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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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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眾人下船的地方在覆州衛長生島。

此島便是往來的重要據點,自然少不了飯店、客棧這些。

坐到飯店裏,他們這才緩了下來,腳步也沒剛才那麽飄忽不定了。

這些天的時間,幾個年輕人早都打成了一片。

徐文璧本就對慕容梓敬佩不已,在大的方向上從來沒有反駁過她的意見,只是偶爾條件不允許會有些公子哥之氣。

這不點菜之前都還讓慕容梓先點,畢竟在坐的幾位她最小了。

張文瑩為了行走方便,也是打扮成了男子,除了他們幾個別人都瞞著沒有告訴。

吃過飯眾人便又乘船來到覆州衛,在覆州驛看到了馬匹,從這裏開始可以一路向東北而行,沿路也是都有驛站的。

周榮已經在此等候他們多時了。

見到他們過來立馬迎了上來,“大人,這覆州衛馬匹沒有多少,缺口的五十七匹下官已經看好了,就等著大人前來決斷。”

遼東這邊最不缺的就是馬匹,這價格也要比京師便宜不少。

沒馬怎麽去遼東,慕容梓當下就讓楊俊跟著去把那匹馬買下來。

有了馬匹,又把馬車給張文瑩裝好,眾人這就從覆州衛出發,一路經過了七個驛站,終於在第八天的時候到達了遼東鎮,也就是遼東都司,按照現如今的地市分正是遼陽市。

到這裏慕容梓才知道,遼東總兵楊照不在這裏,而是在靠近韃靼的廣寧衛。

遼東鎮駐守的是副總兵邢志巖,遼東都司指揮使焦慶也在此處。

官職上焦慶為正三品,楊照是正二品,管轄上卻是分工不同,楊照只需管理邊關防禦事宜,焦慶卻要管理遼東一整個軍事情況。

現在遼東正值王杲叛亂,朝廷讓焦慶的上一任平叛,可是這都過去好幾年了,上一任還沒有被剿滅,這不才換了焦慶。

“副總兵,既如此那下官就先行告辭了。”

若是在平日裏,遇到京師來的人,還是皇上身邊的紅人,邢志巖定然不會讓慕容梓走的。

可是現在是特殊時期,前方傳來消息,王杲正在孤山堡一帶劫掠,焦慶正在外平叛,偌大的遼陽城要靠他來守衛,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慕容鎮撫路途勞頓,一路辛苦了,再怎麽吃頓飯的功夫還是有的,明日再走也不遲。”

邢志巖滿臉期待的看著慕容梓。

也不怪邢志巖如此看重慕容梓,這總兵本就是明代邊關有了戰事才設置的職位,可是隨著明中後期邊關局勢越發不穩定,總兵變成了常駐武官。

總兵往往有極大的統兵權,明代皇帝為了在一定程度上轄制這些武官,防止他們擁兵自重,又在總兵之上設立了巡撫,參與軍隊管理,削弱總兵官的權力。

這樣一來,不僅原來的都指揮使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要受其節制,就連總兵官也要聽其指揮。

遇上個好的巡撫,總兵尚能發揮自己的軍事才能,若是遇上個喜歡插手軍事的,那總兵不僅面臨著兵敗,自身安危往往都是問題。

邢志巖這也是為了自己將來考慮,若是哪一天得罪了巡撫,朝廷內也有個可以替自己說話的人。

慕容梓不知道為何他如此殷勤,可是看到大家都頗為疲憊,歇息一日再啟程也無妨,便答應了下來。

晚間,眾人相談甚歡,席間頗為熱鬧。

得知徐文璧乃是定國公世子,越發欽佩起慕容梓來了,徐延德的為人邢志巖還是聽說過的,就這樣放心把世子交給比他還小的人手上,那就說明這人並不是看起來年輕,而是真的有本事。

正聽著邢志巖在講著趣事,哪料外邊跑進來一名將軍,步履神色間極為匆忙。

邢志巖心道不好,在那將軍對他耳語幾聲後,他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諸位,王杲那廝偷襲了撫順,據報正帶著人馬朝遼陽襲來,這遼陽馬上要封城了,你們若是要走乘現在還來得及。”

聽完那將軍說的話,邢志巖立馬轉變角色,心裏盤算著該如何防守城池,看到兩旁坐著的人,不忘提醒了他們一句。

不比一旁徐文璧的興奮,慕容梓已經經歷過一次伏擊戰,對戰爭多少是有了初步的認知,她知道若是他們不走要面對的是什麽。

“大敵當前,我等也是朝廷武官,怎可棄總兵和大明百姓而去,還請副總兵準許我等參戰。”

就算慕容梓不說,方墨和徐文璧也不可能走的,聽她此話出口,兩人便也同時抱拳請求參戰。

幾人說的懇切,邢志巖不想再耽誤時間,便匆匆答應了下來。

說話間便帶著他們來到議事堂。

很快,遼陽城內游擊以上的將領都來到了議事堂,匆匆把慕容梓三人介紹給他們便開始了此次安排部署。

按照邢志巖對王杲的了解,他本部兵馬只有千餘人,敢襲了孤山堡,直奔撫順,現在又來打遼陽,那就說明這次不知道有多少其他部的人被他蠱惑了。

不等說幾句,堂外又有士兵前來稟報,“建州左衛首領塔克世攜家眷及本部人馬來投!”

