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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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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我是爸爸心上生出來的

第一百章

1996年的春天。

程錦年大四, 快畢業了,跟之前比可謂是很閑很閑。

同班同學都在找工作, 有的已經定好了,有的還在投簡歷,很少人選擇繼續讀書,出國讀研這時候還很少。

畢竟出去很費錢。

何少君開了家科技公司,他們班還有隔壁班專業課名列前茅的同學都被挖了,同學們調侃喊何老板, 但何少君嫌叫老板土,便改成了何總。

在程錦年看來,職位稱呼沒什麽土不土的。

不過這話自然不會當人面上說。他心想:幸好去讀研,即便是不讀研也不可能去何少君的公司上班,他倆真不是一路人。

大大小小想法都不同。

畢業在即,班裏人心浮躁,各有各的前程, 陳澤是最焦頭爛額和難受的,因為在學校有牽掛,其他同學去了珠市、首都、深市這些發展好的大城市, 而陳澤考慮的還有女朋友甜甜。

梅甜不是本市人,是本省人, 她學的會計,小城市大城市都能找到工作,家裏還有關系,說好了等畢業安排她進廠子當會計,但是陳澤的專業, 只能去大城市發展。

兩人爭執過幾次。

陳澤喝的臉漲紅, 夜晚的風一吹, 風聲夾雜著陳澤的哭聲嗚嗚嗚的,程錦年、趙長明、王繼紅他們三個在旁邊作陪看著。

學校門口路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起了燒烤夜市。

“喝點茶吧。”程錦年倒了熱茶遞過去。

陳澤不喝,只是捧著茶杯,四月中的天氣,夜晚不冷不熱很舒服,陳澤卻呆呆的像是有點冷,握著茶杯握的很緊。

“怎麽辦。”陳澤喃喃。

程錦年說:“梅同學怎麽想的?要分手嗎。”

陳澤就哭,嗚嗚的說不想分手不要分手。趙長明性子要直些,說:“那就不分,沒人逼著你們分,深城不是有公司要你了麽,你和梅甜都去深城。”

“你不是深城人,她也不是深城人,都公平。”

王繼紅:“話也不是這麽說,女孩子到底不一樣,背井離鄉沒有保障吧,她在她們家就能找到工作,現在去深城,誰知道好壞——”

“你到底誰朋友,站哪邊?”趙長明問。

王繼紅:“我也是實話實說,要是我妹子跟男朋友跑去外地打拼,那我肯定不放心,還要揪出那個王八蛋打他一頓。”

兩人開始辯論起來,各說各有理。

陳澤不嗚嗚哭了,眼眶還是紅的,看向程錦年,他們幾個裏,只有程錦年有對象,關系很穩定,大學四年,他們就沒聽程錦年抱怨、說過一句宋廠長不好的話。

好像就沒有煩惱似得。

他和甜甜大一認識,下半學期就確定關系正式在一起,最熱烈的時候你儂我儂感情特別好,可也有幾句拌嘴,被甜甜罵一聲笨蛋都覺得心裏甜滋滋,感情最熱烈過去,大三時就吵過幾次。

太忙了忘了約會時間、不愛吃的東西你老忘、讓你選這件好看你在看什麽、要逛街還是看電影、電影內容也能爭執……

陳澤一只手抓著程錦年手腕,溺水求救似得看著程錦年,過去和甜甜樁樁件件的吵架倒了出來,他也不知道要問什麽說什麽,就是想說。

“那些都是小事。”程錦年說。

陳澤搖頭說不對,“甜甜說以小見大,說我不那麽愛她了,不在意她了,慢待她了。”

“宋廠長會這樣嗎?”

