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衣求助地看了眼李可薰，不想李可薰似笑非笑地抱臂，饒有興趣地看著不說話。

王子琪對著舒瀧妍舉了下杯子，算是碰杯。舒瀧妍紅著臉，低下頭卻偷偷擡眼看著王子琪，怯生生地舉起了杯子伸手跟王子琪碰了下。

舒瀧妍紅著臉把酒幹了，王子琪一怔，卻還是點了下頭，幹凈利落地也幹了杯子裏的酒。

舒瀧妍大概是不常喝酒，被嗆得一陣咳嗽，李可薰遞給舒瀧妍一張紙巾，看了眼王子琪，王子琪立刻伸手輕拍了下她的後背。桌上的人同時發出一陣竊笑。

李可衣更不喜歡這個舒瀧妍了：隨便捏她的臉，又總是那麽做作地弄頭發，還跟王子琪單獨多呆了那麽長時間，現在被這群人硬跟王子琪湊一對，哪裏好了！這麽一想李可衣的胃翻騰了一下。吃醋了，肯定就是吃醋了。李可衣低頭安慰著自己，捏著自己的手指。

有人也跟著喝了一杯，在桌子上重重地一敲：“唉，當年我還暗戀過瀧妍呢！”

一群人又是一陣哄聲。

舒瀧妍放下了酒杯看了眼那人，挑著嘴角沒說話，臉上又是紅了一片。李可衣細細地打量著舒瀧妍，她雖然是上翹的眼尾，卻故意用妝容弱化，反而更加像是杏眼，目光流動間分外迷人。長長的直發也顯得她明媚而又帶著獨特的性感。

很明顯，舒瀧妍性格的某些角度跟李可衣很像，也有點像跟李可衣一樣性格的葉輕箐。可是李可衣對她完全喜歡不起來。李可衣想不明白，她和葉輕箐一見如故，為什麽卻會對同樣性格的舒瀧妍沒有一點好感？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她和王子琪這樣親密？即使這種情況少見，李可衣也覺得自己未免太小肚雞腸了。

舒瀧妍和王子琪相談甚歡，讓李可衣的心一直跌入谷底。

不出所料的，原城沒繃住，跟老同學喝多了，表演結束沒多久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王子琪幫著李可薰把原城扛出會場，兩人商量了一下，原城的車就只能先停在校園裏了，讓王子琪送他們回家，明天再來取車。

邊往停車場走，王子琪邊安慰著李可薰不要生氣，畢竟跟這些老同學難得一見。

李可薰幫王子琪扶著原城，翻了下眼睛，懶得說話的樣子。李可衣則有些擔心：“子琪哥也喝酒了吧？可以開車嗎？”

雖然王子琪明確表示自己只喝了一小杯並不影響開車，李可衣還是嘆了口氣：“我要是會開車就好了。”

李可薰嘲笑的樣子：“你開車？還是算了吧，過幾年再說吧。你看我也一直沒去學啊。”

“就是。”王子琪也是強烈反對，“你這麽小就別想這些了。”

李可衣撅了下嘴說句“我想幫忙而已。”，可是李可薰好像根本沒聽見，轉頭看向王子琪輕笑了一聲：“對了，說實話，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瀧妍。”口氣很柔，說明她是很認真地在勸王子琪。

王子琪抿著嘴不說話。

李可薰看著前方繼續輕聲道：“我真心感覺你倆應該還挺不錯的。”

“我覺得不好！”李可衣不高興地插了句嘴，對這個人完全喜歡不起來。

李可薰瞪了李可衣一眼，制止的樣子讓李可衣立刻就不敢說話了，只能低著頭不開心地踢著地發洩著。灰暗中路燈照著斑駁的樹影，他們三個人這樣慢慢地走著，好像走不到盡頭。

李可薰柔和的聲音傳進李可衣的耳朵：“瀧妍這兩年……”李可薰斟酌了一下用詞，“沒想到變化還挺大的。而且能在X廣告公司，說明這幾年還挺努力的。”

王子琪不可置否地點了下頭，還是不接話。

李可薰看王子琪一副不肯聽的樣子被逗得一笑，卻還是堅持地說下去了：“我覺得大家都是同學，所以咱們知根知底的，比星闊亂介紹的那些人不知道好了多少。”

想到南星闊急病亂投醫的樣子，王子琪噗嗤一聲笑了：“星闊就那樣，想到一件事就一頭熱的去做，也不管好壞。”

李可薰理解地笑了，波瀾不驚的口氣好像根本沒有被打斷過一樣：“瀧妍剛剛也跟我偷偷打聽你來著，你主動加她一下吧。”說著就拿出手機把舒瀧妍的聯系方式發給了王子琪。

李可衣張嘴想反對，可是姐姐不讓說話，她可不敢亂插話了。

王子琪感覺到提包裏的手機震了一下，就點點頭，看著路不說話，眉頭微蹙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

本來不遠的停車場，李可衣覺得走了好久終於才走到了王子琪的車邊。王子琪把原城往後車座裏扶的時候不小心把原城的腦袋撞到了門框上，李可薰罵了句“活該！”後還是輕揉了揉原城被撞的地方。

兩人都跟李可衣道了別，讓她快點回宿舍休息，可是李可衣拉著姐姐不松手也不肯離開。李可薰嘆了口氣對王子琪說：“那你等我下，我給她送回去。”

