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流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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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流的決心
“你事先調查過我？”楚格知道，此時逃避沒用。
許筱筱的感知力和分析力，比他見過的很多老戲骨都要厲害。老戲骨只是吃透人物，而她能看透出現在身邊的每一個人。
這一點，從打交道開始的種種跡象來看，他毫不懷疑。
“沒啊……我這個人畢業後就跟很多過去的關系割席了，人脈資源相當少，就是現在也只在自己圈子內做必要的事務溝通。”
“看看這地方你就知道，這麽偏僻獨居的環境，換個稍微外向的，都得瘋。”
“那……你怎麽知道？”楚格身體忍不住向後仰，手拿起杯子放在身前。
“你在2020年左右的一部作品裏，臉皮稚嫩得能掐出水來，但到了2022年的一部劇，立即整個人都變得頹喪起來，尤其是胡茬很明顯。”
她點點下巴。
“雖然你可能是為了突出主角的落魄失意，但那是古裝愛情哎……”
“而且之後兩年，你的成熟感一直揮之不去。”
“讓我好想念20歲時候的弟弟……”
當時每一幀都能做屏保啊……雖然我沒敢明目張膽的設，但同事有啊，自己隔三岔五路過欣賞一番。
許筱筱雙手捧心，突然對上楚格無語的眼神。
她咳了一聲放下手，打住，有損我的專業形象。
“這種成熟感，對於男人來說，就是談戀愛外加……”許筱筱拍拍手。
好想跑。楚格腦中冒出三個字。
他的一切哪怕隔著屏幕都被人看光了，尤其現在人就在自己對面兩米不到的距離，根本就是社死嘛。
“那……你怎麽知道她比我大這麽多？”
楚格臉紅得跟蝦子一樣，他故作鎮定地喝一口水。
“很多麽？”許筱筱道，“十歲以下的年齡差不管男女都還好吧，只要不是20歲以下。”
莫名的，楚格覺得釋懷了一些。
許筱筱和別人不一樣，她的語言犀利直白，或許就是她覺得，本來如此，如此而已。
“娛樂圈那樣的大染缸，你四五歲就呆在裏面，走了二十年，心理年齡要比同齡人成熟不少。”
“你接觸的老戲骨太多，潛移默化的熏陶，會讓你不那麽熱衷於皮肉美人。更別說那些不著四六的單純女生了。”
“所以能讓你動心的，只會是比你更成熟，且能幫助你提升的女性。”
許筱筱攤開手，“其實我也就能猜到這麽多。”
她後退一步，楚格突然長嘆一口氣，像是把經年的負擔一股腦扔下來。
“已經很厲害了。”
“這只是剛開始。”許筱筱也有些累了，她走到沙發對面坐下，“這些是隔著屏幕看到的，如果你每天待在我身邊，你的一切我都會知道。”
“即便你想隱瞞，也沒用。”
“你……用的什麽方法？”楚格身體徹底放松，攤在沙發上。
或許是許筱筱結束了攻擊，或許是他已經經歷過一場解剖手術，現在已經下場暫時休息。
“觀察。共情。”許筱筱想了想，添了一句，“在不評判的基礎上。”
“這樣就能觀察出一個人的全部？”楚格也是接過心理治療師劇本的人，有過簡單的了解，這幾句話分明是心理治療師名牌簡介裏的套話。
許筱筱搖頭，“當然不是。”
“需要很多理論邏輯支撐。”
“如果一百年前，心理咨詢的流派沒有利用‘科學’標簽固步自封，本可以走的更遠。”
“如今只能當作理解中國文化精髓的一塊墊腳石而已。”
“所以你的理論邏輯，來源不僅僅是心理？”楚格更加好奇，那她豈不是雜學家？
“當然。”許筱筱渾身的刺收斂起來，“東方蔔卦命盤，西方通靈星座，東方的儒釋道經典法門，西方上世紀的靈性開悟學說，及至於微表情，面相學，以及能量打坐，古典參禪……”
許筱筱漫不經心地數著，一個個古怪的術語砸的楚格暈頭轉向。
“你不會陷入迷信的窠臼麽？”
“不違本心，萬物為我所用。但違本心，自受萬物驅使。”
“我只要時時刻刻問心無愧，就不會走火入魔。倒是很多普通人，金錢的奴隸，職場的牛馬，情感的傀儡，道德的偽人……”
“哪個活得像人？”
這話就有點兒狠了。楚格心道。
但……又沒說錯。
“好了，該說的我已經講完了。如果你再待下去，我就真的要正式認真地……研究你了。”
楚格被她的形容詞嚇出一身冷汗，像是靈魂本能地開始顫抖。
沒有人願意被人看透，即便是不違底線地活著，生命中走有些東西不堪到，難以啟齒。
“所以對於是否留在這裏，你自己決定。”