程錦年被問的仔細想了下,不知道怎麽跟陳澤說,先是點了下頭。陳澤有些詫異睜大了雙眼,而後吐出一口氣,露出一副‘看吧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大家處對象都這樣’,時間久了,自然而然會懈怠,沒最初那麽浪漫,誰能天天拿浪漫過日子吃飯呢。

“過去兩年,他有段時間很忙,特別特別忙,好幾件事堆在一起,有一段時間我倆好像一天說不了幾句話,他很累晚上回來的很晚,我專業課準備考試夏令營。”

趙長明王繼紅也不爭論了,這段時日他們都記得。

“以前我的襯衫總是白的,我愛吃的菜時不時擺在桌上,那段時間,我自己刷鞋、手搓襯衫,總是洗的不如他幹凈,做的飯菜也沒他做的那麽可口。”

是變了。

但程錦年不覺得宋昊不愛他了。

從沒懷疑過宋昊對他感情濃度低了、慢待他了。大家都是人,肉體凡胎,工作忙,遇到了麻煩事,都會有心情差的時候,可大宋從沒對他發過脾氣,不過是家裏一些家務小事,以前大宋做得多,現在換他來順手做了,沒什麽。

換他來提醒大宋降溫了要下雨記得帶傘多穿一件外套,家裏洗漱用品用完了他買好,正好可以換一下別的味道,隔了三天,大宋才發現,洗完澡還有點酒氣,不難聞,混著新的沐浴露味道很特別。

大宋抱著他親了下,有點遲鈍說:變成了新味道的年年。

然後在他脖子那兒舔舔,過了會睡著了。

程錦年抱著大宋的腰,被勾出了情-欲,但只剩下好笑又心疼了,換他來親親大宋。

不能拿這些小事給大宋下定論。

所以程錦年才說‘都是小事’。

“不一樣,宋廠長忙正經事……”陳澤反駁說。

程錦年說:“陳澤你問問自己,到底是存心忽略梅同學,還是真的忙忘了,你自己心裏知道的。”

“梅同學遲疑,跟你爭吵,不想去深城,可能因為她沒有安全感吧。”

程錦年記得,黃老師跟他說推薦信保研時,那會還沒告訴大宋這個消息,但他就有底氣,知道大宋肯定樂意讓他去,他那會想的是異地,可能要和大宋異地戀了。

結果沒想到大宋事業跟著他轉移重心。

對於大宋他有信任、安全感。

“你現在喝酒哭哭啼啼的訴苦抱怨,我們朋友聽你說一說,但該怎麽解決,你得問你自己,你同梅同學交往三年多,你比我們了解她,知道怎麽給她安全感。”

趙長明王繼紅辯論了好一會,掙得臉紅脖子粗,現在一聽程錦年的話,紛紛點頭:對啊,陳澤和梅甜談戀愛,比他倆了解梅甜性格。

陳澤好像是明白過來,紅的眼一點點清明,褪去了酒意,大概了解了——捫心自問,過去的感情,他是有段時間開小差,但絕不是移情別戀喜歡上誰了,而是偶爾也想要自己的娛樂愛好,他不喜歡逛街,對女生的穿衣打扮不感興趣,也不喜歡看一些愛情電影,有些橋段他覺得好傻。

可在程錦年說,這都是小事。

慢待甜甜和相處中找到兩人都舒服的地方是有區別的——

“我懂了。”陳澤站起來,現在就往學校跑,去找甜甜。

趙長明:“欸你小子喝那麽多小心點。”

“根本沒醉。”王繼紅是看出來了,一通折騰,烤串都涼了些,他撿了一根吃起來,有些沒滋味,看向桌面其他兩位同學,“馬上就畢業了,各奔東西。”

趙長明:“我不是,我和錦年都去首都,他去讀研,我定下來了,本來要告訴你們的,這不是陳澤那小子一坐下哐哐喝酒沒我說話的地兒麽。”

王繼紅當即是羨慕,追問哪家公司。趙長明說了,倒起酒,舉杯,“咱們碰一個吧。”

雖然離分別還有兩個多月,但氣氛到這兒了碰一個。

大家喝起酒來,程錦年不太喜歡喝啤酒,怎麽喝都覺得苦澀,苦的嘴巴裏吃什麽都覺得難受,幹脆不吃肉串了,三人聊了一會天,時間晚了,趙長明王繼紅勾肩搭背扶著要回宿舍,臨別問程錦年一個人行不行,要不要送你先回去。

