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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你要對他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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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詩意聞言眼神微黯,垂頭看著盤子,叉子卻始終沒有移開。

良久她掩去心思起身,“司先生,我去準備咖啡。”

這次,餘詩意去了很長時間,司安翎忍不住踱到廚房門口,卻看見她定定地站在咖啡機前,臉上掛著兩行淚。

驀地,司安翎的心,一緊。

這個女孩有著華麗的身世背景,卻紆尊降貴找工作,前一秒翻墻鬥狗躲保鏢,後一秒化身頂級西餐廳主廚,眼下卻躲在人後潸然垂淚。

……

“司先生,espresso,覆盆子馬卡龍。”餘詩意俯身將咖啡和甜品置於他手邊,早已擦去了眼淚。

他望向淺碟內三顆顏色嬌艷的馬卡龍,目光移向她微微敞開的領口,“恩,馬卡龍,又名……少女的酥xiong?”

餘詩意一把捂住胸口,粉面緋紅,瞪了眼他。

司安翎反而無所謂地笑了,至少她暫時忘記剛才的難過了。

“我還缺個廚師。”司安翎品了口咖啡,修長的手指輕敲餐桌,“一萬。”

“兩萬。”餘詩意心中一動,她需要錢,而且她喜歡這裏的廚房。

“好貪心,”司安翎搖頭,“日薪一萬可不比黑璽頂級私教低。”

日薪?!

餘詩意難以置信,“你認真的?”

司安翎優雅地兩手一攤,見她依然狐疑,他高大的身形忽然前傾,餘詩意不自覺舉起托盤遮住胸口。

這下,司安翎的笑意更濃了。

“我開玩笑的時候,你見過,”他狡猾地眨眼,“比如,太空服。”

餘詩意簡直郁悶,這家夥笑起來活脫脫一只千年老狐貍,跟在他身邊保不齊連骨頭都不剩,可誰讓她缺錢呢……

司安翎推門進來時,藍禮正吃得一臉享受,騎士不停沖他低吠要骨頭吃。

他示意藍禮繼續,將一張紙放在旁邊,“吃別人的嘴軟,總要幹點活兒,等會你先回市區,明早去這家店給她買些衣服送來。”

藍禮狼吞虎咽之餘,狐疑地望了眼司安翎,這尺寸哪兒來的?

……

收拾完廚房,餘詩意洗了個熱水澡,將自己橫置在柔軟的羽毛床上。

嶄新的羽被有種她熟悉的味道,從小她就很喜歡將臉蒙在羽被中,曾經,爸爸總會在她回國的時候換上新的被子,慈愛地看著她在上面幸福地翻滾。

是的,曾經。

一切從那天起就結束了,幾小時他還打電話說要去澳洲看自己,翌日卻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屍體。

爸爸白收起家,創辦了海內外聞名的仕逸國際酒店,這輩子生意上他親力親為,對朋友有求必應,對慈善更是不遺餘力,可最終卻慘死在一個入室劫匪手上。

她不知道為什麽出事時,家裏一個傭人都沒有,她無法想象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血流而盡的爸爸該有多無助。

那件事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不敢入睡,黑夜就像恐懼一樣,攫住她的心,屢屢逼得她窒息……

窗外,電閃雷鳴,司安翎卻毫無困意,他翻身下床不自覺地下到二樓,望著那扇緊閉的門,俊顏染上一絲化不去的憐惜。

忽然,屋內傳來餘詩意的聲音,近乎哭著嘶喊。

“不要……”

“放開我……”

司安翎臉色一變,用力敲門,“餘詩意!”

砸門聲湮沒在沈重的雷鳴中,騎士也沖出來狂吠,司安翎大力擰了下門把手,門是從裏面反鎖的。

她痛苦和絕望的聲音卻不斷地傳來,他眼神中滿是焦急,退後一步對準門鎖擡腿,一腳踹開了門。

當看到床上的餘詩意時,司安翎的心兀自一疼,就像是被拳頭狠狠砸中:原本俏麗的小臉兒布滿淚痕,汗水浸濕了頭發,一縷縷貼在臉龐,口中依舊喃喃哭訴著。

“餘詩意,醒醒。”

司安翎將她從床上撈起,她全身燙得嚇人,懊惱湧上他心頭,一定是白天在會所被水淋到著涼,再加上忙碌著準備晚餐累倒,如果早些拿衣服給她穿該多好!

無論怎麽喚她,餘詩意都像是陷入夢魘中無法自拔,司安翎無奈只能先找了退燒藥,磨成粉和著水給她硬灌下去。

折騰了半個小時,窗外雷鳴褪去,化作不絕的雨聲。

她滾燙的身子總算漸漸恢覆正常,司安翎的衣服卻濕透了,看著潮濕的床被,他想都沒想,抱著她徑自上了三樓回自己臥室。

懷中的她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司安翎嘆了口氣,俯身將她小心安放在床上。

奈何她不肯松手,司安翎只得靠床坐著,任餘詩意躺在胸口,騎士懂事地趴在床下,守護著主人和那個會做肉吃的女孩。

“騙子,都是騙子……”

“不要殺他……”

餘詩意輕聲抽泣,淚水滑落在司安翎胸前……  明明白日裏還張牙舞爪八面玲瓏,眼下卻脆弱如瓷不堪一擊,司安翎的手輕輕地撫上她的臉,想替她拭去淚痕,可眼淚卻像斷線的珠子,源源不斷。

