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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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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土匪宋昊

第一百零七章

早上。

程宋宋坐在床邊地毯上, 一身蘋果秋衣秋褲,秋衣秋褲有點小了, 勾勒的肚皮圓乎乎的,上面印花的青蘋果紅蘋果看上去也鼓鼓的很立體。

村裏人給小孩買衣裳習慣了買大一些,能多穿兩三年。這身秋衣秋褲就是宋昊二嫂沈慧芳給程宋宋買的,當年穿有點大,現在穿有點小,但程宋宋很喜歡。

衣服洗了許多次, 柔軟的都有點消薄。

程宋宋腳踝都露在外面一大截,正吭哧吭哧掏書包,將書包裏的玩具零食繪畫本蠟筆全倒出來,然後跑過去把大哥叔給他買的鼓往進塞,因為鼓大,他塞的特別用力,塞不進去又站起來看看, 好像會了似得,重新坐下調整角度……

“程宋宋你好了沒?”

外面老爸的聲音,程宋宋嚇得手一抖, 嘴上喊:“還沒有,等等寶寶。”

“你是不是不想去學校?病好了第一天上學你要遲到啊。”宋昊閑扯嚇唬小笨蛋。

程宋宋著急忙慌聲:“沒有沒有等等我爸爸。”

程錦年聲:“好等你。”

“一大早關著門在裏面不知道搞什麽。”宋昊聲。

倆爹聲音就在門外。

程宋宋手趕緊塞鼓, 不知道是著急還是怎麽樣,這次竟然塞進去了!程宋宋肉臉一松,輕松的松,拍了拍手,覺得自己很棒, 開始拉拉鏈, 只是拉了一點點, 書包合不上。

這可咋辦。

敲門聲:“寶寶好了沒?該穿衣服洗漱了。”

“好了好了爸爸。”程宋宋盯著書包口子,跟掩耳盜鈴似得拿繪畫本塞進去,繪畫本塞不進去,只能把幾根蠟筆丟進去擋一擋。

好了好了,可以了。

程宋宋去開門。

宋昊掀開門往裏看了眼,一眼就看到地毯上多餘的東西,程宋宋每天上學必帶的手絹小汽車奧特曼機器人,結果今天全灑在地毯上。

那個書包撐得鼓鼓囊囊的,頂部開口能看到裏面裝了什麽。

程宋宋還擋在書包前面,小手放在肚子上,故作鎮定說:“好了老爸。”

宋昊:……

懶得戳穿程宋宋。

“穿衣裳。”

程宋宋一聽老爸竟然沒發現,當即是快樂起來,去床上抱他的衣裳,宋昊一邊給整理,看程宋宋緊繃繃的秋衣秋褲,說:“這衣裳你穿著不緊啊,脫了,今年要是回去,給你再買一套。”

“知道了老爸。”程宋宋正做賊心虛,很是配合。

宋昊:?這麽爽快。視線落在開口書包上,拿了一套新的合身的秋衣秋褲,“這舊衣裳穿不了了,以後別穿了。”

“嗯嗯嗯知道了老爸。”程宋宋配合舉起雙手,脫掉秋衣,因為領口小,宋昊每次給程宋宋換這個秋衣時跟拔蘿蔔似得,程宋宋腦袋就是蘿蔔頭!

程宋宋吱哇叫:“頭、頭老爸我頭。”

“知道了。”宋昊雙手撐著秋衣領口,往大扯一扯,然後聽到撕裂聲,這件衣裳徹底報廢了。

程宋宋也沒鬧,只松了口氣,可算是出來了。

衣裳換好。

程宋宋:“老爸快走吧快走吧。”一副著急上學模樣。

“還沒洗臉刷牙。”程錦年牙膏擠好了,“張嘴,爸爸給你刷。”

程宋宋小孩刷牙偷懶,不認真,裏面的牙齒胡亂刷刷,後來程錦年和宋昊給崽刷牙,誰叫程宋宋從小就愛吃零食,倆爹真的怕程宋宋小小年紀跟皮皮一樣。

皮皮的牙齒幸好是乳牙,但看的時候情況可糟糕了。

程宋宋張著嘴巴一嘴泡沫,也不鬧,等爸爸刷完了,急急的漱口吐出來,“上學上學,別遲到了。”

