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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原本軌跡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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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原本軌跡16

“嗯?”文才瞇起眼睛仔細辨認,前方那個跑得發型一顛一顛,連滾帶爬的,不就自己的護身紙人麽,“小幸運?!”

不是讓他去周圍探查可疑人物嗎?怎麽牽著頭牛跑得跟孫子似的?

再往後一看………

一個老頭暴跳如雷,邊追邊撿起地上的石塊狠狠往前砸,嘴裏的話隔老遠都能聽見。

“小兔崽子還敢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兒去,再不把老子的牛還回來,扒了你的皮當柴燒!”

一通怒罵嚇得小幸運魂不附體。

本來膽子就小,被這麽一吼更是不敢停步,只顧埋頭狂奔。

好在它身形靈巧,石塊全都砸在了後面體型碩大的老黃牛身上,劈裏啪啦好不淒慘。

‘嗚嗚嗚……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主人會賠你錢的,你別殺我呀……’小幸運心裏又委屈又害怕,覺得這老伯伯兇神惡煞,滿嘴臟話,不是殺就是殺,實在嚇人。

看著老黃牛替自己挨砸,更是過意不去,‘對不住啊老牛,等咱們逃出去了,我讓我姐姐給你報仇,我姐姐可厲害了……’

老黃牛簡直無語死,白眼都翻上了天,這憨貨怎麽還是這副德行。

眼神裏透出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再這麽跑下去,非得被田二砸死不可。

忍無可忍,猛地噴了個響鼻,強行拽著小幸運拐進另一條小路,直朝著萬府方向沖去。

田二上了頭,滿心滿眼只有這癟犢子玩意,不管不顧一股腦紮進柚子林深處。

追著追著,發覺周圍景致越來越熟悉,漸漸放緩腳步,擡頭一看,萬府豪華大門赫然立在眼前。

副隊長和二老爺的屍體仍吊在原處,兩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對著他,恍惚間像是活過來一樣,死死盯住他,怨毒和仇恨不加掩飾。

田二心頭一跳,下意識移開視線,可轉念一想:自己不過是報仇雪恨,有什麽好怕的?更談不上虧心。他們強占我的地,自作自受,我報覆回去天經地義!

這麽一想,膽氣又壯了起來,氣勢也提升幾個檔次,換上一副陰狠表情,怒目圓睜對著兩具屍體大聲厲喝。

“看什麽看?能殺你們一次,就能殺第二次!以為變成鬼就能翻天了?做夢!不是想要地嗎?那就永生永世困在這兒,受盡追殺驚嚇,永遠別想超生!哈哈哈哈……”

話雖然說得狠,心裏到底存著幾分忌憚。

瞥了一眼無邊無際看似平靜的柚子林,又望望死氣沈沈的萬府宅院。

看來昨天的感應沒錯,這裏頭的東西怕是已經被取走,那毛頭小子應當還活著,現在就在附近。

加上這些已經不受控制的鬼魂……對他這個只通曉些許咒術的匠人而言,確實是個威脅。

趁天亮,田二不打算深入萬府,盡快離開這裏為好,找到機會再放一個戾器進去,效果照舊。

一轉眼發現老黃牛和小幸運早跑沒影了。

氣得捶胸頓足,對著近旁的柚子樹狠踹幾腳,才稍稍洩了點心頭火。

待緩過氣來,一回頭,萬府大門不知何時打開了一條寬縫。

裏頭霧氣濃烈,影影綽綽有數十道人影立在霧中。

透過門縫,猛然對上幾雙充滿怨毒與殺意的眼睛。

田二心道不妙,裏頭的鬼魂找上門了。

但那又如何?

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不慌不忙地打開隨身木箱,取出一支異常精致的銀釵。

釵上雕刻的龍雀栩栩如生,宛如有生命一樣。

此物一出,門內冤魂霎時退去,迅速隱入濃霧深處。

大門“轟”一聲重重閉合。

田二不屑地冷嗤兩聲,小心翼翼將銀釵收好,一邊收一邊朝副隊長和二老爺的屍體慢悠悠發出嘲諷。

“從前你們仗著人多勢眾壓我一頭,如今也算風水輪流轉。既然死了,就好好在我手心裏待著,我心情好了,興許容你們自己折騰,要是心情不好……哼!”

