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波爾多來了位東方明珠！and 鴿血紅珠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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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波爾多來了位東方明珠！and 鴿血紅珠寶……
“貝爾維尤產能高, 在波爾多、巴黎也有了名氣，這樣吧，我們聯盟只收祝小姐5%的經銷費, 總夠誠意了吧？” 勒內急忙接話。
“不怎麽樣。” 祝苑一口回絕, “按這個模式, 5萬瓶酒交給你們, 我頂多賺50萬歐。但這批酒轉運到中國市場，利潤能翻幾倍, 這筆賬怎麽算劃算，我比在座的都清楚。”
他們不過是想拉她入局，穩住波爾多固有的酒商模式, 繼續攥著右岸老牌酒商聯盟的既得利益罷了。
酒商聯盟從中間扒走的利潤，比她運到中國的運費、營銷、包裝費加起來還高, 她腦子才會秀逗了, 放著自己的模式不用，反倒把蛋糕分出去。更何況，幾倍利潤還是她往少了說的，實際足足有十倍。
果然，最先竊竊私語的，是在場的中小型酒莊莊主。他們和楓丹酒莊一樣, 規模受限、沒錢投入機械化生產，全靠人工, 人力成本居高不下, 陷入惡性循環, 每年利潤都在跌，早就對酒商的壓榨苦不堪言。
“祝小姐口氣倒是不小。” 貝爾納冷哼。
“我口氣大還是小不重要，重要的是, 實實在在的利潤我拿到手了。酒莊的設備可以換新，能聘更專業的釀酒師，能找最適配現代市場的發展模式。而你們呢？”
托馬斯率先移開了視線，他是楓丹酒莊第三任繼承人，也是在座除了祝苑最年輕的莊主，卻把父輩的酒莊打理得這般窘迫，心底滿是羞愧。
席間瞬間落針可聞，方才還咄咄逼人的勒內和貝爾納，也啞了聲，再沒半句話反駁。
洛朗和蓬蒂先生對視一眼，眼底皆是錯愕 —— 今晚他們主動設局試探，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局面，反倒被祝苑戳穿了酒商聯盟的貓膩，動搖了人心。
洛朗先生沈了沈氣，又開口：“弗龍薩克的酒，歷來靠本土經銷商銷往歐洲，你把中國市場做成全渠道，就不怕搶了老夥計們的飯碗？”
“呵，洛朗先生，我敬你是波爾多的老前輩。” 祝苑語氣冷了幾分，“中國市場，我記得貝爾納先生也曾試著開拓過吧？飯碗你們自己端不住，反倒來責怪能端起來的人，這道理說不通吧？”
聖隆酒莊的規模和蓬蒂的大河酒莊差不多，早些年擴張期時也動過進軍中國市場的念頭，但那時的中國市場對於葡萄酒還停留在高端、昂貴的印象中，哪是那麽容易成功的。
在經歷過幾次挫敗之後，貝爾納還是覺得固有的酒商經銷更加穩固，除了自己的酒莊，還能通過聯盟賺取中小酒莊的經銷費，簡直是一本萬利的好生意，逐漸就失去了開拓海外市場的野心。
此刻被祝苑當眾戳中舊事，貝爾納臉色難看的別開了視線。
祝苑沒再理會他，目光掃視全場：“這幾年，在座的各位想必都能感受到，波爾多乃至全法的葡萄酒產業，都在走下坡路。其實的原因想必不需要我多說，大家心裏都有數。這種情況下，依舊固守百年前的經銷模式，已經不足以維持酒莊的運營了。”
這層窗戶紙，就這麽被她無情戳穿。
依舊是那個老問題，酒商層層壓榨利潤，酒莊無法擁有足夠的資金，掌握自主權，既沒法更新設備，也沒法改良工藝。
送到食客桌上的酒水品質也在年年下降，只有少數頂級精品能獨善其身，惡性循環之下，歐洲市場漸漸對法國葡萄酒失去信心，轉頭去選性價比更高的澳洲、西班牙酒。波爾多的酒莊，便只能越做越難。
“洛朗先生，我雖然年輕，但我來自於一個底蘊深厚的國度，我的祖輩們在書信、交通都不便利的情況下，能將中原本土的貨物通向西域、印度甚至是出海，所以——要想生存，唯有自變。”
“在座如今的困局，我加不加入酒商聯盟都不會有任何影響。但如果大家願意放下固有的成見，尋找新出路，一起把蛋糕做大，或許不僅是酒，甚至是波爾多都可以重新煥發生機。”
這個念頭在她心裏早就過了很多遍了，波爾多除了風景優美、更藏著無與倫比的葡萄酒百年底蘊，但知道並了解這裏的人群寥寥無幾。
中國人口基數龐大，本就是塊天然的藍海市場，這碗飯，單靠貝爾維尤根本吞不下——這也是她今晚甘願赴這場鴻門宴的真正目的。
