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秋生篇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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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秋生篇9
第二天一早，山間霧氣還沒消散，鳥兒在枝頭嘰嘰喳喳的叫，姑父和姑媽緩緩醒轉。
兩人頭腦發昏，神色恍惚，滿腦子都是：這是哪？我是誰？我在幹什麽？
正懵著，一扭頭，眼神對上，大腦還處於宕機狀態，一時沒想起來對方是誰。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小秋生奶聲奶氣“呵呵呵”的笑聲。
一瞬間，夫妻倆像被電打了似的，猛地彈坐起來！
“秋生！秋生！”
記憶如迅速潮水般回籠，昨晚被厲鬼襲擊，秋生落入邪祟手中……心都要碎了！
兩人炸了毛似的到處亂看亂找，最後才發現，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長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抱著小秋生，笑瞇瞇地逗弄著。
“秋生！”姑媽一骨碌爬起來就要沖過去，伸手就想去搶孩子，“秋生，我的秋生啊！”
姑父到底更理智些，一看這老道的打扮和氣質，心裏就猜出八九分。
定是位有道行的道士！恐怕就是昨晚最後關頭路過，救了他們一命的高人。
急忙快走兩步，攔住急昏頭的妻子，將她拽到身後，自己搶先一步，恭恭敬敬地作了個揖。
“感謝道長出手相救！我夫妻二人是南下的商人，昨夜帶著孩子走夜路，沒找到休整的地方，遭了邪祟惦記。
實在是萬幸，得遇道長仗義出手，救了我一家老小性命！”
姑媽看孩子在別人懷裏，急得直跺腳，在聽到丈夫開口後，也找回一絲理智。
這才冷靜下來仔細打量對方，見老道長面容慈和，懷抱孩子的動作也很自然，心裏稍稍放松了一些。
“哈哈哈……”老道長發出清朗笑聲，起身抱著孩子走近幾步，算是默認了姑父的猜測，“兩位不必多禮。除魔衛道乃我輩本分，既然遇上，哪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老道乃一游方修行的道士，近日應邀去龍虎山天師府，參加老天師孫兒的滿月宴。歸來路過此地，恰好遇見邪祟行兇，這才出手降服。”
姑父一聽對方透露的信息，龍虎山天師府的滿月宴都能參加，心中更加確信，這是遇到了真正的高人！
連忙又是一通道謝，好話和感激之語簡直不要錢地往外蹦。
一是真心感謝他救了全家性命，二也是存了些心思，這道長如此厲害，能不能……求他給秋生看看？
姑媽則是滿臉心疼的看向還在啃手指的秋生，這孩子的滿月宴就這麽過去了。
姑父見老道長慈和，試探著提出請求。
奈何老道長是此局“重要人物”之一，為了小秋生已經被攪得亂七八糟的命運軌跡不再被徹底破壞，平添更多災難，他不能再出手幹預。
於是畫風突變，煞有其事地做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搖頭惋惜道：“老道嘛，只會些捉鬼降妖的粗淺本事，於命理改運這方面，實在不大精通……只是，方才觀這孩子氣色，略有所感。”
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凝重，“這孩子原本命格奇特貴不可言吶！本該是大富大貴福澤深厚之相，體質亦當強健非凡，尋常鬼怪邪祟根本不能靠近他半步。”
“奈何……天意弄人啊。”說著說著，語氣裏不自覺帶上好幾絲壓抑不住的咬牙切齒，但強忍著，盡量用平淡的語氣繼續解釋，“這孩子出生時間不對，生下來的時辰又恰好……與他原本的命格相背相克，這……”
說到這裏牙齒已經咬得咯嘣響。
好在姑媽兩口子會自我攻略，早就被“救命恩人”和“世外高人”濾鏡加滿，沒覺得舉動不正常。
在他們倆眼裏，老道長刻意維持風輕雲淡，又時不時流露出咬牙切齒的覆雜表情，通通都理解為“嫉惡如仇”和“痛心疾首”，反而更加增添信任。
“……這命格被破壞加上命運扭轉，此後怕是……唉，怕是會鬼怪纏身，厄運不斷啊！！”說完最後一句，背在身後的手，拳頭捏得咯吱響。
當然，這些姑媽和姑父是看不見的，他們會選擇性失明。
耳朵能正常使用，聽完老道長解釋，面無人色，憂心忡忡地望向對方，眼中滿是惶恐無措。
作為普通人，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是真沒能力解決，下意識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姑媽聲音發顫，哽咽著小聲祈求，“敢問……敢問道長，可……可有解決之法？這是個可憐的孩子，從生下來就沒喝過他娘一口奶水，他爹……他爹也是個不成器的，實在，實在是無辜啊！還望道長能大發慈悲，替我夫妻二人指條明路！”
“道長！”姑父緊跟著開口，直接拿出最實際的東西交換，“只要能幫到孩子渡過此劫，我夫妻二人願出半數家資為道長修建道觀，供奉香火！”
他想用合理的利益換取小秋生一線生機。
老道長本來就是“為了秋生下來”的，既然命運已經改變，只能盡力往更好更穩妥的道路上回“拉”一點。
笑著擺擺手，“老道乃修行之人，豈會在乎這些金銀之物？念在兩位拳拳愛子之心，一片至誠，老道便為你們指條明路吧。”
在夫妻二人希冀到屏住呼吸的眼神中，老道長擡起手，指向遠方：“兩位不妨……去茅山尋求幫助。”
