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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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感恩天氣善待,沒延誤沒晚點,他們按時登上飛機。頭等艙全滿,原本連霄訂的是第二排中間的雙人位,但後來連霄被換到了第三排的雙人位,旁邊坐著一位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化著濃妝的女生。關忻看了那女生一眼,擔心連霄安全,於是朝連霄使個眼神,讓他坐去自己位置上,自己則坐到了女生身邊。

連霄剛要說什麽,這時空姐已經拿著餐單過來了。那女生等關忻坐定,定定看了他兩秒:“淩月明?”

關忻沒理她,那女生站起來,看向前排的連霄,好一會兒不甘地坐下,陰沈沈地瞪著關忻小聲說:“你真的在纏著霄哥!”

關忻硬生生忍住吐槽的念頭,腹誹跟蹤糾纏的不是你嗎,閉上眼睛仍不說話。他沒點餐,囑咐空姐不要來打擾他,飛機起飛後不久就睡著了,一直到平穩落地,再無生事。但他沒有掉以輕心,很怕會有什麽瘋狂粉絲來接機的場面,他現在急著見游雲開,真遇到那種情況,他會毫不猶豫丟下連霄自己跑掉。

所幸沒發生什麽戲劇性的場面,大抵是連霄的私人行程,又是臨時決定,殺了娛樂媒體措手不及,沒有爆出來。一出關,早早等著的游雲開飛奔上前,撞了關忻滿懷。

關忻緊緊抱住他,阿堇隨後跟上來,看見連霄,迎了上去,比起關忻和游雲開的難舍難分,阿堇和連霄生疏平淡許多。連霄冷眼看了刺眼的擁抱一會兒,催促:“走吧,別讓接我們的人等久了。”

一行人先送阿堇回了秀場,他純粹是歘空陪游雲開來的,如今功成身退。連霄和關忻訂的酒店離秀場不遠,辦理完入住,進了房間鎖上門,游雲開嘴一扁,眼淚撲簌簌掉下來,委委屈屈叫了聲:“老婆——”

關忻心疼地給他擦掉眼淚,輕聲哄他:“發生什麽事兒了?”

游雲開把前天晚上發生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我和劉沛平常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言不合就動手,但他畢竟是我同學,發生這樣的事,如果我視而不見還繼續比賽,是在他傷口上撒鹽,我已經提交退賽申請了——”

關忻說:“你們告訴老師沒有?”

“沒有!”游雲開反應激烈,“Eric就是路軻介紹給我們的主評,他們一路貨色,就喜歡私下裏搞小動作,都不是好東西,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關忻想起白姨還要詢問Eric,估計也問不出什麽,思量片刻,他說:“劉沛那邊什麽決定,也是要退出嗎?”

“我不知道,他媽昨天來了,不知道能商量出個什麽結果。”

“其實整件事情跟你沒什麽關系,是劉沛和Eric的事,如果前天晚上你沒去取耳機,你現在還在準備比賽呢。”

“可是我知道這事兒了啊!”游雲開焦躁不安,“這不僅不是個公平的比賽,還齷齪骯臟、藏汙納垢,最重要的是,我如果留下來,就相當於背刺劉沛,我是不喜歡他,但他畢竟是受害者,我不能再往他身上捅刀了!”

關忻冷靜到近乎無情:“我咨詢過白姨,這個比賽含金量很高,說撤就撤的話,你的名字就上了黑名單,對你以後的比賽也會有影響。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得不到就毀掉是老傳統了,到時你越有才華越翻不了身,你可想清楚了?”

游雲開皺眉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說過,我的作品必須和我的人生一樣清清白白,踩著別人的傷口往上爬的事,我絕對不會做的!”

兩人互不相讓,對視了好一會兒,關忻忽而展顏一笑,春回大地,愛慕濃得快溢出來,低聲說:“怎麽辦,雲開,你太幹凈了,我不止愛你,還尊敬你。”

游雲開像被從頭到尾擼了一遍,支棱的毛柔順下來:“你支持我?”

關忻搖搖頭:“我不支持你,”看著游雲開重又瞪大的雙眼,鄭重地說,“但選擇在你。”

游雲開被搞得糊裏糊塗:“難道我自私就對嗎?!”

“這個問題沒有對錯,只有立場。”

“那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我會——”

話音未落,關忻電話響,拿起一看,是阿堇,接起來問:“阿堇,怎麽了?”

