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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莫淩夜深沈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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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安翎眼角帶笑下樓,餘詩意跟在後面,臉上微紅,騎士則趾高氣揚走在最後。

下人紛紛偷瞄兩人一狗,玉嬸蹙眉盯著餘詩意,但礙於司安翎在場並沒說話。

餘詩意走到司安翎對面,正要坐下,玉嬸一聲斷喝,“你懂不懂規矩!”

餘詩意嚇得不輕,差點撞翻桌上的高腳杯,騎士嗷一嗓子沖到玉嬸面前,低聲吼叫。

司安翎不動聲色,打開餐巾,輕描淡寫,“的確,不懂規矩。”

餘詩意猛然明白過來,畢竟司安翎身份尊貴,人後他可以跟自己玩笑,可玉嬸顯然是那位老太太的心腹,自己的確忘形了。

她默默地垂頭退後,拘謹地站著,如同那排下人。

難得司安翎沒反對,玉嬸端起了架子,“不過是個私教,竟妄想跟司先生同桌吃飯了嗎?”

“對不起。”餘詩意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難辨。

以前家裏也有仆人,她和爸爸都視他們為家人,從不會惡言相向,被玉嬸呵斥,被旁人笑話……一時間委屈湧上心頭,她咬住了嘴唇。

“我跟你說話,沒聽到嗎!”玉嬸踱到她面前,擡手就要戳餘詩意的腦門。

“我說沒規矩的,是你。”玉嬸的手還沒挨到餘詩意,就被司安翎擡手推開。

他眸色深沈,言語間毫不客氣,“玉嬸,想必奶奶對你太好了,好到你不記得在司家,我比你大了?”

“司先生,我只是……”

“如果玉嬸累了,想早點退休,軒城半山敬老院倒是個不錯的去處,”司安翎冷冷地打斷她,“你也不必在這操持了。”

玉嬸面色青白相間,雖然明知司安翎不喜歡自己,但礙於老太太的面子,他很少駁斥,尤其還當著下人的面,竟是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她往後要如何立威?

“詩意,以後吃飯坐我旁邊。”司安翎牽起餘詩意的手,安頓她坐下,將餐巾替她鋪在膝上,“還不上菜?”

下人們從沒見過司安翎發脾氣,一時間呆在那兒左右為難,玉嬸面色鐵青,深吸了一口氣,“上菜。”

片刻後,下人從廚房端出十幾樣菜,餘詩意一看,差點兒沒把肚子裏的苦水吐出來:蒸苦瓜、釀苦瓜、苦瓜蛋燒、苦瓜湯……所有的都是苦瓜!

見司安翎沒動筷子,玉嬸走上前。

“司先生,老太太吩咐過,景城天氣燥熱,你容易上火,以後你的每餐飯,都有專門的藥膳師傅安排。”

司安翎拿起筷子,冷淡地開口,“都下去。”

玉嬸使了個眼色,所有人退出餐廳各忙各的去了。

餘詩意邊喝湯邊偷瞄他,別看司安翎身份神秘又顯赫,可未免也太慘了,連吃什麽都不能自己決定。

司安翎拿餐巾擦擦嘴,“走吧。”

呃?他就象征性吃了八分之一不到的苦瓜厚蛋燒,這就飽了?

“恩?”司安翎好看的眉挑了下,“我說,走了。”

餘詩意拿著勺子沒松手,這才喝了兩口,晚上要餓死人了,可是誰讓他是老板呢,她慘兮兮地起身,小臉兒擰巴成了苦瓜……

鐘樓敲響了十下,響徹整個城堡。

餘詩意躺在床上毫無睡意,肚子咕嚕嚕直叫,餓得前胸貼後背。

都怪司安翎,苦瓜怎麽就不能吃了,下午茶他倒是吃飽了,可憐自己饑腸轆轆,早知道吃完飯就不看資料了,費腦子好累啊。

嚓嚓嚓。

什麽聲音?

餘詩意坐起四下望了望,難道是自己餓得都出現幻覺了。

她嘆了口氣,把臉埋在枕頭裏,安慰自己睡著就不餓了。

嚓嚓。

呃?聲音再度清晰地傳來,餘詩意翻身下床,這城堡也跟自己住的地下室一樣,該不會鬧耗子吧?

終於,她發現聲音竟然來自門口,從桌上抄起一個裝飾花瓶,餘詩意小心翼翼挪到門口,那聲音愈發明顯……

深吸一口氣,她舉起手裏的花瓶,手按在門把手上,旋轉,擰開。

啊——

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她的低呼聲都沒驚動旁人。

情急之下,餘詩意旋身狠狠地飛踹,幾乎同時反手一掄花瓶,對準身後的偷襲者砸下去……

“放開我。”餘詩意氣鼓鼓地瞪著司安翎。

司安翎高大的身體將餘詩意抵在墻上,手裏拿著花瓶,哭笑不得。

如果不是自己反應快,頭破血流倒是其次,險些就要斷送一生幸福,她下腳還真狠!

