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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然後我們就不要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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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然後我們就不要見面了……

池舟很清楚, 死遁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一了百了,再無後顧之憂。

唯一不好的是會讓賀淩珍和老夫人再一次白發人送黑發人。

但這本來就是劇情線裏會發生的事,他只是讓結局提前,且避免了侯府因他而亡的發展。

怎麽看都百利而無一害, 任誰來看都找不到不這麽做的理由。

但事情不能這樣比較利害得失。

池舟站在街上, 擡頭直視太陽, 直到黑色的光圈爬滿視野, 他才低頭閉上眼睛, 在四下的喧鬧中審視自己的卑劣。

他自然可以去義莊“預定”一具身量相像的屍體,也大可以去天牢換出一位必死的囚犯。

他是寧平侯府的主人, 在這個世界上是顯而易見的特權階級。

他想要什麽,當然無人不應。

為了滿足他的願望,自有無數人前赴後繼, 甚至為了獲得他的滿意, 向他提供數個選項供他挑選。

但是這樣一來,人命就成了可交易的商品。

池舟不想死,卻會成為別人死亡的幕後推手。

無論多少遍說服自己,那些人本來就是要死的,他這樣做只是利用了他們最後一點價值,甚至還可以向他們的家人提供一筆不菲的補償,讓對方死得更有“意義”。

但這不對。

他既不能保證屍體是“湊巧”出現, 而非旁人為了利益刻意制造的,也無法跨過心裏那道防線。

這是一部小說, 卻也是真實的人世間。

落在耳畔的每一道聲音, 映上眼皮的每一道光線,都是如此鮮活而自然,與他生活了二十六年的那個世界沒有任何不同。

他一直在嘗試與這個世界做割裂, 卻不意味著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個真實存在的人,成為他假死的工具。

——更何況那工具只能由他自己去挑選,所以他會親眼見證他們在這世上呼吸的模樣。

如果真這樣做了,池舟毫不懷疑,他後半生的夢魘會從一座監牢變成另一座,永遠囚於良心的煎熬中。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有扛著稻草棍的小販從他身邊經過,還不停地道歉:“得罪、得罪,公子莫怪,小的剛剛眼花了一下,實在是沒看到您在這……”

池舟睜開眼睛,瞧見面前弓著腰站著一個穿灰褐色短打的糖葫蘆小販。

對方神色慌張,語速極快,一邊點頭哈腰一邊不住打量他身上衣服布料,眼睛裏的害怕和驚懼幾乎要化作實質溢出來。

周圍經過的路人不約而同放慢了腳步,就算走過去了也忍不住回頭看,然後停在幾步遠的地方默默看著這一小方天地。

池舟側過頭,瞧見自己右肩被劃破了一道口子,一縷淺金色的絲線掛在糖葫蘆簽子上。

……難怪這麽緊張。

池舟心裏那陣荒誕感還未消散,一陣更強烈的失語感便更重地湧了上來。

他偏過頭,靜靜環視一圈。

被他看到的人穿著打扮都很統一,粗布衣服,木簪木冠,俱是平凡而普通,對上他的視線時都有不同程度的閃躲,好像生怕被他遷怒一般。

“對不起、對不起……”

身前的商販還在道歉。

池舟沈默的幾秒鐘裏,對方差點跪下來求他原諒。

池舟見慣了路上起摩擦時雙方平和道歉諒解商量補償的情形,也見過過錯方倒打一耙顛倒黑白的鬧劇,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

好像扯破他衣服上一點絲線,就能買對方的命一樣。

他突然覺得心裏堵得慌。

池舟輕輕咳嗽一聲,聲音仿佛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那串糖葫蘆給我吧。”

小販道歉的話還在嘴邊,聞言楞了一下,連忙就去拔草棍上的簽子,拔了一根還要接著拔。

池舟止住:“一根就好,就當補償了。”

小販幾乎是感恩戴德一般,立刻就將那根糖葫蘆遞到了池舟手裏,嘴上說著感謝的話,眼睛裏流露出劫後餘生、喜極而泣的激動。

池舟頭一次見人笑得這樣開心,卻只覺得心臟被人扯著往下墜。

他接過糖葫蘆,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離開了這塊狹小的包圍圈。

走了很長一段距離,他才後知後覺地自己竟又無意識地走到了積福巷周圍。

璇星河依舊安安靜靜地繞著皇城流淌,初夏的陽光並不熱烈,只是暖融融的,甚至曬不化他手裏那根裹滿了糖漿的山楂葫蘆串。

池舟站在巷口,背後是波光粼粼的河水。

他想了很久,突然想起來商契還沒給謝究。

像是終於找到一個合理的借口,池舟輕輕吐出一口氣,擡步邁進了巷子裏。

他敲了很久的門,一直沒人開。

倒是隔壁院門打開,有一個青年男子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他兩眼,問:“來找人?”

