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秋生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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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秋生篇5
清晨，白霧朦朧，秋日的霜霧帶著一股子寒氣，撲在人臉上涼颼颼的。
路旁樹枝雜草上掛滿冰霜，鋪了白白一層。
九叔一行人背著受傷的傲天龍，急急忙忙趕到最近的鎮子。
剛到鎮口，就看見前方鬧哄哄的，兩幫人馬，十幾個漢子各占一邊，劍拔弩張地對峙著，誰都不肯讓誰。
早起趕集賣貨的村民全都杵在鎮口不敢上前，生怕得罪了哪邊的大佬。
反正一時也進不去，幹脆把背簍擔子全放下，一堆人擠在一塊，津津有味地看起熱鬧來。
九叔一看這情形，把背上的傲天龍放下，交給大貴，“前面估計有事，你們照看好天龍，我過去瞧瞧。”
大貴和夢夢點點頭，一人一邊扶住傲天龍，忍不住伸長脖子往前張望。
九叔擠進人堆裏，鉆來鉆去聽了一圈，大概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對峙的兩家，一邊是本鎮的富戶劉家，另一邊是劉家前親家。
兩方正為了唯一的關系紐帶劉少爺爭執不休。
劉老太太這半個月沒見到兒子回家，加派人手去找也沒找回半點消息，心裏徹底慌亂。
按她對兒子的了解，只要他知道事情辦妥，應該早回來了，哪會像現在這樣音信全無。
琢磨來琢磨去，就覺得兒子八成是落到親家手裏，畢竟兒媳婦死得慘，親家哪能這麽容易罷休？
再一看，親家這幾天靜悄悄的，之前派出去的人手也收回了，關門閉戶，安靜得出奇，種種跡象表明他們已經找到想要的人！
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麽回事。
老太太如今剩下這根獨苗苗，不能再出事，趕緊召集人手，打上親家大門要說法。
對面一聽這胡說八道的理由，完全摸不著頭腦，再聽對方竟敢倒打一耙，自己這邊還沒找他們算害死妹妹的賬呢，他們倒先誣賴上門了。
氣得兩家當場就動起手。
這幾天，兩家人更是碰見就打。
劉老太太認死理，覺得親家一發火就是心虛，只要親家有人出鎮，她就立刻派人跟上去，想看看他們把兒子到底藏到哪去了。
於是，兩家人一大早就在鎮口杠上。
九叔聽了七七八八，覺得這是大戶人家自己內部的麻煩事，沒興趣多打聽，轉身回去帶上傲天龍進鎮。
四人打頭走在前面，身上還背著顯眼的超大號兵器，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練家子。
有他們開路，兩家人果然沒攔，反而停下爭吵讓開道。
其他看熱鬧的村民也趕緊背上背簍，一窩蜂跟上去。
人群接二連三烏泱泱穿過，兩家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被沖了個幹凈。
等人全走完，兩家人再互相瞪著，氣氛僵硬，有點尷尬。
這情形也不太適合接著吵，這就這樣離開又有點太丟面，只好敷衍地對罵兩句，撂下點狠話，然後各自掉頭回家交差去。
九叔他們則根據路人指點，找到鎮上醫館，先給傲天龍看傷接骨。
好在傲天龍年輕，身子骨結實，接好骨頭，用木板固定住掛在脖子上，又灌了一碗藥下去，不到一個時辰就能走動。
中午，四人在客棧吃飯。
大貴一直想著林子裏發生的事，尤其是看到傲天龍吊著胳膊不太方便的樣子，心裏就冒火。