“塞拉，把準備好的材料給前輩們看看。”祝苑看向身邊，塞拉動作利落的打開公文包，在場一個不落的都拿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份。
對，專屬的，方案。
祝苑雙手交疊輕放在桌沿：“各位可以看看，再慢慢考慮要不要接受我的提議。”
一眾混跡酒圈幾十年的老江湖，都被這反客為主的陣仗弄得措手不及，紛紛擡眼看向主位，拿著文件遲遲不敢翻開，直到見洛朗擡手拆開文件袋，這才忙不疊的跟著打開。
祝苑將一切都看在眼裏，酒商聯盟在本土的影響力，比她預想的還要深。只希望這步險棋，能出奇制勝。吧。
值得一提的是，起初對她嗤之以鼻的貝爾納，低頭掃過幾頁文件後，猛地擡頭看向她。有震驚，有欽佩，更有滿目的不可置信，層層交織，恐怕戛納影帝都演不出這樣的層次。
“祝、祝小姐，您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最先開口說話的是托馬斯，他把最後幾頁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才擡眼望向祝苑，眼裏滿是難以置信，又藏著按捺不住的希冀。
祝苑淺淺一笑，“各位手裏的，都是我請專業咨詢團隊測算的結果，商業模式、風險估算都不是空談，我不至於拿這種事和大家開玩笑。””
她看向托馬斯，輕聲問：“托馬斯先生對這個數字，還滿意嗎？”
“滿意！非常滿意！”
滿意到他甚至覺得面前由洛朗先生請來的年輕女士是個騙子，方案裏的利潤測算，竟比他和聯盟合作的利潤高出好幾倍，而這還只需要他分出10%-15%的產能就可以滿足。
實在是難以置信。
沈默、全場在震驚之後出現了罕見的沈默，只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脆響以及時不時投來的眼神。
祝苑也不多說什麽，定定坐著，還打了個秀氣的哈欠。
今天剛到，還是有點不太適應時差。
“既然大家都不想發表意見，那我就簡短的說一下這三種針對不同方的合作共贏的模式，之後何去何從大家自行決定。”
祝苑站起身，緩步走到托馬斯身旁，目光掃過桌尾幾位小型酒莊的莊主。
“楓丹、紫藤、雲雀這類酒莊，規模不大，產能有限。這幾年，大家從聯盟拿到的經銷份額，應該是一年比一年少吧？”
歐洲市場持續收縮，微小型酒莊在聯盟裏本就處於最底層，毫無話語權，每年的經銷份額都在被壓縮，勻給那些中大型酒莊，這是在場眾人心照不宣的事實。
“幾位不妨考慮下我的方案，我只需要文件裏擬定的產能，絕不會幹擾你們和聯盟的現有合作。當然，若是你們願意把全部產能交給我，我也吃得下。”
全部產能？
托馬斯驚訝的瞪大了眼睛，1/10就能獲得十幾萬歐的利潤，如果是全部……那豈不是能拿到近一百萬歐？！
他接手酒莊以來，每年能保本就已經很不錯了，100萬歐他想都不敢想。
不止他，桌旁的微小型酒莊莊主們，都忍不住湊在一起低聲交談，眼底翻湧著震驚與期待。楓丹已是在座規模最小的酒莊，其他酒莊若是合作，利潤只會更高。
“勒內先生呢，對這份方案有什麽高見嗎？這可是我專門為酒商打造的合作方案。”
她還在和托馬斯說話時，勒內的視線就一直跟隨著她，看過來時也沒了剛剛的咄咄逼人。
這其中她把握最大的就是單一的酒商了，不釀酒，只做分銷，掌握銷售端和生產端，這些年，嘉德酒商從聯盟這拿到的提成比例每年都在降低。
但聯盟依舊抓著代理權不放，所以嘉德看起來是老牌酒商，但實際上只是幫聯盟、準確的說是薩樂斯和大河這樣的中大型酒莊當打工仔。
而她的方案，於勒內而言，無異於把現成的蛋糕遞到了嘴邊。
勒內笑得滿臉燦爛，語氣急切：“祝小姐，我覺得這方案非常可行！我完全有信心勝任這份工作！”
就算聯盟不同意這份方案，嘉德也能憑借自身渠道收波爾多酒莊的酒，從中賺取10個點的供應鏈服務費，還有超額銷售提成，要能打通中大型酒莊的旅游配套，還能拿到額外提成。
按著祝苑的測算表，就算洛朗和蓬蒂拒不加入，他也能從中賺得近400萬歐的利潤。勒內現在是越想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方案落地後盆滿缽滿的畫面了，說著便轉頭看向洛朗，不自覺做起了說客。
“洛朗先生，這是合作雙——不對不對，是四贏啊！您一定得好好考慮考慮，中國可是現在國際上的第一大市場！”
洛朗與蓬蒂聽罷，神色依舊平靜，只是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
