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提前問之前，我必須要告訴你兩件事情。”

“第一，一旦你問了，你就是我羅家的外姓弟子，做事說話，都必須要斟酌。”

“第二，有些事情你還不夠資格了解，所以你只能得有限的答案。”

聽到羅二爺這麽說，我有些奇怪，他是想拉攏我嗎？還是真的覺得我是個可造之材想培養我？又或者是想編造一個謊話來忽悠我？羅二爺知道很多內幕，這是必然的，可他不說，我也沒法逼問他。

這一瞬間，這些問題在我腦子裏一閃而過，我看著羅二爺，緩緩點了點腦袋。

反正我和羅坤刑奇雖然沒拜把子，但也差不多了，外姓弟子就外姓弟子吧。

羅二爺笑了笑，似乎很滿意我的答覆，淡淡的說了一句問吧，等待著我的問題。

“楊修章是什麽人？”

羅二爺只是笑笑卻不說話，不能回答？還是不能告訴我？沒想到第一個問題就沒能得到答案，這讓我有些憋悶。

“是他們把那怪物送進鬼屍墓的吧？那怪物是不是鬼屍？”

“嗯...”羅二爺沈思了一下繼續說，“確實是他們送進去的，那東西的確就是記載裏的鬼屍。不過，那可不是什麽怪物。”

“那是什麽？”

“人！”

我有些毛骨悚然，硬著頭皮問羅二爺，為什麽人會變成那樣？

“因為鬼屍墓裏記錄的長生不老之法是錯的。”

錯的？什麽意思？我想知道的不是這些啊！我正準備繼續發問，卻發現羅二爺暗暗搖了搖頭，“這個問題在這裏打住，下一個。”他的語氣裏有一種不容反駁的威嚴，我無奈只能越過這個問題。

“有多少勢力參與了這件事呢？”

羅二爺有些驚異的看著我說你是怎麽發現的？

我把當初在地下暗河對刑奇說的推測又對羅二爺說了一遍，羅二爺越聽眼中的光芒越盛，當他聽到我說懷疑他也是這些勢力其中之一時，羅二爺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幾聲。

“二爺...別笑了...能告訴我真相麽？”

“六方勢力，但是具體是哪六方，我不能告訴你，在你沒有達到他的程度之前，不能告訴你。”羅二爺笑著說，順手指了指站在我身後的一人，我回頭看了看那人，沒想到那人直接開口笑道：“後生仔，二爺不告訴你是為你好啦，不要給自己找麻煩哦。”

這人一口廣東腔，說著別扭的普通話，眼神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帶有一絲嘲笑的意味，我有些惱怒，好歹咱也是下過兩次地的人，機關暗道、牛鬼蛇神也見過，他憑什麽笑我。

羅二爺看我有些不忿，笑著說：“他叫黃宣筆，是我羅家的外姓弟子，羅家所有地下生意都歸他管，刑奇下地的功夫，就是跟著他學的。他也是刑奇的半個師傅。”

我有些驚訝，下地是什麽意思，我現在也知道，只是這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多歲的模樣，最大不超過四十，長得還斯斯文文挺帥氣，居然是羅家下地生意的首領人物，著實讓我驚異了一把。

“羅二爺，”我躊躇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唐洪武這個人...我們在地獄的時候，唐洪武說了很多您的事情，這些事情...”

“嗯，是真的。”我話還未說完，羅二爺便開口說了起來，“當初我確實是把他出賣給了六方勢力之一，可是事實並不完全是他說的那樣。”

“我出賣他，是因為他先出賣我。”

羅二爺的臉色有些憔悴，似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解釋，只是示意我問下一個問題。

“唐洪武從金甲古屍的嘴裏拿走了一塊玉飾，那是什麽東西？”

羅二爺聽到這個問題，皺了皺眉頭，臉上有一種非常不願意解答的神色。就在我以為這個問題他也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卻突然開口給了我一個不算答案的答案。

“那是...真正的長生之秘。”

“可是，從我們一路得來的線索來看，長生不老的方法十分殘酷，在地獄裏我們也親眼見到了，鬼屍墓甬道壁刻上我們看的很清楚。”

“我剛才告訴你了，那方法是錯誤的。正因為錯誤的方法，才造就了那一批鬼屍，也正因為這方法是錯誤的，才會讓地獄被塵封。”

“地獄鬼屍墓是誰建造的？”

“天乙”

果然是這位商朝開朝帝王麽，可是從歷史的記錄上來看，這位帝王應該算是一位雄才大略，心懷仁慈的帝王。為什麽會做出這種違逆天道的事情來？

“因為你不懂，因為你沒有到達他們的那個層次，所以你永遠無法明白那種瘋狂。”

我一楞，這話當初唐洪武在地獄裏也對我說過。

“唐洪武是誰的人？”