“你要謀殺老板嗎?”

“誰讓你鬼鬼祟祟的,”餘詩意不樂意了,“我怎麽知道是不是壞人?”

“壞人會像我這樣,登堂入室,卻沒進一步行動?”司安翎挑眉。

餘詩意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兩人此刻的姿勢極為暧昧,司安翎的手臂環著自己的腰,寬厚堅硬的胸膛正碰在她胸前柔軟的地方。

她忙不疊一縮,從他胳膊下鉆出,“司先生,大半夜的你不睡覺瞎撓什麽門啊!”

“這你可錯怪我了,是它。”司安翎閃身讓開,騎士端坐在地,兩只眼睛賊溜溜的亮堂,舌頭耷在外面,討好地看她。

咕嚕——

餘詩意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她郁悶地瞪著司安翎,“你倆究竟要幹嘛?”

司安翎捏了捏她的小臉,笑得滿眼狡猾:

“馬無夜草……”

“不肥……”

幾分鐘後,司安翎踱步下樓。

守夜的下人迎在樓梯口,“司先生,有什麽需要嗎?”

司安翎走到沙發前坐下,佯裝揉了揉嗓子,“去找找有沒有治喉嚨痛的藥。”

下人不敢耽誤,快步去醫藥間找藥,司安翎沖著樓梯口使了個眼色,餘詩意光著腳,小心翼翼下樓,身後跟著騎士,興許是怕吵到人,騎士居然也特意放低了走路聲,指甲沒有像往常敲出聲響,一人一狗如同做賊,悄喵溜進廚房。

下人遞上藥,司安翎瞟了眼,“我又沒感冒,只是喉嚨痛。”

下人諾諾地又去換藥,趁著這個功夫,餘詩意抱著一個電磁爐和煎鍋噌噌噌跑上樓,沒多久又折返回廚房。

“司先生,這個是清熱解毒的藥。”下人再度遞上藥和水。

司安翎接過水抿了小口,“怎麽這麽燙?”

下人心內叫苦,司先生平時都客客氣氣,這會兒如此挑刺,肯定是因為玉嬸遷怒於自己,連忙去重新接水。

趁著這功夫,餘詩意抱著一堆東西往樓上沖,騎士高興地跟在後面跑,司安翎眼角都帶著掩不去的笑意,但還得故意沈著臉。

啪!

剛上到二樓的樓梯露臺,一樣東西從餘詩意懷裏掉了下來……

城堡內晚上本來就安靜,下人聽得一清二楚,小跑著沖到樓梯口,一臉警惕,卻看到騎士蹲坐在露臺,瞪著大眼睛看自己。

“水呢?”司安翎不滿,下人剛要開口,他倏的起身,“算了,藥不吃了。”

司安翎沖騎士彎了下手指,騎士屁股一挪,叼起地上的東西,閃電般消失,他沒理會下人,徑自上樓了。

呃,下人簡直憋屈,都不知道錯哪兒了,萬一明天司先生跟玉嬸告狀,自己可就倒黴了。

回到餘詩意的房間,司安翎關上門,看著她撫著心口滿臉驚慌,“怎麽,沒做過壞事兒?”

“沒偷過東西。”

餘詩意無語,哪兒有他這樣的,自家東西居然要靠偷?

“吃什麽?”司安翎看她擺弄電磁爐和材料。

“吶,騎士嘴裏。”餘詩意頭都沒擡,聽到有人叫自己,騎士喜滋滋地把剛才撿起來的袋子吐在地上。

這下,司安翎臉都綠了,“狗咬過的牛排也能吃?還有別的選擇嗎?”

餘詩意特解氣,獎勵地摸摸騎士腦袋,“有啊,你可以選擇吃,或者不吃。”

司安翎一臉無奈,沒辦法,誰讓自己不會做呢。

牛排的香味兒很快躥出來,騎士鼻子聳動得跟裝了小馬達似的。

還真別說,即便烹飪條件簡陋,經她手也能做出美味佳肴。

司安翎看著那張認真煎牛排的小臉,垂下的碎發俏皮地遮住眼,朦朧中填了幾分韻味,他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

兩人心滿意足地吃著牛排,手邊各放了杯紅酒,可惜,坐姿並不雅觀——膝上捧著碟子,手裏拿著筷子。

“第一次這麽吃東西吧?”餘詩意問他。

司安翎微微一笑,“還真不是,以前我和弟弟偷吃烤紅薯,結果第一次沒烤熟差點崩掉門牙,第二次烤焦了,吃的時候基本上沒剩什麽了。”

烤紅薯?餘詩意將信將疑,他這種身份怎麽看都不想吃那種東西的,“你還有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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