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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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日常。
有了伴讀，小桂花便不需要喻水歡時刻看著了。
對孩子來說皇宮很大，大到足夠讓他們探索很久很久。
喻水歡也沒有拘不讓他們去什麽地方，只是派了人跟著，看著，給那些什麽都不懂的小孩當導游。
小桂花就像一只被放飛的鳥，每天都玩得舍不得回，被人帶回來了，也總惦記著明天要出去。
但等新鮮勁過了，他又想起來自己還有兩個爹，於是某天晚上睡不著，跑去拍他們的門：“父皇！爹爹！”
守在門口的柏壽嚇得魂都沒了，連忙朝他擺手：“陛下和皇後已經歇下，殿下明日再來吧。”
小桂花搖搖頭：“我偷偷上去，沒關系。”
他以前也這樣的，起來噓噓，回來了就直接爬到床上，睡在父皇跟爹爹中間。
柏壽頓時苦了臉，又勸哄了幾句，但小太子就是執意要進去，但他聽見裏頭的動靜，根本不敢放人。
喻水歡倒是想放，但兩人正到濃時，根本停不下來，他只能斷斷續續地勸幾句。
莫歸凡俯身在他後肩落下一個吻，聲音有些啞：“讓他等一會沒什麽。”
“那你也快些。”喻水歡呼吸很亂，聲音裏依舊帶著笑，“一會柏壽攔不住，你自己解釋去。”
“就說在給他找弟弟。”莫歸凡低笑道，“別的等他大一些再教他。”
喻水歡聞言鼻子裏飄出一聲笑，一根手指抵上他心口：“你自己也不怎麽樣。”
說完就被狠狠吻住了。
血液急速竄動，好像全身的血管都要爆開，太陽穴也突突直跳。
喻水歡一口咬在莫歸凡肩上，餘光能瞥見他頸邊的青筋，不知是忍的，還是太過興奮了。
等平息下來，莫歸凡才抱著喻水歡去沐浴，自己則胡亂穿了條褲子，外衣一披便出去了。
這衣衫不整的樣子著實奇怪，但小桂花並不懂，也沒註意到，只是探著腦袋往裏瞧：“爹爹呢？”
“在沐浴。”莫歸凡道。
小桂花面露疑惑：“可是好晚了。”
莫歸凡道：“爹爹在喝水，你忽然叫門驚著他，撒了一身。”
小桂花立刻低頭：“桂花錯了。”
“不怪你。”莫歸凡笑了笑，“先進來，去榻上等會。”
他說著轉身進屋，去陪喻水歡沐浴。
小桂花熟門熟路地爬到榻上坐著，探頭探腦地看宮人收拾床鋪，說：“爹爹明明說不能在床上吃東西。”
喻水歡聞言軟綿綿橫了莫歸凡一眼，卻只換來一個綿長的吻。
等到宮人收拾完，兩人才穿上寢衣出去，就見小桂花已經坐在榻上打哈欠了。
喻水歡見狀過去把他抱起來，問道：“今晚怎麽過來了？”
“想跟爹爹睡。”小桂花說著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嘴裏說著撒嬌的話，“想爹爹了。”
喻水歡彎起眼，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那父皇呢？”
小桂花點點頭：“也想。”
但他不跟父皇撒嬌。
至少不會像這樣靠在父皇懷裏撒嬌。
因為他撒嬌了父皇也不會跟爹爹一樣抱抱他親親他！
但父皇會親爹爹，他看過！每次爹爹撒嬌，父皇就會親爹爹好久好久！
喻水歡把困得迷迷糊糊的兒子抱上床，等莫歸凡上來了，便和他一起抱著孩子睡。
第二天莫歸凡起時，小桂花也跟著精力旺盛地起了床。
莫歸凡見狀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別吵著爹爹。”
