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臧龍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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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來過四川,從上了高速之後就完全迷失了方向感,根本不知道身處何處,刑奇開著車一路緊跟玉爺的車,這種沈悶的氣氛也影響了我們,除了我和田蕊偶爾說幾句話之外,連羅坤都沈默起來。

抱著田蕊睡了一覺,轉醒的時候已經是淩晨1點,刑奇一臉的疲憊,算了算時間,我們幾乎是馬不停蹄的趕了近7個小時的路程。

下車看了看,發現我們是在高速公路的一條支線上,沒有指示牌也沒有其他車輛,往高速路護欄外看去,黑漆漆一片全是野林子,心裏不免有些犯嘀咕,玉爺把咱們帶到這來是想幹什麽?

“跟我走!”玉爺急沖沖的說了一句,邁開大步就往護欄外跨,嚇了我和羅坤一跳,跑過去一看,沒想到這裏居然有條小路,直通野林子深處。

玉爺帶著我們幾個人就往林子裏走,他車上的幾個夥計卻開著車繼續往前走去,很快就連車尾燈都看不見了,玉爺遞給我們幾把手電筒,開始了深夜的林間趕路。

這條路很破敗,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被人強行踩出來的小徑,看了看腳下四處散倒的野草,明顯這條路是近期才被踩出來的,甚至可能就是這幾天的時間裏發生的事。走在小徑上,四周除了大腿粗細的樹,就是幾乎淹到腿肚子的野草,偶爾間還能聽見草叢裏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和蟲鳴聲,別說人,連只鬼都看不見。手電光在這種野林子裏也根本照不了多遠,加上這條小徑左曲右拐,走起來難受至極。

田蕊畢竟是女孩子,一路坐車坐的腿發軟,現在又是夜路又是野林,臉上香汗淋漓,看的我心裏一陣發疼。

把她身上的背包背到自己身上,給她減少一點負重,田蕊走路的姿勢明顯輕松起來,她還給我一個甜甜的微笑,酥的我骨頭都是軟的。

羅坤在一旁邊流汗邊打趣道:“這四周都是野林子,要不停下來你倆出去打個滾兒再回來?”

我大怒,正欲噴他兩句,誰想到田蕊比我還急,直接一腳踹在羅坤的腚上,給他踹了個狗吃屎。

“別鬧了!快趕路!”走在最前面的玉爺回頭看見我們打作一團,頓時勃然大怒,壓著聲音吼了一句,這下我們老實了,苦著臉跟著玉爺急行軍起來。

走進野林深處,看著這片林子我直咂舌,別說這裏是什麽地方,我現在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擡頭全是樹,低頭都是草,黑黢黢一片,手電光射出去不到兩米準能打到樹身上去,更難受的是,走了個把小時,連塊能坐人的石頭都沒有。

最前面開路的玉爺明顯也有些撐不住了,羅坤和刑奇勉強在一棵樹下清理出一塊空地來,用背包當坐墊,就這麽零零散散的休息起來。

淩晨後的野林子裏濕氣很重,現在又是開春的換季時節,野林子裏的霧氣和自身的汗液混在一起,身上粘濕粘濕的難受至極,我把地上的土翻開一個坑,撿了些樹枝本想烤幹了生個火,沒想到玉爺一巴掌把我撿來的樹枝全都拍掉,神色有些慌張的說不許生火。

“玉爺,我在這裏刨了個坑,不會引起山火的。”玉爺的樣子很奇怪,我以為他是怕我引起山火,急急的解釋著。

“不能生火...點...點個無煙爐吧...”玉爺很疲憊,看著他汗如雨下的樣子,我不免有些怪異,照道理來說,玉爺這種身子骨不至於走這麽一段山路就累成這樣,感覺上他不像是累的,更像是一種擔驚受怕的樣子?

我還想說些什麽,一旁的羅坤不著痕跡的拉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再問了,無奈之中點燃無煙爐,幾個人只能就著這麽點兒小火苗烤著火,勉強恢覆一點體溫。

陳田蕊坐在我的身邊凍得有些哆嗦,看的我心疼至極,不免對羅玉堂有些誹腹,這老家夥也不知道唱的哪一出,實在沒辦法,只能把田蕊摟在懷裏,借著自己的體溫,這才讓她稍稍平靜下來。

摟著陳田蕊,我有些犯迷糊,其他人也和我差不多,今天一整天幾乎就沒怎麽休息過,所有的時間都花費在趕路上,睡眼惺忪間,我眼角的餘光飄落在羅玉堂的臉上,這一瞬間,我突然看見他的臉上爬滿了血絲,一根根猩紅的血絲仿佛有生命一般,從他的嘴裏緩緩爬動出來,又鉆進他的鼻子和眼睛裏,他的臉色一片鐵青,從喉嚨裏發出咯咯的可怖音節,雙手平平舉起,直對著我的腦門抓來!

“啊!”猛地驚醒,我從地上一躍而起,太陽穴如同擂鼓一般不停的律動著,滿臉大汗的鼓著眼睛看向羅玉堂...竟然只是一場夢?

依靠在我肩頭的陳田蕊被我嚇了一跳,又看我滿是汗水的臉龐帶著一副受驚的模樣,急忙拿出手絹給我抹著汗水,出聲急問我怎麽了。

“沒...沒事...”大夢初醒,剛才短暫的小息中,那一幕真實無比的噩夢讓我如遭雷擊,強烈的恐怖感一波波沖刷著我的身體,讓我渾身抖如糠篩。

羅玉堂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慢慢站起身來拍拍塵土,說道:“休息夠了,收拾一下繼續趕路。”

我此時有些惱怒,一把拉住羅坤刑奇,對著羅玉堂大聲問道:“我們究竟要去哪兒?!您老帶著我們這一天東轉西轉,也不給個準信,這裏一片綿延山林,根本看不見半個人影,我們這樣跟逃命似的一頭亂竄有什麽意義?!”

羅坤看我對羅玉堂吼叫,急忙打著眼色拉著我,我卻已經不依不撓的雙眼緊盯羅玉堂,這時候我已經是怒火攻心,根本聽不得別人勸,一把就把羅坤推了開來。

羅玉堂顯然沒想到我居然有膽子對著他大吼大叫,楞了幾秒鐘,緊接著眼神就冷了下來,臉上的神色也逐漸難看起來,好半響才擡起手指著我不停地顫抖著,嘴唇哆哆嗦嗦卻半天蹦不出個字來。

看見羅玉堂這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我心裏的怒火瞬間就給澆了個冰涼透,短路的大腦馬上回想起這位老爺子可不是個善人,以前可是四門的總把子,基本上能看做一個黑道頭目了,心裏不免後悔剛才那一吼,有點害怕起來。

本以為羅玉堂要發起火來一刀把我捅了,最不濟也得揍我一頓把我打個半死,可沒想到他居然閉起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竭力忍住了怒火,足足數分鐘之後,他睜開雙眼,冷冰冰的說出了我們此行的目的地。

“臧龍川,你聽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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