羅二爺再次沈默著笑了笑，又不能回答麽。

“真正的天胎在哪？地獄浮屠界裏的天胎，是人造的假天胎，那真正的天胎在哪？”

羅二爺又笑了起來，他哈哈大笑的道：“哪有什麽天胎？只不過就是一塊比較奇特的隕石罷了，古代人崇尚迷信，看見一塊人影石頭，便自以為是什麽天胎，可保人萬年永生。不過你要真想知道那塊破石頭在哪...”說到這裏，他跺了跺腳，“就在這下面！”

我楞了楞神，看看腳底，這才意識到羅二爺說的是祭天殿。

“祭天殿裏？”

“沒錯，明天你和黃宣筆帶一隊人進去，你自己去看看吧，順便取一樣東西出來。”

“什麽東西？”

“到時候宣筆會告訴你。”

我疑惑的看了看這個黃宣筆，看來他十分受羅二爺器重，不過想想也是，能坐上負責人位置，說明他本身就很有本事，受器重也算是理所當然。

“沒別的問題了？那我們下去休息吧，我這老骨頭可是陪你站了一個小時了。”

我看了看手表，果然時間已經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了。

“最後一個問題。”

“說”

“您想要我做什麽，我不過是個毛頭小子，不值得您這麽拉攏我。”

“為什麽這麽說？我有拉攏你嗎？”

“您告訴我的這些事，恐怕連羅坤和刑奇都不知道吧，又要讓我成為羅家的外姓弟子，這不是拉攏是什麽？我雖然沒什麽人生閱歷，但又不是傻子...”

“你既然這麽聰明，為什麽不自己想想我要你做什麽呢？”羅二爺神秘莫測的笑了笑，隨即不再理我，和那幾個人往營地走去。

我蹲在溪水旁，點燃一支煙狠狠的抽著，這次和羅二爺的交談，卻只讓我得知了一些七零八落碎片般的線索，雖然一些問題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卻讓其他的問題更加撲朔迷離。

羅二爺拉攏我，其實我也大概知道一點為什麽，無非就是想給羅坤增加一個‘保姆’罷了。我也好，刑奇也好，不過是他的一步棋而已，對一個父親來說，真正重要的還是自己的孩子。

我嘆了口氣，這些核心的問題，永遠不會讓我這種人知道，想要了解真相，到頭來還是只能靠自己。扔掉煙頭，我轉身往營地方向走去。

快要回到營地時，我遠遠的就聽見羅坤在哪扯著喉嚨大聲喊叫，直到他看見我的時候，他才一楞，跑過來抓著我看來看去，好像老子缺胳膊少腿一樣。

“你他娘找媳婦兒呢？你媳婦兒不在老子身上！”我惡狠狠的罵了他兩句，他反應過來大罵道，“你他娘的不識好歹，老子是怕你被我爹傷著了！”

我翻了翻白眼，你爹又不是洪荒猛獸，能把我怎麽樣？他把我拉到一旁神經兮兮的小聲說道，“我聽說了！我爹知道刑奇是聽你的才來祭天殿的，又被傷成這樣，萬一我爹遷怒你，你就完蛋了！”

羅坤這家夥，本事不差，怎麽腦子就這麽不好使呢？他爹要真想對付我，還用等到現在麽？

我懶得繼續和他扯淡，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去帳篷裏休息了。我和羅坤還是同一個帳篷，晚上睡覺的時候，這小子不停嘰嘰歪歪，搞得我恨不得一腳把他踢出去。

“你他娘有完沒完，老子還要睡覺！明天還要進祭天殿呢！”

“進祭天殿？”羅坤一聽來勁了，興奮的問道有我的份麽？

我指了指帳篷外：“自己去問你爹，別他娘的煩老子睡覺。”

羅坤聞言撇著嘴哭喪個臉說完了，肯定沒戲了。

我忽然想起那個黃宣筆，便問羅坤知道這個人麽。誰知道羅坤一聽這個名字就沈默了下來。

“你最好別多問他的事。”

“為什麽？我現在也是外姓弟子了，怕什麽。”

羅坤驚訝道外姓弟子？什麽時候進來的？我告訴他今天羅二爺讓我進入羅家外姓弟子，我也同意了。只是我沒有告訴羅坤我和羅二爺交談的內容。

羅坤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釋道：“羅家有三堂、四門。三堂是天地人，四門是商官軍政。黃宣筆本來是地字堂掌櫃，負責所有地下的生意，後來刑奇漸漸嶄露頭角之後，才讓刑奇成了地字堂的掌櫃。”

“這個人我猜不透，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在羅家很有名氣了，做事狠辣果斷，也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秘密，比我和刑奇強得多，只不過這幾年羅家在洗白，所以類似黃宣筆這種人物必須要隱藏起來。所以才讓他退居二線，這次如果不是刑奇受了重傷，也不會讓黃宣筆出山。”

聽到羅坤的解釋，我忍不住想到，這個羅家，真是臥虎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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