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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第 370 章 死前最後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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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第 370 章 死前最後的幻覺

霍行戈猛然擡頭, 平靜無波的眼眸終於泛起微瀾。

宋止笑著與他對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平靜但不容拒絕的看向審判長將落未落的權杖,放低音量, 重覆了一遍。

“我說, 我可以為霍少校擔保。”

宋止的出現讓所有人始料未及, 只有外面的伊芙幾個人抱在一起歡呼起來。

審判庭外面看熱鬧的人群將這裏圍的水洩不通, 卻沒有人註意到她是怎麽不著痕跡通過外圍的人群, 又是怎樣通過審判廳的精神力屏障,在護衛隊眼皮子底下如入無人之境一般站在審判庭中。

總歸, 那個在軍方高層眼中已經死在宇宙邊緣的人,就這樣活生生好端端地站在這個她最不可能出現的地方。

陪審團上端坐的幾人神色一沈,各有思索, 護衛隊倒是大驚失色, 像是現在才發現自己的瀆職一般,沖上來想要將宋止架走。

“仲將軍!”

宋止突然提高了聲線,年輕的臉上幾乎沒有任何表情,圍觀的人群卻突然感受到了瞬間欺下來的威壓。

她微微偏過頭,根本沒有給煩躁的公孫同任何臉色,徑直看向陪審團最上首的軍官。

宋止微微瞇起眼睛,滿意的看到對方眼神中終於流露一絲再也掩藏不住的殺意。

“一定要鬧得這麽難看嗎?”宋止問。

說完這句話之後宋止倒是笑了, 笑意不達眼底。

仲弘義從宋止出現的那一刻起眼神就一直幽深黑暗,這時候與她對視, 除了那一閃而過的殺意之外, 眼底更是帶著濃重的警告意味。

看他的神情,宋止瞬間明白仲弘義或許就是這些事情背後最終的指使者,至少他在完全清楚自己是誰的情況下縱容甚至推動了一切事情的發生。

雖然這意味著他們要面臨的不單單只是公孫同這個級別的對手, 很可能是仲弘義背後的一整個軍區,但至少,對手的底牌不再是一團霧水。

面對當權者飽含深意的眼神,她並不退讓,只是對著仲弘義揚了揚戴在中指的戒指。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仲弘義一定很清楚那裏面裝著不死鳥的殘骸。

仲弘義威脅她,她照樣可以威脅對方。

如果對方執意不管不顧撕破臉皮,她就要扯下聯邦中央政府的遮羞布來給全人類看一看。

到現在為止,他們手上仍然沒有拿到宋止拍下嘆息之墻裂口處被抽取液體的證據,也不知道最後那半管精神力去了哪裏。

公孫同不知道宋止的身份,坐在一旁迫不及待的想要替仲弘義發聲,仲弘義卻會忌憚宋止的後手。

他知道他是誰,知道她憑借一己之力可以掀起多大的風暴,知道現在在眾目睽睽之下強行壓抑一定會起到最差的適得其反的效果。

聯邦中央政府的宣言之一是會平等的庇護每一個人,可在剛才的審判之中,高臺之上端坐如山的軍官自始至終未曾開口,這會兒倒是緩緩擡起手來,幅度極小的擺了擺。

白發審判長看了仲弘義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搖頭示意護衛隊暫且退下。

但是他們並沒有完全退開,幾個人站在距離宋止兩個胳膊的地方,隱隱有將她包圍起來的趨勢,虎視眈眈的站在一旁。

審判長高舉著手中金色的權杖,一字一頓的質問下方的女子。

“宋止,你擅闖審判庭,已經違抗了聯邦法律。”

宋止滿不在乎地攤開了雙手。

“哦哦,我認罪啊,反正你們給我安的罪名也不差這一條了,給我也加一場公開審判唄。”

她很確定聽到幾百米之外的伊芙噗嗤笑出了聲。

“不過,”她話鋒一轉,“這似乎是為霍少校而開設的審判庭吧,全聯邦這麽多觀眾朋友們看著呢,咱們先一碼歸一碼,把能解決的事情都解決了再說,怎麽樣?”

宋止輕快的語氣,顯然已經讓審判長極度不滿,他用權杖沈重的底部敲擊著大理石磚,不怒自威地瞇起眼睛:

“審判是一個嚴肅而神聖的地方,請你自重,如果你是來搗亂的,請馬上離開。”

宋止站直了身子,微微瞇眼,再一次開口的時候語氣變得涼颼颼的:

“我都說了我是來擔保的,怎麽,你覺得,我在開玩笑嗎?”

審判長雖然沒有說出口,但他的眼神暴露了自己顯然就是這麽覺得的,但他用餘光看了看仲弘義的神情,覺得哪裏隱隱約約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只能用手中反光的權杖碰了碰面前的地板:

“擔保?笑話,你以什麽身份為霍少校擔保?”

宋止測過頭去,看向一旁被圍起來的年輕軍官,笑意撞進霍行戈眼底。

“他的隊長。”

審判長笑了,那笑意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他當然認識大名鼎鼎的底比斯光輝前任教練現任隊長,但這個頭銜在這個莊嚴的審判庭上就顯得有些滑稽了。

“宋小姐,這裏是軍事法庭,霍少校被指控的罪名,不是您作為一個俱樂部的隊長可以幹涉的。”

“俱樂部的隊長?”

宋止搖了搖頭,收起了玩笑的神情。

聯邦所有人透過鏡頭註視這一張熟悉的臉,審視著宋止,每個人都發覺自己從未見過她臉上有如此嚴肅的表情。

“不,不是的。”

宋止擡起眼眸,黑色的瞳孔幽深晦澀,神色中竟然泛起一絲悲憫。

“宋止!”