“遲到不了。”宋昊說,一手去拿程宋宋外套,一手拿程宋宋的書包。程宋宋像是小炮-彈一樣,沖過去,喊:“我自己拿我自己拿。”

宋昊給年年使了個眼色,意思‘有鬼’,目光往書包‘張口’那兒掃,程錦年掃過去,一下子就笑了。

馮驕買的手鼓,程宋宋一直想帶去幼兒園,因為病剛好一天,倆爹不確定,怕沒好利索再送幼兒園給別的小孩傳染了就不好,因此等了兩天,確認程宋宋真的好了今天才去。

程宋宋鬧著要倆爹問胡老師,能不能把鼓帶學校。

倆爹第一天沒問,打了個岔忘了,第二天問了,胡老師先問是否貴重,確認了價格後說可以,還說可能只有活動課能玩。

這事忘了告訴程宋宋了。

現在程宋宋跟做賊一樣背著自己的書包,因為太過高興,忘了書包有個‘開口’,以及背後也沒長眼睛,走著走著蹦蹦跳跳,拉著倆爹的手快點快點。

倆爹盯著書包兜,互相看了眼笑了聲。

就這樣吧。

程宋宋真是個小傻瓜。

宋昊還悄咪咪將快顛出來的蠟筆往裏面塞一塞。到了學校門口,喬景珩早都到了,也沒回教室,就在門口等程宋宋,一看程宋宋來了,高興的溢於言表,跑了兩步去抱程宋宋。

在這之前,往常都是程宋宋抱喬喬,喬景珩還是很‘穩重’冷靜的,今天可見是高興。

倆孩子好些天沒見了,雖說天天都要通電話聊天。

“喬喬我好了,我病昨天的昨天就好了。”程宋宋抱著喬喬不撒手,臉蛋貼在喬喬耳朵邊,小聲嘀咕悄悄話。

喬景珩去看程宋宋背後書包。

雖然聽不見程宋宋說了什麽悄悄話,但能從喬景珩目光,還有倆人小動作看出來——

程宋宋給喬喬說他帶了手鼓來,以及喬景珩擋著小書包,壓低聲說書包沒拉好,程宋宋急急忙忙脫下書包東張西望,看倆爸爸走了沒,一看沒走,臉蛋肉都警惕了,趕緊擺擺手,說:“爸爸老爸再見!你們快走吧!快走吧!”

倆爹:……

被程宋宋趕走了。

程錦年好笑死了,他剛才跟胡老師留了他的手機號,要是程宋宋有啥意外以後也可以聯系他。

這樣他和大宋換著來,誰有時間誰方便來接崽。

程宋宋拉著喬喬的手跑,倆孩子又去抱書包,活動課的時候在室內,因為外面太冷了,班裏缺了好幾位小朋友,換季變天大家都感冒了。

“喬喬你可別生病,生病太難受了。”

“嗓子痛,還有鼻涕。”

“幸好我好了。”

程宋宋嘴嘚啵個沒停,還要給喬喬教打鼓,“我大哥叔是個歌手,他唱歌好好聽。”

……

農歷年前,也就是1997年一月十六號,曾經的天驕組合之一馮驕單飛後,發行的第一張個人專輯,名字就叫《馮驕1997》。

1997年是特殊的一年。

不過此時只是新春臨近,休息了近兩年沒有聲息的馮驕再次名聲大噪——憑借著一張專輯重回大眾視線內。

意外的,馮驕推掉了所有宣傳活動,安排在年後。

他要回家過年了。

“錦年哥你們今年回去嗎?”馮驕打了電話詢問,看要不要一起走。

程錦年那時候正在收拾行李,夾著電話,先放下手裏的東西,說:“回去,先回南淮幾天,再到保平城。”

南淮市年年餅幹的根在那兒,宋昊轉移重心到京市,不過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開始穩紮穩打,不再推出新品,而是擴大市場。

今年目標是:在京市能拿下地皮,蓋年年集團總公司。

宋昊按照城市分布,考察、選擇食品廠作為年年餅幹食品的加工廠,今年估計又是繁忙的一年。

因此趁著年前,倆爹打算今年回南淮和保平好好過個年,不然真沒時間回去了。

“你們買啥時候的票?我也要回去。”

兩人在電話裏對上了時間,買一班的飛機一起回。程宋宋知道大哥叔要和他們一起走高興壞了,小腦袋湊過來,沖著爸爸的電話大聲說:大哥叔我要過生日了!