許筱筱道，“如果要走也沒關系，昨天的留宿免費送你的，不用給錢。”
“你跟我在一起的感覺，會時常猶如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被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切割，難保身體的哪個部分就會被剖開，也難保哪個化膿的地方割掉的時候沒有麻醉……”
“疼得死去活來是常有的事，畢竟時間……”
死寂隨著許筱筱的話不斷彌漫開來。
越來越想跑了。楚格感覺自己的腳底板已經準備發力，他真的好想好想逃離這是地方。
許筱筱明明看起來像是渡人的神明，可是腦海中總有另外一道聲音。
她……不過是給你洗腦的惡鬼……她會騙你的錢財，騙你的感情，讓你徹底成為她的傀儡。她會用盡一切手段PUA你，給你催眠，給你洗腦。
然而直覺又告訴他，這個人真的可以做到，很多資深導演和老戲骨，都做不到的事。
“哦，對了，忘了問了，你要待多長時間？”許筱筱一拍腦袋，這個問題是最重要的。
楚格和李琦不同，他的情緒外露太少，這是萬眾矚目的人物會形成的厚重隔離網，將感情和心緒內化，防止窺探和中傷。
要打開恐怕不容易啊。
“一個月，最多到29號。”楚格回神。
“去掉今天還有27天，時間很短啊……”
許筱筱捂著腦袋，腦海中快速對各種方法進行排列組合，試圖找到最快的提升路徑。
一刻鐘後，她搖了搖頭。
“我不能保證。”
期間楚格一直在發呆，內心劇烈的拉扯抗爭，時間過去都沒有意識到。
“什麽？”他擡頭。
“李琦當初渾身是傷的來找我，但他至少敞開了。”
“但你沒有。”許筱筱搖頭，“你太完美了，不動聲色地打量，思考，拒絕，隱藏自己的心思是你最擅長，也必須擅長的事。”
“這些已經烙進你的骨子裏，我不知道要花多久來搞定。”
“一旦這套殼子打碎，你至少有21天的時間，沈浸在強烈的負面情緒中，這種狀態是沒有正常工作生活的可能，一旦處理不慎，還會被一些庸醫打上心理疾病的標簽。”
“27天，我沒把握一周內讓你剖開自己。”
“我唯一能保證，如果你想，我會陪伴你直到陰霾過去。”
陰霾……他那麽光鮮成功，人生真的有陰霾麽？
如果沒有陰霾，那麽他又為什麽，會不顧一切出現在這裏，讓外面的世界因為他而亂成一團，攀扯不休？
“我……”楚格的嘴唇不斷顫抖，“我想離開。”
許筱筱吐出一口氣，也好。
“但我不能。”
他擡起頭，視線和許筱筱相對，如果死亡才能重生，那我就縱身一躍，直入深淵！
“你想得太美了！”
許筱筱起身，毫不客氣地潑了一盆冷水。
“精神的痛苦，是持續的淩遲。”
而我這樣的心理療愈者，是唯一的麻醉劑。
穩定的，安全接納的環境，只能讓人在痛苦時更加集中和釋放，並不能減弱太多本來的東西。
因為那些傷口都是在人世間經年累月積攢起來的。
然而，一旦穿越了這些痛苦，讓它們隨風散去，人心束縛就會變得越來越少，心緒也會越發澄明靈動。
對於藝術創作者來說，靈魂越敏銳，他註定走向的巔峰就會越高。
“先說價錢。”許筱筱伸著懶腰走到門外，太陽打在腳邊，渾身暖洋洋的。
“房租一天2塊錢，水電費有小程序，還有房間裏那些打開的吃食，我置辦的，之後按照市價結算給我。”
“這一部分不算溢價，我不缺這點兒錢。”
“接下來這一部分是重點。”
“尋常心理咨詢服務，本身有很嚴苛的界限，如果我以心理咨詢師的名義給你做咨詢，會有很多很多界限。”
“比如一周最多見四次，每次關在小屋子裏兩人大眼瞪小眼，推心置腹一個小時。”
“我們就算商務咨詢服務，私人定制的那種。”
她從墻邊拿出一個信封，“你寫一張支票，把你要給支付的報酬放進去，然後放進抽屜裏。”
她指著角落倚著的，只剩三條腿的老式長桌，上面一排三個抽屜，只剩下一個還在，剩下兩個都空空蕩蕩的。
“等到哪天，你實在忍受不了要離開的時候，把支票拿出來給我，或者修改價錢再給我。”
“這是合同。”上面寥寥幾句，大致說了下工作內容，沒有設置違約金。
“你不怕我不給你錢？”楚格問道，“或者惡意壓價？”
“你覺得惡人有惡報麽？”許筱筱沒來由冒出一句。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楚格緩緩開口。
“哈哈……”許筱筱笑起來，“活得久了就會知道，榮華富貴轉頭空，罪愆難還禍子孫。屍骸委地靈不悔，他日重來亦王侯。”
“至於這些年，算計我的人，好像都沒什麽好下場。”
許筱筱看也不看，將信箋合上，放進抽屜裏。
楚格撓撓腦袋，這家夥說話，真是比蓬萊楚客還要狂上幾分。