王子琪當然不介意，俯身照顧原城去了。李可衣眉開眼笑地點點頭。

李可衣挽著李可薰安靜地走出了停車場，李可衣放下了笑容終於開口：“姐，你幹嘛呀？”

李可薰當然明白李可衣的意思，深深地嘆了口氣低頭沒說話。李可衣賭氣似的也沒說話，就這麽等著李可薰的回答。

李可薰又輕嘆了口氣，思索了一下：“不想給你無謂的幻想而已。”

“我……”李可衣想反駁，又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詞語，只能堅定地說，“不是幻想！”

見李可衣這麽死倔的樣子，李可薰突然莫名地笑了下，拍了下挽著她胳膊的手：“你還真是我的妹妹。”

李可衣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李可薰。李可薰的眼睛帶著笑不做解釋，口氣卻很認真地繼續剛剛的話題：“其實我一直都覺得你還小，早晚有一天會突然想明白你跟子琪的不是愛情。”

“我不小了……我就是喜歡子琪哥。”李可衣委屈地解釋，“沒有變過的。”

“我現在知道了。”李可薰的嘴角挑起，又搖了下頭，“但是子琪對你……沒有那個心思。你明白嗎？”

李可衣低頭咬著嘴唇不說話。

李可薰輕嘆了一口氣繼續安慰道：“當然了，如果子琪真的喜歡你，我自然不會反對的。”李可薰停頓了一下，“你問過子琪嗎？”

“他總是把我當小孩子……”李可衣悶悶地回答，“我的話從來不當回事。”

李可薰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眨眨眼睛：“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看好。”李可薰有些溫柔地摸了下李可衣的頭發，“我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覺得你跟子琪的可能不大，我只是希望你別一條路走到黑，知道嗎？”

李可衣看了眼李可薰，李可薰跟剛剛勸王子琪的樣子一樣看著李可衣。其實李可衣明白姐姐的想法，可是她就是想這樣不回頭、不轉彎，義無反顧地走下去。因為王子琪在這條路的盡頭呢，不管多遠、多難，她都想這樣不顧後果地永遠走下去。

兩人停在了宿舍的門口旁一個歪歪的古樹下，李可薰見李可衣的情緒不高就安慰道：“當然，你要是真的喜歡子琪，你怎麽做我都不會反對的。但是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子琪這邊有太多的可能性。”李可薰頓了下，“比如今天的瀧妍，平心而論，我個人覺得子琪跟她確實是挺合適的。”

李可衣長出了一口氣，顫抖得李可衣自己都沒有想到。

李可薰又輕嘆了一聲：“以前小時候過家家，當然你說什麽都是。現在你長大了，不一樣了，以前的玩笑話不要當真。”

李可衣茫然地盯著李可薰的衣服，覺得傷心。

“你看，子琪上次也是這麽說的，所以……”

“我知道。”李可衣難受地打斷了李可薰。道理她都懂，可是她從來不去正視，因為這樣就可以假裝這件事不存在。她不想聽姐姐這樣一字一字地刨開講給她聽，她還不想去面對這樣的現實。

李可薰被打斷了也不生氣，就住了口看著李可衣。

兩人靜靜地站了一會，李可衣突然擡起頭：“姐，之前不是說，子琪哥有喜歡的人嗎？”

被李可衣這麽猛地一問，李可薰楞了一下：“是啊……”看李可衣遲疑地想開口問什麽，李可薰堅決地繼續，“很久以前的事了，早過去了。你不用管。”

“我以為……”李可衣遲疑地繼續，“子琪哥還喜歡她？那個鑰匙扣是那人送的吧……”

“你不用管。”李可薰又重覆了一遍，臉色微微沈了一下，但是李可衣懷疑是自己看錯了，畢竟宿舍樓下路燈昏暗，樹影下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李可薰言簡意賅的回答讓李可衣無法繼續問下去了，委屈地道了晚安。李可薰笑著抱了一下李可衣算是安慰，離開了。

回到宿舍，發現舒瀧妍竟然在微信上請求跟李可衣加了好友。李可衣撇著嘴，不太情願地點了同意。

點開舒瀧妍的朋友圈，發現李可薰和王子琪已經跟她成為好友了，在她最新的校慶會場照片和自拍下已經點了讚。李可衣也點了讚，隨手翻了下她的朋友圈，也不得不承認，舒瀧妍真的長得很好看，有一種讓人難言而喻的親切感。

“如果子琪有一天要跟別人結婚了呢？”

躺在床上，李可衣不知道為什麽好像聽到了姐姐這樣問她，可是她不知道答案。李可衣翻看著舒瀧妍的照片，閉上眼睛，只覺得黑暗中有些天旋地轉的，她的床好像在以上百公裏每小時的速度向著萬丈深淵跑去。

一晚上李可衣都在夢裏奔跑，想追上不遠處似乎觸手可及的王子琪，可是她怎麽跑都跑不到他身邊。李可衣只能無望地看著他的背影，怎麽喊他都不回頭。

李可衣掙紮了一下，睜開了眼睛，天已經亮了，手機在震動。

李可衣點開手機看了一眼消息條，竟然是舒瀧妍發來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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