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乖，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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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乖，睡覺。”……
池願把檸檬茶放到茶幾上, 整個人歪倒在沙發上，側躺著，手臂墊在腦袋下面。
電視裏的聲音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池願閉上眼睛，腦子卻停不下來。
她應該找點事情做。
不能總讓哥哥養著自己，這樣下去, 她跟個廢物有什麽區別？
哥哥那麽優秀，身邊什麽樣的女孩子沒有？她除了會吃會花錢，還能幹什麽？
萬一哪天哥哥覺得她太沒用了, 嫌棄她了，把她趕出去……
池願越想越喪, 眉頭皺成一團。
不行，她得爭氣。
就算比不上哥哥，至少也要讓自己有點用, 不能當一輩子的拖油瓶。
浴室裏的水聲什麽時候停的, 她沒註意到。
腳步聲也沒聽見。
直到一只手突然伸過來，攬住了她的腰。
池願整個人彈了起來, 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 “啊”地叫了一聲。
她猛地睜開眼睛, 翻過身, 正好對上傅長淵的臉。
他剛洗完澡，頭發還有些濕，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領口微敞, 露出一截好看的鎖骨。
身上帶著沐浴露的味道，清清淡淡的，混著一點潮濕的水汽。
傅長淵的手還擱在她腰上, 隔著薄薄的睡裙，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池願的腰很細，軟綿綿的，雖然瘦卻摸不到骨頭，盈盈一握。
“哥，你幹嘛？”她的聲音有點發飄。
傅長淵挑了挑眉：“以為你睡著了，抱你回房間。”
“我沒睡，我在看電視。”池願說著，想要坐起來，“你放開我。”
傅長淵本來是打算松手的。
但聽見她這句話，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
他微微俯下身，撐在沙發扶手上，將她整個人圈在身下。
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近得池願能看清他眼睫上還掛著的細小水珠。
“怎麽？”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翅膀硬了？長大了就想跟哥哥疏遠了？”
池願心跳漏了一拍。
他離得太近了。
近到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帶著淡淡的薄荷氣息。
還有他身上那股剛洗完澡的雪松氣息，一點一點往她鼻子裏鉆，鉆得她腦子都有點發暈。
“沒、沒有。”她結結巴巴地否認，眼神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哥，我沒有想疏遠你。”
“是嗎？”
傅長淵盯著她看，目光沈沈的，像是在確認什麽。
池願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又有點發燙。
“真的沒有。”她小聲說，“哥哥是我最相信的人。”
一直以來，池願和哥哥都是最親近的，她相信哥哥，喜歡哥哥，還很依戀哥哥，才不想疏遠。
傅長淵聲音低沈：“那為什麽不讓哥哥抱你？是不是想和哥哥保持距離？”
“沒有啊。”池願搖了搖頭，“哥，我沒這麽想的。”
為了讓哥放過自己，不再逼問，她突然鬼使神差地擡起頭，踮起腦袋，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
嘴唇碰到皮膚的那一瞬間，池願自己都楞住了。
她怎麽就……
傅長淵也怔了一下。
輕飄飄的觸感落在他臉頰上，像一片羽毛，又像一團火，燙得他喉嚨發緊。
空氣安靜了兩秒。
池願率先回過神，耳朵尖紅透了，連說話都有點語無倫次。
“我……”池願也想不通為什麽要親他，“我是不小心的……不對……我沒想保持距離……”