“雲開的同學找他,但雲開現在沒手機,就讓我轉告一下。”

關忻把手機交給游雲開,游雲開記下跟劉沛的見面地址,掛下電話後說:“應該是他商量出結果了,我去去就回,你先休息一下。”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游雲開沈默一瞬,“老婆,我還是希望你能支持我。”

關忻沒回答,只說:“去吧。”

…………………………………………

劉沛約在了秀場旁邊的咖啡廳,這幾天游雲開經常在這裏買咖啡提神,很熟悉,進了店,出乎意料的,劉沛身邊坐著悠閑自得的Eric!

游雲開以為自己在做夢,定在門口難以置信,在店員的提醒下,幾乎是飄上前,指著Eric問劉沛:“他怎麽在這兒?”

Eric寬宏一笑:“年輕人火氣這麽大,坐,喝點什麽?”

游雲開置若罔聞,問劉沛:“你什麽意思?”

Eric沈下臉,拿出一張紙:“這是你提交的退賽申請,有些細則我作為主辦方必須提醒你,之後我才能受理。”

游雲開諷刺:“好一個‘堂下何人狀告本官’,一條臭魚腥一鍋湯!”游雲開邊說邊坐下,“不就是要我改‘退賽原因’嗎,我不會改的。”

他的退賽原因寫的是“存在不當競爭行為”,並細細描述了所見所聞。他知道肯定會被Eric攔下,但開幕在即,Eric壓不了多久,一旦鬧大爆出去,洛倫佐總部一定會重視徹查,Eric的職業生涯就算到頭了。

Eric卻另拿出了一份合同,是游雲開和劉沛來上海之前簽署的那份“同意合同”:“臨時退賽會對洛倫佐品牌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合同上表示,如果是個人原因退賽,需賠付主辦方違約金——”Eirc清清嗓子,“一百五十萬,放心,不是美元,是人民幣。”

游雲開憤怒地說:“才不是個人原因,是你們——是你——你下流無恥!”

“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我可以告你誹謗。”

游雲開張著嘴,看向劉沛,忽然明白了什麽:“這就是你和你媽商量的結果?沈默?妥協?同流合汙?”

劉沛擡起頭,嘲弄地說:“別把自己說的多冰清玉潔,要不是老師給白幼荷面子,你以為你能參加比賽?你也不想想,以往這個比賽分配到我們學校的名額什麽時候有過兩個?”

游雲開惶然——他在拿到名額的時候確實有過這種疑惑,但他絕不相信:“胡說八道!少汙蔑我!”

“你以為就你知道關大夫是淩月明?他媽和洛倫佐的關系人盡皆知,上次‘重聚’,淩月明穿的就是洛倫佐未發布的最新款,全球只有幾大洲的代言人有,你接近他敢說沒有貓膩?不就是為了進洛倫佐的工作室!”

“我從來沒想過要利用誰,也不需要!”

“那你就是個傻子,”劉沛嘴角勾起嘲諷,“做你的對手真幸福,既然你心無大志,那冠軍我就笑納了。”

游雲開胸膛劇烈起伏,視線在兩人無恥的臉上來回:“這就是你們商量的結果?”看向劉沛,無比荒謬,“你媽也同意?”

Eric長嘆一聲:“年輕人,成熟點,能走到這一輪,誰都能是冠軍,我當然要選一個聽話懂事,跟我一個鼻孔出氣的隊友,以後在公司裏互幫互助,雙贏,曉得伐?”

游雲開魂魄出竅似的,眼前人嘴巴一張一合大言不慚,他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他們的世界規則顛覆了他的認知——施暴者和受害者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把酒言歡,論著“雙贏”,嘲弄“正義”,這是什麽道理?!自尊呢?道德呢?法律呢?人格呢!

劉沛說:“那天的事兒其實和你沒多大關系,你像個跳梁小醜似的,上躥下跳刷存在,我告訴你,你看到的那些,還有我們今天的談話,最好都爛在肚子裏,只要我不起訴,這些東西就都是誹謗,可以告你的。”

游雲開嘴唇輕顫,氣得不輕,又無言以對,憋得眼眶都紅了;Eric打起圓場:“誒呀,話都說開了,很好的呀,放輕松,雲開,我呢是過來人,倚老賣老勸你一句,你是個非常有才華的年輕人,不要一時沖動耽誤前途嘛。退賽的事我勸你慎重考慮,主辦方真的很欣賞你,雖然冠軍有點差距,但亞軍嘛綽綽有餘,出來雖說進不了洛倫佐工作室,但洛倫佐每年都有扶植新銳設計師的計劃,我可以幫你搞定定向投資,你自己做獨立品牌,多好?”

游雲開沈默良久,手掌覆在退賽原因上,慢慢抓皺、攥緊——

Eric露出滿意的微笑,劉沛輕蔑地彎了彎嘴角。

游雲開騰地站起,攢成球的紙團狠狠砸在Eric臉上!

