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不再去找王子琪的日子會是度日如年, 可是李可衣突然發覺很久不見王子琪的日子竟然也沒有想象的那麽難熬, 反而過得飛快。

王子琪似乎敏感地感受到了李可衣莫名的距離感，問了幾次要不要出來吃飯，可是沒多久就因為李可衣愛答不理的態度知難而退了。

不過李可衣也躲不了多久, 很快就到了李可薰的生日。

李可薰按照南星闊的強烈要求, 熱情地邀請了舒瀧妍來一起慶祝生日。舒瀧妍也沒把自己當外人，興高采烈地同意了。李可衣看見李可薰在群裏匯報的時候自己對著手機撅了撅嘴，喉嚨有些發幹。

李可衣原本打算下了課自己從學校去餐廳，可是王子琪直接確定了去接她的時間。

最後王子琪說：“你最近這麽忙, 我開車多省時間呀。就這麽定了。”李可衣爭不過，只好同意。

李可衣照例在自習室裏一邊寫作業一邊等王子琪。

王子琪難得地提前打了個電話：“你在哪裏呢？”口氣一如的溫柔。

李可衣捂著嘴小聲答了“自習室”，就掛了電話。等手機再次震動的時候, 王子琪已經到了樓下。

李可衣走出樓門，就看到王子琪對著她笑著招手。陽光下王子琪的眼睛閃閃發亮，眼睛有些瞇起，不知是因為迎著陽光, 還是只是心情好得抑制不住笑容。

許是太久沒見王子琪, 看見這個笑容李可衣一下子就對王子琪氣不起來了，也笑著打了個招呼, 快跑了兩步。

王子琪親昵地攬住她，習慣性地在她的額頭蹭了下，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李可衣楞了一下，就聽到舒瀧妍熱情的聲音傳出來：“妹妹，好久不見了。”

“舒姐姐。”李可衣幹巴巴地打了個招呼, 詢問地回頭看向王子琪。

王子琪扶著李可衣的頭頂像是怕她上車時磕到門框，幾乎讓人察覺不到地輕搖了下頭。李可衣咧嘴一笑，鉆進車裏了。王子琪收手之前又捏了捏她的手腕自己也上車了。

王子琪上車後調整了下後視鏡，坐在後方的李可衣剛好可以從後視鏡裏看到王子琪的眼睛，正巧也在看著李可衣。

王子琪發動了汽車：“我之前沒註意過，上次才發現，這裏離你宿舍這麽遠。你們系裏沒有自習室嗎？”

李可衣含糊地“嗯”了一聲，王子琪更加好奇了：“上次你開班會那個樓不是挺近的嗎，那裏不能用？”

李可衣隱晦地看了眼王子琪身邊的舒瀧妍：“這裏你……熟悉。”

王子琪又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李可衣，深黑色的眼睛笑意明顯：“我又不是路癡，走錯一次以後就知道了嘛。”

李可衣傻笑了一聲，王子琪聽著覺得像是在嘲笑。

“怎麽回事？”舒瀧妍眼睛終於離開手機，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

“就是我搞錯了。”王子琪眼睛看著前方認真地看著車，“她剛上學的時候我去找她，她說她在自習，我就去了我們經濟系的樓，結果她半天才跑過來。”

王子琪又掃了一眼後視鏡：“現在我才知道，她自己系裏的自習室其實在別的地方。她都是多跑了好遠專門遷就我的。”

“沒有。”李可衣捧著書包，書包蓋住了她的半張臉，這樣李可衣才敢放肆的露出笑容。“我喜歡這個自習室。”

王子琪笑了一聲。舒瀧妍開始跟王子琪回憶起了自己大學時代的自習室，李可衣盯著舒瀧妍的紅唇一張一合，不再說話。

李可衣也沒有亂說，她確實是相對更喜歡經濟系這個自習室。

當時正值大一，王子琪來找李可衣，李可衣自然是跟汪艾在自己系的自習室。後來等李可衣跑到經濟系的自習室時，王子琪正在樓道裏一臉懷念地看著四周。

王子琪指了指某間教室裏後排窗邊的位置，低聲跟李可衣咬耳朵：“你看，我特別喜歡那裏。”

李可衣後來去了才知道，王子琪說得沒錯。

這個位置剛好在風扇不遠處，清風涼爽舒適，陽光正濃，風扇的嗡嗡聲不大不小，一擡頭就能看到窗外幾個樓之間的縫隙中，操場上攢動的人群，或遠或近地吵鬧著。每當有風吹過，窗邊的樹葉沙沙作響。

一切都是學校裏該有的聲音，正如王子琪那時聽過的一樣。

李可衣還特別喜歡去摸索那張桌面，猜測上面的刻字哪個是屬於王子琪的——雖然王子琪不太可能做得出破壞公物這種事。

舒瀧妍追憶完逝去的青春，漂亮的紅色唇角勾起在性感的弧度，對著王子琪做作地嘆了聲氣。李可衣被這聲略尖的嘆氣聲打斷思緒，眼睛從刺眼的紅色嘴角移開，發現剛好到了餐廳門口。

舒瀧妍一直擠在王子琪身邊，李可衣只能默默地跟在後面。王子琪不說話，故意減慢了些速度跟舒瀧妍拉開距離，推開了包廂的門。

“來了？”李可薰跟舒瀧妍打了個招呼，沒想到被舒瀧妍熱情地抱住了，長長地叫了聲“可薰~~生日快樂~~”