“前方不遠處便是茅山總壇所在。那裏道長如雲，個個都是行內拔尖的人物。聽說近期，茅山的雪陽道君正在山上修養，前些時日還召回了在各方雲游的弟子。這段時間，應該是山上高人最齊的時候，兩位不妨去試試？”
“茅山？”姑父和姑媽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薄霧繚繞間，高山之上，隱隱約約有幾座建築在立在雲中，朝陽初升的金色光芒剛好打在屋頂之上，看上去神聖又明亮。
兩口子眼中重燃希望，茅山的威名他們自然聽過，沒想到前面就是總壇！
那得有多少有真本事的道長？肯定有辦法！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的堅定。
立馬連連向老道長鞠躬道謝，也顧不上身上疼痛和馬車損毀，簡單收拾些還能用的細軟，用背帶將秋生背好，匆匆與老道長道別後，一刻不停地加快步子，踏上前往茅山的路途。
道長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手搭手，相互攙扶逐漸遠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他只有這一次機會。
以後……恐怕都不能再下來，連托夢都做不到。
天門……要關了。
希望這番指點，能稍稍扳回一點軌跡吧。
秋生啊，好孩子，你要……加油啊！
“師父。”
突然，一道清脆聲音從身後響起。
不知何時，一個道士打扮的眉清目秀年輕人，恭恭敬敬站在老道身後，鞠躬行禮。
老道士臉上無喜無悲，依舊靜靜看著遠方已經徹底消失的人影。
“天師府那邊……怎麽樣了？”
小道士一板一眼地回道：“天師府那邊一切正常進行，門內諸位長老近些年從未踏出山門一步，裏裏外外看得極緊。
他們應當……早有預測。
這些年不和任何勢力聯系，將自己圍得鐵桶一般。
那些勢力……插不進去。”
到底是玄門龍頭，做事一絲不漏，的確有長盛不衰的本事和遠見。
老道士聽完，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可轉念一想，自家下面徒子徒孫們看不到，現在的掌事人雪陽自己都還在迷霧裏掙紮，根本護不住下面這些孩子……也怪不到那些小輩頭上。
只能深深嘆口氣，將最後一點期望寄托於未來，“希望……一切能順利過去吧。”
再次不舍地望了一眼兩口子離開的方向。
“我們……該回去了。”老道的聲音變得悠長飄渺，“只此一次機會。行不行……看天意了……”
小道士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個方向，語氣堅定，“師父放心，他……一定會回來的。”
一陣清風吹過山道，卷起幾片落葉。
原地，兩道身影瞬間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一片極其淡薄，尋常人根本沒法感知的靈氣緩緩彌漫開來，滋潤著這一小片土地。
此處地區上的草木在接下來幾年裏瘋狂生長，比其他地方長得更加精神，更加茁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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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頭腦發昏，神色恍惚，滿腦子都是：這是哪？我是誰？我在幹什麽？
正懵著，一扭頭，眼神對上，大腦還處於宕機狀態，一時沒想起來對方是誰。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小秋生奶聲奶氣“呵呵呵”的笑聲。
一瞬間，夫妻倆像被電打了似的，猛地彈坐起來！
“秋生！秋生！”
記憶如迅速潮水般回籠，昨晚被厲鬼襲擊，秋生落入邪祟手中……心都要碎了！
兩人炸了毛似的到處亂看亂找，最後才發現，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長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抱著小秋生，笑瞇瞇地逗弄著。
“秋生！”姑媽一骨碌爬起來就要沖過去，伸手就想去搶孩子，“秋生，我的秋生啊！”
姑父到底更理智些，一看這老道的打扮和氣質，心裏就猜出八九分。
定是位有道行的道士！恐怕就是昨晚最後關頭路過，救了他們一命的高人。
急忙快走兩步，攔住急昏頭的妻子，將她拽到身後，自己搶先一步，恭恭敬敬地作了個揖。
“感謝道長出手相救！我夫妻二人是南下的商人，昨夜帶著孩子走夜路，沒找到休整的地方，遭了邪祟惦記。
實在是萬幸，得遇道長仗義出手，救了我一家老小性命！”
姑媽看孩子在別人懷裏，急得直跺腳，在聽到丈夫開口後，也找回一絲理智。
這才冷靜下來仔細打量對方，見老道長面容慈和，懷抱孩子的動作也很自然，心裏稍稍放松了一些。
“哈哈哈……”老道長發出清朗笑聲，起身抱著孩子走近幾步，算是默認了姑父的猜測，“兩位不必多禮。除魔衛道乃我輩本分，既然遇上，哪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老道乃一游方修行的道士，近日應邀去龍虎山天師府，參加老天師孫兒的滿月宴。歸來路過此地，恰好遇見邪祟行兇，這才出手降服。”
姑父一聽對方透露的信息，龍虎山天師府的滿月宴都能參加，心中更加確信，這是遇到了真正的高人！
連忙又是一通道謝，好話和感激之語簡直不要錢地往外蹦。