如果不是女人……他晃了晃腦袋，這種思想不要有，都離火運了，女人很厲害的！
“壞了！”原本一切準備妥當的許筱筱，突然跳起腳來。
整個人低著頭在院子裏來來回回，小聲嘀咕著，“這下完了，這下完了……怎麽辦啊，算起來還有11天，這不是要了命了。”
她跟無頭蒼蠅一樣亂撞，楚格靜靜看著她，“要死的是我，不是你吧。”
“《趙氏孤兒》裏公孫杵臼說過，死是容易的，活著才難。所以把孩子扔給了程嬰。”
“自己……呃……”手指劃著脖子，歪頭一吐舌頭。
楚格眼皮有些抽搐，這人話多又密，活潑起來能要人命。
許筱筱站直身體，插腰看他，“你會做飯麽？”
楚格一楞，這個問題未免也……太出人意料了。
“我就說你這樣的大明星……”
“以前去朋友家裏學過，家常菜還是沒問題的……”
楚格的話落下，許筱筱像是被捏住的尖叫雞，突然癟了嗓子。
謙虛的說法是沒問題，不謙虛的說法就是菜單隨便點。這家夥果真德智體美勞五毒俱全。
沒有自己偷懶玩鬧不上進躺被窩打游戲的快樂生活麽？
“那以後你做飯，我洗碗，包食材。”她指著門外。
“對面的這兩畝地，都是我包下來的，裏面結果的蔬菜你隨便摘。我這個人不忌口，只要不是折耳根和臭豆腐，都能咽的下。”
“四川的辣度可以，湖南江西的程度受不住。”
“現在快接近中午了，”楚格看一眼墻上的鬧鐘，“我去摘點兒吃的。”
“我的冰箱裏有鹽灘羊肉，豬肉排骨，牛蹄筋，好像還有盒鴨腸，你自己看著辦。”
不會做飯，倒是食材齊全……
“昨天路過的時候，發現有些土豆，不然就土豆燉牛蹄筋吧。再加一些綠葉菜搭配。”
“蒸碗米飯就差不多了。”
跟一個只認識一天的陌生人，談論做飯吃飯的問題，對常年通告和盒飯的楚格來說，莫名生出一種詭異又殷實的感覺。
好像在不知不覺中，他的雙腳開始慢慢踩在結實的土地上，而不是保姆車、飛機上的昂貴地毯。
“嗯嗯……”許筱筱坐在院子裏的休息臺上，雙腿盤起來，背對著太陽。
見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楚格貼心地出門，留她一個人自言自語。
“我得想一想接下來怎麽辦……雖然方法很多，但……”
雖然她插科打諢過去，但那件事仍然很難辦，一旦處理不好，怕是自己和楚格都會受到很嚴重的精神沖擊。
自己倒還好，楚格就難說了。
楚格抱著土豆穿過庭院，走進許筱筱的廚房。
許筱筱在外面的桌上不斷寫寫畫畫，完全沈浸在自己的狀態裏，就像周身裹了一層透明的蛋清，楚格識相地沒有打擾。
視線落在墻邊掛著的臺歷上，是月歷本，他不動聲色地往前翻了一張。
又有些疑惑地看向許筱筱，搖搖頭。
牛蹄筋放進陶瓷鍋，土豆滾刀切好，放在水裏浸著。
楚格穿過院子走進衛生間，打通了電話，“餵，淩姐。”
對方秒接電話，“還知道叫姐啊……都消失一天一夜了，要不是你自小練武又是男孩子，我早就報警了！”
自從楚格消失，杜淩這兩天電話都要被打爆了，公關系統幾乎連軸轉。
連制片人秦淮也打電話詢問，是不是那天賈導說的太難聽了，她從中調解一下。
她磨了半天嘴皮子才讓對方明白，楚格沒在耍大牌操縱輿論。
大家都是人精的壞處就是，就算你坦誠相待，對方也只相信陰謀論的部分。
“有個人需要你調查一下……”
“嗯，你說……”
“許筱筱……許仙的許，竹字頭的筱，她是山竹網的簽約作者，出版過實體小說。”
“封面我發你了。”
這是剛才書架上看到的，許筱筱的書架上雜書很多，散文，歷史，律法，經書，靈性，畫冊集都有。
都是集大成的精品。
但角落裏塞著兩本塑封未拆的網絡小說，有些格格不入。
“不是……”杜淩消化了一番，“隨便個女作家把你拿捏了？這書看著爛大街的啊……”
“還有，我需要一些衣物，外加一份保密協議。發到臨水市最大的CBD附近，我會親自去取。”
“保密協議幾份？”
“一式三份就行，關於私生活部分，還有期間發生的事，之前綜藝的模板就差不多。”
杜淩心中有不好的猜想，“你不會要跟她孤男寡女的交流吧。”
“什麽時候回來？”
“不確定，如果不順利，最多7天。”
“如果順利呢？”杜淩充滿希望地問。
“月底。”
電話及時掛斷，杜淩的咆哮穿越整個長廊，“你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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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從打交道開始的種種跡象來看，他毫不懷疑。