“唉，這回真是栽了！”大貴氣哼哼地說，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誒，你們說，那女鬼和後來冒出來的東西，到底是不是一夥的啊？”
九叔心裏也疑惑，“咱們前幾次撞見那女鬼，應該都是那暗地裏的東西在幫她逃。可後面……”後面不知道怎麽回事，那東西突然就翻臉不認鬼，直接下死手。
“這事兒確實古怪，”九叔琢磨著說，“我下午去亂墳崗那邊看看，萬一那東西還在，等我們走了又出來禍害人，就不好了。”
之前在路邊茶攤歇腳，聽喝茶的路人說最近林子裏不太平，老有奇怪的哭聲，鬼吼鬼叫瘆得慌，他們才進去查看的。
沒想到在半道上，撞見女鬼嘻嘻哈哈地一戲耍一個年輕人。
四個人當場就火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女鬼是有點道行，但在他們師兄妹四人手裏也不算什麽，可暗地裏總有一股說不清的力量搗亂，讓女鬼一次又一次跑掉。
後來那股力量又突然發威，把女鬼給滅了。
這操作他們屬實搞不懂，這倆鬼東西到底是不是一夥的？
夢夢和大貴聽到九叔提議，也要跟著去。“師兄，我們一塊兒去吧，那東西邪乎得很，咱們一起穩妥些。”
“我想著，不管它多厲害，白天總不大能出來，正好過去探探情況，看有沒有別的線索。”九叔解釋道。
傲天龍也想跟著，被九叔一口拒絕，讓他好好養傷。
傲天龍堅持要去，九叔只好答應，但規定他只能在外圍等著。
過了中午，四人再次進入林子，傲天龍等在外圍接應。
九叔帶著大貴和夢夢順著昨晚記憶，找到女鬼最後消失的方向，再往裏走就是亂葬崗。
秋風呼呼地吹，亂葬崗野草長得又密又高，好多老墳頭年久失修已經塌陷，荒草長得比人還高。
就算是大白天，這裏也陰氣森森。
“都小心點，別冒失，發現不對就喊人！”在進入前，九叔再次叮囑道。
夢夢和大貴齊齊點頭。
三人拿上兵器，為了節約時間，分開朝不同方向搜尋。
亂葬崗和平時見過的差不多，除了陰氣重些，沒什麽特別。
九叔一路往前，撥開擋路的雜草，忽然看見旁邊有一條不大不小的路，像是被人踩出來的，草都往一邊歪著，一直通向裏面更深更暗的地方。
擡頭看了看，大貴和夢夢在另外兩個方向，離得挺遠，不可能從這裏走過。
這說明，最近有人來過這裏。
看這墳地荒廢程度，不像有人來上墳，有別的蹊蹺！
九叔心裏提起警惕，一只手慢慢摸向腰間匕首，另一只手撥開擋路高草，想看清前面情況。
沒走幾步，前方草木之間隱隱約約露出一片空地，有一座看起來挺高大的墳頭。
再一看，小徑盡頭正好就止墳頭前面。
更加警惕，拔出匕首，擺出防備的姿勢，正要撥開最後一層草。
就聽見另一邊傳來大貴的叫聲，“哎喲餵！”
九叔立馬扭頭看過去，“大貴？！怎麽了？”
大貴悶悶的聲音傳來，“沒事，師兄！我踩塌了，這老前輩的墳頭塌了個窟窿……”
“大貴？你沒事吧？要不要我過來拉你一把？”夢夢撥開草叢，朝那邊喊道。
“沒事，我這就起來！”大貴皮實，摔一下不礙事。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嘴裏碎碎念，直朝墳頭主人道歉。
正要爬起來時，看見一只野兔子蹲在塌了的墳洞裏，被他這一下給堵住出路，一時沒跑掉。
大貴一看，樂了，喜滋滋翻了個身，一把撲過去，逮住兔子後腿拎了起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誒嘿！總算走運一回！師兄，師妹，我捉到只肥兔子！我說怎麽好好的摔一跤呢，原來是老天爺要送我頓肉吃！”
拎著肥兔子在那咧著嘴傻樂。
九叔和夢夢都挺無語。
不過被他這麽一打岔，剛才緊張的氣氛倒是緩和了一些。
九叔看他沒事，打算繼續往前查看。