池舟覺得自己現在應該有些狼狽。

衣服破了,手上舉著根糖葫蘆,額發被汗水打濕,在鬢角淺淺貼了一層,神情大抵也有些魂不守舍。

他喉嚨哽了下,點頭:“嗯,這家人不在嗎?”

男人道:“小謝上街買菜去了,你要進我家等他嗎?”

聽說謝究只是出門,一會兒就回來後,池舟下意識松了口氣,搖了搖頭道:“不用,我就在這等就好。”

男人一時沒說話,視線落到他手上,想了想,問:“糖葫蘆是給他帶的嗎?”

池舟微怔,偏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根山楂串,笑了一下:“嗯,不知道他喜不喜歡吃甜。”

應該是喜歡的吧,畢竟給自己煮的湯圓和雞蛋裏都放足了糖。

“哦。”男人點頭,半個身子還在門後,另外半個卻卡在門外,一臉糾結地盯他半晌,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轉身從自己家拿出來一個小馬紮:“你坐著等吧,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呢。”

池舟:“謝謝。”

“真不來我家等?”男人又問。

“不打擾了,我想在這曬會太陽。”池舟說。

“……哦。”男人悶聲應下,一步三回頭地回了自己院內,接著關上院門,腳步跟飛一樣貼著院墻走了幾步,一提身翻了過去,壓著嗓子罵道:“影七這死小子又去哪偷懶了!?”

“怎麽了怎麽了?”

“你傻啊,侯爺來了,在門外等呢,你沒聽見?”另一人回道。

“影七沒跟主子說?!他不是一直跟在侯爺身邊嗎?”

“鬼知道他在幹嘛!”男人又罵,走到後院抓了只信鴿,匆匆寫了幾個字綁在鴿子腳就朝北方放飛了。

幾顆腦袋聚在一起,咬著手指盯著院門。

一時在想要不幹脆把門打開了吧,放侯爺在外面等算怎麽回事啊?萬一池舟等著等得不耐煩走了,主子還不得給他們都砍了?

一時又想這門咋開啊,侯爺現在還以為主子是個沒人要的小可憐呢,要是一開門被發現家裏住了——

一、二、三……

三個大漢,天知道要誤會成什麽樣。

這麽些年下來,影衛們早清楚了一個優先級。

與其惹主子生氣,也別惹寧平侯生氣。

幾顆腦袋湊在一起,又開始咬手指,盼著信鴿比影七靠譜,能早點把主子帶回來。

池舟在門外等了許久,一直放空腦子盯著門前青石路磚縫裏幾棵雜草。

有螞蟻搬著果子來來回回爬,被雜草擋住又繞開,下一趟過來又被擋住,簡直像是不知疲倦的程序,一次又一次被造物主的bug阻攔。

不知道看螞蟻搬了幾次食物,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池舟眨了眨變得有些酸澀的眼睛,擡起頭,看見謝究正站在他面前。

手上拎著一個小竹筐,裏面放了一條新鮮的魚。

池舟一下就笑了:“太好了,我上次都沒怎麽吃。”

謝究蹙眉盯著他,池舟仿若未覺,他試著站起身,但大概是坐了太久,腿有些麻,起身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徑直朝前撲去。

謝究立刻擡手接住他,冷著嗓子就問:“不是不想見我嗎,做什麽要等這麽久?”

“怎麽可能不想見你。”池舟笑著反駁,卻不回他的問話。

謝究臉色愈冷,正要繼續逼問,視線一垂,瞧見某處,神色一下變了。

他近乎有些憤怒,單手攥著池舟的胳膊,壓著聲音問:“池舟,你是不是瘋了?”

池舟:“?”

他有點無辜,腿上那一陣麻意散去,他推了推謝究,嘗試自己站穩,聽見這一句話很是冤枉地反問:“幹嘛罵我?我還沒說你是個瘋子。”

謝究不答,只死死地盯著他肩膀。

池舟像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似的,側過頭看了一眼衣服上的破口,無所謂地說:“路上跟人碰了一下,不要緊……”

最後一個“緊”字音還沒落到實地,池舟自覺噤了聲。

他盯著自己肩膀看了兩秒,突然有些洩氣。

緊繃的身體放松下去,池舟不再強迫自己站穩,而是向前一靠,身體重心壓在謝究身上,下巴擱在他肩頭,悶悶地說:“是啊,啾啾,我好像有點瘋了。”