“沒啊……我這個人畢業後就跟很多過去的關系割席了，人脈資源相當少，就是現在也只在自己圈子內做必要的事務溝通。”
“看看這地方你就知道，這麽偏僻獨居的環境，換個稍微外向的，都得瘋。”
“那……你怎麽知道？”楚格身體忍不住向後仰，手拿起杯子放在身前。
“你在2020年左右的一部作品裏，臉皮稚嫩得能掐出水來，但到了2022年的一部劇，立即整個人都變得頹喪起來，尤其是胡茬很明顯。”
她點點下巴。
“雖然你可能是為了突出主角的落魄失意，但那是古裝愛情哎……”
“而且之後兩年，你的成熟感一直揮之不去。”
“讓我好想念20歲時候的弟弟……”
當時每一幀都能做屏保啊……雖然我沒敢明目張膽的設，但同事有啊，自己隔三岔五路過欣賞一番。
許筱筱雙手捧心，突然對上楚格無語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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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成熟感，對於男人來說，就是談戀愛外加……”許筱筱拍拍手。
好想跑。楚格腦中冒出三個字。
他的一切哪怕隔著屏幕都被人看光了，尤其現在人就在自己對面兩米不到的距離，根本就是社死嘛。
“那……你怎麽知道她比我大這麽多？”
楚格臉紅得跟蝦子一樣，他故作鎮定地喝一口水。
“很多麽？”許筱筱道，“十歲以下的年齡差不管男女都還好吧，只要不是20歲以下。”
莫名的，楚格覺得釋懷了一些。
許筱筱和別人不一樣，她的語言犀利直白，或許就是她覺得，本來如此，如此而已。
“娛樂圈那樣的大染缸，你四五歲就呆在裏面，走了二十年，心理年齡要比同齡人成熟不少。”
“你接觸的老戲骨太多，潛移默化的熏陶，會讓你不那麽熱衷於皮肉美人。更別說那些不著四六的單純女生了。”
“所以能讓你動心的，只會是比你更成熟，且能幫助你提升的女性。”
許筱筱攤開手，“其實我也就能猜到這麽多。”
她後退一步，楚格突然長嘆一口氣，像是把經年的負擔一股腦扔下來。
“已經很厲害了。”
“這只是剛開始。”許筱筱也有些累了，她走到沙發對面坐下，“這些是隔著屏幕看到的，如果你每天待在我身邊，你的一切我都會知道。”
“即便你想隱瞞，也沒用。”
“你……用的什麽方法？”楚格身體徹底放松，攤在沙發上。
或許是許筱筱結束了攻擊，或許是他已經經歷過一場解剖手術，現在已經下場暫時休息。
“觀察。共情。”許筱筱想了想，添了一句，“在不評判的基礎上。”
“這樣就能觀察出一個人的全部？”楚格也是接過心理治療師劇本的人，有過簡單的了解，這幾句話分明是心理治療師名牌簡介裏的套話。
許筱筱搖頭，“當然不是。”
“需要很多理論邏輯支撐。”
“如果一百年前，心理咨詢的流派沒有利用‘科學’標簽固步自封，本可以走的更遠。”
“如今只能當作理解中國文化精髓的一塊墊腳石而已。”
“所以你的理論邏輯，來源不僅僅是心理？”楚格更加好奇，那她豈不是雜學家？
“當然。”許筱筱渾身的刺收斂起來，“東方蔔卦命盤，西方通靈星座，東方的儒釋道經典法門，西方上世紀的靈性開悟學說，及至於微表情，面相學，以及能量打坐，古典參禪……”
許筱筱漫不經心地數著，一個個古怪的術語砸的楚格暈頭轉向。
“你不會陷入迷信的窠臼麽？”
“不違本心，萬物為我所用。但違本心，自受萬物驅使。”
“我只要時時刻刻問心無愧，就不會走火入魔。倒是很多普通人，金錢的奴隸，職場的牛馬，情感的傀儡，道德的偽人……”
“哪個活得像人？”
這話就有點兒狠了。楚格心道。
但……又沒說錯。
“好了，該說的我已經講完了。如果你再待下去，我就真的要正式認真地……研究你了。”
楚格被她的形容詞嚇出一身冷汗，像是靈魂本能地開始顫抖。
沒有人願意被人看透，即便是不違底線地活著，生命中走有些東西不堪到，難以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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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想跑了。楚格感覺自己的腳底板已經準備發力，他真的好想好想逃離這是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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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直覺又告訴他，這個人真的可以做到，很多資深導演和老戲骨，都做不到的事。