剛一轉身，一道人影冷不丁出現在眼前，一張扭曲又驚恐的臉，就這麽直勾勾地對著他。
下一秒，人影直挺挺朝他倒下。
九叔雖被這突然出現的人驚了一下，立馬側身躲開，伸手扶住。
手一觸碰到對方身體，只感覺又涼又硬，這人早已死去多時。
“師兄？！你那邊是不是出事了？”夢夢在另一個方向，和九叔正好相對，一眼就看見九叔好像被什麽東西壓住，一邊喊一邊朝這邊跑過來。
大貴一聽，也顧不上傻樂自己的好運氣，把兔子往腰上一拴，扛起狼牙棒加速沖過來。
等兩人跑到跟前，九叔已經蹲在地上，把屍體翻過身。
屍體臉上，一雙眼睛因為驚恐瞪得快掉出眼眶，嘴巴微微張著，下巴歪斜，看樣子死前遭受了極大驚嚇，很可能就是被活活嚇死的。
而且屍體上纏著一股很重的陰氣，死因和鬼物脫不了幹系。
大貴湊近一看，指著屍體脫口而出，“誒？這小子不就是三天前咱們遇上的那個傻瘋子嗎？咱們收拾完女鬼回來沒找見他，還以為他自己跑了，沒想到……”
沒想到女鬼又回頭找上他，他還是沒逃掉。
三天前，他們聽說了林子裏不太平，正準備進去看看，恰好在路口碰見一個瘋瘋癲癲的年輕人。
這人渾身臟兮兮，又臭又臟，見人也不知道避開，嘴裏不停嚷嚷著，“都是夢！都是夢！”，直楞楞地就撞了過來。
傲天龍條件反射，一時沒收住強壯的肱二頭肌，一個過肩摔就把他撂地上，老半天沒爬起來。
當時他們看這人神經不太正常，也沒跟他計較，又看他雖然臟亂，穿的衣服料子卻是富貴人家才有的綢緞，覺得可能出了什麽事，才變成如今這樣。
正想把他送到鎮上衙門去，這人突然對樹林嗷一嗓子，大力出奇跡，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操起一根木棍，鉆進旁邊小樹林邊打邊喊，三兩下跑沒影了。
三人一看，這小樹林可不能亂進啊，趕緊追上去。
這一追就追到天快黑，等找到他的時候，就發現他正被一只女鬼耍著玩。
這人也是虎，也許是傻，不知道邪祟為何物，抓起地上的泥巴塊就跟女鬼打作一坨，結果毫無懸念，被收拾得那叫一個慘。
三人也不能幹看著，就這麽和女鬼交上了手。
後來打著打著，戰場漸漸轉移。
等女鬼第一次從手底下跑掉，他們再找回來時，這人已經不見蹤影。
他們還以為他自己跑出去了，就馬不停蹄繼續去追殺女鬼。
“恐怕是那時候……女鬼逃走後，又回頭來殺了他。”九叔低沈地說。
大貴咬著牙，狼牙棒狠狠砸向旁邊草叢，“我看那女鬼被打得魂飛魄散也是活該，就不是什麽好玩意兒。”
“這人出事，咱們也有點責任。要不……咱們把他的屍體送到鎮上去，幫他找找家人，好好安葬？”夢夢小聲建議道。
想著，當時要不是他們，這人可能也不會跑進林子，也就不會撞上女鬼。
九叔點點頭，很是讚同。
亂葬崗沒找到其他線索，倒是找到一具不知是誰的屍體。
三人不再停留，擡著屍體離開這裏，打算先回鎮上。
就在三人走遠後，身後那座高大墳頭方向，空氣忽然凝滯一瞬，一道紫色身影迅速掠過，輕得像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等他們在外圍和傲天龍接上頭，一行四人擡著屍體加快腳步離開這裏。
本來想直接去鎮上的衙門報案，沒想到在鎮口遇上跟著親家出去偵查一趟，失望而歸的劉家夥計。
兩個管事罵罵咧咧，抱怨這趟出去啥也沒發現，親家藏得真夠深的。
正說著壞話，無意間瞥見早上四位看著很厲害的俠士，擡著個人從身旁路過。
管事出於好奇多看了兩眼，就這兩眼，差點把眼珠子給瞪出來。
“少、少爺？！！”