堂內眾人都覺此事平平無奇,唯獨慕容梓內心猶如波濤洶湧般起伏,沒想到這麽快就要見到了。

邢志巖坐在首位大喜站了起來,“讓人安頓好塔克世一族,切莫怠慢了!”

“是!”

隨即那通傳的士兵便又退了下去。

這防守方略也是按部就班的安排了下去,眾將領領命後便一一退了下去。

徐文璧聽著邢志巖的軍令,本想自告奮勇,可是他還是忍了下來,慕容梓都沒開口,他一個隨行人員怎麽好反客為主。

一旁的慕容梓看出來他躍躍欲試的模樣,也知道徐延德讓世子跟隨自己出來的原因,倒不覺得他眼神中的渴望有什麽錯。

“副總兵,我等需要做些什麽,與我隨行人員均是個中好手,還望您能有所安排。”

他們既然不打算走,那肯定是要參與到防守中來的,要不然是為了作秀嗎?

“慕容鎮撫切莫心急,四門有熟練防守的參將把守,此役還未探清敵人虛實,爾等便作為預備之人,隨我登門觀戰,也可隨時聽我號令!”

邢志巖雖然看中慕容梓的身份,可是他並不覺得這幾個年輕人能幫到什麽,萬一幾人遇上敵人受了傷,他這就不好給對方交代了。

聽到這話,徐文璧正想反駁,他暗道‘好歹自己和父親從軍多年,什麽世面沒見過,難道還怕這些嗎?’

不等他說出口,方墨得到慕容梓的示意就把他拉走了。

這話裏話外說的已經很清楚了,邢志巖這是怕他們不熟悉業務反而給守城將士添亂,到最後勝了功勞簿上也會填上他們的名字。

可是慕容梓不在乎這些,她只註意到了‘還未探清敵人虛實’這句話,那就意味著稍後邢志巖要去塔克世那裏。

這麽好的機會,她怎麽能錯過。

“副總兵大人可要去見那建州左衛首領?我一路走來聽說此人對我大明十分忠心,不知可否隨大人一同前往?”

這個請求並沒有什麽唐突之處,邢志巖聽後就同意了。

來到城內營衛駐紮地,慕容梓便看到了異於平常的一幕。

給建州左衛專門劃分了一塊供他們紮營的地方,裏邊井然有序的忙碌著,慘叫聲卻不絕於耳。

他們看到的還只是受了輕傷的一部分人,現在的醫療條件,對那些四肢殘缺的人而言並不友好,為了拖延王杲的叛軍,很多受了重傷的人自動離隊阻攔,也算是為部落爭取到了時間。

慕容梓也很不理解王杲的行為,這塔克世好歹是他的女婿,連女婿也要劫掠,真不知道這聯姻有何意義。

還好遼陽城此時並沒有受到攻擊,醫者大多都派來給他們療傷。

從營外一路走來,滿是身穿異族打扮的人,男人後腦勺留著金錢辮,其餘部分全都剃光,女人則是頭留辮盤髻,服飾和電視上看到的不同,卻又和蒙古族的很相近。

來到中間主帳處,帳門口的守衛一看來人掀起門簾並朝裏邊大喊,“首領,遼東副總兵邢大人來了。”

這句話用的是女真語,慕容梓並沒有聽懂,好在邢志巖隨身帶著翻譯。

進去後,映入眼簾的便是兩名男子帶著婦人,婦人身旁有一個兩三歲的孩子和一個正在繈褓中的嬰兒。

慕容梓並沒有像邢志巖一般上去同為首的那名男子交談,她的重點反而是放在那兩個孩子身上,自打一見到他們,這心臟便忍不住的怦怦直跳。

就連一旁邢志巖把她介紹給塔克世的對話都沒有聽見。

“慕容鎮撫?慕容鎮撫?”

邢志巖連喚兩聲這才讓她回過神來。

慕容梓對著眼前眼睛發光的中年男人拱了拱手,相互寒暄幾句。

再朝兩個小孩看去時,發現站著的那個孩子同時也看向了她。

看著孩子的眼神,慕容梓竟然產生了一種熟悉的感覺,這難不成就是努爾哈赤,心中這樣想著,嘴裏便問了出來。

小孩也是好奇,這個大哥哥怎麽一直盯著自己看,可當翻譯員翻譯出來後,他明白這是在問自己的名字,張嘴便說了出來。

“我叫努爾哈赤。”

翻譯官不等塔克世呵斥孩子,便給慕容梓翻譯了過來。

果然!

慕容梓心下震驚,這孩子還真是後世清朝的太|祖皇帝,再看向他時眼神也變得異常覆雜起來。

塔克世以為這位京師來的錦衣衛大官是不滿孩子插嘴,正要讓努爾哈赤跪下謝罪時,卻聽到她說,“都督我十分喜歡這個孩子,可否讓我帶他玩幾天?”

這下,邢志巖和塔克世都傻了眼。

疑惑間又聽她繼續道,“我家有個小妹妹,和努爾哈赤差不多一般大小,看到他想起了我妹妹,便想著帶他在城內逛逛。”

這下兩人才釋然,邢志巖無所謂的態度,而塔克世卻很高興,沒想到這位大官居然對自家小子青睞有加。

連忙說道,“大人盡管帶去,有勞大人垂憐我家小子。”

說完還囑咐了努爾哈赤幾句。

此行最重要的目的雖然達到了,可是正事還沒辦,慕容梓便讓楊俊先把孩子帶出去,等屋內婦人和孩子走完了,才聽塔克世開始說王杲之事。

作者有話說:

啊 擺爛了幾天 休假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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