“哦，對了，忘了問了，你要待多長時間？”許筱筱一拍腦袋，這個問題是最重要的。
楚格和李琦不同，他的情緒外露太少，這是萬眾矚目的人物會形成的厚重隔離網，將感情和心緒內化，防止窺探和中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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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最多到29號。”楚格回神。
“去掉今天還有27天，時間很短啊……”
許筱筱捂著腦袋，腦海中快速對各種方法進行排列組合，試圖找到最快的提升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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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能保證，如果你想，我會陪伴你直到陰霾過去。”
陰霾……他那麽光鮮成功，人生真的有陰霾麽？
如果沒有陰霾，那麽他又為什麽，會不顧一切出現在這裏，讓外面的世界因為他而亂成一團，攀扯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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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定的，安全接納的環境，只能讓人在痛苦時更加集中和釋放，並不能減弱太多本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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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旦穿越了這些痛苦，讓它們隨風散去，人心束縛就會變得越來越少，心緒也會越發澄明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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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部分不算溢價，我不缺這點兒錢。”
“接下來這一部分是重點。”
“尋常心理咨詢服務，本身有很嚴苛的界限，如果我以心理咨詢師的名義給你做咨詢，會有很多很多界限。”
“比如一周最多見四次，每次關在小屋子裏兩人大眼瞪小眼，推心置腹一個小時。”
“我們就算商務咨詢服務，私人定制的那種。”
她從墻邊拿出一個信封，“你寫一張支票，把你要給支付的報酬放進去，然後放進抽屜裏。”
她指著角落倚著的，只剩三條腿的老式長桌，上面一排三個抽屜，只剩下一個還在，剩下兩個都空空蕩蕩的。
“等到哪天，你實在忍受不了要離開的時候，把支票拿出來給我，或者修改價錢再給我。”
“這是合同。”上面寥寥幾句，大致說了下工作內容，沒有設置違約金。
“你不怕我不給你錢？”楚格問道，“或者惡意壓價？”
“你覺得惡人有惡報麽？”許筱筱沒來由冒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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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許筱筱笑起來，“活得久了就會知道，榮華富貴轉頭空，罪愆難還禍子孫。屍骸委地靈不悔，他日重來亦王侯。”
