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VIP]

關燈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VIP]

章節簡介:武功盡失人人喊打的魔教教主vs忠心耿耿小影衛

前不久的某日。

廖大夫一如往常地在藥房中埋頭苦幹, 靜心研究……直到腹中難以忍受的饑餓令其回神,這才不舍地放下手中事物,打算先隨便吃點東西補充一下五臟六腑。

他低頭沈思著, 從藥房內推門而出。

魂不守舍地邁開步伐,正打算去廚房瞅瞅, 耳畔傳來一道突如其來的輕喚卻令其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廖大夫。”

這道嗓音低沈悅耳, 傳進廖大夫耳中卻如遭雷擊。他猛然回神, 略顯佝僂的身形倏地一僵, 臉上閃過一抹痛苦與掙紮之色。

他眉頭微擰,心下無奈地嘆道:“怎麽又來了……”

一側身擡頭, 果真瞧見了如同門神般佇立在門口的顧黎。

顧黎方才靠在門廊上的柱子陰影處閉目養神。

聽見門開的動靜, 他立即睜開雙眼, 望見廖大夫神不守舍的身影, 犀利的光芒在眸中一閃,動作熟練且自然地拿起放置於一旁的食盒,無聲無息地迎了上去。

瞧見對方瞪大的雙眼,顧黎厚著臉皮只作不知, 在廖大夫站定,十分自然地說道:“廖大夫,是餓了嗎?”

“我這裏準備了一下吃食, 您可以充充饑。”說話的同時他將手中的食盒又往前遞了遞,示意對方接過。

聞著食盒裏傳來的食物香氣,廖大夫眉梢一動,鼻子不自覺地吸了吸, 有些意動。

但又擡眸看了眼身前寸步不離的顧黎, 心下一梗, 強使自己偏過頭不敢再看, 口是心非地拒絕道:“不用了,我去廚房看看就行。”

心痛……廖大夫心痛地閉上了雙眼,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自己忍不住松了口。

見對方拒絕,顧黎對此習以為常,也不覺得驚訝,依舊面不改色地淡聲道:“廖大夫,您不用急著拒絕。我這也沒其他意思,只是為了感謝您這段時間對我們的照顧……”說著他打開食盒,將裏面的食物暴露在廖大夫面前。

見顧黎臭不要臉的發言,廖大夫聞言嘴角微微抽搐,心下吐槽道:“沒其他意思?!天天陰魂不散追著我跑的人是誰……”

腹中饑餓難耐,聞著對方手中傳來的飯菜香,廖大夫心尖直顫,臉上有些繃不住,手指微動,就差伸手去端。

而後他又瞅了瞅顧黎這睜眼說瞎話卻依舊淡漠平靜的面孔,頓時淡定了,不由頭疼扶額。

這段時間,對方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天天跟在他身後,說要幫忙,略盡綿薄之力……時不時詢問解藥制作進度,問廖大夫需要什麽藥物,上刀山下油鍋,他都可以尋來!

還世故地說起不知從哪學來的奉承之語。幹巴巴的,聲線都無起伏變化,那張緊繃的冷臉看著不似吹捧,倒像是來尋仇……

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不忍直視的畫面,廖大夫皺了皺眉,額頭上的皺紋都滄桑了許多。

此時又見到顧黎這張倔強冷漠且固執的臉,對方還以美食相誘,狠狠地捏住了其命脈,廖大夫頓覺頭疼,蒼老的臉都皺成一團,看上去十分痛苦且煎熬。

他習慣性撫摸胡須,兩廂糾結之下,他手一用力,差點下顎的胡須一把扯下來,下巴上傳來的刺痛讓他面皮更擰巴了。

廖大夫無力地扶額,長嘆一口氣,語氣無奈地對顧黎嘆息道:“唉,算了算了,拿來吧。”

廖大夫伸手拿過食盒,低頭輕嗅了兩下,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感嘆道:“就是這個味道。”

說著,他就提著食盒急沖沖地往用餐之地而去,年紀雖大,動作卻依舊敏捷。

不怪廖大夫意志不堅定,而是饑腸轆轆的他真的無法拒絕這色香味俱全的一頓飯。

他平生除了醫術,就好這一口。

要說顧黎如此陰魂不散地跟著他,廖大夫感到困擾為何又不真的生氣,就是因為顧黎很好的撫慰了其的五臟六腑。

廖大夫廚事不精,以往每日只能湊合一下。自從顧黎掌握了廚房大小事物,廖大夫大大改善了夥食,吃得滿嘴流油。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廖大夫也不好再板著臉,過於無情。

廖大夫迅速地將飯菜齊整地擺在桌面上,拿起筷子往嘴中塞了一口,花白的胡子微翹,臉上浮現了笑意。

但看向身後緊跟不放的顧黎,他不由得哼哼兩聲,道:“……你怎麽不守著你家主上了,天天跟著老頭子我作甚?”