他說:“我給你帶了糖葫蘆,你幫我處理一下傷口吧。”

是的,傷口。

從街上相撞,到一個人走了那麽久的路,再到坐在門前等這麽長時間,池舟竟然一次也沒發現他衣服的破口下,被劃出一道接近兩根指節長的傷口,幾乎要將肩頭從前到後破開。

不深,卻流了一層細細密密的血,只是一直被衣服擋住,竟然誰也沒發覺。

這時候再看,都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

天知道到底神經多大條,才能一直無知無覺,連痛感都忽略。

池舟趴在謝究肩頭,聲音很軟很沒力氣,玩世不恭中透出幾分真實的請求:“幫幫我吧,啾啾。”

他閉上眼睛,打算放任自己被謝究牽著走,可身前這人始終沒動。

久到池舟以為謝究打算拉著他做門神的時候,他才聽見一句很輕很壓抑的問詢:“你很討厭這裏,你想去哪裏呢?”

謝究語氣似是比他還要疲憊,沒等到他的回答,低聲又問了一句:“池舟,你為什麽要來找我?”

……

池舟靠在小榻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嚼著一顆快沒糖衣的山楂球,想著謝究剛才的問話,心裏只比他還要迷茫。

他到底為什麽要來找謝究?

他到底為什麽不急著逃跑,反而一天一天地跟謝究膩在一起荒廢時間?

他不是最害怕死亡,最怕走上原主的結局了嗎?

那又為什麽在錦都耗費時間,放任自己逐漸有逃不掉的可能性?

池舟閉上眼睛,最後一層糖衣舔化,山楂本體的酸澀味道開始在口腔蔓延。

他皺起眉頭,很不合時宜地想起自己在現代過的一個春節。

那時候他在上大學,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成績挺好,被院裏教研究生的導師例外選到了一個項目組,寒假還在研究室裏打工。

原本也沒什麽,他既沒談戀愛,又只是本科生,比組裏那些師兄師姐時間多得多,特別適合做一些需要長久盯著跑數據的項目。

只是那段時間不湊巧,臨近春節,一組數據跑到最後才發現不對,需要溯源查找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再重新跑。

但那時候實驗室的師兄師姐,家在外地的早幾天就搶了票回去,本地的也要回家跟父母親人團聚過節。

池舟看著他們為難的眼神,幾乎是想也沒想地就說:“我留這吧,正好我沒搶到票,初二才能回家。”

他聲音很淡,表情溫和,說這話的時候甚至臉上還帶著笑意,誰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當即就跟看救世主一樣盯著他,爭相保證一定盡早回來,等吃完年夜飯,初一去給長輩們拜完年就立刻過來替他。

池舟無可無不可地應下,轉身就去檢查剩下的幾組實驗數據了。

實驗室是導師租的地方,整體都是極為幹凈的冷白色,燈火通明。

人多的時候沒什麽,一旦沒了人聲,只剩下機器運轉的嗡鳴聲時,便顯出一種無機質的冰冷感來。

大年夜外賣緊張,池舟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店,點了份三菜一湯的中餐,等了一個半小時,送到的時候已經冷了。