但喻水歡其實已經醒了，只是還犯困，便沒動。
他盯著莫歸凡看了好一會，看幾個小太監給他穿好朝服，忍不住笑道：“真好看。”
莫歸凡楞了一下，旋即也笑了，走到床邊俯身親了親他，輕聲道：“再睡會，晚點陪你吃早飯。”
其實他每天都會陪喻水歡，但這會又不知道說什麽，就只挑了這樣一句廢話。
但相愛的人在一起不就是這樣，偶爾一起犯傻做些沒意義的傻事，說些沒意義的廢話。
喻水歡聽完也只是笑了一聲，又看向兒子：“想在這陪我，還是去找你的朋友玩？”
“他們不在。”小桂花解釋道。
他想陪爹爹跟父皇，所以讓小夥伴都回家了。
但他現在的確是睡不著。
喻水歡想了想，看向莫歸凡：“帶他一起去。”
莫歸凡聞言一楞，很快又點點頭：“太子早些接觸朝政也是好事。”
小桂花也聽明白了，立刻興奮地看著莫歸凡。
他還沒跟父皇去上過朝呢！
他立刻起來換衣服，然後跟莫歸凡一道乘轎輦往金鑾殿去。
百官看見太子，也不驚訝，整整齊齊行了禮，然後就開始議事。
小桂花一開始還以為上朝是很威風的事，但來了之後才發現就是一群大人在說一些他聽不懂的事，在莫歸凡身旁坐了一會就有點無聊了，但底下多少雙眼睛看著，他不太好意思癱到莫歸凡身上，所以抱著手，板著臉一副認真在聽的樣子，實則魂早就飛了。
莫歸凡註意到了他的情況，百官也註意到了，但沒人提，甚至覺得太子真是不錯，耐得下性子，一看就知道脾氣會很好。
等到早朝結束，小桂花已經睡著了，整個人靠在莫歸凡身上，很沒形象地口水直流。
莫歸凡把人抱起來，小桂花立刻就醒來，迷迷糊糊揉著眼睛問他：“下朝了嗎？”
莫歸凡應了一聲，抱著上了轎輦，回去找喻水歡。
喻水歡這會也醒了，坐在窗邊擼貓。
早上的陽光灑進來的，落在他身上，給他覆了一層溫柔的顏色，他朝兩人看過去時很輕地笑了一下，笑得莫歸凡心有點飄。
小桂花倒是不飄，但心情也很好，掙紮著從莫歸凡懷裏跳下去，飛快跑到喻水歡跟前：“爹爹！”
喻水歡應了一聲，伸手拉著他到身旁坐下，問道：“想吃什麽？”
“都好。”小桂花趴到喻水歡腿上，笑得甜甜的，“跟爹爹吃，什麽都好吃！”
喻水歡便被逗笑了：“你倒是遺傳了你父皇哄人的本事。”
莫歸凡被點名，挑了一下眉：“我可不是哄你，跟你一道，什麽山珍海味都好吃。”
喻水歡看他：“還當你會說吃糠咽菜也好。”
“哪裏舍得。”莫歸凡笑了笑，在他對面坐下，“就是我沒良心，非拉著你陪我吃苦，你怕是也不願意。”
喻水歡聞言挑了一下眉，讚同道：“的確，我這是半分苦也吃不得的。”他說著，垂眼看向兒子，“看見沒，以後哄媳婦就要這麽哄。”
小桂花有些懵懂地點點頭：“媳婦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未來的後妃。”喻水歡說著頓了一下，看著兒子猶豫了好一會，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莫歸凡見狀笑道：“在想怎麽教他？”
喻水歡無奈地點點頭。
要教小孩子一些他沒見過的東西是很難的，就算教會了，他可能也會有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理解。
比如莫歸凡沒有妃子，那喻水歡就沒辦法和他解釋什麽是妃子。
若是解釋了，又有許許多多問題在等他。
莫歸凡是自己選擇了一生一世一雙人，但歷史長河中像他這樣的帝王其實並不多見，喻水歡也沒想過要求孩子必須學他，他希望孩子自己去看，自己去選。