李可薰抱著她越過她的肩頭，看了眼王子琪，又看了看跟在後面的李可衣，淡淡一笑。

舒瀧妍終於松開了李可薰，跟南星闊、葉輕箐和原城打了個招呼，眼睛不安地掃著幾個人，似乎無法確定要和誰對視上。

李可薰拉著李可衣坐到她身邊，暧昧地看著李可衣旁邊的王子琪和舒瀧妍：“麻煩你們了。”故意加重了“你們”二字。

李可衣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王子琪和舒瀧妍。舒瀧妍微微低頭沒必要地弄了弄頭發，藏不住害羞的笑容。另一邊的王子琪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李可薰，趁著沒人註意輕嘆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麽，李可衣覺得今天的舒瀧妍格外刺眼。

也許是因為今天舒瀧妍的裝扮更加性感，不太像平時的裝扮，而是把留海編成辮子讓一頭微卷的長發全部搭在一邊，深紫色的眼線明顯上挑，艷紅色的嘴唇輕抿微笑著。

又或許是因為，舒瀧妍的手腕上，也有一個皮質的手鏈。跟王子琪手腕上李可衣送的那個不太一樣，卻又十分相似。

舒瀧妍托著下巴，另一只手無意識地玩著那條手鏈，眼睛無法從王子琪身上移開。李可衣確定，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手鏈，又都毫不避諱地看了眼王子琪的手腕。

王子琪被盯得頭大也不好表示什麽，只能強迫自己不要看向那個方向避免和她對視上。

“瀧妍，”南星闊叫了一聲，解救了王子琪，“原來跟可薰一個宿舍？”

舒瀧妍終於望向南星闊，笑著點了點頭。舒瀧妍放下手臂，隨意交疊著搭在桌上，燈光下，那個棕黑色的皮質手鏈在她白皙的胳膊上異常明顯，葉輕箐正毫不避諱地打量著呢。

很明顯南星闊已經完全忘記了舒瀧妍是哪號人物，只能憑著李可薰提起的點滴跟舒瀧妍搭上話。

“嗯，我記得，”葉輕箐也笑著開了口，“記得大一那會總看見你倆一起走。”

舒瀧妍臉色暗了一下，又瞬間恢覆，快得讓李可衣覺得自己看錯了：“是啊。”

葉輕箐歪頭細細打量了下舒瀧妍，真心地誇獎道：“變漂亮了。”

李可衣這回確定自己沒看錯，舒瀧妍小心地避開葉輕箐的眼睛，幹巴巴地笑了一聲：“謝謝。”

包廂裏突然沈默了一下。

王子琪丟給南星闊一個“我說的吧”的眼神——他們都不熟悉，也只能這麽尷尬的聊幾句。南星闊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明顯是在要求他主動一點，多說幾句話。

“我拆禮物啦？”李可薰無奈地開口，打斷了用眼睛打架的王子琪和南星闊。

李可薰一臉期待地拿起了舒瀧妍的盒子，從裏面拿出了一條最近的流行款項鏈。旁邊的原城失望地嘆了口氣。

原城的嘆氣聲太明顯，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原城。李可衣瞥見李可薰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腳原城，看了眼呲牙咧嘴的原城趕緊藏住了笑容。

“瀧妍，謝謝。”李可薰想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可是舒瀧妍還是困惑地看著原城，又看看李可薰，緊張得生怕自己的禮物讓李可薰不開心。

李可薰笑了：“沒事，就是我倆猜你會不會給馬卡龍來著。”

“他饞了，可是我在家試著做了幾次都沒成功。”李可薰收好盒子指了指原城，“所以他就特別期待你能送一盒。”

舒瀧妍臉色又是一暗，瞥了眼李可衣，笑了一聲沒接話。

李可薰卻饒有興致地看著舒瀧妍：“你是怎麽做的那麽好，我怎麽都不成功呢？”

李可衣的心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慢慢的化開。

舒瀧妍輕咳一聲，聲音很小：“就是面粉……”

“杏仁粉。”李可衣捧著茶杯，盯著裏面的茶葉梗，毫不客氣地打斷。

“咳，還有白糖……”舒瀧妍想假裝沒有聽到不太成功。

“應該是糖粉。”

“和果醬……”舒瀧妍的聲音更小了，不安地看了一眼李可衣。其他人也都奇怪地看看李可衣又看看舒瀧妍。

“我去衛生間。” 李可衣猛地起身，冷著臉不看舒瀧妍驚慌的臉，轉身離開。

李可衣在洗手池處多耽誤了一會，因為發現鏡子裏的自己臉上有一絲自己沒意識到的淡淡笑容。李可衣揉了揉自己的臉，想讓自己不要這麽明顯的得意，結果不太成功。

從衛生間回來的時候，王子琪正站在包廂門口。王子琪看見李可衣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李可衣停在王子琪面前，仰頭看著王子琪，愈發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你做的，是不是？”王子琪的問題很含糊，可是李可衣聽得很明白。

李可衣沒回答，甚至連頭都沒有點，王子琪就明白了。

王子琪沒必要地幫李可衣把碎發別到耳後，比李可衣還怨念地嘆了口氣：“你怎麽沒跟我說一聲？”

也許是王子琪溫柔的笑容一如往常，像外面溫暖的陽光，讓這一段時間以來一直壓在她心頭那個看不見的東西，正在飛快的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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