“不用,我沒喝多少。”程錦年說。

倆人跟醉鬼似得,對啊喝了半杯、沒多少,於是揮揮手先走了。

程錦年起身,往家方向走,今天趙長明請客,剛結過賬了,他剛走沒多久,路邊花壇上坐著一個人,人高馬大的,腿特別長,倆人目光對上了。

“你怎麽過來了?”程錦年詫異問。

宋昊拿了件外套,從花壇起身,坐久了腿麻活動了兩下,先給年年把外套披著,大晚上有風,說:“散步溜達過來了,我可不是查崗。”後一句玩笑話。

他擔心年年喝多了,又覺得過去打擾了年年和朋友聊天說話,就在這兒等一會。

“崽呢?”程錦年問完,抿了抿唇,說:“沒喝幾口,難喝。”

大宋應酬時常喝的一身酒味,喝啤酒白酒後來還喝紅酒。

這麽難喝的東西,辛苦大宋了。

宋昊看出年年一臉的話,心裏好笑,牽著年年的手,撓了撓掌心,年年反應慢了會,才撓回來,他就知道肯定是喝的有點暈乎了。

“馮教授家,幫忙看一會,梅教授說要是晚了,能睡馮驕房間。”

程錦年思考了下,說了句玩笑話:“睡他哥哥房間啊。”

還真把馮驕當他倆大兒子了。宋昊就知道年年肯定是暈乎,說醉還算不上,就是思維遲鈍了,腳下飄——

“走路飄不飄?”

老喝酒人經驗豐富問。

程錦年遲疑了下,“不……吧?我走走。”

沒讓人扶,也沒走的歪七扭八,只是背影看著有些些慵懶調調,特別的漂亮。宋昊略慢幾步,目光從年年肩頭移到了年年的腰,最後走快,一把握住,腰真的窄窄的細細的。

去年真是太忙了,沒好好給年年做飯。

清瘦了些。

“幹嘛捏我。”程錦年躲了下,腰部有點癢,擡頭看過去。

宋昊便看到年年雙眼水汪汪亮晶晶,可能喝的正合適,半醉不醉的,雙眼水霧蒙蒙有些勾人粘人,嘴唇也紅潤潤的,帶著水光。

晚上九點多的南淮街邊,兩人過了吵鬧的夜市攤,這段路安靜許多,旁邊是灌木叢花壇,路邊偶爾來一輛公交車。

宋昊拉著年年轉身,高大的背影能全部將年年遮擋住,低頭,親上了年年的嘴巴。

兩人接了個吻。

程錦年慢吞吞說:“酒味苦。”他說他嘴巴裏都是酒味。

“不苦,挺甜的。”宋昊低頭說完笑了下,伸著手指抹掉年年唇邊水漬,說:“回家吧,我背你。”

程錦年:“我能走路,不要背。”

“這樣快點年年,早早到家裏。”宋昊說。

程錦年聽到大宋聲音的緊和啞,慢了兩秒反應過來,笑了下往大宋背上爬。喝了酒的程錦年變得有點軟和大膽。

宋昊背著人,感受著脖頸側邊毛茸茸的腦袋,肌膚相貼,帶氣一層火來,轉移話題說:“你乖乖的。”

“我哪裏不乖了?”程錦年問著,突然舔了下大宋脖頸,“這樣嗎?”

宋昊扭頭看年年,程錦年像是挑釁笑了下,宋昊也笑了,認輸說:“乖,我剛才說錯了。”

兩人往家裏方向走,一站多的路,本來說好了要走快點早早到家,但是好像墨跡起來,月色很亮,天上月亮是圓的,背上的人是粘人又搗蛋的。

“去年過得好快。”程錦年貼著大宋脖頸,他有點熱,按道理該離遠一點,這樣風吹進領口涼快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大宋體溫很熱,貼在一起更熱了,可他還是粘著,說:“一眨眼就過去了。”