我今年五歲了!

程錦年把電話交給崽,程宋宋就聽到大哥叔說:“那我今年21了!”

倆人又開始瞎聊,扯了幾句,程宋宋把電話給爸爸,心滿意足說:“爸爸我和大哥叔上飛機再說吧。”

“好。”程錦年好笑揉崽腦殼。

程宋宋在京市過完了五歲生日,請了大哥叔、喬喬來參加他的生日,大家在外面餐廳過的,因為第二天就要飛走去南淮,程宋宋吹了蠟燭收到了禮物,說:明年見喬喬,我明年肯定回來的。

喬景珩說:“新年快樂宋宋。”

“好哦好哦,我祝你發大財。”程宋宋廣告拍多了,對大家新年祝福都是發大財,還抱著拳頭拱一拱。

倆孩子都笑了起來。

先到南淮。

馮驕大哥回來了,開車來接。程錦年和宋昊第一次見到馮驕大哥,高、瘦,戴著一副銀邊眼鏡,不茍言笑神色嚴肅,馮驕本來是小孩心性正逗程宋宋,和程宋宋吵來吵去鬥嘴,一看到他大哥立刻站直了。

“我大哥馮衡。”馮驕介紹。

大家互相握手、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也沒寒暄太久,先上車。馮衡車坐不下,宋昊這邊有司機來接,便分開坐,不過程宋宋跑到大哥叔的車裏去了。

“他先到我家,你倆忙完了再來接。”馮驕說。抱著程宋宋不撒手,跟擄人似得,他有點杵他大哥,自然是拐著程宋宋來作伴。

程宋宋不怕大哥叔的大哥,只是很有禮貌,乖乖坐好叫人,先是安安靜靜不說話,但是大哥叔老逗他,一下子鬧了起來,後排一大一小開始鬥嘴吵起來。

馮衡:……

“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前天。”

馮驕:……又沒話了。他大哥好像透過後車鏡掃了他一眼。

“沒話題說可以不聊。”馮衡說。別絞盡腦汁說廢話,他剛到機場接人時都說過前天回來的。

馮驕便閉嘴和程宋宋嘎嘎玩。程宋宋玩了一會老看前面,馮驕就捏程宋宋臉蛋,“你老盯著我大哥看幹嘛,你不怕他啊。”

“大哥叔你哥哥長得好好看啊。”程宋宋說完,又說:“還會開車車好厲害,和我老爸一樣。”

馮驕:你個狗腿子。

馮衡又透過鏡子看了眼後排,點評:“程宋宋比你聰明。”

馮驕:!什麽話!

程宋宋:!!!他贏了!

於是後排又吵起來,馮驕說程宋宋拿著雞毛當令箭耀武揚威看我不撓你,程宋宋被撓了癢癢肉一邊哈哈笑一邊告狀說:大哥哥你弟弟說你是雞毛。

馮驕:……“我不是我沒有說。”

“說了說了!”

程宋宋怪機靈的。

馮衡被吵的難得神色無奈,不過確實很熱鬧,他來接人,爸媽在家跟他說:宋宋今年和你弟弟一塊回來了,好久沒見了,去年國慶才回來待了幾天,宋宋以前愛吃餅幹,正好你買了,帶給他,還是回來再吃吧。

餅幹是馮衡要回國時,他爸媽打越洋電話特意要的牌子。

馮衡那會還想,他爸媽什麽時候愛吃零食了,而且這麽甜。剛才才知道餅幹是送給程宋宋的。

程宋宋被帶到了馮家,一點都不認識,門還沒開先喊爺爺奶奶雪球我好想你們寶寶回來了~

馮衡第一次見他媽臉上露出那種很慈愛外露的笑容,他爸已經去取餅幹盒給宋宋了,他媽說:“記得洗手吃,沒事吃一塊。”