“他跟著我們長大，總是會受些影響。”莫歸凡道。
他跟喻水歡恩愛和睦，孩子看他們這樣，大約也是會學的。
“但美色當前不為所動，又太考驗人了。”喻水歡笑道，“癡情人難得。”
莫歸凡挑了一下眉：“你這是在誇我？”
喻水歡搖了搖頭，揶揄笑道：“只是說，他不一定會碰上心儀的人。”
莫歸凡啞然。
的確。
遇到一個喜歡的人，本就是一件幸運的事，若這個人能和自己相愛相知，白頭偕老，更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
他嘆了口氣：“他過得開心就好。”
喻水歡應了一聲，擡手在兒子頭上摸了摸，說：“就算要納妃，也別納太多。”
小桂花其實知道“妃”是什麽，因為後宮就有幾位太妃，但他只知道那都是經常去皇奶奶宮裏喝茶的長輩，好像是朋友，又好像是姐妹，但太具體的他也不太明白，所以只是懵懵懂懂地點點頭。
正巧這會宮人端了早飯來，他便被轉移了註意力，伸手就拿了一個小饅頭，被喻水歡攔了一下：“先喝點湯。”
喻水歡說著，端了燕窩來餵他。
小桂花吃了幾口便繼續啃自己的小饅頭了。
等吃完，莫歸凡還要見大臣，一般這會喻水歡會出去散步消食，不過今天兒子去上朝了，他就幹脆帶著他一道陪莫歸凡去。
小桂花一聽還要跟那些老頭子打交道，立刻搖頭：“不去嘛，無聊死啦！”
喻水歡也沒提他長大後的事，只說：“我們今天就看父皇一天都要做什麽，你難道不好奇嗎？”
小桂花想了想，點點頭。
他的確不知道父皇一天都在做什麽！
於是喻水歡便抱著他過去了。
看見他，大臣們也不覺得奇怪，皇後偶爾會過來聽，也會跟著討論，要是碰上皇上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們甚至還會主動去把人請來，有皇後在，皇上就不容易發火。
何況現在還帶了小太子。
不過小太子看上去跟早上也沒什麽區別，來了之後聽沒一會就開始睡覺，只是上午是靠在皇上身上，這會是趴在皇後懷裏。
喻水歡擔心他睡多了晚上睡不著，便把人叫起來，讓他在旁邊練字。
禮部這會正好說到過幾日宴會的事。
按傳統，宮裏每年七夕都會設乞巧宴，參加的主要都是後宮妃嬪，外命婦和朝臣眷屬也會進宮，但莫歸凡只有一個皇後，所以這宴辦起來總少了點參與感，正好太子是七月初八生的，這宴便改成了生辰宴，乞巧宴改成後宮小宴，供太後太妃和宮女玩樂。
聽見自己的生辰，小桂花才有了點精神，從桌子後面的探出一個腦袋認認真真地聽。
雖然聽得認真，但看表情就知道，明顯是沒聽懂的。
喻水歡笑著摸摸他的腦袋，說：“今年可得記得給他的伴讀留位子。”
官員聞言立刻點頭，但面上顯然是有點為難的。
往常皇子伴讀也就一兩個，而且都是大臣子女，安排跟皇子坐一起或者隨著爹娘都行，但太子伴讀不僅多，還有不少是普通百姓人家的，的確不太好安排。
喻水歡笑道：“都安排到前頭去吧。”
那官員一楞。
喻水歡道：“這是他的生辰。”
小桂花也在旁邊點頭：“要坐一起！”
喻水歡笑道：“幹脆也不分桌了，你們幾個孩子湊兩桌應該差不多。”
小桂花聞言眼睛一亮，又開始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等到生日宴當日，清晏殿甚至專門劃了一塊地方給孩子，除了小太子和他的伴讀外，大臣家眷若有孩子也跟著坐到那頭去。
喻水歡派了人盯著，本想著應該沒什麽事，結果宴到途中，那頭就發生了意外。
有個小孩忽然暈倒了，也不知是突發疾病還是吃壞東西，把眾人嚇得不輕，連忙嚷嚷著請太醫。