宋昊嗯了聲,分出心思和自己脖頸抗衡,又很熱,註意力全在哪兒,身體也有些熱了。

“陳澤和梅甜吵架了,快畢業了。”

“他倆要分手嗎?”宋昊問。轉一下註意力。

程錦年說:“陳澤不想分吧,梅同學應該也是。”

要是想分手不會吵架好幾次,卻沒有一次舍得說分手兩字,只是吵架,將之前不愉快的小事情拿出來挑刺。

程錦年便說到了去年大宋特別忙的時候,宋昊一一聽著,心裏有些發澀,輕輕說:“那段時間忽略了你,是我不好。”

“我不是說這個,我照顧了你和宋宋我很高興。”程錦年簡單說了句,咬了下大宋脖頸,可能咬痛了吧,大宋脖頸那邊緊繃繃的,他又舔了下,說:“那段時間都沒有時間做-愛了。”

“我換了新的沐浴露,你三天才知道,那天我都……”

當時不說只有心疼大宋特別忙,也不覺得這是大事情,彼此包容,而現在能說,是因為倆人又變成了清閑狀態,可以調-情、玩鬧。

宋昊說:“其實第一天我就發現了,不過我忘了說了,只想趁著你還沒去上學還沒送崽去幼兒園,抽空親一下你。”

人忙的時候,即便是有欲望但是身體很疲憊。

宋昊摟著年年的大腿,掌心壓了壓內側,程錦年感受到了,有點抽筋似得動了下,又被摁了回去,牢牢地趴在大宋背上。

“一會回去告訴你,我錯了,給年年大王賠罪。”

程錦年便笑了起來,輕輕的帶著一點點酒氣嗯了聲,說:“不接崽了,他應該睡了吧。”

去年特別忙時,真的很感謝樓上兩位教授幫忙帶崽。

程宋宋在馮驕大哥叔的房間裏有自己的枕頭和被子,馮驕知道的,還將自己衣櫃劃拉了一半給程宋宋,程宋宋嘀咕嘀咕別提多感激了,兄弟倆感情空前的好。

不過沒好幾天,又吵起架鬥嘴。

程宋宋沒吵過,慘敗,倆人有一段時間沒打電話,可見很生氣。

倆人又吵到底誰爬樹更厲害,程宋宋說他兩歲會上樹他厲害,馮驕說你小短腿肯定爬不上去被人抱上去的吧。程宋宋就說你三歲你腿也短。

……

回去宋廠長賠了一晚上的罪,最後程錦年都不要這個‘公道’了,宋廠長還不樂意,非得賠禮道歉徹徹底底。

程錦年:……

真是大混蛋。

程錦年不找工作,學校也定了,臨近畢業是班裏最閑的,也沒什麽課,白天都空了下來,他能一覺睡到中午,在床上吃飯——

當然是不行的。程錦年還是站起來洗漱完去客廳,不過變到了沙發上,沙發比較軟,桌子大宋挪了過來,他倆在小桌子上吃了午飯。

“下周咱倆去首都看看房子。”宋昊說。

程錦年點頭,去年夏令營他去過學校,大宋特意空了時間帶著崽送他,一家三口坐飛機過去,不過那時候心思都放在學業上也沒有時間游玩。

這次去買房子、定幼兒園,然後六月份畢業後就收拾搬家。這邊房子空下來,東西家具不動,南淮是大本營,大宋還要回來。

知道他們要去首都定居幾年,馮驕是最高興的,說有啥事給他打電話,他可以幫忙帶程宋宋。

哥倆好要一起玩呢。

飛機票買好了,程宋宋今天上幼兒園了,到了下午時,倆爹都來接他,程宋宋高興的不得了,背著小書包都忘了跟小夥伴們揮手說明天見,跑到了倆爹跟前,一把抱著爸爸的腿。

程錦年差點沒站住,腰酸腿軟的,腰後一只手扶了扶他,就聽手的主人宋昊說:“程宋宋你屬炮-彈的啊。”