父母圍著程宋宋打轉,連家裏的狗都繞著程宋宋。

馮驕:“咳咳咳有沒有人管管你們二兒子啊。”

“你那麽大人了,回來拿行李去房間收拾好,別擋路了。”梅芳說完二兒子,很是微妙恰到好處的提了句:“老大,宋宋是不是很可愛。”

馮衡:“……嗯,還行吧。”

“什麽還行。”馮經綸語氣不快,大兒子睜眼說瞎話,別傷了宋宋的心,又說明白了,“我們想抱孫子孫女,你都三十二歲了,什麽時候談個對象。”

馮衡:“快了。”

馮驕:?!

兩位教授催婚也是點到即止,尤其是快過年了,往年問問沒消息便不說,省的破壞家裏氛圍,不過這次大兒子答案不一樣,倆人一楞,追問了幾句。

馮驕也很詫異,沒想到他大哥老樹開花,竟然真的有心儀女孩子了,同他都在投行,目前兩人關系,他大哥還在保密階段,只說:有機會帶給你們看。

“那就是還沒成,爸媽你們問多了,回頭吹了,我大哥多沒面子啊。”馮驕直率說。他大哥就沒追過女同學。

然後他挨了父母一頓呲。

馮衡也嫌弟弟烏鴉嘴,說:“還不如程宋宋會說話。”

可把程宋宋美壞了,他正吃餅幹,就聽大家都誇他,腮幫子鼓鼓的,大哥叔的大哥也很好的!是好人!

程宋宋在樓上玩到了傍晚,還混了一頓飯。倆爹在樓下將屋子收拾好了,才接崽回來,程宋宋吃的肚子 鼓鼓的,臉蛋紅撲撲,比倆爹過的滋潤幸福。

宋昊說:“丟哪兒都能活的好。”

“不丟不丟。”程宋宋抱著老爸胳膊,蹦蹦跳跳說:“老爸我今天吃老早的餅幹了,就是我放錢盒子餅幹。”

一臉神神秘秘的。

程錦年:“爺爺奶奶給你的?沒事,快過年了,吃零食爸爸不說你。”

程宋宋又晃爸爸的手,小聲說:“沒咱家餅幹好吃。”

“噓。”

“這是秘密,不能傷了爺爺奶奶的心。”

倆爹:行、好、知道了。

在南淮一家三口待到了大年初五。程宋宋天天往樓上跑,要麽去姨姨家和皮皮哥玩。程錦年和馮衡也聊過幾句,馮衡在投資賺錢方面眼光很好,聽過程錦年教授的名字,所以聊了些,交流了下之後對計算機行業的看法。

“……這一行重心是技術,沒有技術管理就是空架子,你有技術的話不存在管理問題。”馮衡說。

以程錦年就讀的學校還有導師來看,這個人學習能力沒有問題的。

“年年公司的經營模式很健康就是太過慢了。”

其實完全可以問銀行借貸,擴大生產上市的,這樣年年的資產會在短時間內迅速發展,成為食品行業的龍頭老大。

對於自己的建議,程錦年點頭,會認真思考,但是說到年年這邊——他聽出來對方意思大宋行為過於保守,對此認真說:“年年公司最初沒想成為什麽龍頭老大,穩紮穩打腳踏實地也很好。”