一聲驚慌得破音的叫聲，引起鎮口所有進出人員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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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旁樹枝雜草上掛滿冰霜，鋪了白白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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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鎮口，就看見前方鬧哄哄的，兩幫人馬，十幾個漢子各占一邊，劍拔弩張地對峙著，誰都不肯讓誰。
早起趕集賣貨的村民全都杵在鎮口不敢上前，生怕得罪了哪邊的大佬。
反正一時也進不去，幹脆把背簍擔子全放下，一堆人擠在一塊，津津有味地看起熱鬧來。
九叔一看這情形，把背上的傲天龍放下，交給大貴，“前面估計有事，你們照看好天龍，我過去瞧瞧。”
大貴和夢夢點點頭，一人一邊扶住傲天龍，忍不住伸長脖子往前張望。
九叔擠進人堆裏，鉆來鉆去聽了一圈，大概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對峙的兩家，一邊是本鎮的富戶劉家，另一邊是劉家前親家。
兩方正為了唯一的關系紐帶劉少爺爭執不休。
劉老太太這半個月沒見到兒子回家，加派人手去找也沒找回半點消息，心裏徹底慌亂。
按她對兒子的了解，只要他知道事情辦妥，應該早回來了，哪會像現在這樣音信全無。
琢磨來琢磨去，就覺得兒子八成是落到親家手裏，畢竟兒媳婦死得慘，親家哪能這麽容易罷休？
再一看，親家這幾天靜悄悄的，之前派出去的人手也收回了，關門閉戶，安靜得出奇，種種跡象表明他們已經找到想要的人！
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麽回事。
老太太如今剩下這根獨苗苗，不能再出事，趕緊召集人手，打上親家大門要說法。
對面一聽這胡說八道的理由，完全摸不著頭腦，再聽對方竟敢倒打一耙，自己這邊還沒找他們算害死妹妹的賬呢，他們倒先誣賴上門了。
氣得兩家當場就動起手。
這幾天，兩家人更是碰見就打。
劉老太太認死理，覺得親家一發火就是心虛，只要親家有人出鎮，她就立刻派人跟上去，想看看他們把兒子到底藏到哪去了。
於是，兩家人一大早就在鎮口杠上。
九叔聽了七七八八，覺得這是大戶人家自己內部的麻煩事，沒興趣多打聽，轉身回去帶上傲天龍進鎮。
四人打頭走在前面，身上還背著顯眼的超大號兵器，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練家子。
有他們開路，兩家人果然沒攔，反而停下爭吵讓開道。
其他看熱鬧的村民也趕緊背上背簍，一窩蜂跟上去。
人群接二連三烏泱泱穿過，兩家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被沖了個幹凈。
等人全走完，兩家人再互相瞪著，氣氛僵硬，有點尷尬。
這情形也不太適合接著吵，這就這樣離開又有點太丟面，只好敷衍地對罵兩句，撂下點狠話，然後各自掉頭回家交差去。
九叔他們則根據路人指點，找到鎮上醫館，先給傲天龍看傷接骨。
好在傲天龍年輕，身子骨結實，接好骨頭，用木板固定住掛在脖子上，又灌了一碗藥下去，不到一個時辰就能走動。
中午，四人在客棧吃飯。
大貴一直想著林子裏發生的事，尤其是看到傲天龍吊著胳膊不太方便的樣子，心裏就冒火。
