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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喻水歡在逼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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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喻水歡在逼他選。

喻水歡其實沒想和莫歸銘鬧得太難看。

雖然他對原主態度很差,後面也的確把原主害得很慘,但那都是以後的事,至少現在他還像個人,大家好聚好散,以後故事的發展也跟他沒什麽關系。

蘇汀也是,雖然茶言茶語的,但那點手段,他嚇唬嚇唬也就得了,至於喻家的事,那另算。

但現在兩人都騎自己頭上了,他不回點禮好像不太禮貌。

喻水歡沈吟片刻,大致有了主意,擡眼看向莫歸銘:“那你想怎麽處理?”

他語氣很平淡,一點反省的意思沒有,聽得莫歸銘心頭燃起一股無名火。

蘇汀和他說喻水歡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時他還不信,那可是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喻水歡,怎麽可能呢?

但現在他的確有點信了,從進府那日,喻水歡就變了很多。

他以為這是喻水歡引起他註意的手段,但現在看來似乎……

“我去跟他道歉吧。”喻水歡忽然放軟了語氣,垂著眼輕聲道,“你別生氣。”

這種討好的姿態和語氣讓莫歸銘感覺熟悉,也讓他心下松了松,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

喻水歡身上穿了件淺色的寢衣,和他進府前常穿的衣著很像。

平心而論,喻水歡的確生了副好皮囊,但總攤著一臉癡纏蠢相,所以那種好看便也蒙了塵,尤其還有蘇汀珠玉在前,所以比起他的臉,莫歸銘對他的印象都是他的蠢。

但此刻燈光映著他低眉斂目的模樣,竟讓莫歸銘忽然覺得,這張臉或許並不輸給蘇汀。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莫歸銘很輕地皺了一下眉,

他將目光從喻水歡身上撕開,告誡自己別被他的樣子騙了。

這不過是喻水歡吸引他註意力的手段。

“他在東苑。”莫歸銘緩聲開口,語氣不自覺放軟了,“好好說,你們安分些相處。”

喻水歡點頭,起身去拿了件氅衣披上便帶上人走了。

莫歸銘見他拐的方向,眉頭就一跳,連忙喊住他:“你走錯了。”

“沒走錯。”喻水歡轉回頭,朝他露出一個笑,“我去廚房。”

莫歸銘立刻想到他那天拿刀威脅蘇汀的事,面色一沈:“你又想對汀兒做什麽?”

喻水歡立刻露出一個有些畏縮的表情,為難道:“可是……道歉總不好空著手去,他又不喜歡金銀,我想著拿些點心,難道也不行嗎?”

他聲音放得輕,尾音還帶了點顫,好像真被莫歸銘嚇著了似的。

莫歸銘臉色稍霽:“汀兒不喜甜。”

喻水歡點點頭:“我親手給他做。”

他說完便轉身往廚房去。

莫歸銘低聲吩咐人跟上。

一進廚房,喻水歡就先拿了些點心,讓人拿了個食盒來裝,還問廚子蘇汀的喜好,聽說他喜歡梅花酥,便問難不難做。

廚子知道他要學,便說可以教他個簡單點的。

喻水歡也沒說要學,只讓他先給自己示範一遍,然後拎著食盒站在一旁邊吃邊看。

過了一會,如鳴進來,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人已經走了,看方向是回去覆命了。”

喻水歡點頭,把食盒遞給雲喜,在這等著,等梅花酥做好拿回芝蘭院去。

雲喜還有點迷茫:“公子不是要去道歉嗎?”

喻水歡嗤了一聲,轉頭問廚子:“油都放在哪?”

廚子也茫然,但還是指了個方向。

喻水歡直接過去看了看,拎了兩壇油塞給如鳴:“拿好。”

如鳴其實也不解,但看見這兩壇油時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想到喻水歡的脾氣,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小聲勸道:“公子,您要咽不下這口氣,和主子說一聲就是,主子會找個機會給您出氣,萬萬不可以身犯險。”

喻水歡又去拿了兩壇酒抱在懷裏,腳步不停往外走:“我沒那麽蠢,走,去東苑。”

如鳴一聽就知道自己攔不住,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東苑的守衛比西苑要嚴很多,但許是來之前莫歸銘交代過,倒也沒攔他,只是說夜深了,讓他別到處亂走,然後引著他去了臥房。

但臥房裏沒人,就一個丫鬟守著,見到喻水歡,連忙躬身解釋道:“蘇小主等了您好長時間,方才說是屋裏太悶,心口難受,便出去透氣了,恒王殿下也陪著。”