馮衡的成長工作以及年齡,習慣了站在大風大浪上抓住先機,以小博大,眼光精準,出手要狠快果斷。

一定的冒險,獲得巨大的利益,很刺激。

但對於還很年輕的程錦年和宋昊來說,年年公司就像是兩人另一個孩子,長得慢點就慢點,錯過了機遇也不著急,哪怕沒做到全國食品龍頭企業,也沒事。

宋昊今年才二十五歲,摸爬滾打一路到了如今,該怎麽走,程錦年只會選擇站在宋昊身邊,兩人肩並著肩,而不是展望巨大利潤,催促宋昊加快腳步。

“我多言了。”馮衡道。

後來便不說這個話題,關系也沒因此鬧僵,自然也不會親近多少,本來就是樓上樓下的鄰裏。

初六,一家三口回保平城了。

因為提前跟家裏打過招呼,程家小院子早早收拾好了,爐子搭上,被褥都是幹幹凈凈曬過的,米面油都囤著,還有蔣秀芹蒸的包子送了過去。

除了葷陷大肉包,還有一竹簸箕素餡包子。

“錦年不吃肥的,今天做了素餡,還有豆沙的……”蔣秀芹跟老三說。

程宋宋跟著哥哥姐姐已經跑出去玩雪了。

程家堂屋裏坐滿了人,宋麗萍、周海娥,沈慧芳都來了,竈房裏宋昊和大哥二哥五一說話,沒一會他媽來找他了。

堂屋、院子說的都是一件事。

宋麗萍找到對象了,對象是鎮上人,是個電工,初中文化水平,之前因為家裏負擔重,他爸是癱子,家裏除了他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

情況其實和老宋家差不多。

不過這男的爸爸一直活著,癱在床上,死死不了,他媽伺候了十多年,去年開春才去世。

王海是幫宋麗萍修電認識的。

宋麗萍提起來有點羞澀,說:“他人蠻好的,會洗衣裳做飯眼裏有活……”

意思不怕過苦日子,她的裁縫店也能掙來錢。

要不是有個有本事的三哥,她家、她的條件也就那樣,還不如對方,起碼對方在鎮上有房子。

蔣秀芹其實有點沒看上,鎮上房子就那麽前後兩院,而且男的是老大,底下弟弟妹妹都還是花錢的時候,那宅院也有他弟弟的一半,還有聽說因為給他爸看病,欠了一屁股外債,以及王海他媽很軟弱找不到活幹。

村裏起碼有地,有地那就餓不死人。在蔣秀芹看來,鎮上人,沒個地,還不如村裏人。

閨女嫁過去,前十年都是苦日子。

母女倆爭執時,蔣秀芹氣急了說:你看看你大嫂,剛進咱家門時過的啥日子,多拖累她啊,你是我親閨女,我能眼睜睜看著你跳火坑?

這話一出,就有點得罪人了,還把宋麗萍的勁兒逼出來了——意思非嫁不可,大嫂能吃苦,她咋不行。

“她現在一門心思認了那個男的,我拉都拉不回來,再吵下去母女都結仇了,你大嫂倒是沒往心裏去,不過當年確實是苦了你大嫂……”蔣秀芹嘮叨,打算順了女兒心思。

“過完年以後就辦日子。”

宋昊:“辦啥日子?”

蔣秀芹:“我敢情說了這麽一堆你沒聽啊,說了你妹妹的婚事——”

“聽了,不辦。”宋昊先說,也沒下死口,“回頭我去鎮上打聽打聽瞧一瞧,回來再說。”

宋麗萍一門心思鉆這處,周末回村裏來央求大嫂幫她說說好話,意思她願意,以後日子過成啥樣都不後悔,她不怕的,她有手藝能自己賺錢自己立足……

周海娥作為大嫂在這件事上真是輕不得重不得,她吃過的苦,連婆婆心裏都有數,私心裏想,要是歡歡嫁那樣的人家,她肯定不答應不同意的。

好不容易熬過來了,家裏條件好些了,為啥還要閨女吃她吃過的苦頭?

可宋麗萍死了心,像是被灌了迷魂藥,沒辦法。

周海娥只能說兩句,還有點違心,這會聽著麗萍跟程錦年說那男的哪哪好,還搬出來:“……三哥以前也窮,對錦年哥你多好,洗衣做飯要啥給啥,錦年哥,海哥跟我三哥一樣特別好……”

程錦年心想:你三哥就一個。

但他又想自己不能太絕對了,萬一麗萍口中說的海哥人很好很不錯呢。

於是當晚,程錦年宋昊鉆一個被窩,倆人對了今天的話題,互相看了眼,宋昊說:“宋麗萍現在眼睛被雞屎糊住了,我媽今天說完,我問了二哥那人咋樣。”

