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神話·山海》慶功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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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神話·山海》慶功宴！ ……
沈恒靠在辦公椅上, 垂頭合眸一副睡著了的樣子，只有放在腿上不住點動的手指，在昭示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沒想到祝苑的手段和頭腦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 調查他的投資動向不是難事, 難得是, 她究竟是怎麽猜到他挪用了備用金？
早知道, 他就該更早一步動手，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不對, 不晚！
此時他顯然也顧不上基本的體面了，襯衫上到處都是褶皺、摩挲的下巴處也是新冒出來的胡茬。
開口時沙啞，眼中布滿了紅血絲, 一夜未睡的模樣。
他沒直接回答助理的問題，而是轉而問：“白處長那邊聯系的怎麽樣了？”
白處長——出版署專門負責網絡游戲審批備案的負責人, 也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 只要能以此入局山海，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沈恒看向助理的眼神裏帶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有不甘、有興奮，但更多的……是貪婪，赤裸裸的貪婪。
可結果最終是會令他失望的，助理低下頭, 聲音幾乎小的聽不到。
沈恒擰著眉：“大點聲。”
“白、白處長，白處長他”助理緊張的聲音都開始發顫, 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的說：“白處長他說上頭很看好《神話·山海》, 說說是海外的口碑和話題討論度都很高, 內部已經在加快審核流程了。”
一口氣說完，助理都不敢擡頭，辦公室裏頓時寂靜一片, 能清楚的聽到他自己的呼吸聲。
“你出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
“沈總，不如我們繼續發黑帖多買點水軍，或者再看看上周我們接觸的新——”
“我說，出去。”沈恒目眥欲裂，臉上的肌肉微微發抖：“滾出去！”
“好好好”助理連滾帶爬的離開了辦公室，出門就迎上一堆看熱鬧的眼神，有譏諷、有辛災樂禍，唯獨沒有同情。
眾人看著那落魄的背影以及辦公室內傳出的動靜，瞥了瞥嘴。
“看吧，我就說沈恒上位的這麽快，肯定沒用什麽正規手段，你那個時候還說我嫉妒他。”
“哎——我也沒想到啊，你說沈總，不對不對，沈恒他平時看著人五人六的，上個月不是還在傳他和一個什麽制造業的富二代千金好事將近麽？”
“可別提了，我聽保潔阿姨說，她打掃衛生聽到幾個合夥人議論，說那個女孩子是獨生女，家產11位數，人家談戀愛之前就說清楚了，男朋友將來必須得入贅的，聽說沈恒一開始答應的好好的，把女孩子哄的是暈頭轉向，哎你們猜怎麽著？——結果訂婚宴的前一天被女方發現他在京市、舊金山還有瑞典，都藏了女朋友呀！”
“咦——惡不惡心啊。”
“還好還好，這好日子差點讓他給過上了。”
“後來呢後來呢？！”
“好像那個女孩子的爸爸在深市當地還挺有名望的，在滬市也有不少的人脈，你沒發現嗎？咱們公司上上個月開始跟制造業相關的新合作，全黃了，還有不少消費行業進展到一半都被截胡了。”
“嘖嘖，我都有點開始心疼他們組的咨詢師了，辛辛苦苦跟著這麽個MD，前途堪憂吶……”
“不說了，不說了，快工作，姐姐我可是要賺工資的。”
*
“吭吭——祝總給大家說兩句！咱們給祝總鼓個掌！”鐘冉激動的臉頰通紅，端起酒杯站起來對著長桌大聲喊了一句。
“嗚呼～”
“祝總！祝總！祝總！”
“祝總講兩句！”
團隊的小夥伴們立刻跟著起哄，歡呼聲、口哨聲混著杯盞碰撞的輕響，瞬間填滿了露天餐吧。