她越解釋越亂，最後幹脆把臉埋進沙發墊子裏，聲音悶悶的：“哥哥，我困了，我要睡覺了。”
傅長淵看著她這副狼狽又可愛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沒有再逗她，彎腰把她從沙發上打橫抱起。
池願整個人縮在他懷裏，不敢看他，只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和心跳。
好像……跳得有點快？
還是她的錯覺？
傅長淵把她抱進臥室，輕輕放在床上。
池願立刻把自己裹進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像只躲進殼裏的小蝸牛。
傅長淵彎下腰，幫她把被角掖好。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臉頰，涼涼的，帶著洗完澡後的清爽。
“早點睡。”他的聲音很輕，“別再胡思亂想了。”
池願拉住了傅長淵的手。
傅長淵挑了挑眉：“怎麽？”
池願眼睛濕漉漉的，一雙眸子格外動人：“哥，你等我睡著再離開吧。”
在池願小的時候，很多個夜晚，她感到害怕不敢入睡，都是傅長淵在身邊陪著她，把她抱在懷裏，哄著她入睡，她聽哥哥給她講了無數個故事。
“好。”
池願往裏面縮了縮，給傅長淵讓出位置，他掀開被子上床，池願立刻鉆進了他的臂彎裏。
哥哥身上的味道很好聞，讓她很有安全感。
只是傅長淵現在觸感明顯和以前的單薄少年不同了，他一年比一年成熟，五官尤為深邃，甚至看起來多了幾分淩厲的淡漠感，狹長眼眸高挺鼻梁，已經褪去了青澀。
池願心裏酸酸的，擔心哥哥突然飛走了，忍不住用手戳他肩膀上的肌肉。
傅長淵握住了她的手，聲音有些喑啞：“乖，睡覺。”
池願只好乖乖閉上了眼睛，沒過多長時間，她呼吸均勻，靠在他的懷裏睡著了。
傅長淵從床上下來，將被角給她掖好。女孩子睡得很熟，烏發雪膚，軟糯可愛，淡紅唇瓣看起來很軟的樣子，他擡手摸了摸池願的唇角。
......
周一早上七點，傅長淵準時出現在人工智能研究院的實驗室，他刷卡進門，走廊裏靜悄悄的，只有盡頭的一間辦公室亮著燈。
顧延之比他來得還早。
這位年過七十的院士精神矍鑠，頭發雖然花白了大半，但眼神依舊銳利，說話中氣十足。他是國內人工智能領域的泰鬥級人物，帶出過無數優秀的學生，現在大多都在各大高校和科研機構擔任要職。
傅長淵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來了？”顧老正對著電腦看什麽東西，頭也沒擡，“把門帶上，過來坐。”
傅長淵走過去，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顧老的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一整面墻都是書架，塞滿了各種專業書籍和期刊雜志。桌上堆著幾沓論文，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看看這個。”顧老把顯示器轉向他，“MIT那邊剛發的論文，和你之前做的那個方向有點重合。”
傅長淵掃了一眼標題，眉頭微微皺起，是關於神經網絡壓縮的，和他之前賣掉的那套算法確實有些相似，但技術路線不太一樣。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摘要和方法論部分，心裏有了數。
“他們走的是剪枝的路子，精度損失比較大。”傅長淵說，“我之前用的是知識蒸餾加量化，效果更好一些。”
“嗯，我也是這麽看的。”顧老點點頭，“不過他們的思路有可取之處，你可以參考一下，看看能不能做個融合。”
“我回頭仔細看看。”
顧老關掉論文，靠回椅背上，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
“公司那邊的事都處理完了？”
“基本上。”傅長淵說，“交接還有一些收尾工作，下周應該能全部結束。”
“團隊呢？那幾個跟著你的學生，有什麽打算？”
“郭子明和張維他們想繼續跟著我。”傅長淵說，“我打算等課題穩定下來，再開一家公司，讓他們先去別的地方歷練一下，過兩年再回來。”
顧老“唔”了一聲，沒有發表意見。
他太了解這個學生了。
