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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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夜深人靜,北京城內響亮著更夫的打更聲,除了在夜間討生活的人,大部分都在睡夢中。

張元正昨日與慕容梓夜談到子時,兩人此時也已經進入了夢鄉,幾個黑衣人趁著夜色摸到藥鋪夥計房間,逼問出張元正的臥房,向內吹入迷煙,把陷入昏迷的張元正帶走了。

睡在閣樓上的張文瑩對此是一無所知,客房中的慕容梓也是在呼呼大睡,只有另一間客房中的趙信和親兵聽到微弱的聲響,連忙趕了出來。

一出門就看見幾個黑衣人背著張元正往外走,“什麽人?”趙信說話間已經抽出了繡春刀。

這些人估計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藥鋪居然還有錦衣衛的人,吃驚之餘領頭的黑衣人吩咐其中兩人先把人背走,留下的人來阻擋趙信他們。

瞬間雙方開始短兵相接。

這時聽到動靜的慕容梓披了件衣服連忙跳下床出來,只看到趙信他們在和幾個黑衣人在打鬥,心裏又是震驚又是擔憂,昨天發生的一幕又回蕩在自己的眼前。

若不是昨日碰巧遇到了一片湖水,估計慕容梓早就成了刀下亡魂,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殺人,死了就再也活不過來,不是影視劇上的紅藥水。

見又有人出來,黑衣人這時也是急了,謝澤在臨走時專門囑咐他們要暗中行事,這再耽誤下去恐怕會引來巡城官兵。

張文瑩也在一片刀劍聲中驚醒,推開門大喊了一聲,“你們是什麽人?”

慕容梓聽見張文瑩的聲音生怕她被黑衣人盯上,連忙跑上閣樓。

趙信等人也不敢大意,又見自家大人醒了過來,生怕有黑衣人向慕容梓他們撲去。

果然黑衣人認出慕容梓,其中那個領頭的向另一人使了個眼色,只見後者拿出數枚飛鏢向閣樓上的兩人扔去。

趙信心知不妙,大喊一聲,“保護大人!”

雙方人手本就相差無幾,趙信等人的註意力又回轉到慕容紫身上,在這瞬間這夥黑衣人見拉開距,均將手邊能用的的物品扔向對方,快速的乘機逃走。

在飛鏢過來的瞬間,慕容梓把張文瑩撲倒在地受慣性影響兩人滾到護欄底下,幸好有閣樓上護欄的保護,再加上慕容梓反應極快,兩人在倒地時只是微微搽破了皮並無大礙,飛鏢只紮在了門框上。

“大人,您和張小姐沒事吧?小人該死!”趙信領著一眾校尉齊刷刷跪在了地上。

慕容梓扶著張文瑩站了起來,見此頭頂黑線,撫了撫額,“趙信,我都說了多少次了,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看我這不好好的嗎,你們都趕快起來。”

“是,大人!”眾人站起來後,趙信又問,“大人,張先生被他們帶走了,我們是否要去追?”

“什麽?張先生被帶走了,你怎麽不早說?”慕容梓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還以為這群人是沖著自己來的,沒想到目標是張元正,就說剛才那麽大的動靜他都沒醒來。

一旁站著的張文瑩頓時急得哭了出來,抓住慕容梓的胳膊,“阿良,我父親他不會有什麽意外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慕容梓此時也是心亂如麻,如同父親一樣的張元正這樣被不明不白的擄走,她此時也沒了主見,但她知道這件事必須要由她去處理,不能一直被庇護下去了。

“文瑩,你不要著急,張先生許是被我所累,我現在就去安排人手,你安心待在家裏,哪裏都不要去,聽明白了嗎?”

雖然張文瑩比慕容梓長一歲,可現在她是最需要被安慰的那一個。

張文瑩聽到這裏,再連想起昨日慕容梓描述的經過,也意識到父親被綁和慕容梓脫不了關系,但這又不是她的錯,這種事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是不添亂就好。

“阿良,你快去,不用管我,父親的安危就靠你了!”

張文瑩知道涉及錦衣衛的事情不是那麽容易解決的,她也知道慕容梓肯定會盡全力去營救父親,可是在言語中難免讓慕容梓倍感壓力,慕容梓聽後也內疚起來。

“你放心,我拼了性命不要,也要將張先生救出來!”

沒等張文瑩再開口,慕容梓轉身就走了出去。

“趙信你帶三個人護著張小姐,我就等同於她,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哪裏是問!”慕容梓怕那群人喪心病狂又返回來。

趙信卻苦著臉說到,“大人,楊大人派我來保護您,您要是有什麽萬一小人會被剝皮的!我不要跟著您走!”

