平靜下來。”

“你總是給我驚喜。”顧俊楓由衷地說。

驅車前往畫廊的路上,兩人聊起了藝術。謝思柔發現顧俊楓並非對藝術一無所知,相反,他有著相當不錯的鑒賞力,尤其對現代藝術的理解讓她刮目相看。

“我以為律師都比較務實,不太關註藝術這類‘不實用’的東西。”她開玩笑說。

顧俊楓苦笑:“這大概是我為數不多的‘不務正業’的愛好。父親總說這是浪費時間,不如多研究案例或拓展人脈。”

“可人生不只是工作和人脈,不是嗎?”謝思柔輕聲說,“藝術、美、情感...這些看似‘無用’的東西,才是讓生命豐富的關鍵。”

顧俊楓側頭看她,眼神溫柔:“你說得對。和你在一起,我總是能聽到不一樣的視角。”

畫廊位於一棟歷史建築內,保留著舊時的拱形窗戶和雕花天花板,與現代藝術品形成有趣對比。來賓多是藝術圈和商界人士,衣香鬢影間,低語與笑聲交織。

顧俊楓為謝思柔介紹了幾位他認識的朋友和客戶,舉止得體又不失親密。謝思柔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好奇目光——顧俊楓的婚約在圈內不是秘密,而他今晚帶著另一個女性出席私人活動,難免引人猜測。

“如果你覺得不自在,我們可以去陽臺透透氣。”顧俊楓察覺到她的拘謹,低聲說。

“沒關系,我很好。”謝思柔微笑。她確實有些不適應這種場合,但不願表現出來。

兩人走到一組抽象畫前,謝思柔被其中一幅深深吸引。畫布上是大片深藍與暗紅的交織,中間有一抹亮眼的金色,像黑暗中的一線光明。

“這幅畫叫《破曉》。”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思柔轉身,驚訝地發現陳寒驚站在那裏。他今晚穿著灰色西裝,顯得低調內斂,但那股難以捉摸的氣質依然存在。

“陳先生也來了。”顧俊楓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我一直是這位畫家的收藏者。”陳寒驚走到畫前,“他擅長用色彩表達情感沖突。你看這深藍代表壓抑,暗紅象征掙紮,而金色...”他看向謝思柔,“是希望,是黑暗中不滅的光。”

謝思柔凝視著畫作,忽然有種莫名的共鳴。她的生活中似乎也充滿了這樣的色彩沖突——安穩與冒險的抉擇,理性與情感的掙紮,還有內心深處那抹不肯熄滅的對美好的向往。

“謝小姐似乎對這幅畫很有感覺。”陳寒驚觀察著她的表情。

“它讓我想起一句話,”謝思柔輕聲說,“‘在最深的黑暗中,才能看見最亮的星光’。”

陳寒驚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很美的詮釋。謝小姐不僅翻譯出色,對藝術的理解也很有深度。”

“謝謝誇獎。”謝思柔禮貌回應,但心中仍保持警惕。

三人交談間,一位畫廊工作人員走過來,在陳寒驚耳邊低語了幾句。陳寒驚點點頭,轉向顧顧俊楓和謝思柔:“抱歉,有點事情需要處理。二位請自便,期待下次再聊。”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顧俊楓皺眉道:“他好像總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也許他真的很忙。”謝思柔說,但心中也有同樣的疑惑。

觀展結束後,顧俊楓提議去附近的觀景臺看夜景。謝思柔猶豫片刻,答應了。

觀景臺位於大廈頂層,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燈火。夜風微涼,顧俊楓脫下外套披在謝思柔肩上。

“謝謝。”她拉了拉外套,上面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古龍水味。

“思柔,”顧俊楓忽然認真地看著她,“我想告訴你一些事。”

謝思柔心中一動,預感到他要說什麽。

“我和林心陽的婚約...其實並非外界看到的那樣。”他斟酌著詞語,“我們兩家是世交,從小就被期待在一起。但這些年,我們更像是...合作夥伴,而不是戀人。”

謝思柔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我一直以為這就是我的命運,直到遇見你。”顧俊楓的眼神真誠而熱烈,“你讓我看到了生活的另一種可能——真實、自由、充滿熱情的生活。我知道我們認識不久,這樣說可能太突然,但我...”

“俊楓,”謝思柔輕聲打斷他,“我明白你的感受。但你現在需要處理的不是我們的關系,而是你自己的生活選擇。”

顧俊楓怔住了。

“如果你要做出改變,那應該是為了自己,而不是為了任何人。”謝思柔繼續說,“只有當你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並為之負責時,才能真正自由。”

顧俊楓沈默良久,終於苦笑道:“你說得對。我還是太沖動了。”

“不是沖動,是勇敢。”謝思柔微笑,“敢於面對真實的感受,這本身就是一種勇氣。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你的選擇會帶來什麽後果,你是否準備好承擔。”

夜風吹起她的長發,燈光在她眼中閃爍。那一刻,顧俊楓更加確定自己的心意——他想要的,就是這個真實、清醒、勇敢的女人。

“我會處理好一切。”他鄭重承諾,“然後,以一個自由人的身份,重新認識你。”

謝思柔心中湧起覆雜的情感。她對顧俊楓有好感,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但她更清楚,在他解決自己的問題之前,兩人之間不會有真正的可能。

“我等你。”她最終輕聲說。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顧俊楓心中充滿了希望與力量。

他們不知道的是,觀景臺的另一端,陳寒驚正通過微型相機記錄著這一幕。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情感總是最脆弱的突破口。”他低語,將照片發送到一個加密郵箱。

標題寫著:“計劃進展順利,目標情感紐帶已建立。”

而更遠處,林心陽站在自己公寓的窗前,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剛剛收到的加密信息:“獵鷹已與目標接觸,夜鶯需提高警惕。必要時,可啟用B計劃。”

她放下手機,望向窗外璀璨的夜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風暴即將來臨,而她已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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