喻水歡信才怪,八成就是蘇汀找了個借口想晾著他,給他一點下馬威,莫歸銘也樂得縱容。

不過他來之前就猜到了,現在這情況也正中他下懷。

他笑瞇瞇說:“那我去裏頭等吧,麻煩你去通報一聲。”

丫鬟聞言面露難色:“王爺的屋子,旁人不能隨便進的。”

喻水歡點頭:“那我就在這等,麻煩快些,這天可冷。”

丫鬟這才跑了。

她一走,喻水歡立刻領著如鳴進屋。

屋裏連炭火都熄了,只餘一點溫度,估摸著走了有一會,而且短時間內也不回來。

他目光在屋內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床幔上,直接走過去,打開酒壇就潑。

如鳴先前就猜到他的意圖,看見這畫面還是呼吸一滯:“公子,這可不是小事。”

“放心,他們肯定把人都調走了。”喻水歡一邊潑酒一邊給他解釋,“要是放了人在這,我肯定要讓人去催,他們不能明說要晾著我,也不能一直拖著,最好的辦法是什麽?”

如鳴臉色頓時一沈。

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讓他找到人。

就這天氣,喻水歡凍上一會估計就病了,事後問起只要隨便找個借口搪塞過去就行。

下作,但簡單有效。

如鳴蹙眉道:“他真對您有什麽不滿,直接罰就是,何必這樣。”

“他前幾天才因為我跟蘇汀的事在皇上那挨了頓罵,再有這種事,不說皇上,皇後就饒不了蘇汀。”喻水歡道,“而且這種手段八成是蘇汀的主意,莫歸銘就是順水推舟,他算準了我會忍。”

如鳴心說你這性子怎麽可能忍,但他先前是看過喻水歡的資料的,知道他進恒王府前的樣子,又覺得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是那時候的喻水歡,估計莫歸銘說什麽借口都信,就算不信也忍了,頂多就是凍病後拿這事博點同情讓莫歸銘陪他。

這樣一想,如鳴也替喻水歡生氣,但他還是勸道:“縱火不是小事,就算沒造成傷亡,也要挨板子的。”

“前提是莫歸銘追究。”喻水歡把手裏的酒潑完,又看向如鳴懷裏的油,“你幫不幫忙?不幫出去放哨,順便確認一下周邊還有沒有人,少在這礙事。”

如鳴能怎麽辦,他只能硬著頭皮幫忙。

別家侍衛怎麽樣他不清楚,但他跟著瑞王,殺人放火的勾當沒少幹,做起這事來很熟練,也知道該潑哪裏,三兩下把油潑完,又拿了火折子出來。

“點這邊。”喻水歡指了指自己潑的地方。

如鳴聽話照做。

那火一碰到澆了酒的床幔,“騰”的就著了,然後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開去,不過轉眼的功夫就舔舐到了床榻。

火光映紅了喻水歡的臉,他滿意地點點頭:“果然是好酒,我剛還怕不夠烈呢。”

如鳴沈默了。

是他的錯覺嗎,他怎麽感覺喻水歡好像也很熟練?

他也不敢問,只勸道:“這裏危險,公子到外頭看吧。”

喻水歡依言走出臥房,在不遠處尋了個地方站著,還從懷裏拿了兩塊剛剛藏的糕點吃。

其實要換作平時,東苑守衛森嚴,著火肯定第一時間就會有人發現並作出反應,根本不會出事,但偏偏莫歸銘把人都調走了,所以等到火勢大了,這邊的情況才被發現。

原本不想那麽快過來的莫歸銘也鐵青著臉來了。

他在慌亂救火的人群外看見仰著頭在看火的喻水歡,怒沖沖地走過去一把拉住他:“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著火了啊,看不出來嗎?”喻水歡反問道,“你怎麽現在才來?”

他語氣太過平常,以至於莫歸銘有一瞬產生了喻水歡也許不知情的想法。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瞬,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喻水歡話裏的意思,心頭火氣更盛:“你就因為這種原因縱火?!”

喻水歡奇怪地看他:“王爺說什麽呢?這不是屋裏炭火沒熄,不小心點著的嗎?”