“我是屬小餅幹的。”程宋宋才不理老爸,高高興興認定自己的屬相,有自己的選擇。

程錦年好笑,幫崽拿書包,問今天上學怎麽樣累不累。

“不累不累,今天莉莉給了我一根小皮筋。”程宋宋伸著手腕給爸爸看。

宋昊:“你一個小男孩,戴什麽小皮筋。”

“小皮筋頭發長就可以戴了,我們老師都沒說不可以。”程宋宋反駁,手也沒放下來,堅持讓爸爸看他的小皮筋。

倆爹才註意到,那根是粉色的皮筋上面還有一個塑料小兔子,小兔子耳朵長長的,蠻可愛的。

宋昊:“你說得對。”很是開明老爸,接了程宋宋的小皮筋,就地給程宋宋薅頭發,“別動,給你用上。”

“老爸你會不會紮頭發啊。”程宋宋擔憂,不想老爸給他紮,看向爸爸。

程錦年看了眼大宋手法,說:“你老爸紮的很不錯。”

“真噠?”程宋宋便不動不扭了。

三兩下,宋昊給程宋宋腦袋紮了個沖天小揪揪,沒辦法程宋宋頭發也不長,只能這麽紮。紮完了,還將小兔子移到了正中間,說:“好了,能回家了不?”

程宋宋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但聽老爸說好了,覺得自己可漂亮可美了,連連點著腦袋好呀好呀,牽著爸爸的手,蹦蹦跳跳往回走。

腦袋上的沖天小揪揪也跟著點點點。

一路回去,小區裏大爺大媽叔叔嬸嬸阿姨姐姐見了都說:宋宋放學了啊、宋宋你頭發誰紮的真好看、喲頭發皮筋還有個大白兔呢。

程宋宋不認生,誰問他什麽話他都要回話,講禮貌,先喊人,然後回答問題。

回家第一件事直奔自己房間找鏡子。

宋昊都無語了,“他咋這麽臭美。”從小就愛漂亮,小時候年年找借口說小孩子就喜歡顏色亮的,花裏胡哨,能說得過去,都四歲了,越長大越愛漂亮。

他覺得程宋宋跟個小姑娘一樣——

“不對,誰家小姑娘像他那樣。”

程錦年護崽崽,“宋宋哪樣?”

“一個打三個。”宋 昊說。

這話說起來還是去年發生的事,程宋宋上幼兒園,因為拍了廣告,長得漂亮性格嘛也好,活潑,也不是那種鬧騰不聽老師講話的搗蛋孩子。

才上幼兒園半個多月,日子過的如魚得水,全班大部分孩子都圍著程宋宋打轉,小姑娘都喜歡跟程宋宋玩,彼此互相分享餅幹、玩具,程宋宋還是很大方的。

是人就有摩擦,尤其是小孩子,藏不住心情好壞。

有個小男孩可能覺得大家都跟程宋宋玩圍著程宋宋打轉,他最喜歡的朋友都被程宋宋搶走了,因此說了程宋宋壞話,不許好朋友跟程宋宋玩。

但程宋宋也沒啥缺點——

玩具程宋宋有,還有好吃的餅幹,還會分享,程宋宋上課老師給小紅花,程宋宋來幼兒園都沒有哭,程宋宋會自己脫褲子撒尿,程宋宋吃飯不用老師餵飯。

數來數去,程宋宋沒缺點,這壞話咋說?

於是不知道跟誰學的,找到了程宋宋缺點:程宋宋沒有媽媽,只有兩個爸爸,但大家都有媽媽,只有程宋宋沒有。

這小男孩說完哈哈笑,說:程宋宋沒媽媽,你們快笑呀,好不好笑,我們大家都有媽媽的。

程宋宋握著小拳頭。

上幼兒園半個多月,他看到同學們都是媽媽送上學,還有奶奶姥姥,也有爸爸,不過確實是有媽媽。

“我有爸爸,我還有老爸。”程宋宋說。

“但是你沒有媽媽,你是怪物,大家都是媽媽生的。”