一是真心感謝他救了全家性命，二也是存了些心思，這道長如此厲害，能不能……求他給秋生看看？
姑媽則是滿臉心疼的看向還在啃手指的秋生，這孩子的滿月宴就這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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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老道長是此局“重要人物”之一，為了小秋生已經被攪得亂七八糟的命運軌跡不再被徹底破壞，平添更多災難，他不能再出手幹預。
於是畫風突變，煞有其事地做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搖頭惋惜道：“老道嘛，只會些捉鬼降妖的粗淺本事，於命理改運這方面，實在不大精通……只是，方才觀這孩子氣色，略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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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命格被破壞加上命運扭轉，此後怕是……唉，怕是會鬼怪纏身，厄運不斷啊！！”說完最後一句，背在身後的手，拳頭捏得咯吱響。
當然，這些姑媽和姑父是看不見的，他們會選擇性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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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長本來就是“為了秋生下來”的，既然命運已經改變，只能盡力往更好更穩妥的道路上回“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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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不遠處便是茅山總壇所在。那裏道長如雲，個個都是行內拔尖的人物。聽說近期，茅山的雪陽道君正在山上修養，前些時日還召回了在各方雲游的弟子。這段時間，應該是山上高人最齊的時候，兩位不妨去試試？”
“茅山？”姑父和姑媽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薄霧繚繞間，高山之上，隱隱約約有幾座建築在立在雲中，朝陽初升的金色光芒剛好打在屋頂之上，看上去神聖又明亮。
兩口子眼中重燃希望，茅山的威名他們自然聽過，沒想到前面就是總壇！
那得有多少有真本事的道長？肯定有辦法！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的堅定。
立馬連連向老道長鞠躬道謝，也顧不上身上疼痛和馬車損毀，簡單收拾些還能用的細軟，用背帶將秋生背好，匆匆與老道長道別後，一刻不停地加快步子，踏上前往茅山的路途。
道長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手搭手，相互攙扶逐漸遠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他只有這一次機會。
以後……恐怕都不能再下來，連托夢都做不到。
天門……要關了。
希望這番指點，能稍稍扳回一點軌跡吧。
秋生啊，好孩子，你要……加油啊！
“師父。”
突然，一道清脆聲音從身後響起。
不知何時，一個道士打扮的眉清目秀年輕人，恭恭敬敬站在老道身後，鞠躬行禮。
老道士臉上無喜無悲，依舊靜靜看著遠方已經徹底消失的人影。
“天師府那邊……怎麽樣了？”
小道士一板一眼地回道：“天師府那邊一切正常進行，門內諸位長老近些年從未踏出山門一步，裏裏外外看得極緊。
他們應當……早有預測。
這些年不和任何勢力聯系，將自己圍得鐵桶一般。
那些勢力……插不進去。”
到底是玄門龍頭，做事一絲不漏，的確有長盛不衰的本事和遠見。
老道士聽完，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可轉念一想，自家下面徒子徒孫們看不到，現在的掌事人雪陽自己都還在迷霧裏掙紮，根本護不住下面這些孩子……也怪不到那些小輩頭上。
只能深深嘆口氣，將最後一點期望寄托於未來，“希望……一切能順利過去吧。”
再次不舍地望了一眼兩口子離開的方向。
“我們……該回去了。”老道的聲音變得悠長飄渺，“只此一次機會。行不行……看天意了……”
小道士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個方向，語氣堅定，“師父放心，他……一定會回來的。”
一陣清風吹過山道，卷起幾片落葉。
原地，兩道身影瞬間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一片極其淡薄，尋常人根本沒法感知的靈氣緩緩彌漫開來，滋潤著這一小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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