“不可能!”跟在他後面的蘇汀說道,“屋裏的炭火都熄……”

他話說一半,忽然反應過來這話不能說,連忙捂住嘴,有些慌亂地看著喻水歡。

喻水歡也沒追著他的話說,只是笑著看向莫歸銘:“這不是正好,給了王爺一個借口,以後能天天睡在汀蘭院了,畢竟這屋子修繕也需要一段時間,皇上總不能讓你湊活住。”

莫歸銘聽他優哉游哉的語氣,感覺氣血直往腦門湧。

今天的事可大可小,如果鬧到宮裏,父皇問起喻水歡為什麽這麽做,他要怎麽答?

實話實說?那父皇追究原因他又要怎麽說?難道也實話實說?

如果坐實了喻水歡縱火的事,不說別的,喻彥彬為了保住這個兒子,仕途定然受挫,如果他狠心不管,那事情就變成冷漠自私的父親教出一個離經叛道的兒子,父皇質疑他的為人,他仕途同樣會受影響。

喻彥彬落馬了,母後就更瞧不上蘇汀了。

寧家……卻不會受到什麽影響,看在寧允姝的份上,他們還會幫喻水歡求情,喻水歡最後不一定會被嚴懲。

但出了這種事,父皇也不會準許喻水歡再留在府裏。

他想到之前喻水歡讓他寫休書的事,忽然明白喻水歡這一出的目的了。

喻水歡在逼他選。

要麽忍下這口氣,要麽……放他走。

“喻、水、歡。”莫歸銘額頭青筋暴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字來。

他不會放手,但也咽不下這口氣!

莫歸銘手一揚就要對喻水歡動手,但喻水歡卻料到他玩不起,身子靈巧一側,堪堪躲開。

看著莫歸銘打空的手,他立刻笑著送上嘲諷:“嘻嘻,打不著~”

站在他身後的蘇汀臉都白了,他平時雖然會拒絕莫歸銘,但那是拿住了莫歸銘寵他,但再寵,他也不敢這麽挑釁莫歸銘,可喻水歡……喻水歡怎麽敢的啊?!

但喻水歡的挑釁還在繼續,他依舊是嬉皮笑臉的:“王爺,玩不起就別玩,動手真的很難看,一會發現打不過我,更難看。”

莫歸銘頓時被氣得腦袋嗡嗡響,厲聲喝道:“把他抓起來!”

幾名侍衛立刻上前圍堵,但如鳴反應更快,瞬間擋在喻水歡身前,低聲道:“公子,您先……”

“我能躲到哪去。”喻水歡打斷他,眼神有些躍躍欲試,“放心,他們不敢傷到我,正好我也試試。”

如鳴還在懵,心說試什麽,結果他就看見喻水歡拿出了一把刀,大約是剛剛從廚房順來的,刀身較窄,可能用來切水果或肉丁的,被他反握在手裏像把匕首。

想到他要做什麽,如鳴就感覺呼吸都困難了。

要是喻水歡受傷,瑞王不砍了他才怪!

他連忙勸道:“這點人我能解決,您別……”

話沒說完喻水歡已經沖了出去。

他身形算不上矯健,連日鍛煉也只勉強長了點氣力,故而不與侍衛硬拼,全憑巧勁周旋閃躲。侍衛們顧忌他的身份,也不敢下重手,招式間處處是破綻,反倒讓喻水歡借著這份遲疑和他們打了個不相上下。

纏鬥間,一名侍衛被喻水歡 借力推開,收勢不及,腰間配飾尖銳處竟狠狠蹭過喻水歡的左臂,“嗤”的一聲,袖管被劃破,殷紅的血跡瞬間滲了出來。

見他受傷,所有侍衛立刻停了下來。

傷到他的那名侍衛“噗通”一聲跪下,臉色慘白地磕頭求饒:“屬下罪該萬死!屬下不是故意的!”

莫歸銘臉色也很難看,他只是想給喻水歡一個教訓,從未想過要傷他。

全場臉色還能看的只有喻水歡。

他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傷,輕描淡寫地點點頭:“小傷而已,沒事。”

他只是想試試自己現在能做到什麽程度。

壞消息,他的身體完全跟不上。雖然上輩子學的東西都還在,但腦子清楚,身體卻沒辦法做出相應的反應,無論是攻擊還是閃躲都慢半拍,如果這些侍衛沒有收著,他受的就不止這麽點傷了。

好消息,繼續練應該能回到以前的水平。

確定了自己想要的,喻水歡也沒再逗留,朝如鳴一擺手:“回去了。”

然後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直接走了。

等他回到芝蘭院,就發現院裏立著一道身影,廊下搖晃燈火將那人的影子晃得時隱時現,若不仔細看,還以為鬧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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