“主上那邊現在不需要我。”面對廖大夫的冷言冷語,顧黎不痛不癢。他當然知曉自己近段時間的所作所為令對方心生不喜,卻故作不知,依舊我行我素。

聽見廖大夫的詢問聲,他簡潔明了地答道:“我來給廖大夫幫忙。”

“老夫這也不需要你……晚上替我試藥就夠了。”廖大夫嘆息,心中卻知道眼前這死腦筋的人絕不會在他三言兩語間輕易離去。

果然,聽聞廖大夫所言,顧黎動也不動,依舊沈默寡言的站在那,猶如一根挺直的房柱。

廖大夫看得心火直冒,又有些無力。

兩人對視片刻,誰也說服不了誰。

沈默了一會,廖大夫蓄力,手中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嗓音不自覺地上揚,指著顧黎那張淡漠固執的臉,憤怒地罵道:“為了你家主上,就天天折騰我這個老頭,知不知道要尊老啊?!”

這幾日顧黎忙前忙後,暗自的催促與討好,試藥時也格外配合……

他的所作所為廖大夫都看在眼裏。雖然知道對方是有所求,但是廖大夫對此卻格外受用。

他知道對方是太過於焦急,想讓他盡快為司博制作出解藥……略盡綿薄之力。

廖大夫對此十分理解,然而卻無福消受!

試想下,平日裏一個渾身散發著冷氣的黑衣青年整天神出鬼沒,冷不丁就從哪冒出跟在身後,不說驚喜,不被嚇死就算好了。

望著顧黎那張平靜無波的淡然面孔,廖大夫氣不打一處來,跳腳道:“主上主上。一天天除了你家主上還會說什麽?”

他指著顧黎鼻子惡狠狠地罵道,下顎那花白的胡須都氣得花枝亂顫。

顧黎對此沈默以對。

望著廖大夫瞪大的雙眼,又看了看桌上的食物,顧黎主動打破雙方的僵持,出聲建議道:“要不廖大夫您先用餐。”他伸手向廖大夫指了指食物。

廖大夫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卻還是口嫌體直地拿起筷子,頭也不擡地扒拉手中的飯菜。

吃飽喝足。

廖大夫舒服地長吐一口氣,心情也好了許多。再看見顧黎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都不再氣悶。

他摸了摸胡子,望向一旁固執不肯離去的顧黎,又看了眼桌上被消滅殆盡的食物,軟了心腸,好聲好氣地對顧黎說道:“你也別太著急,有消息我會告知你的。”

顧黎哪能不著急……

主上日漸消沈,一日比一日不快,顧黎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不然依照他沈默寡言的性子,哪會一日三次的詢問廖大夫進度與成果?

見顧黎沈默且頑固倔強的模樣,廖大夫氣悶,又對著顧黎哼哼兩聲。

良久,顧黎咬了咬牙,十分認真地問道:“這個解藥廖大夫有想法了嗎?”

見廖大夫不語。顧黎停頓了一會,而後十分善解人意地說道:“還是說,這其中需要什麽珍貴藥物廖大夫手頭上沒有?要是這樣,我都可以為廖大夫尋來!”

這話他說得發自內心,如果廖大夫真是缺少藥材,不管有多珍貴難得,他必定會尋來,搶都要搶回來!

見顧黎如此“善解人意”,廖大夫都要被氣樂了,橫眉豎目,冷哼道:“為了你家主上,你可真是什麽都肯幹啊!”

顧黎不答,一副理所當然的神色。

見對方死性不改,倔強頑固的模樣,廖大夫被氣得肝疼。他手指微微哆嗦,忍不住罵道:“沒有缺少藥材!”

“你以為這是地裏的蘿蔔,一拔一個準嗎?老夫不需要時間研究一番嗎?”

“可這都兩個月了……”顧黎忍不住低聲喃喃道。他當然知道研制解藥沒那麽簡單。

顧黎向來能忍,但近期見司博怏怏不樂的模樣,他不免有些著急上火,顯得格外急不可耐。引以為傲的自制力都化為烏有,潰敗不堪。

“你這小子也知道才兩個月啊!”廖大夫也不是真的生氣。他知道顧黎就是這麽個性子,不達目的不罷休,何況此事涉及到他的主上……更加不肯退卻。

寸步不讓。

“唉,算了。你小子也別天天跟著我了。”廖大夫坐在凳子上挺直腰桿,霎時收斂了表情,面上變得一本正經,倒有幾分高深莫測的神醫氣質。

他張了張嘴,對顧黎承諾道:“老夫保證,一有消息就立刻告知你,這樣總可以了吧?”

