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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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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一時間,大廳裏的氣氛為之一變。

慕容梓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這是穩坐在椅子上的朱瑞璇開口了,“這位孫管事你不認識我沒關系,但是這個物件你應該見過吧?”

說罷從懷裏拿出一塊玉佩,上邊裝飾精美,刻著一個“孫”字,下邊卻是凹凸不平的一個棱面。

朱瑞璇也明白過來,這人便是賈彥拖延時間的理由。

說話間,夏洪濤擡手攔住了身後的人,他倒要看看朱瑞璇耍的什麽花樣。

不遠處的孫雲看見了朱瑞璇手上的玉佩,震驚之餘急忙走上前去,仔細的端詳著。

低聲細語詢問,“敢問這位公子可否讓老朽上手一看?”

朱瑞璇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把玉佩給孫雲遞了過去。

孫雲拿到玉佩後仔細觀看,確認無誤後又從懷裏摸出一塊相同大小的配飾。

將兩塊玉佩上下一合,竟然嚴絲合縫的對在了一起。

隨後將玉佩恭恭敬敬的遞給朱瑞璇,放好自己的玉佩後,立馬跪了下來,“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竟沒能認出少爺,該死該死!”

見到這,慕容梓差點就要拍手叫好了,這裕王的老丈人還真舍得下血本。

朱瑞璇手中的這塊玉佩,孫家所有州府以上的管事可是都認識的,見此玉佩如同他本人親臨,不管有什麽要求都要滿足拿玉佩的這人。

既然朱瑞璇自稱他是孫家嫡子,那麽孫雲心中也是有了計較,便配合他做好這場戲。

而朱瑞璇見此並沒有站起身來,她不知道這個人和賈彥、夏洪濤有著什麽樣的關系。

她可是看出來了,賈彥身旁的那位應該就是夏洪濤。

果然,這時夏洪濤站了出來,圓場道,“誤會誤會,本官建昌衛指揮使夏洪濤為這兩位公子作證,賈彥還不快把你這些人都撤走?”

賈彥為人不怎麽樣,自從他爹去世後,他只怕自己這個姐夫,夏洪濤說什麽他都是唯命是從。

火氣立馬就消了下去,揮退自家侍衛,等他們散去後,幾人又才落了座,此時當然是夏洪濤居首位。

“孫少爺你還不讓你家管事的起身?”

夏洪濤故意說道。

“哼,我不過是離家幾年陪絮姐姐,這廝便認不得我了,這樣的人我今後如何敢用!”

朱瑞璇長嘆一口氣,然後叱責地大聲道。

這一怒,讓在場的其他人都感覺到了威嚴,一時間就連夏洪濤也心底一驚。

心思飛轉,果真是在皇家待過的人,這氣勢竟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急忙又打著圓場道,“今日也是湊巧,想來孫少爺離家許久,孫管家一時沒能認出來,孫少爺莫要見怪。”

慕容梓心下嘲笑,你一個外人插手什麽孫家的事情,也不知道剛才是誰家小舅子那麽沖動,也沒見你攔著點。

為了博取這兩人的信任,朱瑞璇不介意賣他一個面子。

“行了,既然夏指揮使開了金口,孫管事那你便起來吧!”

這下孫雲心裏真是後悔莫及,為了一個夏洪濤竟然把這位給得罪了。

要知道孫慶奎雖然現在是商賈,可若是等裕王即位,一切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弄不好賞個爵位也是有可能的。

這位跟在大姑娘身邊,也就是他剛才口中的孫絮,自然是經常能見到裕王,說不定還是裕王的得力助手,看看這氣勢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形成的。

現在這位就拿著如此貴重的玉佩,一定在老爺面前極具話語權,他這一省管事還做的長久嗎,孫雲想著想著顧不上以後,已經開始擔憂現在了。

“少爺,小的我......”

不等孫雲把話說完,慕容梓湊了過來,“你先等等,出去了再說!”

孫雲見此只好把嘴巴閉了起來。

“既如此,我兄弟二人待在這裏再無他事,就先行告辭了!”朱瑞璇對慕容梓輕輕點了點頭,又朝夏洪濤拱了拱手。

這局勢瞬息萬變,把賈彥搞得有些暈頭轉向了,就連那些個賭術也沒有再提及。

看了看自己姐夫,夏洪濤沒顧得上理他,站起身想去挽留二人,可是人家已經離開了座位。

他能坐上這正三品的官位,當然不是傻子,明白這兩人與裕王之間的關系,從龍之功這趟車,誰不想搭一程,尤其是眼看嘉靖已經老態龍鐘了。

見這情形,明白這二位是氣著了,心裏在埋怨賈彥,怎麽做事如此不知輕重。

自己一進來他就跑了過來,不僅把侍衛調了過來,還在那裏嚷嚷,這下好了孫家兩邊都給得罪了。

“今日之事,實屬誤會,改日府上設宴賠罪,還請諸位務必賞臉。”

“也好,屆時又要叨擾夏指揮使了!”