喻水歡也緊張，連忙拉了兒子過來，想問他發生了什麽，卻發現他面紅耳赤的，還沖他呵呵傻笑。
喻水歡忽然有了不妙的預感。
他起身看了一眼桌上，就見小桂花坐的位置上有個小杯子，於是過去拿起來聞了聞。
一股酒味。
喻水歡臉色頓時黑了，拉著寧驍揚問了幾句。
他雖然也犯迷糊，但顯然還算清醒，比劃著解釋了兩句，喻水歡才知道這酒是小桂花去大人那桌的時候順手拿的。
他一個小孩，還是這麽大點的，很多人都沒想到他會拿酒，加上喝懵了，壓根沒註意。
喻水歡目光掃過同桌的孩子，發現他們臉都很紅，一看就知也喝了，估摸著是哪個人好奇提起來，兒子就自告奮勇去拿了。
他目光轉到裴澄修身上，這是所有伴讀中最守規矩的一個，結果一看，得，已經趴下了。
他有些頭疼地吩咐人去端解酒湯來，一人灌一碗。
但小桂花不肯喝，聽見是解酒的，腳底抹油就想跑，但被喻水歡一把拎住，於是開始撒潑耍賴，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嗷嗷幹嚎。
他一嚎，寧驍揚立刻跑過來攔在喻水歡面前，豪氣道：“我幫他喝！”
喻水歡頓時被氣笑了。
他讓人把湯給了寧驍揚，又去端來一碗。
小桂花立刻身子一翻，撅著屁股把自己的臉埋進臂彎裏。
喻水歡心說要是有相機，他非得錄下來，等長大了在他婚禮上放。
但現在沒這個條件，他只能認命地把兒子挖起來。
但這小子喝多了跟只猴似的，靈活又難纏，喻水歡著實費了點力氣才抓到。
被他們這麽一鬧，宴會也只能早早結束。
回到寢殿，小桂花依舊不肯乖乖喝解酒湯。
他趴在喻水歡懷裏嘟嘟囔囔地抱怨酒不好喝，但好開心。
喻水歡只能讓人去端了他愛喝的湯來，跟解酒湯交替著餵，騙人把湯喝了。
但餵完也不會立刻見效，他依舊是暈乎乎的，還跑去扯月餅的尾巴，但力道控制不好，扯得月餅直叫喚。
喻水歡只好抱著他到床上去，哄著他睡覺。
小桂花立刻抱住他的手臂，不依不饒地要喻水歡陪他。
喻水歡只好在旁邊躺下，輕輕給他拍背。
小桂花靠在他懷裏，用很大的聲音說：“爹爹這樣，父皇會吃醋！”
站在床邊的莫歸凡：“……”
喻水歡忍不住笑了一聲：“那你還讓我抱你。”
小桂花點點頭，樂呵呵道：“喜歡爹爹抱。”他說著頓了頓，又說，“父皇生氣也不怕，父皇罵我，爹爹就很疼我！”
他說得有點顛三倒四，但喻水歡卻是聽明白了。
每回兒子做錯事，莫歸凡罰完他，兩人就會冷戰，這時候喻水歡就會去哄哄他，給兩人當和事佬。
現在這麽一聽，倒還是這小家夥的心機。
他好笑地繼續給兒子拍背，直到他睡了才拉過被子給他蓋好，起身要去換身衣服。
但剛起來，就被莫歸凡從身後摟住了。
莫歸凡把下巴墊到他肩上，不滿道：“以後別哄他了。”
“又不是沒哄你。”喻水歡笑著往後靠，“兒子這茶茶的勁，倒是像你。”
莫歸凡默了默：“這還怪我了。”
喻水歡沒有回答，但意思很明顯。
莫歸凡更哀怨了。
喻水歡看他這樣，忍不住笑，掙開他的手，轉身勾住他的脖子，擡頭在他唇邊親了親。
莫歸凡便也笑了，低頭和他交換了個吻，輕聲道：“明天就讓他回去。”
喻水歡彎了一下眼，手上力道收緊了一點，附到他耳邊：“入秋了，夜裏有點涼，正適合泡湯泉。”
莫歸凡心中一動，也不再問，直接伸手抱著人泡溫泉去了。、
溫泉水微微發燙，燙得人也躁動不已。
等夜半小桂花起夜，發現兩個爹都沒在，只留了宮人看著。