祝苑看在眼裏，輕聲開口：“薩樂斯酒莊和大河酒莊，之所以不願意接受變革，不外乎兩個原因：一是靠著聯盟抽取各酒莊提成，利潤尚且可觀；二是控制市場。沒錯吧，洛朗先生、蓬蒂先生？”
蓬蒂的態度也松緩了不少，聞言點了點頭：“沒錯，只有大酒商有實力、有資金開拓歐洲市場，其他酒莊想借我們的東風分一杯羹，自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很有道理，所以我為二位這類手握生產、經銷雙渠道的大型酒莊擬定的方案，是在不觸碰聯盟，現有歐洲市場規模的前提下，幫二位把酒莊的酒遠銷中國，做純增量。再者，中大型酒莊完全可以融合旅游、風土體驗這類第三服務，這背後的利潤，我想，二位沒理由拒絕吧？”
她目光掃過洛朗、蓬蒂，最後落在貝爾納身上：“二位不妨好好考慮，當然，貝爾納先生，我也等著您的回覆。”
一旁的貝爾納猝不及防的被祝苑噎了一下，但想到她提出的方案，楞是一句話沒敢多說，默默的低下了頭。
與酒商、小型酒莊不同，聯盟的話事人——這些中大型酒莊，只需要分出部分酒款供給中國市場，不需承擔任何運營成本，就能賺取比歐洲分銷高出3到5倍的單瓶利潤。
更重要的是，聯手打造波爾多 “旅游-觀光-住宿-體驗-售賣” 的綜合模式，能吸引歐洲市場稀缺的年輕客戶群體，實現品牌年輕化，牢牢握住未來市場的話語權。
這點的重要性不用祝苑提，在場的誰都明白。
洛朗先生扯了扯唇角，語氣似調侃似試探：“祝小姐，這是打算拿我們這些老東西，去充盈中國市場啊。”
“洛朗先生，只是正常的國際運營而已。”
洛朗聞言，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未置可否。
祝苑本就沒指望今晚能定下定論，她不急，也不逼。
時候也不早了，該說的都說了，可不能打擾她睡美容覺的時間。
“諸位可以回去慢慢想，有任何需要溝通的，可以打給我助理。這份報表也留給諸位，可以隨意核查，希望下次再聚，人還能這麽齊。”
說完也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轉身便邁步走出了大廳。塞拉放下名片，緊隨其後。
*
車子剛駛出大河酒莊的莊園，祝苑便擡手松了挽了整晚的頭發，長發帶著自然的弧度垂落貼在頰邊，隨車窗透進來的晚風輕輕晃動。
月光灑下，一襲香檳色的綢緞禮服裙，像是一副暈開了的古典主義時期的油畫。
塞拉頻頻看向後視鏡，我這方向盤，猶豫著開口：“小姐，我們今晚這麽做，是不是有些倉促冒進了？”
祝苑閉著眼，手肘輕抵在窗沿，稍稍調整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紅唇微啟，聲音懶懶的。
“商業談判本來就不是一件保守就可以成功的，更何況是和這群老狐貍。今晚，他們沒料到我會反客為主，明天第一時間肯定是核查中國渠道的真實性，反倒沒功夫找我們麻煩。”
“那……小姐是真打算和他們實打實合作？”
別說是那群老家夥了，就是塞拉自己聽到小姐的計劃時，也狠狠的捏了一把汗。
“當然啊。”祝苑眼睫微動，打了個哈切：“四方合作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穩定的方式，對於貝爾維尤的長遠發展也是件好事。”
貝爾維尤規模比不上大河酒莊，產能受限於葡萄園面積的不足。即便在中國的線上渠道已經進入正軌，但單憑貝爾維尤的幾款經典酒款，是完全不夠的。要想將酒業壯大，就得拿到更多老牌的、有品質的葡萄酒酒款，那這群老狐貍們就是她必須要攻克的一關。
如果不行，她守著貝爾維尤這塊小蛋糕也夠了，但試試總歸是不吃虧的。
畢竟啊，這麻煩不是她想躲就能躲的過的。
“小姐，洛朗和蓬蒂家族可不是好惹的。您當著所有人的面，挑動本就心思浮動的小型酒莊，酒商聯盟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塞拉語氣擔憂，和這群老狐貍合作，跟與虎謀皮也沒什麽區別，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搭進去。雖然四方合作帶來的利潤確實不少，可、可實在是有點太過於冒險，錢都是小事，在波爾多的地盤，新老貴族勢力盤踞，要是影響到人身安全，後果還是有些不堪設想。
“好不好惹，不都已經惹了？” 祝苑輕笑一聲，語氣雲淡風輕，“後悔沒用，先等等看吧。”