別看傅長淵年紀輕，但做事老練得很，每一步都想得清清楚楚。讓團隊成員先去大公司待兩年，既能學到東西，又能積累人脈，等將來再創業的時候，這些都是寶貴的資源。
“那你自己呢？”顧老問，“接下來有什麽規劃？”
傅長淵早就想好了：“短期內以課題為主，爭取兩年內把博士論文的框架搭起來。公司的事不急，等時機成熟了再說。”
“方向想好了嗎？”
“還在考慮。”傅長淵說，“有幾個備選，但都不太成熟。”
顧老站起身，走到窗邊，背著手看著窗外的校園。
“你之前做的那個視頻壓縮，技術含量是有的，但說到底還是應用層面的東西。”他緩緩開口，“要想在學術上有所建樹，光靠這些是不夠的。”
“我知道。”
“你的優勢在於工程能力強，能把理論落地。但這也是你的短板，太註重實用性，有時候會忽略一些更本質的東西。”顧老轉過身，看著他，“做研究不能急功近利，要沈得住氣。”
傅長淵點點頭：“我明白。”
“明白就好。”顧老走回桌邊坐下，拿起一份文件遞給他，“這是我手上一個國家重點項目的子課題，你先看看，有興趣的話可以參與進來。”
傅長淵接過文件，翻開看了幾頁，項目規模不小，涉及到的技術點很多，有好幾個都是他之前沒接觸過的領域。
“這個挑戰性挺大。”他說。
“就是因為挑戰性大，我才讓你來做。”顧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涼了。”
他按了下桌上的呼叫器，讓助理送杯熱茶進來。
趁著等茶的功夫，顧老又問了些關於課題的細節問題。傅長淵一一作答，思路清晰，條理分明。
助理送完茶出去，顧老靠在椅背上，突然話鋒一轉。
“對了，有個事想跟你說一下。”
“什麽事？”
“你認識物理系的李教授吧？”顧老說，“他女兒李思雨，之前在國外讀博，今年剛畢業，打算回國發展。”
傅長淵楞了一下，不太明白顧老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
“李教授托我問問，想給你們兩個牽個線。”顧老笑呵呵地說，“思雨那孩子我見過，長得漂亮，學問也好，發了好幾篇頂刊論文。你們年齡相仿，都是搞科研的，應該有共同話題。”
傅長淵這才反應過來，顧老這是在給他介紹對象。
“顧老，謝謝您的好意。”他直接拒絕，“但是不用了，我有女朋友了。”
顧老明顯楞了一下，杯子都頓在了半空中。
“你有女朋友了？”他一臉驚訝地看著傅長淵，“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
“哪個學校的？也是搞計算機的？”
“不是，她學設計的。”
顧老把茶杯放下，上上下下打量著傅長淵，像是在重新認識他一樣。
“我還以為你這小子是個工作狂，除了做實驗就是寫代碼，哪有時間談戀愛。”他嘖嘖稱奇，“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小子還藏著這一手。”
傅長淵沒接話，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行吧，既然你有對象了，李教授那邊我幫你回絕。”顧老擺擺手，“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個年紀，確實也該考慮個人問題了。整天忙工作忙學業，身邊沒個人照顧可不行。”
“我知道。”
“什麽時候帶出來讓我們見見？”顧老來了興致，“你眼光一向高，能被你看上的姑娘，肯定不一般。”
傅長淵想起池願那張軟糯糯的小臉，眼底不自覺地染上了幾分笑意。
“以後有機會。”
顧老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了然。
這小子平時冷冷淡淡的，現在一提起女朋友，眼神都柔和了，看來是真的上心了。
“行，那我就不多問了。”顧老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回歸正題，“來，看看這個實驗方案，有幾個地方我覺得還可以優化……”
兩人又討論了將近一個小時，把課題的框架和分工都敲定了下來。
臨走的時候，顧老叫住了他。
“長淵。”
傅長淵回過頭：“怎麽了？”
顧老站在門口，看著他的眼神裏帶著幾分欣賞。
“你是我這麽多年帶過的學生裏，最有潛力的一個。”他說，“但潛力歸潛力，能走到哪一步，還得看你自己。別驕傲，也別急躁，踏踏實實做學問，將來肯定能有一番作為。”
傅長淵鄭重地點點頭：“我記住了。”