他裹著被子迷迷糊糊地想，好像跟在自己寢殿睡覺沒什麽區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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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伴讀，小桂花便不需要喻水歡時刻看著了。
對孩子來說皇宮很大，大到足夠讓他們探索很久很久。
喻水歡也沒有拘不讓他們去什麽地方，只是派了人跟著，看著，給那些什麽都不懂的小孩當導游。
小桂花就像一只被放飛的鳥，每天都玩得舍不得回，被人帶回來了，也總惦記著明天要出去。
但等新鮮勁過了，他又想起來自己還有兩個爹，於是某天晚上睡不著，跑去拍他們的門：“父皇！爹爹！”
守在門口的柏壽嚇得魂都沒了，連忙朝他擺手：“陛下和皇後已經歇下，殿下明日再來吧。”
小桂花搖搖頭：“我偷偷上去，沒關系。”
他以前也這樣的，起來噓噓，回來了就直接爬到床上，睡在父皇跟爹爹中間。
柏壽頓時苦了臉，又勸哄了幾句，但小太子就是執意要進去，但他聽見裏頭的動靜，根本不敢放人。
喻水歡倒是想放，但兩人正到濃時，根本停不下來，他只能斷斷續續地勸幾句。
莫歸凡俯身在他後肩落下一個吻，聲音有些啞：“讓他等一會沒什麽。”
“那你也快些。”喻水歡呼吸很亂，聲音裏依舊帶著笑，“一會柏壽攔不住，你自己解釋去。”
“就說在給他找弟弟。”莫歸凡低笑道，“別的等他大一些再教他。”
喻水歡聞言鼻子裏飄出一聲笑，一根手指抵上他心口：“你自己也不怎麽樣。”
說完就被狠狠吻住了。
血液急速竄動，好像全身的血管都要爆開，太陽穴也突突直跳。
喻水歡一口咬在莫歸凡肩上，餘光能瞥見他頸邊的青筋，不知是忍的，還是太過興奮了。
等平息下來，莫歸凡才抱著喻水歡去沐浴，自己則胡亂穿了條褲子，外衣一披便出去了。
這衣衫不整的樣子著實奇怪，但小桂花並不懂，也沒註意到，只是探著腦袋往裏瞧：“爹爹呢？”
“在沐浴。”莫歸凡道。
小桂花面露疑惑：“可是好晚了。”
莫歸凡道：“爹爹在喝水，你忽然叫門驚著他，撒了一身。”
小桂花立刻低頭：“桂花錯了。”
“不怪你。”莫歸凡笑了笑，“先進來，去榻上等會。”
他說著轉身進屋，去陪喻水歡沐浴。
小桂花熟門熟路地爬到榻上坐著，探頭探腦地看宮人收拾床鋪，說：“爹爹明明說不能在床上吃東西。”
喻水歡聞言軟綿綿橫了莫歸凡一眼，卻只換來一個綿長的吻。
等到宮人收拾完，兩人才穿上寢衣出去，就見小桂花已經坐在榻上打哈欠了。
喻水歡見狀過去把他抱起來，問道：“今晚怎麽過來了？”
“想跟爹爹睡。”小桂花說著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嘴裏說著撒嬌的話，“想爹爹了。”
喻水歡彎起眼，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那父皇呢？”
小桂花點點頭：“也想。”
但他不跟父皇撒嬌。
至少不會像這樣靠在父皇懷裏撒嬌。
因為他撒嬌了父皇也不會跟爹爹一樣抱抱他親親他！
但父皇會親爹爹，他看過！每次爹爹撒嬌，父皇就會親爹爹好久好久！
喻水歡把困得迷迷糊糊的兒子抱上床，等莫歸凡上來了，便和他一起抱著孩子睡。
第二天莫歸凡起時，小桂花也跟著精力旺盛地起了床。
莫歸凡見狀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別吵著爹爹。”
但喻水歡其實已經醒了，只是還犯困，便沒動。
他盯著莫歸凡看了好一會，看幾個小太監給他穿好朝服，忍不住笑道：“真好看。”