言罷,朱瑞璇帶著他們便走了。

在他們走後不久,賈彥不服氣的問道,“姐夫,他們不過是商賈之子,你用得著如此嗎?”

夏洪濤冷冷的看了一眼這個妻弟,真是不長進,二十多歲的人了一天就知道泡在女人堆裏。

“你給我聽好了,那孫雲我尚且都要讓三分,何況孫家嫡子,還是跟在裕王身邊的嫡子,這可不是一般的商賈之子。”

看著賈彥還有些不甘心的眼神,夏洪濤坐下後又對他說,“那二人氣度非常,日後在朝廷內定有建樹,你若是想擺脫這商賈的身份,能和這二人結交倒不失一種法子。”

聽到這,賈彥才煥發了神采,想到剛才慕容梓說的一番話,越發覺得夏洪濤說的沒錯。

“姐夫,他們讓我去尋少女,說是要敬獻上去,還說我把這差事辦好了能替我謀個一官半職,我該怎麽去辦啊?”

其實賈彥並不是真的在詢問夏洪濤,而是在尋求幫助。

夏洪濤怎麽看不出來,“行了,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你盡管放手去做,出了事我擔著!”

“誒,那我就先謝謝姐夫了!”

賈彥怎麽會讓那些人去告狀,即便是真的要去強征民女,他也會把那少女全家都關起來的。

可這一切不等他開始行動,剛把這音訊放了出去,朱瑞璇他們就準備妥當了。

這些受害者的確一時間不好找齊,可是這波風放出去之後,越來越多的士卒家庭開始擔驚受怕,深怕下一個輪到的就是自己。

而這時慕容梓寫了順口溜,在大街小巷散播,“賈不假白玉為床金做馬”、“有錢就是任性,沒錢就要賣兒女”等等話語。

一時間,把這建昌府叫了個天翻地覆。

賈彥眼見著任務要完不成了,那些乞丐還在那說風涼話,他再也忍不住了,準備馬上對那些士卒親眷開刀。

可是他已經晚了一步,早有人找到那些拖欠軍糧的士卒,每個家裏投放了足夠的銀子。

這還是多虧了孫雲幫忙,他在建昌府也是有相熟之人,將那日慕容梓他們在城門口遇見的幾人買了下來。

告訴他們要給所有困難士卒發放銀錢,若是不漏一戶就會給他們除籍,這下他們怎麽可能不爭先恐後的提供人員名單。

等賈彥派出去的人一個人也沒抓回來,但是都樂滋滋的帶回來許多銀錢,他這下子傻眼了,若果還明白不過來是有人和他作對,那他就真的白活了這麽大了。

可是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正要去找他姐夫商議,要不要把這些士卒抓起來嚴刑拷打

就在此時,卻收到了知府黎新的請柬,說是明日過府一敘。

“姐夫,這個時候黎新叫我們去該不是因為士卒風波?”

賈彥來到夏府後竟然發現他姐夫也收到了請柬。

“明日先去瞧瞧,這些年黎新也收到不少紅利,他不敢把此事捅出去。”

而這兩人口中的黎新,現在正瑟瑟發抖的跪在自己的書房裏。

書桌正中央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不是鄧峰又是何人。

“黎大人,你做的很好,明日若是能兵不血刃拿下那幾人,你黎家只你一人受罪,其餘人等查清後若無牽扯一律不予處罰!”

兩日前,朱瑞璇在和慕容梓商議後,就開始在建昌城內布局。

而這黎新正好入了他們的眼,孫雲告訴她們,黎新的兒子黎仁安長期在南昌生活,為人忠厚老實,對其父親的所作所為一概不知,而且學有所成,很有希望在下一次科舉中中榜。

聽到這時慕容梓就建議,雖然黎新縱容夏洪濤在建昌府為非作歹,但是與他家人無關,不若以此為突破口,黎新說不定會幫大忙。

就這樣,在她研究好的話術下,由鄧峰代為轉達,很快黎新就敗下陣來,為了給自己兒子留一條出路。

“當真如此!”

即便是黎新一開始聽到鄧峰這樣說,可他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理,他協同夏洪濤的事情已經被人發現了,那他怎麽會替他們去扛,更何況他們才是主謀。

現在鄧峰又一次的強調了一遍,還說的如此清晰明白,黎新簡直要感恩戴德了。

“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鄧峰嘴上這樣說,可是心裏卻對此不屑一顧,心想慕容梓怎麽如此仁慈,而公主竟還隨著他。

“明白明白,下官一定配合好大人!投名狀已交,下官也反悔不得了。”

桌子上放著一本厚厚的賬本,正是他與夏家的往來賬目,在被鄧峰嚇破膽子後,黎新就從暗格裏取了出來。

“行了,你今天就睡在書房,從現在開始哪裏都不允許去!”

鄧峰不耐煩的揮揮手讓黎新下去。

“是,大人!”

黎新當然明白,自己這是被軟禁了,可現在他反倒是欣喜,就怕自己沒分量,得不到重視。

慕容梓他們這邊已經準備就緒,就等著明天一擊必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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