Eric臉僵了。

游雲開恨意滔天,困獸嘶吼,震天動地:“我要退賽!”

轉身沖出咖啡館。

………………………………………………

關忻在游雲開走後沖了個澡,跟連霄報備了一聲就躺床上沈沈睡去,不知過了多久,房卡“滴”的一聲,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游雲開壓住,以吻封緘。

游雲開急躁粗暴……………………

關忻………………………………………………支離破碎地問:“怎、嗯——輕點!乖,怎麽了?”

一句話像打開了開關,游雲開哇地哭了:“老婆,他們欺負我,都是大壞蛋!”

他哭得情真意切,關忻又心疼又好笑,想安慰幾句,………………………………………………

只要能讓游雲開好受,他命都能給他,何況區區幾道傷。………………………………………………

…………………………………………

關忻對他無限縱容,撥開他汗濕的鬢發,沙啞地說:“好點了?”

游雲開低落地“嗯”了一聲。

“不順利?”

游雲開說了來龍去脈,把玩著關忻的手指:“老婆,你還是不支持我?”

關忻神色在他說到“一百五十萬”時凝重起來,聞言說:“更不支持了,你別任性,劉沛有句話說的對,這事兒和你沒關系,他這個當事人都不在意了,你的堅持更不重要。”

“不重要,怎麽會不重要?!”游雲開激動地爬起來,………………………………………………

關忻苦笑一聲,拉下他躺回身邊:“你別亂動,讓我躺一會兒,我起不來。”

游雲開更加沮喪:“對不起,我太莽撞了。”

“小傻瓜,”關忻嘆息,“我真希望你能永遠這麽幹凈,但那是害你。”

“你還沒說,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麽辦?”

“我之前說我不支持,但你有你的選擇——這是在知道有一百五十萬違約金之前。你的人生你隨意折騰,但不能連累別人,你任性解約,這一百五十萬從哪兒來,父母?朋友?我?這不是小數目,要看值不值,你的清白值這些嗎?”

游雲開心涼了半截,臉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臊得通紅:“你放心,我不會管你借一分錢的。”

“你沒懂我意思——”

“我哪裏誤解了!”游雲開坐起來,本就情緒不穩,又被罵清白廉價,只有用大發雷霆掩蓋屈辱和尷尬,“我只想要你的支持而已,沒想要別的,你不用怕我惦記你的銀行卡!”

“雲開,你冷靜點,我不是這個意思,”關忻強撐起身,苦口婆心,“劉沛這種事,你以後入行了會屢見不鮮,你生活在無菌倉裏只會把路越走越窄。萬事開頭難,你現在一個無名小卒,抓住這把機會,往高走,站得高了,你才有權利談公平、談清白!”

“可這是不對的,這是不對的!!”游雲開終於扛不住壓力,崩潰哭喊,“為什麽你們都來指責我,明明是他們錯了,是Eric強奸劉沛,我救了他,我為他出頭,怎麽到最後錯的是我?難道我當時應該轉身就走嗎?破壞規矩的是他們,我是守規矩的人,為什麽錯的是我!”

“雲開——”

“我玩不起,我不玩了還不行嗎,都在說是我的錯,你也說是我錯了!我哪裏錯了!!”

“你沒錯,你沒錯。”關忻也紅了眼眶,他理解游雲開的無力和委屈,但花朵茁壯盛放不可能只需要清水,更重要的是骯臟的土壤和惡臭的肥料。

游雲開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被媽媽拋棄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的什麽。

可有些事就是這樣,你做的都對,可就是錯了。

“雲開,我不勸你了,我們退出,”關忻的心被他哭碎了,抱他入懷安撫,只想著只要游雲開不難過,他怎麽樣都行,甚至算起了存款還有自己那套房子能貸出來多少錢,“我知道你委屈,你唯一的錯是把正義留給了不正確的人,但你不應該為此而受指責。”

游雲開推開他,淚眼朦朧,執拗地問:“你支不支持我?”

關忻順口想說“支持”,可隨即想到他們曾向彼此保證,不會撒謊,坦誠相待,於是他沈默了。

“你心裏還是不讚成,只是為了哄我,不讓我哭,你不覺得我這麽做是對的。”

“雲開,我怎麽‘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行動,我們現在就重新填退賽申請。”

“我需要你打心眼裏認同我,而不是妥協!”

“……”關忻嘆了口氣,“我沒辦法認同你。你沒經過事兒,太天真,你不是想知道如果是我我會怎麽做嗎?我會去跟Eric要冠軍,告訴他你幫了劉沛,所以你更勇敢善良,在關鍵時刻,你會為值得的人出頭;而劉沛,誰知他會不會心懷忌恨,等羽翼豐滿之後反咬一口,畢竟一點點好處就能讓他撤銷指控,甚至敵對你這個恩人。”

游雲開看著他,像看著一個陌生人,怔怔地:“你會這麽做?”