“是。”
其實祝苑真的沒在怕的，大不了就是不合作唄，要是大河和薩樂斯對她有辦法，就沒必要擺一場盛大的鴻門宴，又是招安又是利誘了。
她給出的那三份不同的方案，合在一起是四方共贏，拆開來看，最穩賺不虧的便是小型酒莊和酒商，既不得罪聯盟，又能靠閑置產能賺額外收益，這樣的利益擺在面前，她不信他們不動心。
而每一份方案既是合作，也是制約，雙方的合作或許存在大魚吃小魚的可能行，但四方？……尤其她在其中還提供了最重要的渠道資源，她不信，這群老狐貍混到今天，還是個不懂衡量利弊的笨蛋。
……
另一邊，薩樂斯酒莊的宴會廳內。
厚重的大門關上，洛朗臉上溫吞的笑瞬間消失，正了正深色，招手叫來侍者：“把我的老花鏡拿來，再聯系卡洛，讓他現在、立刻、馬上過來！”
卡洛？
在座的聯盟核心成員心頭皆是一動，卡洛是洛朗一手培養的首席商業顧問，專門掌握酒莊戰略布局，這麽晚還要見面，這是對那年輕女孩的提議動心了？
蓬蒂先生看向洛朗，低聲道：“洛朗先生，不如先讓大家散了？”
畢竟嘉德酒商還有楓丹這種小酒莊還在這，他們可沒資格參與聯盟的決策討論。
洛朗擡手擺了擺，托馬斯等人哪裏還等得及蓬蒂發話，紛紛起身快步離開宴會廳，腳下生風。要不是出於禮貌，他們剛剛就想追上祝小姐，詳細的問個明白了。
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一位中型酒莊的莊主才敢開口發問：“洛朗先生，您之前不是還說，祝小姐的模式太過冒險，不適合嘗試嗎？”
“學習模仿的風險確實大，但如果能借用祝小姐成熟的商業渠道，把波爾多的酒拓展到中國市場。這個時候的風險，幾乎可以考慮不計。”
這樣的合作，可以為中大型酒莊帶來額外的將近1/10的利潤，就拿薩樂斯來說，年凈利潤完全有機會從原有的5300萬歐做到6000萬歐。
洛朗帶上老花鏡，仔仔細細的將方案前前後後看了幾遍，許久才摘下眼鏡，靠在椅背上，望著高高懸掛的水晶燈沈默。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裏滿是驚嘆：“波爾多，這回是來了一位東方明珠啊。”
“通知聯盟的核心成員，明天下午務必趕回波爾多！”
波爾多的格局，要變了啊……
幾天後，貝爾維尤酒莊的書房。
貝特朗推開書房門，將剛煮好的咖啡放到桌上，低聲說：“小姐，托馬斯先生又來了，還見嗎？”
“不見不見！” 祝苑頭也沒擡的擺了擺手，像是聽到了什麽難纏的狗皮膏藥，“你就跟他說，我不在酒莊！”
貝特朗扯了扯嘴角，忍著笑應道：“那我這就去回絕。”
等房門關上，塞拉看她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個托馬斯先生也還挺有毅力的，聽貝特朗先生說，他每次來還都帶東西？”
祝苑放下了手裏的文件，深深嘆了口氣，哭笑不得：“何止是帶東西！第一次來拎了兩箱酒莊的珍藏酒，這就算了，第第二次不知道被誰指點了，帶了個箱子，箱子裏裝的全是美金！第三次就是昨天，你猜他帶了什麽？一套古董珠寶！這麽大的鴿血紅寶石！”
祝苑比了個誇張的首飾，由此可見她到底有多驚訝。她真覺得托馬斯可能看過一些官場劇，現金不收，還轉而送起了什麽珠寶、古畫的。今天說什麽也不肯見了，誰知道他又會掏出什麽家族傳承的寶貝來。
不過啊不得不說，這波爾多的舊貴族底蘊還真是夠深厚的，楓丹酒莊雖是小型酒莊，可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種寶貝說拿就拿出來了。
“托馬斯來的這麽頻繁至少說明，酒商聯盟那邊已經顧不上這些小型酒莊了。我聽說聯盟的核心成員前幾天全部趕往了薩樂斯，今天淩晨才陸陸續續的離開。看樣子，他們那邊應該快有結果了。”
祝苑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手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表情嚴肅。
塞拉還以為遇到了什麽新問題，豎著耳朵等了好一會，祝苑忽然拿起兩張紙，遞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阿聯酋和瑞士，選一個！”
“？？？”塞拉看著紙上的兩個地名，滿臉茫然。