“還有，”顧老補了一句，“工作重要，但也別把身體熬壞了。年輕人不懂得愛惜自己，老了才知道後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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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找點事情做。
不能總讓哥哥養著自己，這樣下去, 她跟個廢物有什麽區別？
哥哥那麽優秀，身邊什麽樣的女孩子沒有？她除了會吃會花錢，還能幹什麽？
萬一哪天哥哥覺得她太沒用了, 嫌棄她了，把她趕出去……
池願越想越喪, 眉頭皺成一團。
不行，她得爭氣。
就算比不上哥哥，至少也要讓自己有點用, 不能當一輩子的拖油瓶。
浴室裏的水聲什麽時候停的, 她沒註意到。
腳步聲也沒聽見。
直到一只手突然伸過來，攬住了她的腰。
池願整個人彈了起來, 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 “啊”地叫了一聲。
她猛地睜開眼睛, 翻過身, 正好對上傅長淵的臉。
他剛洗完澡，頭發還有些濕，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領口微敞, 露出一截好看的鎖骨。
身上帶著沐浴露的味道，清清淡淡的，混著一點潮濕的水汽。
傅長淵的手還擱在她腰上, 隔著薄薄的睡裙，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池願的腰很細，軟綿綿的，雖然瘦卻摸不到骨頭，盈盈一握。
“哥，你幹嘛？”她的聲音有點發飄。
傅長淵挑了挑眉：“以為你睡著了，抱你回房間。”
“我沒睡，我在看電視。”池願說著，想要坐起來，“你放開我。”
傅長淵本來是打算松手的。
但聽見她這句話，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
他微微俯下身，撐在沙發扶手上，將她整個人圈在身下。
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近得池願能看清他眼睫上還掛著的細小水珠。
“怎麽？”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翅膀硬了？長大了就想跟哥哥疏遠了？”
池願心跳漏了一拍。
他離得太近了。
近到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帶著淡淡的薄荷氣息。
還有他身上那股剛洗完澡的雪松氣息，一點一點往她鼻子裏鉆，鉆得她腦子都有點發暈。
“沒、沒有。”她結結巴巴地否認，眼神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哥，我沒有想疏遠你。”
“是嗎？”
傅長淵盯著她看，目光沈沈的，像是在確認什麽。
池願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又有點發燙。
“真的沒有。”她小聲說，“哥哥是我最相信的人。”
一直以來，池願和哥哥都是最親近的，她相信哥哥，喜歡哥哥，還很依戀哥哥，才不想疏遠。
傅長淵聲音低沈：“那為什麽不讓哥哥抱你？是不是想和哥哥保持距離？”
“沒有啊。”池願搖了搖頭，“哥，我沒這麽想的。”
為了讓哥放過自己，不再逼問，她突然鬼使神差地擡起頭，踮起腦袋，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
嘴唇碰到皮膚的那一瞬間，池願自己都楞住了。
她怎麽就……
傅長淵也怔了一下。
輕飄飄的觸感落在他臉頰上，像一片羽毛，又像一團火，燙得他喉嚨發緊。
空氣安靜了兩秒。
池願率先回過神，耳朵尖紅透了，連說話都有點語無倫次。
“我……”池願也想不通為什麽要親他，“我是不小心的……不對……我沒想保持距離……”
她越解釋越亂，最後幹脆把臉埋進沙發墊子裏，聲音悶悶的：“哥哥，我困了，我要睡覺了。”
傅長淵看著她這副狼狽又可愛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沒有再逗她，彎腰把她從沙發上打橫抱起。