莫歸凡楞了一下，旋即也笑了，走到床邊俯身親了親他，輕聲道：“再睡會，晚點陪你吃早飯。”
其實他每天都會陪喻水歡，但這會又不知道說什麽，就只挑了這樣一句廢話。
但相愛的人在一起不就是這樣，偶爾一起犯傻做些沒意義的傻事，說些沒意義的廢話。
喻水歡聽完也只是笑了一聲，又看向兒子：“想在這陪我，還是去找你的朋友玩？”
“他們不在。”小桂花解釋道。
他想陪爹爹跟父皇，所以讓小夥伴都回家了。
但他現在的確是睡不著。
喻水歡想了想，看向莫歸凡：“帶他一起去。”
莫歸凡聞言一楞，很快又點點頭：“太子早些接觸朝政也是好事。”
小桂花也聽明白了，立刻興奮地看著莫歸凡。
他還沒跟父皇去上過朝呢！
他立刻起來換衣服，然後跟莫歸凡一道乘轎輦往金鑾殿去。
百官看見太子，也不驚訝，整整齊齊行了禮，然後就開始議事。
小桂花一開始還以為上朝是很威風的事，但來了之後才發現就是一群大人在說一些他聽不懂的事，在莫歸凡身旁坐了一會就有點無聊了，但底下多少雙眼睛看著，他不太好意思癱到莫歸凡身上，所以抱著手，板著臉一副認真在聽的樣子，實則魂早就飛了。
莫歸凡註意到了他的情況，百官也註意到了，但沒人提，甚至覺得太子真是不錯，耐得下性子，一看就知道脾氣會很好。
等到早朝結束，小桂花已經睡著了，整個人靠在莫歸凡身上，很沒形象地口水直流。
莫歸凡把人抱起來，小桂花立刻就醒來，迷迷糊糊揉著眼睛問他：“下朝了嗎？”
莫歸凡應了一聲，抱著上了轎輦，回去找喻水歡。
喻水歡這會也醒了，坐在窗邊擼貓。
早上的陽光灑進來的，落在他身上，給他覆了一層溫柔的顏色，他朝兩人看過去時很輕地笑了一下，笑得莫歸凡心有點飄。
小桂花倒是不飄，但心情也很好，掙紮著從莫歸凡懷裏跳下去，飛快跑到喻水歡跟前：“爹爹！”
喻水歡應了一聲，伸手拉著他到身旁坐下，問道：“想吃什麽？”
“都好。”小桂花趴到喻水歡腿上，笑得甜甜的，“跟爹爹吃，什麽都好吃！”
喻水歡便被逗笑了：“你倒是遺傳了你父皇哄人的本事。”
莫歸凡被點名，挑了一下眉：“我可不是哄你，跟你一道，什麽山珍海味都好吃。”
喻水歡看他：“還當你會說吃糠咽菜也好。”
“哪裏舍得。”莫歸凡笑了笑，在他對面坐下，“就是我沒良心，非拉著你陪我吃苦，你怕是也不願意。”
喻水歡聞言挑了一下眉，讚同道：“的確，我這是半分苦也吃不得的。”他說著，垂眼看向兒子，“看見沒，以後哄媳婦就要這麽哄。”
小桂花有些懵懂地點點頭：“媳婦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未來的後妃。”喻水歡說著頓了一下，看著兒子猶豫了好一會，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莫歸凡見狀笑道：“在想怎麽教他？”
喻水歡無奈地點點頭。
要教小孩子一些他沒見過的東西是很難的，就算教會了，他可能也會有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理解。
比如莫歸凡沒有妃子，那喻水歡就沒辦法和他解釋什麽是妃子。
若是解釋了，又有許許多多問題在等他。
莫歸凡是自己選擇了一生一世一雙人，但歷史長河中像他這樣的帝王其實並不多見，喻水歡也沒想過要求孩子必須學他，他希望孩子自己去看，自己去選。
“他跟著我們長大，總是會受些影響。”莫歸凡道。
他跟喻水歡恩愛和睦，孩子看他們這樣，大約也是會學的。