沒等塞拉反應過來，祝苑一拍桌子：“就選瑞士了！我要去瑞士玩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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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維尤產能高, 在波爾多、巴黎也有了名氣，這樣吧，我們聯盟只收祝小姐5%的經銷費, 總夠誠意了吧？” 勒內急忙接話。
“不怎麽樣。” 祝苑一口回絕, “按這個模式, 5萬瓶酒交給你們, 我頂多賺50萬歐。但這批酒轉運到中國市場，利潤能翻幾倍, 這筆賬怎麽算劃算，我比在座的都清楚。”
他們不過是想拉她入局，穩住波爾多固有的酒商模式, 繼續攥著右岸老牌酒商聯盟的既得利益罷了。
酒商聯盟從中間扒走的利潤，比她運到中國的運費、營銷、包裝費加起來還高, 她腦子才會秀逗了, 放著自己的模式不用，反倒把蛋糕分出去。更何況，幾倍利潤還是她往少了說的，實際足足有十倍。
果然，最先竊竊私語的，是在場的中小型酒莊莊主。他們和楓丹酒莊一樣, 規模受限、沒錢投入機械化生產，全靠人工, 人力成本居高不下, 陷入惡性循環, 每年利潤都在跌，早就對酒商的壓榨苦不堪言。
“祝小姐口氣倒是不小。” 貝爾納冷哼。
“我口氣大還是小不重要，重要的是, 實實在在的利潤我拿到手了。酒莊的設備可以換新，能聘更專業的釀酒師，能找最適配現代市場的發展模式。而你們呢？”
托馬斯率先移開了視線，他是楓丹酒莊第三任繼承人，也是在座除了祝苑最年輕的莊主，卻把父輩的酒莊打理得這般窘迫，心底滿是羞愧。
席間瞬間落針可聞，方才還咄咄逼人的勒內和貝爾納，也啞了聲，再沒半句話反駁。
洛朗和蓬蒂先生對視一眼，眼底皆是錯愕 —— 今晚他們主動設局試探，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局面，反倒被祝苑戳穿了酒商聯盟的貓膩，動搖了人心。
洛朗先生沈了沈氣，又開口：“弗龍薩克的酒，歷來靠本土經銷商銷往歐洲，你把中國市場做成全渠道，就不怕搶了老夥計們的飯碗？”
“呵，洛朗先生，我敬你是波爾多的老前輩。” 祝苑語氣冷了幾分，“中國市場，我記得貝爾納先生也曾試著開拓過吧？飯碗你們自己端不住，反倒來責怪能端起來的人，這道理說不通吧？”
聖隆酒莊的規模和蓬蒂的大河酒莊差不多，早些年擴張期時也動過進軍中國市場的念頭，但那時的中國市場對於葡萄酒還停留在高端、昂貴的印象中，哪是那麽容易成功的。
在經歷過幾次挫敗之後，貝爾納還是覺得固有的酒商經銷更加穩固，除了自己的酒莊，還能通過聯盟賺取中小酒莊的經銷費，簡直是一本萬利的好生意，逐漸就失去了開拓海外市場的野心。
此刻被祝苑當眾戳中舊事，貝爾納臉色難看的別開了視線。
祝苑沒再理會他，目光掃視全場：“這幾年，在座的各位想必都能感受到，波爾多乃至全法的葡萄酒產業，都在走下坡路。其實的原因想必不需要我多說，大家心裏都有數。這種情況下，依舊固守百年前的經銷模式，已經不足以維持酒莊的運營了。”
這層窗戶紙，就這麽被她無情戳穿。
依舊是那個老問題，酒商層層壓榨利潤，酒莊無法擁有足夠的資金，掌握自主權，既沒法更新設備，也沒法改良工藝。
送到食客桌上的酒水品質也在年年下降，只有少數頂級精品能獨善其身，惡性循環之下，歐洲市場漸漸對法國葡萄酒失去信心，轉頭去選性價比更高的澳洲、西班牙酒。波爾多的酒莊，便只能越做越難。
“洛朗先生，我雖然年輕，但我來自於一個底蘊深厚的國度，我的祖輩們在書信、交通都不便利的情況下，能將中原本土的貨物通向西域、印度甚至是出海，所以——要想生存，唯有自變。”
“在座如今的困局，我加不加入酒商聯盟都不會有任何影響。但如果大家願意放下固有的成見，尋找新出路，一起把蛋糕做大，或許不僅是酒，甚至是波爾多都可以重新煥發生機。”
這個念頭在她心裏早就過了很多遍了，波爾多除了風景優美、更藏著無與倫比的葡萄酒百年底蘊，但知道並了解這裏的人群寥寥無幾。
中國人口基數龐大，本就是塊天然的藍海市場，這碗飯，單靠貝爾維尤根本吞不下——這也是她今晚甘願赴這場鴻門宴的真正目的。
“塞拉，把準備好的材料給前輩們看看。”祝苑看向身邊，塞拉動作利落的打開公文包，在場一個不落的都拿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份。
對，專屬的，方案。