他平靜地從外賣員手裏接過袋子,笑著說了聲“新年快樂”,然後將外賣盒一個一個從袋子裏取出來,放進微波爐裏開始加熱。

加熱結束的提示音傳來的時候,手機也傳出一道消息提示音。

池舟拔了微波爐電源,掏出手機一看,是列車發車時間不足三十分鐘的提示。

直到這時候他才想起來,他早在寒假之前就預約了搶票,半個月前就搶到了大年夜最後一班回家的高鐵票。

其實也沒那麽想回家,其實回了家也沒有人在等,但就是……

會忍不住想要搶一張回去的車票。

池舟盯著信息裏的鏈接半天,到底還是沒點進去。

既沒有急忙打車趕去高鐵站,也沒有趕在發車前退票。

他就是靜靜地看了半分鐘,然後打開微波爐,將剛加熱好的外賣一盒盒端回工位上,打開視頻軟件,就著春晚節目裏的笑聲和身後儀器的運作聲,吃完了那份其實不怎麽好吃的外賣。

實驗室外很遠的地方傳來一道煙花炸開聲音的同時,池舟看見手機上收到一道列車已發車的消息。

其實也沒什麽,他後來也一個人過過很多次春節。

有一個人去國外沙灘跟當地人一起參加篝火晚宴的,也有在公司被同事簇擁著拿下項目獎金的。

自然也有一個人在家裏做好飯守夜到天亮的。

一個人在實驗室過的那個春節,當時不覺得多麽孤寂,後來也不覺得有多特別。

甚至過去許多年,他早就忘了這件事。

除了清明冬至、父母祭日,普世價值觀裏值得慶祝的節日,在池舟這裏,其實都是普通平常的一天,並不值得過分在意。

可偏偏這時候想起來了。

山楂越來越酸,酸得他腮幫子都有點疼。

池舟忍了忍,到底沒忍住,偏過頭吐在了掌心。

他起身往外走,將那顆濕淋淋的山楂扔到了一棵山茶樹下。

小船湊了過來,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的腿。

池舟笑著蹲下-身,輕輕撓了撓它下巴。

謝究在廚房裏做午餐,池舟便認真想了想。

謝究說他很討厭這裏,但其實應該也沒有。

他的確不喜歡這個將人格分成三六九等,界限格外明晰的世界,但要說有多討厭,倒也不至於。

他只是……

沒什麽歸屬感。

侯府不是他的,親人不是他的,這個世界也不是他的。

但哪怕是他自己的那個世界,池舟其實也沒多少歸屬感。

只是他在那有工作有事業有交際圈,才顯得沒那麽孤單而已。

而在這裏呢?

他是個偷了別人身份的小偷,他需要時刻擔心死在男主的刀下,他沒那個力氣和欲望去維系原主的交際圈,也無法心安理得接受他的親人給予自己無條件的寵溺和縱容。

唯有謝究。

是他主動推開琉璃月的木門闖進的世界。

只有謝究偶爾眼神中流露的情緒,會讓人恍惚覺得那其實不只是為原主而產生。

也只有他,盯著自己說話的時候,池舟會覺得他只在看自己,透過這幅皮囊和身份,看向名為“池舟”的他本人。

那麽謝究說的每句話也都只是為了他,這麽一個意外流落異世的魂靈。

這個認知讓池舟覺得靈魂都在顫栗,讓他可以在疲憊到理不清思緒的時候,放任自己將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除去在他身邊能睡得相對好一些這個客觀條件外,這些理由才是池舟一而再、再而三,反反覆覆主動走到他身邊的原因。

哪怕前一天下定了決心不再見謝究,後一天陷入茫然慌張時,他還是會不自覺地走到他身邊。

謝究就像一塊磁鐵,只要立在那,池舟就忍不住想要向他靠近的本能。

但這也不對。

小船已經在他的揉弄下歡脫地倒在地上了,池舟 彎著眼睛摸它,肩膀上遲鈍的痛感一點點地撕扯著發癢。

池舟默不作聲地想:

這和他想要一具屍體有什麽區別呢?

他是挺喜歡謝究的,但這遠算不上愛。

要是真的計較起來,謝究或許更像一味專對他起效的藥。

能讓他睡好,也能讓他在這個異界找到一絲暌違已久的歸屬感。

人或許會依賴治病的藥物,但會愛上嗎?

所以他既無法帶著謝究一起隱姓埋名地一輩子躲下去,也不可能不管不顧地一邊跟男主成親,一邊在外養著謝究,等到劇情走到結束,讓謝究陪著自己一起死。

身前傳來一道腳步聲,小船低低地叫了兩聲,就從地上爬了起來,從池舟手底下跑開。

特別會看人眼色,也不知怎麽養的。

池舟手下一空,頓了兩秒,輕輕地笑出聲來。

他擡頭,看見謝究站在他身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光線被遮擋,仰頭的動作會產生不必要的視野盲區,池舟看不清他眼睛裏的神色,卻能嗅到他一身的煙火氣。

瞬間便將池舟拉到煙火人間。

他就這樣維持著笑意看向他的“藥”,然後輕聲道:“啾啾,四月初八了。”

謝究嗯了一聲。

“我還有十天就成親了。”

“……我知道。”

池舟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手站起來,擡眸跟他對視,像是放棄了,也像是認命了,問他:“在那之前,我可以每天都來看你嗎?”

謝究:“……”

他凝眉看向池舟,一時不知說好還是說不好。

池舟卻上前一步,主動將兩人距離拉得極近。

他伸手,輕輕握住謝究側頸,拇指在他頸側摩挲,聲音放得很輕很輕,溫柔到了極點:“然後我們就不要見面了。”

謝究:“……”

躲在暗處大氣不敢出的影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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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一局是舟舟一個人的恨海情天愛恨糾纏[問號]

想寫到六千字補更的,實在是寫不到了,也勉強算是個二合一吧![爆哭]

這些天拖更太嚴重了,我簡直無顏面對江東父老[爆哭]評論區繼續給大家發紅包,下一章結婚!!!再不結婚我看這兩人都要瘋了(我也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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