“但美色當前不為所動，又太考驗人了。”喻水歡笑道，“癡情人難得。”
莫歸凡挑了一下眉：“你這是在誇我？”
喻水歡搖了搖頭，揶揄笑道：“只是說，他不一定會碰上心儀的人。”
莫歸凡啞然。
的確。
遇到一個喜歡的人，本就是一件幸運的事，若這個人能和自己相愛相知，白頭偕老，更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
他嘆了口氣：“他過得開心就好。”
喻水歡應了一聲，擡手在兒子頭上摸了摸，說：“就算要納妃，也別納太多。”
小桂花其實知道“妃”是什麽，因為後宮就有幾位太妃，但他只知道那都是經常去皇奶奶宮裏喝茶的長輩，好像是朋友，又好像是姐妹，但太具體的他也不太明白，所以只是懵懵懂懂地點點頭。
正巧這會宮人端了早飯來，他便被轉移了註意力，伸手就拿了一個小饅頭，被喻水歡攔了一下：“先喝點湯。”
喻水歡說著，端了燕窩來餵他。
小桂花吃了幾口便繼續啃自己的小饅頭了。
等吃完，莫歸凡還要見大臣，一般這會喻水歡會出去散步消食，不過今天兒子去上朝了，他就幹脆帶著他一道陪莫歸凡去。
小桂花一聽還要跟那些老頭子打交道，立刻搖頭：“不去嘛，無聊死啦！”
喻水歡也沒提他長大後的事，只說：“我們今天就看父皇一天都要做什麽，你難道不好奇嗎？”
小桂花想了想，點點頭。
他的確不知道父皇一天都在做什麽！
於是喻水歡便抱著他過去了。
看見他，大臣們也不覺得奇怪，皇後偶爾會過來聽，也會跟著討論，要是碰上皇上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們甚至還會主動去把人請來，有皇後在，皇上就不容易發火。
何況現在還帶了小太子。
不過小太子看上去跟早上也沒什麽區別，來了之後聽沒一會就開始睡覺，只是上午是靠在皇上身上，這會是趴在皇後懷裏。
喻水歡擔心他睡多了晚上睡不著，便把人叫起來，讓他在旁邊練字。
禮部這會正好說到過幾日宴會的事。
按傳統，宮裏每年七夕都會設乞巧宴，參加的主要都是後宮妃嬪，外命婦和朝臣眷屬也會進宮，但莫歸凡只有一個皇後，所以這宴辦起來總少了點參與感，正好太子是七月初八生的，這宴便改成了生辰宴，乞巧宴改成後宮小宴，供太後太妃和宮女玩樂。
聽見自己的生辰，小桂花才有了點精神，從桌子後面的探出一個腦袋認認真真地聽。
雖然聽得認真，但看表情就知道，明顯是沒聽懂的。
喻水歡笑著摸摸他的腦袋，說：“今年可得記得給他的伴讀留位子。”
官員聞言立刻點頭，但面上顯然是有點為難的。
往常皇子伴讀也就一兩個，而且都是大臣子女，安排跟皇子坐一起或者隨著爹娘都行，但太子伴讀不僅多，還有不少是普通百姓人家的，的確不太好安排。
喻水歡笑道：“都安排到前頭去吧。”
那官員一楞。
喻水歡道：“這是他的生辰。”
小桂花也在旁邊點頭：“要坐一起！”
喻水歡笑道：“幹脆也不分桌了，你們幾個孩子湊兩桌應該差不多。”
小桂花聞言眼睛一亮，又開始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等到生日宴當日，清晏殿甚至專門劃了一塊地方給孩子，除了小太子和他的伴讀外，大臣家眷若有孩子也跟著坐到那頭去。
喻水歡派了人盯著，本想著應該沒什麽事，結果宴到途中，那頭就發生了意外。
有個小孩忽然暈倒了，也不知是突發疾病還是吃壞東西，把眾人嚇得不輕，連忙嚷嚷著請太醫。
喻水歡也緊張，連忙拉了兒子過來，想問他發生了什麽，卻發現他面紅耳赤的，還沖他呵呵傻笑。
喻水歡忽然有了不妙的預感。