祝苑雙手交疊輕放在桌沿：“各位可以看看，再慢慢考慮要不要接受我的提議。”
一眾混跡酒圈幾十年的老江湖，都被這反客為主的陣仗弄得措手不及，紛紛擡眼看向主位，拿著文件遲遲不敢翻開，直到見洛朗擡手拆開文件袋，這才忙不疊的跟著打開。
祝苑將一切都看在眼裏，酒商聯盟在本土的影響力，比她預想的還要深。只希望這步險棋，能出奇制勝。吧。
值得一提的是，起初對她嗤之以鼻的貝爾納，低頭掃過幾頁文件後，猛地擡頭看向她。有震驚，有欽佩，更有滿目的不可置信，層層交織，恐怕戛納影帝都演不出這樣的層次。
“祝、祝小姐，您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最先開口說話的是托馬斯，他把最後幾頁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才擡眼望向祝苑，眼裏滿是難以置信，又藏著按捺不住的希冀。
祝苑淺淺一笑，“各位手裏的，都是我請專業咨詢團隊測算的結果，商業模式、風險估算都不是空談，我不至於拿這種事和大家開玩笑。””
她看向托馬斯，輕聲問：“托馬斯先生對這個數字，還滿意嗎？”
“滿意！非常滿意！”
滿意到他甚至覺得面前由洛朗先生請來的年輕女士是個騙子，方案裏的利潤測算，竟比他和聯盟合作的利潤高出好幾倍，而這還只需要他分出10%-15%的產能就可以滿足。
實在是難以置信。
沈默、全場在震驚之後出現了罕見的沈默，只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脆響以及時不時投來的眼神。
祝苑也不多說什麽，定定坐著，還打了個秀氣的哈欠。
今天剛到，還是有點不太適應時差。
“既然大家都不想發表意見，那我就簡短的說一下這三種針對不同方的合作共贏的模式，之後何去何從大家自行決定。”
祝苑站起身，緩步走到托馬斯身旁，目光掃過桌尾幾位小型酒莊的莊主。
“楓丹、紫藤、雲雀這類酒莊，規模不大，產能有限。這幾年，大家從聯盟拿到的經銷份額，應該是一年比一年少吧？”
歐洲市場持續收縮，微小型酒莊在聯盟裏本就處於最底層，毫無話語權，每年的經銷份額都在被壓縮，勻給那些中大型酒莊，這是在場眾人心照不宣的事實。
“幾位不妨考慮下我的方案，我只需要文件裏擬定的產能，絕不會幹擾你們和聯盟的現有合作。當然，若是你們願意把全部產能交給我，我也吃得下。”
全部產能？
托馬斯驚訝的瞪大了眼睛，1/10就能獲得十幾萬歐的利潤，如果是全部……那豈不是能拿到近一百萬歐？！
他接手酒莊以來，每年能保本就已經很不錯了，100萬歐他想都不敢想。
不止他，桌旁的微小型酒莊莊主們，都忍不住湊在一起低聲交談，眼底翻湧著震驚與期待。楓丹已是在座規模最小的酒莊，其他酒莊若是合作，利潤只會更高。
“勒內先生呢，對這份方案有什麽高見嗎？這可是我專門為酒商打造的合作方案。”
她還在和托馬斯說話時，勒內的視線就一直跟隨著她，看過來時也沒了剛剛的咄咄逼人。
這其中她把握最大的就是單一的酒商了，不釀酒，只做分銷，掌握銷售端和生產端，這些年，嘉德酒商從聯盟這拿到的提成比例每年都在降低。
但聯盟依舊抓著代理權不放，所以嘉德看起來是老牌酒商，但實際上只是幫聯盟、準確的說是薩樂斯和大河這樣的中大型酒莊當打工仔。
而她的方案，於勒內而言，無異於把現成的蛋糕遞到了嘴邊。
勒內笑得滿臉燦爛，語氣急切：“祝小姐，我覺得這方案非常可行！我完全有信心勝任這份工作！”
就算聯盟不同意這份方案，嘉德也能憑借自身渠道收波爾多酒莊的酒，從中賺取10個點的供應鏈服務費，還有超額銷售提成，要能打通中大型酒莊的旅游配套，還能拿到額外提成。
按著祝苑的測算表，就算洛朗和蓬蒂拒不加入，他也能從中賺得近400萬歐的利潤。勒內現在是越想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方案落地後盆滿缽滿的畫面了，說著便轉頭看向洛朗，不自覺做起了說客。
“洛朗先生，這是合作雙——不對不對，是四贏啊！您一定得好好考慮考慮，中國可是現在國際上的第一大市場！”
洛朗與蓬蒂聽罷，神色依舊平靜，只是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
祝苑看在眼裏，輕聲開口：“薩樂斯酒莊和大河酒莊，之所以不願意接受變革，不外乎兩個原因：一是靠著聯盟抽取各酒莊提成，利潤尚且可觀；二是控制市場。沒錯吧，洛朗先生、蓬蒂先生？”