司安翎眼底沒了淡然,只剩下無盡的憐惜。

她已經很堅強了,一夜之間生離死別傾家蕩產,換作是旁人,也許早就崩潰了吧。

許多年前,那張可愛的娃娃臉再度映入眼簾,倔強的眼神、溫柔的語氣,還有那句鄭重的承諾。

“小語,對不起,我來遲了。”他緩緩低頭,在她的額前印上一吻,如細雨綿長。

……

第二天醒來時,餘詩意發現自己不在原本的屋內,她滿臉疑惑地望著空蕩蕩的房間,這裏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書桌。

昨夜似乎很漫長,她夢見了渾身是血的爸爸、手持匕首的歹徒,還有……冰冷絕情的駱晟堇。

她無法從噩夢中逃脫,眼睜睜看匕首刺進爸爸的胸膛,她哭著、跪著求駱晟堇救爸爸,可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還說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絕望的冷風席卷著她瘦弱的身體,她站在懸崖邊,幾乎要放棄,可耳旁的輕聲淺唱卻撫平了痛苦的掙紮。

她依稀記得零星幾句歌詞:紅風車轉一轉吧,福來我家,求豐收雨點降下,花兒別怕……

那旋律帶和說不出的寧靜溫和,隱隱還有幾分熟悉。

究竟是誰,難道那也是一場夢嗎?

汪汪!

騎士從床下探出頭,雙爪搭在床沿上,烏黑的圓眼睛盯著她。

餘詩意試探著伸手,騎士舔了舔她,紮人的觸感逗得她笑了,她下床赤足來到門外,卻發現自己竟然在三樓。

藍禮聽到響動上樓,“餘小姐醒了?”

餘詩意本想問他自己在哪兒,藍禮搶先開口,“司先生說你以後住隔壁那間,他還說你昨晚太辛苦,讓我下午再送你去黑璽。另外,司先生讓給你準備的衣服已經放在隔壁。”

沒等她說話,藍禮轉身走了,留下她不解地站在原地。

為什麽他看自己的眼神別有深意呢?

還有,什麽叫昨晚太辛苦?

餘詩意疑惑地進屋,突然,她意識到一個問題——這間冷清的臥室跟黑璽的風格如出一轍!

她的心狂跳了幾下,低頭發現身上的衣服已不是昨天的襯衣,換成了件淺灰色的t恤!

是他!一定是司安翎!

餘詩意險些摔倒,背靠著墻壁,跌坐在地,她滿眼震驚抱住了頭。

自己怎麽這麽蠢,居然輕易相信了他?

桌上的手機鈴聲響起,餘詩意沈浸在痛苦中,全然沒聽到。

騎士看她沒反應,站起身用爪子撥拉到邊上,一口銜在嘴裏,拿到餘詩意手邊。

三分鐘後,對方依舊沒有掛斷的意思,餘詩意勉強穩了穩心神,瞥見一串不認識的號碼,按下接聽鍵。

“醒了?”

司安翎的聲音響起,餘詩意的心猛地疼了下。

她不知該怎麽開口,是失聲痛哭?還是破口大罵?她楞楞地握著手機一言不發。

司安翎察覺到她的不妥,“怎麽了?”

“昨晚,你……”餘詩意咬住嘴唇,難以啟齒。

“你發燒了,衣服都濕透了。”司安翎的聲音帶著一絲淺笑,她吞吞吐吐八成是誤會了,“藍禮買了早飯,藥在桌上,記得吃。”

原來是這樣,餘詩意瞬間面色微紅。

司安翎像是猜中了她的心思,“別自責了,休息好,下午去黑璽等我。”

他掛斷電話,餘詩意敲敲自己的腦袋,扭頭看騎士,“騎士,我怎麽那麽笨,像他那麽高貴的人,不可能趁人之危的,對吧?”

汪汪!

騎士精神地叫了兩聲,以示認同。

但是,當看到隔壁房間十幾套衣服,餘詩意俏臉繃在了一處——就算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兒,這尺寸未免也太合適了吧?司安翎那家夥換衣服就換衣服,亂看什麽!

還有件事令她更為不解,這些衣服怎麽都是lesecret的限量版?

吃完早飯已經接近中午,考慮到回市區還有一個多小時,她找藍禮提前送自己去黑璽。藍禮帶著她朝後門走去,一條碧波蕩漾的河橫在門前,河邊停靠著艘八人座快艇,艇上真皮沙發葡萄酒櫃一應俱全,餘詩意疑惑地看藍禮。

“坐船出去更快。”藍禮徑自啟動了快艇,示意她坐好。

果然如他所說,河道順流而下用了一半時間就到了山下,早有保鏢等候著將邁巴赫的鑰匙交給藍禮。

“藍助理,司先生是做什麽的?”

藍禮望了眼車內後視鏡,禮貌一笑,“餘小姐,有些事司先生如果想說,自然會告訴你。”

餘詩意郁悶地轉頭看窗外,她只是好奇,見藍禮態度和善,才想從他哪兒打聽點消息而已。

藍禮不動聲色,司安翎讓他查過,她可是仕逸國際酒店前董事長的獨女,雖然現在酒店落入景城駱家手裏,但興許她對於司安翎的朗嘉基金而言,大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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