廖大夫並不討厭顧黎,反而十分欣賞與滿意對方作為試藥人的堅韌不拔。

而且雙方做了交易,對方出色的完成了交易內容,廖大夫也有職業操守,不會推脫。

因此,面對顧黎的窮追不舍也多了幾分耐性。

顧黎聞言緘默不語,垂下眼眸,一臉若有所思。

他心下明白,雖然廖大夫現在一副好相處的模樣,但其畢竟是江湖中出名已久的鬼醫,萬不能再步步緊逼,惹怒對方。

前面是他著急之下的冒犯。因此,顧黎低頭思索了片刻,便點頭同意了。

“那就麻煩廖大夫了。”顧黎鄭重其事地對廖大夫彎腰行禮,發自內心的感謝道。

見顧黎聽進去了,廖大夫也不由得放松了心神,輕“嗯”了一聲。

正因為那個保證,廖大夫這頭對解藥之事方有了頭緒與結果,便第一時間出聲告知了顧黎。

而顧黎,剛從廖大夫口中得到確定的答案,他便急巴巴地趕了回來,希望這個消息能讓司博有幾分高興與愉悅,心情輕快幾分。

柳暗花明又一村,不外如是。

突然得知這一消息,壓在身上的大山已被撬動,司博沈默,一時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顧黎像是看出了司博的恍惚與不敢確定,對其肯定地點了點頭,喜笑顏開。

只聽他嗓音堅定道:“是,主子。廖大夫已研制出解藥了。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了!”

那雙黑色的眼眸亮得驚人,發自內心的為對方感到高興,也為心如死水一般的司博註入了一股清泉,給其帶來了無限希望。

望著顧黎那明亮且盛滿笑意的眼眸,不知為何,司博心神一動,被顧黎的笑容感染,也跟著高興起來。

他嘴唇微微翹起,露出一抹微笑,呢喃道:“嗯,挺好的。”

這是這段時間內唯一的好消息了。

見顧黎喜形於色的模樣,司博嘴角微微上揚,心臟驀然一軟,俊美的臉龐漸漸柔和下來,十分動人。

顧黎從未見過司博如此柔和輕快的笑容,令其略一怔楞,看呆了眼。又在司博還未察覺之時,眼眸微垂,習慣性的掩飾過去。

要是沒有顧黎,世間是否還有他司博這個人也不得而知……

想起這段時間顧黎不辭辛苦的付出,司博嘴角微抿,對眼前人一字一句認真地感謝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這段時間對方勞心勞神的模樣司博都看在眼裏,遠超於他以往所給之酬勞。

經過這段時間的沈澱,司博也靜下了心,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認為這都是對方身為暗衛應該做的。

……沒有哪個暗衛會做到這個程度!

見司博舊話重提,顧黎搖了搖頭,嗓音堅定地說道:“屬下不辛苦。這是屬下應該做的。”語氣裏沒有絲毫不情願,一副理所當然的神色。

司博見狀一怔,而後輕笑出聲。

他雙眸略顯詫異地在顧黎面上打量,瞧見對方在昏暗的燭火照映下越發顯得蒼白無色的面孔,不由得微微蹙眉,心中刺痛。

知道顧黎的想法一時無法改變,司博也不再多言,只嘆息道:“很晚了,先睡吧。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顧黎點頭,聽話地應了聲好,走向不遠處的床榻。

那張軟塌擺在不大的房間內顯得越發緊促,又分外和諧。

原先那裏空無一物。

一開始,顧黎為照顧昏迷不醒的司博,寸步不離,只隨意用幾條長凳在司博所睡木床旁組成了一個簡易的休息之地。

顧黎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睡得也算安穩。

直到司博清醒後,見身材纖長的顧黎十分局促地擠在一看就很不舒適的長凳上,微微擰眉,開口讓顧黎搬來一張軟塌,方便其休息。

自此,顧黎就在司博不遠處的軟塌上安了家。

此時見顧黎聽話且乖順地躺在軟塌上,可能是因為過於勞累,不到一會,顧黎就陷入了深眠,一旁躺在床上的司博卻失眠了。

他微微側身偏頭,深邃的目光緩緩停留在顧黎所在之地,望著對方呼吸平穩且規整的睡眠姿勢,司博眉眼微揚,嘴角不自覺地染上一抹笑意。

這段時間兩人日夜相對,潛移默化之下,司博也習慣了耳畔傳來的另一人的呼吸聲。顧黎去替廖大夫試藥時,司博一個人待在安靜無聲的房間內,心中反而覺得缺少了什麽東西。

司博不知道,他此時看向顧黎的目光有多柔和。

他靜靜地看了許久,也不覺得膩煩,而後眸子裏又露出些許不解之色。

大難臨頭各自飛。

恩愛夫妻都逃不過這一劫,對方為何如此忠心?

看不透、猜不透……

司博左思右想卻始終找不到答案,對此越發迷茫,平日裏看向顧黎的目光都多了許多。

黑暗中司博的眼眸依舊銳利,卻眼含探究。他好像是遇見了天大的難題,眸光中盛滿了困惑之色。

“你到底為何這般忠心耿耿呢?值得嗎?”司博嘴唇微微翕動,心下疑惑地問道,卻無人回應。

良久,聽著顧黎傳來的輕淺呼吸聲,司博雙眼疲憊地半闔著,最終帶著心中由來已久的疑惑與不解進入了夢鄉。

夜色越發深沈。

兩道頻率不同的呼吸聲逐漸交合,一張一合之間,有著無言的默契。

萬籟俱寂,只餘下天空中的星星調皮地眨了眨眼,為睡夢中的兩人伴奏起舞。

一夜好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