蓬蒂的態度也松緩了不少，聞言點了點頭：“沒錯，只有大酒商有實力、有資金開拓歐洲市場，其他酒莊想借我們的東風分一杯羹，自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很有道理，所以我為二位這類手握生產、經銷雙渠道的大型酒莊擬定的方案，是在不觸碰聯盟，現有歐洲市場規模的前提下，幫二位把酒莊的酒遠銷中國，做純增量。再者，中大型酒莊完全可以融合旅游、風土體驗這類第三服務，這背後的利潤，我想，二位沒理由拒絕吧？”
她目光掃過洛朗、蓬蒂，最後落在貝爾納身上：“二位不妨好好考慮，當然，貝爾納先生，我也等著您的回覆。”
一旁的貝爾納猝不及防的被祝苑噎了一下，但想到她提出的方案，楞是一句話沒敢多說，默默的低下了頭。
與酒商、小型酒莊不同，聯盟的話事人——這些中大型酒莊，只需要分出部分酒款供給中國市場，不需承擔任何運營成本，就能賺取比歐洲分銷高出3到5倍的單瓶利潤。
更重要的是，聯手打造波爾多 “旅游-觀光-住宿-體驗-售賣” 的綜合模式，能吸引歐洲市場稀缺的年輕客戶群體，實現品牌年輕化，牢牢握住未來市場的話語權。
這點的重要性不用祝苑提，在場的誰都明白。
洛朗先生扯了扯唇角，語氣似調侃似試探：“祝小姐，這是打算拿我們這些老東西，去充盈中國市場啊。”
“洛朗先生，只是正常的國際運營而已。”
洛朗聞言，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未置可否。
祝苑本就沒指望今晚能定下定論，她不急，也不逼。
時候也不早了，該說的都說了，可不能打擾她睡美容覺的時間。
“諸位可以回去慢慢想，有任何需要溝通的，可以打給我助理。這份報表也留給諸位，可以隨意核查，希望下次再聚，人還能這麽齊。”
說完也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轉身便邁步走出了大廳。塞拉放下名片，緊隨其後。
*
車子剛駛出大河酒莊的莊園，祝苑便擡手松了挽了整晚的頭發，長發帶著自然的弧度垂落貼在頰邊，隨車窗透進來的晚風輕輕晃動。
月光灑下，一襲香檳色的綢緞禮服裙，像是一副暈開了的古典主義時期的油畫。
塞拉頻頻看向後視鏡，我這方向盤，猶豫著開口：“小姐，我們今晚這麽做，是不是有些倉促冒進了？”
祝苑閉著眼，手肘輕抵在窗沿，稍稍調整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紅唇微啟，聲音懶懶的。
“商業談判本來就不是一件保守就可以成功的，更何況是和這群老狐貍。今晚，他們沒料到我會反客為主，明天第一時間肯定是核查中國渠道的真實性，反倒沒功夫找我們麻煩。”
“那……小姐是真打算和他們實打實合作？”
別說是那群老家夥了，就是塞拉自己聽到小姐的計劃時，也狠狠的捏了一把汗。
“當然啊。”祝苑眼睫微動，打了個哈切：“四方合作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穩定的方式，對於貝爾維尤的長遠發展也是件好事。”
貝爾維尤規模比不上大河酒莊，產能受限於葡萄園面積的不足。即便在中國的線上渠道已經進入正軌，但單憑貝爾維尤的幾款經典酒款，是完全不夠的。要想將酒業壯大，就得拿到更多老牌的、有品質的葡萄酒酒款，那這群老狐貍們就是她必須要攻克的一關。
如果不行，她守著貝爾維尤這塊小蛋糕也夠了，但試試總歸是不吃虧的。
畢竟啊，這麻煩不是她想躲就能躲的過的。
“小姐，洛朗和蓬蒂家族可不是好惹的。您當著所有人的面，挑動本就心思浮動的小型酒莊，酒商聯盟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塞拉語氣擔憂，和這群老狐貍合作，跟與虎謀皮也沒什麽區別，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搭進去。雖然四方合作帶來的利潤確實不少，可、可實在是有點太過於冒險，錢都是小事，在波爾多的地盤，新老貴族勢力盤踞，要是影響到人身安全，後果還是有些不堪設想。
“好不好惹，不都已經惹了？” 祝苑輕笑一聲，語氣雲淡風輕，“後悔沒用，先等等看吧。”
“是。”
其實祝苑真的沒在怕的，大不了就是不合作唄，要是大河和薩樂斯對她有辦法，就沒必要擺一場盛大的鴻門宴，又是招安又是利誘了。