池願整個人縮在他懷裏，不敢看他，只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和心跳。
好像……跳得有點快？
還是她的錯覺？
傅長淵把她抱進臥室，輕輕放在床上。
池願立刻把自己裹進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像只躲進殼裏的小蝸牛。
傅長淵彎下腰，幫她把被角掖好。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臉頰，涼涼的，帶著洗完澡後的清爽。
“早點睡。”他的聲音很輕，“別再胡思亂想了。”
池願拉住了傅長淵的手。
傅長淵挑了挑眉：“怎麽？”
池願眼睛濕漉漉的，一雙眸子格外動人：“哥，你等我睡著再離開吧。”
在池願小的時候，很多個夜晚，她感到害怕不敢入睡，都是傅長淵在身邊陪著她，把她抱在懷裏，哄著她入睡，她聽哥哥給她講了無數個故事。
“好。”
池願往裏面縮了縮，給傅長淵讓出位置，他掀開被子上床，池願立刻鉆進了他的臂彎裏。
哥哥身上的味道很好聞，讓她很有安全感。
只是傅長淵現在觸感明顯和以前的單薄少年不同了，他一年比一年成熟，五官尤為深邃，甚至看起來多了幾分淩厲的淡漠感，狹長眼眸高挺鼻梁，已經褪去了青澀。
池願心裏酸酸的，擔心哥哥突然飛走了，忍不住用手戳他肩膀上的肌肉。
傅長淵握住了她的手，聲音有些喑啞：“乖，睡覺。”
池願只好乖乖閉上了眼睛，沒過多長時間，她呼吸均勻，靠在他的懷裏睡著了。
傅長淵從床上下來，將被角給她掖好。女孩子睡得很熟，烏發雪膚，軟糯可愛，淡紅唇瓣看起來很軟的樣子，他擡手摸了摸池願的唇角。
......
周一早上七點，傅長淵準時出現在人工智能研究院的實驗室，他刷卡進門，走廊裏靜悄悄的，只有盡頭的一間辦公室亮著燈。
顧延之比他來得還早。
這位年過七十的院士精神矍鑠，頭發雖然花白了大半，但眼神依舊銳利，說話中氣十足。他是國內人工智能領域的泰鬥級人物，帶出過無數優秀的學生，現在大多都在各大高校和科研機構擔任要職。
傅長淵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來了？”顧老正對著電腦看什麽東西，頭也沒擡，“把門帶上，過來坐。”
傅長淵走過去，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顧老的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一整面墻都是書架，塞滿了各種專業書籍和期刊雜志。桌上堆著幾沓論文，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看看這個。”顧老把顯示器轉向他，“MIT那邊剛發的論文，和你之前做的那個方向有點重合。”
傅長淵掃了一眼標題，眉頭微微皺起，是關於神經網絡壓縮的，和他之前賣掉的那套算法確實有些相似，但技術路線不太一樣。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摘要和方法論部分，心裏有了數。
“他們走的是剪枝的路子，精度損失比較大。”傅長淵說，“我之前用的是知識蒸餾加量化，效果更好一些。”
“嗯，我也是這麽看的。”顧老點點頭，“不過他們的思路有可取之處，你可以參考一下，看看能不能做個融合。”
“我回頭仔細看看。”
顧老關掉論文，靠回椅背上，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
“公司那邊的事都處理完了？”
“基本上。”傅長淵說，“交接還有一些收尾工作，下周應該能全部結束。”
“團隊呢？那幾個跟著你的學生，有什麽打算？”
“郭子明和張維他們想繼續跟著我。”傅長淵說，“我打算等課題穩定下來，再開一家公司，讓他們先去別的地方歷練一下，過兩年再回來。”
顧老“唔”了一聲，沒有發表意見。
他太了解這個學生了。
別看傅長淵年紀輕，但做事老練得很，每一步都想得清清楚楚。讓團隊成員先去大公司待兩年，既能學到東西，又能積累人脈，等將來再創業的時候，這些都是寶貴的資源。
“那你自己呢？”顧老問，“接下來有什麽規劃？”
傅長淵早就想好了：“短期內以課題為主，爭取兩年內把博士論文的框架搭起來。公司的事不急，等時機成熟了再說。”
“方向想好了嗎？”