仲弘義突然大喝一聲,把身旁的公孫同都嚇了一跳。

“這次審判先暫停,中間諸多誤會,我們先理清楚,再行開庭。”

“護衛隊,把霍少校請下去!”

他高高擡起胳膊,直接越過審判長下了指令。

他知道宋止想要說什麽,知道自己必須不惜一切的代價阻止。

可是十秒鐘過去,宋止身後那一排高大的單兵並沒有絲毫動彈。

仲弘義發覺不對,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動不了,被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在椅子上。

他轉動自己唯一還能動的腦袋望向四周,發現所有人的神色中都是一樣的茫然和驚恐。

動不了。

在這個偌大的法庭之上,所有人都發現自己動不了,四肢似乎不再屬於自己,

“噠噠,噠噠。”

庭外,古老的鐘表上,指針正緩慢指向中線。

在眾人紛紛以為所有人都被莫名的力量壓制到無法動彈的時候,宋止動了。

在鐘聲裏,她擡起腿,一步一步走到中央,走到霍行戈身旁兩米處,審判庭中光線最強烈的地方,臉上肅穆的表情一覽無餘。

“邊境區零號小隊隊員隊長,宋止,編號JX001,申請為霍行戈少校擔保。”

話音落下,偌大的審判庭中無人應聲,回答她的只有清脆的鐘表緩緩轉動。

“那是什麽玩意兒?”

直播那一頭,完全沒聽懂的人交頭接耳起來。

“開什麽玩笑?”

有些聽懂了一半卻仍然不明就裏的人皺著眉頭,“零號小隊不是極夜軍先遣部隊嗎?宋止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而作為為數不多明白一切的人,仲弘義坐在上首,註視著宋止那雙明亮如流星的雙眸。

他想要開口阻止這一切,喉嚨處卻有一團滾燙的火焰般的力量,狠狠灼燒著,讓他沒有任何開口的希望。

除了宋止之外,審判庭中還有另外一個自由行動的,那就是高臺之上的審判長。

他迷茫的看著宋止,轉過頭去想要獲得仲弘義的指示,對方卻在關鍵時刻沒有給到任何回應。

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好進行太過明顯的暗示,現在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人能夠鎮得住場子,所以即使在沒有仲弘義發言的情況下,他也只能根據自己所掌握的信息反駁宋止。

審判長再一次舉起權杖,鮮紅色的寶石對準了宋止的眉心:

“宋止!你只身一人闖進審判庭來,就是想要偽裝成是極夜軍先鋒部隊隊長?全聯邦所有人都知道,你說的人早已經在多年之前犧牲,宋止女士,你無憑無據冒充先烈,知不知道這樣做只會在你的所有罪名裏多加一條!”

仲弘義想要阻止對方繼續質問,但卻根本無法開口,當他捕捉到宋止眼底一閃而過的輕蔑之時,他很快明白宋止只讓審判長說話的原因。

“我沒有冒充別人。”

“封將軍和喬西上校,以及其他幾大軍區的總司令都可以為我作證。”

宋止揮了揮手,籠罩在庭上的威壓逝去了幾分,至少陪審席上除了公孫同、仲弘義之外的幾位軍官都可以自由活動了。

喬西率先站起身來,充滿希望地朗聲道:“她說的沒錯,宋止的確就是聯邦中央政府對外宣稱犧牲於深淵內核爆炸中的極夜軍先鋒部隊隊長,代號為不死鳥的機甲單兵。”

此言一出,在屏幕前觀看這場直播的億萬人同時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如果只是喬西一個人的力挺,或許還沒辦法完全證實宋止的真實身份,但從坐在他周圍幾位軍區總司令臉上的表情來看,她說的,絕對沒有半句假話。

上首的審判長肅穆的神情露出了今日第一絲驚惶的神色,他是真的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現在的樣子,只得把視線徹底投向仲弘義,試圖從他那裏找到解決這一切混亂的線索。

但他註定要失望了。

“還有哦。”

僵持不下之際,宋止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大力拍了拍額頭,然後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

“我什麽時候告訴過你,我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審判長疑惑的瞇起了眼睛,下意識看向宋止身後,那裏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可就在他的雙眼看不見的地方,審判庭背後的廣場上,有什麽東西從人頭攢動的山坡之後升起,掠過了德爾塔城金黃色的夜空,將那一大片華麗昂貴的金盞花襯得黯然失色。

宋止加諸在審判庭眾人身上的精神力禁錮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但沒有人有任何攻擊她的動作,而是不約而同望向了審判庭的天空。

包括審判長在內,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道金色的身影幾乎遮住了一半的藍天,與天邊高聳的長恨碑擦身而過,在空中環繞一圈,降落在審判庭前水池上純白色衛兵雕像的頭頂。

菲尼克斯就這樣安靜的落在帝都星的郊區,收起流光溢彩的雙翅,視線穿透那座巨大的鐘表,牢牢鎖定在審判庭內。

一陣長久的仿佛延續到世界末日的沈默過後,人們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一樣開始交頭接耳,爆發出強烈的疑問以及下意識的歡呼。

“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不死鳥,這真的是不死鳥!”

“媽媽!媽媽!這真的是不死鳥嗎?”

“宋止…這是宋止的伴生獸?她真的是不死鳥本人?她根本就沒死!”

“這是怎麽回事?宋止的伴生獸不是非尼尼嗎?”

“對啊,菲尼尼去哪裏了,人怎麽可能同時擁有兩種伴生獸呢?”

“說到菲尼尼…我想起來一個鬼故事,很久之前的采訪裏它的確說過自己是不死鳥來著,只是沒有人當真罷了!”

“天啊,看看菲尼尼的樣子,怎麽可能有人能將他和不死鳥聯系起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是不是已經死了,這是我死前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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