未盡之言藏在那聲寒意森森的冷哼裏。

田二絕不會放過這些曾經欺壓過他的人。

萬府內陰氣翻湧,哀嚎震天,墻壁上滲出汩汩血漬。

所有陰森景象蔓延到田二跟前時,戛然而止。

田二不閃不避,就這麽站著直面詭異,那些鬼魂沒一只敢越雷池半步。

見它們依舊是這個死樣子,又蠢又毒又慫,氣焰更盛,直言譏諷:“所以說啊~~~你們也只配困在裏頭供我取樂,想出來?癡心妄想!”

說罷,就不搭理他們,轉身去尋找小幸運和老黃牛。

只是耽擱這一會工夫,那兩個早就不知道鉆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老黃牛深知田二底細,萬府裏的鬼魂頂天也只能絆住他一時,絕沒可能將他怎樣。

剛才繞路只是為了拖延時間。

這會它早帶著小幸運抄後山小路往山上去了。

那裏有田二懼怕的東西,只要取出來,這裏的風水困局就能迎刃而解,文才也能安然脫身。

這一點,老黃牛和文才想到了一處。

文才也找到準確地點。

看上去小幸運看上去險象環生,但他深知自己這紙人是個什麽鳥樣,雖是以自身精血附靈,承襲了他的部分靈魂,可“出廠根基”影響實在太過深遠。

他們師兄妹四人手下的紙人,無論怎麽蘊養,是誰附靈,總脫不掉師妹五成“陰人缺德”的底子,一個個鬼精鬼精的。

眼前這點小麻煩,它們應付起來綽綽有餘。

當務之急,還是盡快了結此事。

要是等秋生趕來“支援”,八成是提著“茅山鐵律”現身的。

師父不在,阿威又去了香江,到時挨揍的恐怕只剩自己一人。

一人的份量八成得按三份算,少說半個月下不了床。

好在這次涉及的恰是他擅長的風水學問,怎麽也得給自己爭口氣,逃過這頓“師兄的關愛”。

畫面轉向義莊。

衣冠齊整的秋生背脊挺直,負手立於武館門前,遠眺天際。

師弟已經去了六天了……已經六天了。

按腳程算,應該到那邊一整天了吧?嗯,整整一整天,包含晚上和白天……

在心裏盤算了會,手指搓了搓,有些蠢蠢欲動,可惜文才不在這,一時沒法現場實操,只得懷揣著惋惜慢悠悠踱回屋內。

練武場上操練的弟子見他這神情,立馬察覺師傅心情不佳,連招式都比平時規矩許多。

秋生面上不露怒色,反倒含笑望著眾弟子,那笑裏藏刀的模樣像極了氣極反笑強作鎮定的九叔。

擺擺手,隨和的對膽戰心驚的眾弟子說,“你們繼續練,我進去歇會兒。”

“是!”

秋生溫和頷首,步入正廳,恭恭敬敬請出大師伯賜下的“法寶”,這根戒尺比師父用的更顯威嚴,齒痕又深又密,竹片厚實堅硬(指密度)。

以他現如今更上一層樓的功力施展起來,銅皮鐵骨也得掉層皮。

嘴角噙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仔細擦拭鐵律,心中盤算:文才到底幾天能回來?還是……會半途求援?

教育師弟到快走火入魔的師兄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盡心盡力、風雨無阻。

另一頭的文才正在萬老爺子的墳頭奮力挖土。

忽然脊背一涼,寒意竄遍全身。

瞬間進入戒備狀態,轉身的同時一手探入布包,另一手舉起八卦鏡,低喝道:“什麽人?!”

回頭卻空無一物。

但那透骨冰冷,鉆心發怵的感覺依然縈繞不散。

又凝神感知四周,確實沒有異樣。

“怪事……從來沒有過這麽強烈的預感,沒道理啊……”

納悶間,目光落回腳下的墳堆。

“難不成裏頭那位……已經屍變了?可只是改了風水,不至於吧?”心下存疑,為求穩妥還是開了法眼。

仔細勘查周圍,確認並沒異狀,一切仍如他預測一樣。

“罷了,就算真成了僵屍,也不過才百天而已,成不了氣候。”掂量清楚後,再度埋頭繼續揮鏟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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