祝苑正含著一口冰可樂，猝不及防被點到名，連忙擺手推辭：“今天你們是主角，還是你們先說。”
鐘冉見她不願發言，也不勉強，隨手抓起桌上的北冰洋瓶子當麥克風，對著瓶口輕拍兩下，清了清嗓子：“那我就先來拋磚引玉。”
“別吵別吵，聽咱們冉姐發言！” 葉果一把捂住旁邊梁可可的嘴，後者臉憋得通紅，含糊地嗚了兩聲，掙了兩下沒掙開。
鐘冉笑著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圍坐的眾人，語氣漸漸認真：“今天咱們聚在這，就是要慶祝《神話·山海》二測圓滿結束！”
話音落下，大家都跟著歡呼了起來，今晚他們約在了一家露天餐吧，周圍都是小酌幾杯、交談的好友，煙火氣十足。
“四年多的長征終於快走到終點了，這段時間大家都很辛苦，不過好在結果是好的。”鐘冉語氣欣慰。
眾人臉上都漾起笑意，7天6晚，還包含了周末高峰的壓力測試都進行的非常順利，服務器的跨區域聯機沒有出現明顯的卡頓，也沒有大規模服務器崩潰和排隊延遲，玩家的行為數據，比如均在線市場、主線通關率等等都充分體現了《神話·山海》內容的吸引力；
玩家好評率到達93%，剩下將近7%的差評還是在水軍集中出現在一些中低端機型，後續會繼續修覆，Steam願望單新增32.6萬，之前鬧的沸沸揚揚的游戲定價也瞬間換了一種語境，有將近88%的玩家表示願意花費198元購買標準版，媒體的反應也很不錯，IGN和GameSpot都給出了將近9分的高評分。
可以說，這一仗大家打的非常漂亮！
“山海能有今天，離不開我們每一個人。” 鐘冉的聲音軟了些，眼底泛起點微光，“我們早不止是同事，更像一家人。這段時間我脾氣急，說話沖，謝謝大家一直包容我，能和你們一起在一起工作，我真的很幸運。”
對面兩個女生對視一眼，連忙擺手：“冉冉姐說什麽呢，都是為了游戲，誰還沒個急的時候。”
“是啊，是啊，你不說，我早都忘了，嘿嘿。”
“不行，該道歉就得道歉。” 鐘冉端起酒杯，仰頭將杯裏的香檳一飲而盡，酒漬沾在唇角也不在意，豪邁地擦了擦，又給自己添了小半杯，轉頭看向顧衍，“還有你，顧衍——”
被點名的顧衍有些楞，還是葉果戳了戳他胳膊才反應過來，也端起酒杯和鐘冉面面相覷，旁邊看到的人都覺得這個場面頓時笑出了聲。
鐘冉斂了笑意，正了正神色：“顧衍，我一直都想跟你說一聲抱歉。當初要是我不固執地拒絕投資，你就不用賣房填補研發資金，阿姨、阿姨她也不會……”
“鐘冉，這和你沒關系，當時那個決定是我們一起做的。”
鐘冉有些哽咽，眼眶發紅濕潤：“不是的，不是的，如果當初能接受投資，阿姨的病就不會拖那麽久，是我的錯，我必須得鄭重的向你道歉——對不起！”
深深彎下的腰飽含著少女深深的自責，她在得知顧衍的媽媽病重卻沒有足夠的醫療費使用進口藥時，真的想回到過去把那個時候的鐘冉給打醒。
祝苑坐在一旁，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之前她也聽過，山海因為內部出現了問題，才不得不接受紅星資本的投資，所以，是顧衍的媽媽生病了？
這個念頭一出，她莫名代入自己，心口猛地一緊，連忙甩了甩腦袋，在心裏呸了兩聲，又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顧衍扶起鐘冉，無奈的開口：“醫生說了，我媽預後不錯，生存期也很長。”
“是啊，冉冉。阿姨不都早就出院了嘛，而且現在山海一切都步入了正軌，衍哥以後還愁沒房子？到時候想買幾套買幾套！”葉果遞上紙巾，憧憬的說道。
“小果子說的沒錯，冉冉姐，今天這麽好的日子，咱們說點開心的啊，祝姐姐還在這呢。”梁可可好不容易掙脫葉果的手，沒皮沒臉地打圓場。
一提及祝苑，眾人的神情頓時覆雜起來。
葉果給自己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設，才鼓起勇氣看向祝苑，語氣帶著愧疚：“祝總，我、我也想跟您道歉！剛見面的時候我對您態度特別差，您不僅不跟我計較，還幫我們解決了資金、人脈、宣發還有輿論上的一堆麻煩，讓山海能走到大眾面前。等我賺錢了，一定好好報答您！”
這話一出，同桌有人笑出了聲，有人嘴角抽了抽。梁可可更是抱著肚子狂笑，葉果臉一紅，忍無可忍的給了他兩下，梁可可見好就收，捂著嘴偷樂的不行。
“我是認真的，祝總。” 葉果又強調了一遍，眼神真摯。
鐘冉也跟著點頭，端起酒杯：“沒有您，就沒有今天的《神話山海》。這幾個月您的支持，我們都記在心裏。這杯，我們敬您！”