他起身看了一眼桌上，就見小桂花坐的位置上有個小杯子，於是過去拿起來聞了聞。
一股酒味。
喻水歡臉色頓時黑了，拉著寧驍揚問了幾句。
他雖然也犯迷糊，但顯然還算清醒，比劃著解釋了兩句，喻水歡才知道這酒是小桂花去大人那桌的時候順手拿的。
他一個小孩，還是這麽大點的，很多人都沒想到他會拿酒，加上喝懵了，壓根沒註意。
喻水歡目光掃過同桌的孩子，發現他們臉都很紅，一看就知也喝了，估摸著是哪個人好奇提起來，兒子就自告奮勇去拿了。
他目光轉到裴澄修身上，這是所有伴讀中最守規矩的一個，結果一看，得，已經趴下了。
他有些頭疼地吩咐人去端解酒湯來，一人灌一碗。
但小桂花不肯喝，聽見是解酒的，腳底抹油就想跑，但被喻水歡一把拎住，於是開始撒潑耍賴，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嗷嗷幹嚎。
他一嚎，寧驍揚立刻跑過來攔在喻水歡面前，豪氣道：“我幫他喝！”
喻水歡頓時被氣笑了。
他讓人把湯給了寧驍揚，又去端來一碗。
小桂花立刻身子一翻，撅著屁股把自己的臉埋進臂彎裏。
喻水歡心說要是有相機，他非得錄下來，等長大了在他婚禮上放。
但現在沒這個條件，他只能認命地把兒子挖起來。
但這小子喝多了跟只猴似的，靈活又難纏，喻水歡著實費了點力氣才抓到。
被他們這麽一鬧，宴會也只能早早結束。
回到寢殿，小桂花依舊不肯乖乖喝解酒湯。
他趴在喻水歡懷裏嘟嘟囔囔地抱怨酒不好喝，但好開心。
喻水歡只能讓人去端了他愛喝的湯來，跟解酒湯交替著餵，騙人把湯喝了。
但餵完也不會立刻見效，他依舊是暈乎乎的，還跑去扯月餅的尾巴，但力道控制不好，扯得月餅直叫喚。
喻水歡只好抱著他到床上去，哄著他睡覺。
小桂花立刻抱住他的手臂，不依不饒地要喻水歡陪他。
喻水歡只好在旁邊躺下，輕輕給他拍背。
小桂花靠在他懷裏，用很大的聲音說：“爹爹這樣，父皇會吃醋！”
站在床邊的莫歸凡：“……”
喻水歡忍不住笑了一聲：“那你還讓我抱你。”
小桂花點點頭，樂呵呵道：“喜歡爹爹抱。”他說著頓了頓，又說，“父皇生氣也不怕，父皇罵我，爹爹就很疼我！”
他說得有點顛三倒四，但喻水歡卻是聽明白了。
每回兒子做錯事，莫歸凡罰完他，兩人就會冷戰，這時候喻水歡就會去哄哄他，給兩人當和事佬。
現在這麽一聽，倒還是這小家夥的心機。
他好笑地繼續給兒子拍背，直到他睡了才拉過被子給他蓋好，起身要去換身衣服。
但剛起來，就被莫歸凡從身後摟住了。
莫歸凡把下巴墊到他肩上，不滿道：“以後別哄他了。”
“又不是沒哄你。”喻水歡笑著往後靠，“兒子這茶茶的勁，倒是像你。”
莫歸凡默了默：“這還怪我了。”
喻水歡沒有回答，但意思很明顯。
莫歸凡更哀怨了。
喻水歡看他這樣，忍不住笑，掙開他的手，轉身勾住他的脖子，擡頭在他唇邊親了親。
莫歸凡便也笑了，低頭和他交換了個吻，輕聲道：“明天就讓他回去。”
喻水歡彎了一下眼，手上力道收緊了一點，附到他耳邊：“入秋了，夜裏有點涼，正適合泡湯泉。”
莫歸凡心中一動，也不再問，直接伸手抱著人泡溫泉去了。、
溫泉水微微發燙，燙得人也躁動不已。
等夜半小桂花起夜，發現兩個爹都沒在，只留了宮人看著。
他裹著被子迷迷糊糊地想，好像跟在自己寢殿睡覺沒什麽區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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