程宋宋撲上去打了小男孩,壓著打,有一起跟著笑話的,程宋宋以一敵三,掄著拳頭就上,宋廠長接到電話跟甲方道歉從飯局上趕了過來。

誇程宋宋厲害。

程宋宋氣鼓鼓,腦門紅了,臉蛋上還有指甲印,不過對面三個小孩更慘,打的哇哇哭。程宋宋沒哭,不過被他老爸抱在懷裏,眼眶紅了,頭一扭,說:他說我是怪物說我沒媽媽,可是寶寶有爸爸有老爸的。

宋昊不道歉不賠償,第一次成了無賴,讓對方三個家長愛告告去,告到法院,法院叫他賠多少他會賠,道歉?門都沒有,你家孩子跟我家道歉差不多。

啥家庭啥教育啊,教出個嘴賤的小王八犢子來。

非但沒道歉,還火上澆油,對面三個家長氣得臉都漲紅了,宋廠長以一敵三,罵完大人罵小孩,嘴挺刻薄。

後來程錦年放學知道這件事,程宋宋鉆在爸爸懷裏委屈的不行,他不懂,媽媽和爸爸有什麽,他有爸爸有老爸呀。

宋昊哄了一路一下午,說:你看別人都是爸爸媽媽,就你與眾不同倆爹,你多牛哇,天生就不一樣……

短暫的糊弄了程宋宋的小腦袋瓜,但程宋宋還是有點悶悶不樂。程錦年抱著崽,解開了外套,讓宋宋腦袋放在他的胸口,說:“寶寶聽。”

程宋宋聽到爸爸咚咚咚的聲音。

“爸爸和老爸生你的時候,那是個冬天,下了好大的雪,你躺在雪地裏,小小的一點點,這麽大。”

程錦年記憶猶新,手裏比著大小,程宋宋一看,哇的說好小哦像小貓貓。

“是啊小貓貓程宋宋那會凍的臉白白的,不會哼唧,爸爸可害怕了,你老爸蹬著三輪車騎得可快了,爸爸抱著你坐在車裏,你渾身冰冰涼涼的,爸爸解開了衣服,把你塞到這裏,慢慢的,爸爸聽到了你的聲音,特別特別小……”

“你是爸爸心上長出來的寶寶。”

程宋宋看著爸爸,爸爸好溫柔好溫柔看他,眼眶紅紅的,好像要哭了,但又不是不高興的哭,爸爸親了親他臉蛋,程宋宋心裏的不愉快和生氣全都沒有了。

他知道了。

老爸說得對,程宋宋的爸爸是年年大王,程宋宋是不一樣的,程宋宋和其他小朋友都不一樣,其他人從媽媽肚子裏生出來的,他是爸爸從心上生出來了。

他就是最最不一樣的寶寶。

程宋宋高興了,大聲說:“我明天還要去幼兒園,我要告訴大家,我是爸爸生的,從這裏生的。”

他摸了摸爸爸的心上,熱熱的。

本來宋昊是不想程宋宋再去那個破幼兒園,要去換學校,第二天程錦年去處理了事,道歉可以,但必須對方先給程宋宋道歉……

於是最後三個小朋友先給程宋宋道歉,程宋宋知道不該動手揍人的,也道了歉,小孩子們和好了。

後來全幼兒園都知道程宋宋是他爸爸從心上生出來的。

程宋宋和大家都不一樣,程宋宋好特別哦。

還有小朋友回去鬧著也要爸爸生他,不生就是普通小孩子,他也要不一樣。

他爸:我看你是想挨揍了。

從去年到現在,馬上搬家要換幼兒園了,陌生地方,倆爹其實都有點擔憂,怕又遇到之前那種事。

成長路上,流言蜚語,管不了別人的嘴。

總不能遇到了事就換幼兒園吧。

倆爹只能多寵崽,具體的事情上具體的誇崽,告訴崽爸爸老爸多愛你——

還有,倆爹互相看了眼,得挑個好的貴的幼兒園。

多挑幾家。

為此,早早過去,買房子其實是小事,給崽實體考察幼兒園,還有好的幼兒園也要面試倆爹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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