她給出的那三份不同的方案，合在一起是四方共贏，拆開來看，最穩賺不虧的便是小型酒莊和酒商，既不得罪聯盟，又能靠閑置產能賺額外收益，這樣的利益擺在面前，她不信他們不動心。
而每一份方案既是合作，也是制約，雙方的合作或許存在大魚吃小魚的可能行，但四方？……尤其她在其中還提供了最重要的渠道資源，她不信，這群老狐貍混到今天，還是個不懂衡量利弊的笨蛋。
……
另一邊，薩樂斯酒莊的宴會廳內。
厚重的大門關上，洛朗臉上溫吞的笑瞬間消失，正了正深色，招手叫來侍者：“把我的老花鏡拿來，再聯系卡洛，讓他現在、立刻、馬上過來！”
卡洛？
在座的聯盟核心成員心頭皆是一動，卡洛是洛朗一手培養的首席商業顧問，專門掌握酒莊戰略布局，這麽晚還要見面，這是對那年輕女孩的提議動心了？
蓬蒂先生看向洛朗，低聲道：“洛朗先生，不如先讓大家散了？”
畢竟嘉德酒商還有楓丹這種小酒莊還在這，他們可沒資格參與聯盟的決策討論。
洛朗擡手擺了擺，托馬斯等人哪裏還等得及蓬蒂發話，紛紛起身快步離開宴會廳，腳下生風。要不是出於禮貌，他們剛剛就想追上祝小姐，詳細的問個明白了。
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一位中型酒莊的莊主才敢開口發問：“洛朗先生，您之前不是還說，祝小姐的模式太過冒險，不適合嘗試嗎？”
“學習模仿的風險確實大，但如果能借用祝小姐成熟的商業渠道，把波爾多的酒拓展到中國市場。這個時候的風險，幾乎可以考慮不計。”
這樣的合作，可以為中大型酒莊帶來額外的將近1/10的利潤，就拿薩樂斯來說，年凈利潤完全有機會從原有的5300萬歐做到6000萬歐。
洛朗帶上老花鏡，仔仔細細的將方案前前後後看了幾遍，許久才摘下眼鏡，靠在椅背上，望著高高懸掛的水晶燈沈默。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裏滿是驚嘆：“波爾多，這回是來了一位東方明珠啊。”
“通知聯盟的核心成員，明天下午務必趕回波爾多！”
波爾多的格局，要變了啊……
幾天後，貝爾維尤酒莊的書房。
貝特朗推開書房門，將剛煮好的咖啡放到桌上，低聲說：“小姐，托馬斯先生又來了，還見嗎？”
“不見不見！” 祝苑頭也沒擡的擺了擺手，像是聽到了什麽難纏的狗皮膏藥，“你就跟他說，我不在酒莊！”
貝特朗扯了扯嘴角，忍著笑應道：“那我這就去回絕。”
等房門關上，塞拉看她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個托馬斯先生也還挺有毅力的，聽貝特朗先生說，他每次來還都帶東西？”
祝苑放下了手裏的文件，深深嘆了口氣，哭笑不得：“何止是帶東西！第一次來拎了兩箱酒莊的珍藏酒，這就算了，第第二次不知道被誰指點了，帶了個箱子，箱子裏裝的全是美金！第三次就是昨天，你猜他帶了什麽？一套古董珠寶！這麽大的鴿血紅寶石！”
祝苑比了個誇張的首飾，由此可見她到底有多驚訝。她真覺得托馬斯可能看過一些官場劇，現金不收，還轉而送起了什麽珠寶、古畫的。今天說什麽也不肯見了，誰知道他又會掏出什麽家族傳承的寶貝來。
不過啊不得不說，這波爾多的舊貴族底蘊還真是夠深厚的，楓丹酒莊雖是小型酒莊，可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種寶貝說拿就拿出來了。
“托馬斯來的這麽頻繁至少說明，酒商聯盟那邊已經顧不上這些小型酒莊了。我聽說聯盟的核心成員前幾天全部趕往了薩樂斯，今天淩晨才陸陸續續的離開。看樣子，他們那邊應該快有結果了。”
祝苑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手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表情嚴肅。
塞拉還以為遇到了什麽新問題，豎著耳朵等了好一會，祝苑忽然拿起兩張紙，遞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阿聯酋和瑞士，選一個！”
“？？？”塞拉看著紙上的兩個地名，滿臉茫然。
沒等塞拉反應過來，祝苑一拍桌子：“就選瑞士了！我要去瑞士玩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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