“唉，這回真是栽了！”大貴氣哼哼地說，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誒，你們說，那女鬼和後來冒出來的東西，到底是不是一夥的啊？”
九叔心裏也疑惑，“咱們前幾次撞見那女鬼，應該都是那暗地裏的東西在幫她逃。可後面……”後面不知道怎麽回事，那東西突然就翻臉不認鬼，直接下死手。
“這事兒確實古怪，”九叔琢磨著說，“我下午去亂墳崗那邊看看，萬一那東西還在，等我們走了又出來禍害人，就不好了。”
之前在路邊茶攤歇腳，聽喝茶的路人說最近林子裏不太平，老有奇怪的哭聲，鬼吼鬼叫瘆得慌，他們才進去查看的。
沒想到在半道上，撞見女鬼嘻嘻哈哈地一戲耍一個年輕人。
四個人當場就火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女鬼是有點道行，但在他們師兄妹四人手裏也不算什麽，可暗地裏總有一股說不清的力量搗亂，讓女鬼一次又一次跑掉。
後來那股力量又突然發威，把女鬼給滅了。
這操作他們屬實搞不懂，這倆鬼東西到底是不是一夥的？
夢夢和大貴聽到九叔提議，也要跟著去。“師兄，我們一塊兒去吧，那東西邪乎得很，咱們一起穩妥些。”
“我想著，不管它多厲害，白天總不大能出來，正好過去探探情況，看有沒有別的線索。”九叔解釋道。
傲天龍也想跟著，被九叔一口拒絕，讓他好好養傷。
傲天龍堅持要去，九叔只好答應，但規定他只能在外圍等著。
過了中午，四人再次進入林子，傲天龍等在外圍接應。
九叔帶著大貴和夢夢順著昨晚記憶，找到女鬼最後消失的方向，再往裏走就是亂葬崗。
秋風呼呼地吹，亂葬崗野草長得又密又高，好多老墳頭年久失修已經塌陷，荒草長得比人還高。
就算是大白天，這裏也陰氣森森。
“都小心點，別冒失，發現不對就喊人！”在進入前，九叔再次叮囑道。
夢夢和大貴齊齊點頭。
三人拿上兵器，為了節約時間，分開朝不同方向搜尋。
亂葬崗和平時見過的差不多，除了陰氣重些，沒什麽特別。
九叔一路往前，撥開擋路的雜草，忽然看見旁邊有一條不大不小的路，像是被人踩出來的，草都往一邊歪著，一直通向裏面更深更暗的地方。
擡頭看了看，大貴和夢夢在另外兩個方向，離得挺遠，不可能從這裏走過。
這說明，最近有人來過這裏。
看這墳地荒廢程度，不像有人來上墳，有別的蹊蹺！
九叔心裏提起警惕，一只手慢慢摸向腰間匕首，另一只手撥開擋路高草，想看清前面情況。
沒走幾步，前方草木之間隱隱約約露出一片空地，有一座看起來挺高大的墳頭。
再一看，小徑盡頭正好就止墳頭前面。
更加警惕，拔出匕首，擺出防備的姿勢，正要撥開最後一層草。
就聽見另一邊傳來大貴的叫聲，“哎喲餵！”
九叔立馬扭頭看過去，“大貴？！怎麽了？”
大貴悶悶的聲音傳來，“沒事，師兄！我踩塌了，這老前輩的墳頭塌了個窟窿……”
“大貴？你沒事吧？要不要我過來拉你一把？”夢夢撥開草叢，朝那邊喊道。
“沒事，我這就起來！”大貴皮實，摔一下不礙事。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嘴裏碎碎念，直朝墳頭主人道歉。
正要爬起來時，看見一只野兔子蹲在塌了的墳洞裏，被他這一下給堵住出路，一時沒跑掉。
大貴一看，樂了，喜滋滋翻了個身，一把撲過去，逮住兔子後腿拎了起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誒嘿！總算走運一回！師兄，師妹，我捉到只肥兔子！我說怎麽好好的摔一跤呢，原來是老天爺要送我頓肉吃！”
拎著肥兔子在那咧著嘴傻樂。
九叔和夢夢都挺無語。
不過被他這麽一打岔，剛才緊張的氣氛倒是緩和了一些。
九叔看他沒事，打算繼續往前查看。
剛一轉身，一道人影冷不丁出現在眼前，一張扭曲又驚恐的臉，就這麽直勾勾地對著他。