“至於這些年，算計我的人，好像都沒什麽好下場。”
許筱筱看也不看，將信箋合上，放進抽屜裏。
楚格撓撓腦袋，這家夥說話，真是比蓬萊楚客還要狂上幾分。
如果不是女人……他晃了晃腦袋，這種思想不要有，都離火運了，女人很厲害的！
“壞了！”原本一切準備妥當的許筱筱，突然跳起腳來。
整個人低著頭在院子裏來來回回，小聲嘀咕著，“這下完了，這下完了……怎麽辦啊，算起來還有11天，這不是要了命了。”
她跟無頭蒼蠅一樣亂撞，楚格靜靜看著她，“要死的是我，不是你吧。”
“《趙氏孤兒》裏公孫杵臼說過，死是容易的，活著才難。所以把孩子扔給了程嬰。”
“自己……呃……”手指劃著脖子，歪頭一吐舌頭。
楚格眼皮有些抽搐，這人話多又密，活潑起來能要人命。
許筱筱站直身體，插腰看他，“你會做飯麽？”
楚格一楞，這個問題未免也……太出人意料了。
“我就說你這樣的大明星……”
“以前去朋友家裏學過，家常菜還是沒問題的……”
楚格的話落下，許筱筱像是被捏住的尖叫雞，突然癟了嗓子。
謙虛的說法是沒問題，不謙虛的說法就是菜單隨便點。這家夥果真德智體美勞五毒俱全。
沒有自己偷懶玩鬧不上進躺被窩打游戲的快樂生活麽？
“那以後你做飯，我洗碗，包食材。”她指著門外。
“對面的這兩畝地，都是我包下來的，裏面結果的蔬菜你隨便摘。我這個人不忌口，只要不是折耳根和臭豆腐，都能咽的下。”
“四川的辣度可以，湖南江西的程度受不住。”
“現在快接近中午了，”楚格看一眼墻上的鬧鐘，“我去摘點兒吃的。”
“我的冰箱裏有鹽灘羊肉，豬肉排骨，牛蹄筋，好像還有盒鴨腸，你自己看著辦。”
不會做飯，倒是食材齊全……
“昨天路過的時候，發現有些土豆，不然就土豆燉牛蹄筋吧。再加一些綠葉菜搭配。”
“蒸碗米飯就差不多了。”
跟一個只認識一天的陌生人，談論做飯吃飯的問題，對常年通告和盒飯的楚格來說，莫名生出一種詭異又殷實的感覺。
好像在不知不覺中，他的雙腳開始慢慢踩在結實的土地上，而不是保姆車、飛機上的昂貴地毯。
“嗯嗯……”許筱筱坐在院子裏的休息臺上，雙腿盤起來，背對著太陽。
見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楚格貼心地出門，留她一個人自言自語。
“我得想一想接下來怎麽辦……雖然方法很多，但……”
雖然她插科打諢過去，但那件事仍然很難辦，一旦處理不好，怕是自己和楚格都會受到很嚴重的精神沖擊。
自己倒還好，楚格就難說了。
楚格抱著土豆穿過庭院，走進許筱筱的廚房。
許筱筱在外面的桌上不斷寫寫畫畫，完全沈浸在自己的狀態裏，就像周身裹了一層透明的蛋清，楚格識相地沒有打擾。
視線落在墻邊掛著的臺歷上，是月歷本，他不動聲色地往前翻了一張。
又有些疑惑地看向許筱筱，搖搖頭。
牛蹄筋放進陶瓷鍋，土豆滾刀切好，放在水裏浸著。
楚格穿過院子走進衛生間，打通了電話，“餵，淩姐。”
對方秒接電話，“還知道叫姐啊……都消失一天一夜了，要不是你自小練武又是男孩子，我早就報警了！”
自從楚格消失，杜淩這兩天電話都要被打爆了，公關系統幾乎連軸轉。
連制片人秦淮也打電話詢問，是不是那天賈導說的太難聽了，她從中調解一下。
她磨了半天嘴皮子才讓對方明白，楚格沒在耍大牌操縱輿論。
大家都是人精的壞處就是，就算你坦誠相待，對方也只相信陰謀論的部分。
“有個人需要你調查一下……”
“嗯，你說……”
“許筱筱……許仙的許，竹字頭的筱，她是山竹網的簽約作者，出版過實體小說。”
“封面我發你了。”
這是剛才書架上看到的，許筱筱的書架上雜書很多，散文，歷史，律法，經書，靈性，畫冊集都有。
都是集大成的精品。
但角落裏塞著兩本塑封未拆的網絡小說，有些格格不入。
“不是……”杜淩消化了一番，“隨便個女作家把你拿捏了？這書看著爛大街的啊……”
“還有，我需要一些衣物，外加一份保密協議。發到臨水市最大的CBD附近，我會親自去取。”
“保密協議幾份？”
“一式三份就行，關於私生活部分，還有期間發生的事，之前綜藝的模板就差不多。”
杜淩心中有不好的猜想，“你不會要跟她孤男寡女的交流吧。”
“什麽時候回來？”
“不確定，如果不順利，最多7天。”
“如果順利呢？”杜淩充滿希望地問。
“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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