宋衛國在鎮上上班,對鎮上情況知道的比宋大毛多。

王海家裏的情況,已經說過了,宋衛國還打聽了下,說:王海他媽脾氣軟,王海他爸癱著在床上時,都是他媽伺候,他爸脾氣差,聽周圍鄰居說天天罵人,摔盆子摔飯碗的,王海他媽吃苦受罪流了不少眼淚,王海是個孝順的……

這些事,宋衛國看來,王海孝順,他媽媽脾氣弱,以後麗萍嫁進去當家做主,沒啥婆媳矛盾吧。

但女人知道事,就比如沈慧芳會說:王海孝順,他媽吃苦受累十多年,你妹子要是嫁人了,以後但凡發生點事,你說王海幫誰?

別說王海他媽脾氣好脾氣弱,那是對著王海他爹,一起過日子,婆媳咋可能沒矛盾,那都是事,尤其底下還有弟弟妹妹要管,你看大嫂以前日子就知道了。

輕不得重不得,沒鬧好,裏外不是人。

這嫁進去是當兒媳婦還是當另一個娘啊。

你妹子現在賺錢了有本事有個鋪子在手裏攥著,覺得自己厲害了能拉扯一大家子過好日子,但女人嫁人這裏頭門道多著,不是你想擰一根繩就能擰的。

沈慧芳說的頭頭是道,宋衛國聽著都有些動搖,這王海差成這樣了?真是火坑不成?

一家三口過年就待七八天,這七八天,宋昊天天往鎮上跑,宋麗萍則是天天往程家小院跑,幫忙洗衣做飯照顧程宋宋給程宋宋買玩具零花錢——

想叫錦年哥在三哥跟前說好話,把她的婚事徹底定了。

程錦年不想麗萍這麽獻殷勤,因為這是大事,不是麗萍獻好他就能隨便說話的——要是王海人不行,豈不是壞了麗萍一輩子幸福婚姻。

他悄默默敲邊鼓,聽了好些天宋麗萍和王海的交往瑣碎事,越聽越不對勁,麗萍說的海哥和三哥一樣,但在程錦年聽,這個王海挺會算計的。

從麗萍鋪子電費——王海說幫忙可以不做電費,免費讓麗萍用電,你這踩縫紉機用電要多吧,給你省一些開銷。

宋麗萍說王海像根木頭,縫紉機不用電的,真笨。

程錦年:……人家套話呢。

麗萍的縫紉機擺在鋪子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沒插電,王海難不成是瞎子、傻子不成?

這不是順著這個話題聊下去,宋麗萍說了每個月掙多少,不用電,開銷不大,後來連鋪子在她名下都知道了。

程錦年:王海真是別碰瓷你三哥了。

罵你三哥呢。

宋昊去了鎮上幾天,神色瞧不出來好不好——宋麗萍天天在這邊跑,問:三哥你看見海哥了沒、他人是不是很好、我跟他說了你要過去考驗他、他表現好不好。

程錦年看大宋神色,肚子裏憋笑,說:“你現在連麗萍都罵上了。”

大宋做了大老板以後,可能氣勢足,也會藏情緒,但他能看出來,大宋最近說起妹子,以前喊麗萍,現在口口聲聲都是宋麗萍。

連名帶姓叫。

現在一臉‘這是個傻蛋’。

程錦年打趣了幾句,又嘆氣,說:“麗萍和王海親密過,可能沒到最後一步,她骨子裏保守,覺得王海是她男人,又覺得年紀不小了該嫁了……”

所以認定了。

勸是勸不動了,但要眼睜睜看宋麗萍嫁給王海,那也不可能。宋昊黑著一張臉,說:“過完年,我說咱倆要忙,沒人看程宋宋,先帶宋麗萍去京市,到了以後我把她身份證給收了,我看她怎麽跑回來。”

程錦年:你可真是個土匪。

但他支持。

【作者有話說】

宋昊對宋麗萍:長這麽大年紀,還不如程宋宋機靈[咦~][咦~][咦~]

程宋宋:!又誇我了?!怎麽什麽都沒做都誇寶寶啊[哈哈大笑][讓我康康][害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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