下一秒，人影直挺挺朝他倒下。
九叔雖被這突然出現的人驚了一下，立馬側身躲開，伸手扶住。
手一觸碰到對方身體，只感覺又涼又硬，這人早已死去多時。
“師兄？！你那邊是不是出事了？”夢夢在另一個方向，和九叔正好相對，一眼就看見九叔好像被什麽東西壓住，一邊喊一邊朝這邊跑過來。
大貴一聽，也顧不上傻樂自己的好運氣，把兔子往腰上一拴，扛起狼牙棒加速沖過來。
等兩人跑到跟前，九叔已經蹲在地上，把屍體翻過身。
屍體臉上，一雙眼睛因為驚恐瞪得快掉出眼眶，嘴巴微微張著，下巴歪斜，看樣子死前遭受了極大驚嚇，很可能就是被活活嚇死的。
而且屍體上纏著一股很重的陰氣，死因和鬼物脫不了幹系。
大貴湊近一看，指著屍體脫口而出，“誒？這小子不就是三天前咱們遇上的那個傻瘋子嗎？咱們收拾完女鬼回來沒找見他，還以為他自己跑了，沒想到……”
沒想到女鬼又回頭找上他，他還是沒逃掉。
三天前，他們聽說了林子裏不太平，正準備進去看看，恰好在路口碰見一個瘋瘋癲癲的年輕人。
這人渾身臟兮兮，又臭又臟，見人也不知道避開，嘴裏不停嚷嚷著，“都是夢！都是夢！”，直楞楞地就撞了過來。
傲天龍條件反射，一時沒收住強壯的肱二頭肌，一個過肩摔就把他撂地上，老半天沒爬起來。
當時他們看這人神經不太正常，也沒跟他計較，又看他雖然臟亂，穿的衣服料子卻是富貴人家才有的綢緞，覺得可能出了什麽事，才變成如今這樣。
正想把他送到鎮上衙門去，這人突然對樹林嗷一嗓子，大力出奇跡，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操起一根木棍，鉆進旁邊小樹林邊打邊喊，三兩下跑沒影了。
三人一看，這小樹林可不能亂進啊，趕緊追上去。
這一追就追到天快黑，等找到他的時候，就發現他正被一只女鬼耍著玩。
這人也是虎，也許是傻，不知道邪祟為何物，抓起地上的泥巴塊就跟女鬼打作一坨，結果毫無懸念，被收拾得那叫一個慘。
三人也不能幹看著，就這麽和女鬼交上了手。
後來打著打著，戰場漸漸轉移。
等女鬼第一次從手底下跑掉，他們再找回來時，這人已經不見蹤影。
他們還以為他自己跑出去了，就馬不停蹄繼續去追殺女鬼。
“恐怕是那時候……女鬼逃走後，又回頭來殺了他。”九叔低沈地說。
大貴咬著牙，狼牙棒狠狠砸向旁邊草叢，“我看那女鬼被打得魂飛魄散也是活該，就不是什麽好玩意兒。”
“這人出事，咱們也有點責任。要不……咱們把他的屍體送到鎮上去，幫他找找家人，好好安葬？”夢夢小聲建議道。
想著，當時要不是他們，這人可能也不會跑進林子，也就不會撞上女鬼。
九叔點點頭，很是讚同。
亂葬崗沒找到其他線索，倒是找到一具不知是誰的屍體。
三人不再停留，擡著屍體離開這裏，打算先回鎮上。
就在三人走遠後，身後那座高大墳頭方向，空氣忽然凝滯一瞬，一道紫色身影迅速掠過，輕得像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等他們在外圍和傲天龍接上頭，一行四人擡著屍體加快腳步離開這裏。
本來想直接去鎮上的衙門報案，沒想到在鎮口遇上跟著親家出去偵查一趟，失望而歸的劉家夥計。
兩個管事罵罵咧咧，抱怨這趟出去啥也沒發現，親家藏得真夠深的。
正說著壞話，無意間瞥見早上四位看著很厲害的俠士，擡著個人從身旁路過。
管事出於好奇多看了兩眼，就這兩眼，差點把眼珠子給瞪出來。
“少、少爺？！！”
一聲驚慌得破音的叫聲，引起鎮口所有進出人員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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