“怎麽,我說話不管用,你只聽楊俊的?”慕容梓只想趕快去求援,不想在這拖延時間,此時口氣也有些生硬。

“小人該死,小人謹遵大人號令!”趙信一聽慕容梓語氣不善,連忙說道。

慕容梓聽此這才放心的準備收拾東西出門,體恤趙信忠心,臨走時用只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道,“你放心,我去找鄧峰大人,不會有事的。”

趙信滿臉擔憂神情這才舒展開來,還不忘自我安慰道,“我就知道大人舍得不小人受苦。”

慕容梓無奈的搖了搖頭,跨上馬帶著剩下的親衛就向北鎮撫司疾馳而去。

此時剛到卯時,官員們已經點過卯開始辦公,街上行人越發多了起來,慕容梓等人一路策馬趕到北鎮撫司。

北鎮撫司卻是一夜未眠,用了整整一晚的時間在審問昨日帶回去的那兩個黑衣人,除了朱瑞璇一人安睡外,鄭武、鄧峰都熬出了黑眼皮。

慕容梓拿著她的錦衣衛腰牌順順當當的進了北鎮撫司衙門,坐在正廳裏等鄧峰來。

在路上慕容梓想了很多,謝澤昨日就敢光明正大的綁票她,那剛剛發生的事和他也脫不了關系,她來到這裏時間這麽短,要說得罪人,除了謝澤以外再也想不到地兒了人了。

朱玉昨日很直白的告訴慕容梓幕後黑手是謝澤,還救了慕容梓,雖然慕容梓也救了朱玉,可若是朱玉沒有參與到這件事裏來,也不會平白遭遇無妄之災。

看來朱玉和謝澤也有不可化解的問題,要不然也不會下如此死手,既然雙方有統一的目標,那麽完全可以合作。

這也是慕容梓沒有去找方紹幫助的原因,她不想再讓自己身邊的人和自己一同背負。

以往朱瑞璇晚上都會回宮裏就寢,昨天也不知因著什麽就住在了宮外的宅子裏。兩處距離不長也不短,約莫有多半個時辰,朱瑞璇準備去看看鄭武他們一晚的成效。

剛進北鎮撫司入儀門,就看見有小校端著茶水往正廳走去,朱瑞璇奇怪這麽早鎮撫司裏就來了客人,攔住小校問道,“有客?”

小校見是指揮同知詢問,連忙將茶水放下跪倒回話,“回大人,是南司的慕容梓大人到訪,來尋鄧大人!”

“他來做什麽?”朱瑞璇這句話剛落下,就遠遠看見慕容梓從正廳的東側踱步向西側走,慕容梓明顯也看到了朱玉,兩人對視一眼後,慕容梓眼中流露出遲疑,站在正廳門口的校尉以為慕容梓不認識朱玉,連忙說道,“慕容大人,那位是錦衣衛指揮同知朱大人!”

校尉分明在給慕容梓暗示,你還不去拜見,那可是你上司的上司。

不是慕容梓不願意見朱玉,是她不敢去,昨天朱玉先救了她,後來她又救了朱玉,因著那一巴掌,慕容梓心想著兩人就此扯平,沒曾想剛來北鎮撫司就又遇見了,這麽大的府衙,這麽多時間,就這麽巧,慕容梓心中窘迫了到了極點。

這校尉還非得給自己介紹,這下好了,這麽多人要是不上前拜見,怕是要引來非議。

不敢再有絲毫猶豫,慕容梓裝著小跑幾步來到朱玉身前,沒有敢擡頭看她,口中聲呼,“下官慕容梓見過朱大人!”

朱瑞璇被慕容梓的舉動氣笑了,被輕薄的是她,她不過是打了慕容梓一巴掌,這人至於如此畏畏縮縮嗎?不對,說畏畏縮縮似乎有些不妥,慕容梓看似很害怕她,可今天的他與昨日卻截然不同,只是這個不同朱瑞璇一時半會也沒想明白。

“擡起頭來?讓本官瞧瞧你?”朱瑞璇突生性質,她想搞清楚其中問題。

慕容梓內心絕望了,果然,她被記仇了,為了張元正她拼了,醞釀好情緒擡起頭來,“朱大人,下官今日前來是有要事相求!”

眼神中透露著恭敬,但還是被朱瑞璇看出端倪,果然,和昨天一樣,眼前這人毫無平日裏見到的那些嘴臉,要麽阿諛奉承,要麽驚惶失措,要麽鄙夷不屑。

他的眼神中明顯把朱瑞璇當作一個普通人,就連恭敬也是禮教,沒有刻意表現,除了這恭敬和昨天他看向他人的眼神並無區別。

朱瑞璇打記事起,就知道自己和她兩個皇兄的不同,她要想和兩個哥哥一樣自由自在的在宮外,註定就要背負許多。

果不其然,嘉靖給她加上了錦衣衛指揮同知的頭銜,享受便利之後卻多了一層枷鎖,她的身份註定了她沒有朋友,沒有可以說知心話的人,在母妃面前也是盡說些開心的事情,她的那顆心也漸漸封閉起來。就當這前20年的人生是偷來的,之後就隨嘉靖給她隨便找一個人指婚了。

可是慕容梓卻不似那些人,僅僅的四面,朱瑞璇仿佛看到了一個鮮活的少年,一個知道喜怒哀樂的人,他沒有那偽裝的面孔。

一時間,朱瑞璇那副看似高高在上的軀殼裏被註入一絲生氣。

“你,有何事相求?”朱瑞璇語氣中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度。

沒想到朱玉竟沒有責怪自己,還溫聲詢問,慕容梓有些詫異,“啊?朱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有了朱玉的相助,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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