“還在考慮。”傅長淵說，“有幾個備選，但都不太成熟。”
顧老站起身，走到窗邊，背著手看著窗外的校園。
“你之前做的那個視頻壓縮，技術含量是有的，但說到底還是應用層面的東西。”他緩緩開口，“要想在學術上有所建樹，光靠這些是不夠的。”
“我知道。”
“你的優勢在於工程能力強，能把理論落地。但這也是你的短板，太註重實用性，有時候會忽略一些更本質的東西。”顧老轉過身，看著他，“做研究不能急功近利，要沈得住氣。”
傅長淵點點頭：“我明白。”
“明白就好。”顧老走回桌邊坐下，拿起一份文件遞給他，“這是我手上一個國家重點項目的子課題，你先看看，有興趣的話可以參與進來。”
傅長淵接過文件，翻開看了幾頁，項目規模不小，涉及到的技術點很多，有好幾個都是他之前沒接觸過的領域。
“這個挑戰性挺大。”他說。
“就是因為挑戰性大，我才讓你來做。”顧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涼了。”
他按了下桌上的呼叫器，讓助理送杯熱茶進來。
趁著等茶的功夫，顧老又問了些關於課題的細節問題。傅長淵一一作答，思路清晰，條理分明。
助理送完茶出去，顧老靠在椅背上，突然話鋒一轉。
“對了，有個事想跟你說一下。”
“什麽事？”
“你認識物理系的李教授吧？”顧老說，“他女兒李思雨，之前在國外讀博，今年剛畢業，打算回國發展。”
傅長淵楞了一下，不太明白顧老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
“李教授托我問問，想給你們兩個牽個線。”顧老笑呵呵地說，“思雨那孩子我見過，長得漂亮，學問也好，發了好幾篇頂刊論文。你們年齡相仿，都是搞科研的，應該有共同話題。”
傅長淵這才反應過來，顧老這是在給他介紹對象。
“顧老，謝謝您的好意。”他直接拒絕，“但是不用了，我有女朋友了。”
顧老明顯楞了一下，杯子都頓在了半空中。
“你有女朋友了？”他一臉驚訝地看著傅長淵，“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
“哪個學校的？也是搞計算機的？”
“不是，她學設計的。”
顧老把茶杯放下，上上下下打量著傅長淵，像是在重新認識他一樣。
“我還以為你這小子是個工作狂，除了做實驗就是寫代碼，哪有時間談戀愛。”他嘖嘖稱奇，“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小子還藏著這一手。”
傅長淵沒接話，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行吧，既然你有對象了，李教授那邊我幫你回絕。”顧老擺擺手，“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個年紀，確實也該考慮個人問題了。整天忙工作忙學業，身邊沒個人照顧可不行。”
“我知道。”
“什麽時候帶出來讓我們見見？”顧老來了興致，“你眼光一向高，能被你看上的姑娘，肯定不一般。”
傅長淵想起池願那張軟糯糯的小臉，眼底不自覺地染上了幾分笑意。
“以後有機會。”
顧老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了然。
這小子平時冷冷淡淡的，現在一提起女朋友，眼神都柔和了，看來是真的上心了。
“行，那我就不多問了。”顧老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回歸正題，“來，看看這個實驗方案，有幾個地方我覺得還可以優化……”
兩人又討論了將近一個小時，把課題的框架和分工都敲定了下來。
臨走的時候，顧老叫住了他。
“長淵。”
傅長淵回過頭：“怎麽了？”
顧老站在門口，看著他的眼神裏帶著幾分欣賞。
“你是我這麽多年帶過的學生裏，最有潛力的一個。”他說，“但潛力歸潛力，能走到哪一步，還得看你自己。別驕傲，也別急躁，踏踏實實做學問，將來肯定能有一番作為。”
傅長淵鄭重地點點頭：“我記住了。”
“還有，”顧老補了一句，“工作重要，但也別把身體熬壞了。年輕人不懂得愛惜自己，老了才知道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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