“對。”

“你這麽做過?”

“以前那些角色,你真以為是我爸媽給我要來的?”

“那你以後……”游雲開咽了下口水,“也會這麽做?”

“我是在維護自己的利益,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可是背後說人壞話……”

“我說的句句屬實。”

游雲開喃喃:“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關忻楞了。

“我以為你最多會繼續參賽,然後毫無芥蒂的把亞軍殊榮寫在簡歷上,”游雲開大失所望,不知想到了什麽,居然荒唐笑了,“是啊,我早該想到的,”看向關忻,目光中充滿了新奇的審視,好像第一次認識他,“我是老百姓,平凡普通,接觸不到那麽多齷齪,不像你,生在名利場這條臭水溝裏,把臟的臭的當做正常,我以為你是關忻,可你到底是淩月明。”

淩月明。

輕飄飄的三個字,利刃穿心。

關忻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面色慘白,半天說不出話。世界瞬間靜音,只有這三個字回蕩耳邊,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如利刃沾上鹽水,反覆在化膿的舊傷割剌,一來一去,血開肉綻,痛到窒息都無法抵禦——

淩月明,淩月明,很多人叫他淩月明,誰都可以叫,可唯獨游雲開不行!——他明明知道,是自己親手扒開傷口給他看的,他明明知道他有多恨這個姓名,不惜耗費一生去擺脫!

他那麽信任他,到頭來竟是親手塞給他一把刺向自己的刀。

關忻嘴唇抖動,輕聲說:“你說你是無心的,我就當你沒說過。”

游雲開死死咬住下唇,生怕一開口就忍不住妥協。

關忻渾身發冷:“你說啊。”

“……”

窗外鳴笛陣陣,房間電器燒了又歇,過了很久、很久,關忻木然移過眼神,望向明亮的窗外,平靜而沙啞:“你是學服裝的,應該知道人類的身體上沒有一條是直線,都是由各種曲線曲面構成的。服裝需要利用設計和版型體現直線,比如各種直筒裙直筒褲,但只是看起來是直線而已,若是拆分成還沒縫制前的一片片布料,會發現根本沒有橫平豎直。如何更好地用曲線來表達直線,這就是服裝設計與制版中所需要去考慮的事。”

“我只是沒想到,你和他們都一樣。”

關忻絕望的閉上眼:“誰都會妥協的。”

“並不是,”游雲開說,他想到了阿堇,從世界級大秀跌到小小的城市服裝節,像一株柔韌的小草,被踐踏得傷痕累累,卻依舊迎向朝陽——想要證明真理似的,他堅定地說,“阿堇就不是。”

關忻無話可說。

游雲開抹了把眼淚,下床整理衣褲;關忻不知道他要幹什麽,赤條條地坐在床上,沈默而無措。

游雲開拿起背包往門口走,關忻無助地看著他的背影:“這就是我跟你坦誠的後果?”

游雲開握住門把的手緊了緊:“也許連霄會更懂你。”

關忻的臉更白了。其實他更想問“你是不再愛我了嗎”,但他不敢戳破窗戶紙,可這句話和“我不再愛你”無異。

門開,門關。

關忻盯著門口,漸漸雙眸濕紅,半晌收回目光,眨幹濕潤,自嘲苦笑。

之前關忻洗澡的時候,註意到窗外的空調散熱器和墻壁之間有一張瑰麗的蜘蛛網,此時想來,像極了他們的承諾,網裏的人堅信愛巢堅固,實則一股風就能吹掉它。

可即便游雲開如此絕情,他也沒辦法恨他。關忻聽過醫院的小護士說過“愚蠢清澈的大學生”的梗,他不覺得是貶義,恰恰相反,他愛游雲開對不公與黑暗抱有的愚蠢清澈的反對。那是沒被世故馴化過的,天然的熾熱真誠。

曾經他也這樣過。如果能晚生十年就好了,游雲開一定很愛那時候的他。

沒有如果。

這幾個月,他服下名為“游雲開”的藥,日見好轉,卻原來是飲鴆止渴,所謂的好轉是回光返照。他想過可能會有副作用,但副作用是“死”,真是始料未及。

多麽熾熱真誠啊,都凍斃了他。

但沒關系,他命都能給他。

關忻將被子擁在身上,卻仍刺骨寒涼。他不明白游雲開離去是什麽意思,只想著游雲開說過“吵不散的”。

吵不散的。

關忻輕輕嘆了一口氣。

“傻瓜,我是關忻,不是淩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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