“對！敬祝總！”
長桌上的所有人都端起酒杯，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主位的祝苑。
她手裏的冰可樂還沒喝完，慌忙放下杯子去拿旁邊的香檳，有些手足無措地擺手：“大家太客氣了！我也是山海的股東，和大家一樣都是為了山海好，談不上什麽感謝。”
不是推卻，她是真的這麽想，當初看好這個團隊、看好《神話山海》的創意才投資，從頭到尾她都是為自己的選擇買單，實在受不起這樣鄭重的感激。
“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是因為您才能走到今天。”
顧衍端著酒杯站起身，聲音不高，晚風卷著遠處的煙火氣吹過來，拂過他鬢角的碎發，目光認真懇切，“不管您是出於什麽原因投資山海，我們實實在在得到的好處、抓住的機會，都是真的。”
“所以，這份感謝，請您務必收下。”
團隊裏年紀小的還在讀本科，他和鐘冉比大家年長幾歲，經歷過一些社會的磨礪，才更明白這份善意的可貴。神話山海雖然還沒有正式公測上線，但政府已經和他們接觸過很多次，都表示後續的資金壓力不用再擔心，她們這個八人團隊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行業內的名聲都跟著水漲船高，只要穩紮穩打，山海的口碑和紅利，足夠讓他們這群滿腔熱血的年輕人，在這個行業裏站穩腳跟，走得很遠很遠。
這些，光靠他們自己，是絕對做不到的。
要不是祝苑幫他們掙脫紅星資本的掣肘，要不是她頂著壓力對抗沈恒的盛維資本，要不是她在資金、宣發、版號上的步步幫扶，《神話·山海》和山海科技，恐怕早就成了資本博弈的犧牲品，埋在了無人問津的角落。
祝苑迎上眾人真摯的目光，心頭覺得暖乎乎的，即便她做這些本就沒想著得到感謝，人類果然是會被這種熱烈的情感，輕易打動的。
她揚起唇角，舉了舉手裏的香檳杯：“好，我收下。希望幾個月之後，我們能辦一場更大、更氣派的慶功宴。”
“一定！”
“嗯。”顧衍也笑了，眉眼舒展。
這段時間沒見，他依舊還是簡單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只不過褪去了之前的疲憊，整個人的精氣神好了不少，夜色之下，顯得格外清爽利落。
“別光喝酒啊，這家餐吧的薄荷烤雞一絕，祝姐姐，來來來，給你個大雞腿！還剩下一個——”梁可可眼神閃爍看向身旁，“賞賜給你吧，葉小果同志！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跟我掐啊！”
葉果頭都沒回，嘴角勾起一抹陰測測的笑，手指關節捏得哢哢響：“梁可可，你是不是皮癢癢了？信不信我把你上次不小心關了冉姐電腦的事抖出來？”
“啊啊啊啊！葉果！” 梁可可瞬間炸毛，丟下筷子就想去捂葉果的嘴，兩人鬧作一團。
團隊裏的人早就習慣了這倆活寶的日常拌嘴，頭都沒擡，自顧自地碰杯聊天。
“晚上回家我要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睡他個天昏地暗！誰都不許叫我啊！”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癱在椅子上，揉著酸脹的太陽穴，眼底滿是疲憊，卻又透著掩不住的興奮。
“拉倒吧你，一測結束你就這麽說，結果半夜爬起來改代碼改到三點！” 旁邊的女生毫不留情地拆臺，引來一陣哄笑。
另一個短發姑娘晃著酒杯，眼神迷離，“我也要在家宅三天！點外賣，吹空調，一口氣刷完一整部劇！”
“還有我還有我！” 有人跟著附和，“我媽都催我八百遍回家吃飯了，我也要回去當幾天全職女兒！”
晚風卷著薄荷烤雞的香氣和香檳的清甜，暖黃的光落在每個人的笑臉上。祝苑咬了一口雞腿，外皮焦脆，內裏的肉嫩得流汁，薄荷的清香剛好中和了油膩，美味的揚起了唇角。
顧衍看著她臉上的笑也不自覺的跟著笑了起來，幾秒後突然紅了臉頰，看向祝苑的眼神中也瞬間帶上了一絲不明的意味。
祝苑見對面的人，呆楞楞的看著她，再看看手邊空掉的酒杯，伸手在眼前晃了晃：“顧衍？喝多了？”
“沒、沒——”
顧衍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搖頭，耳根子紅得快要滴血，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低沈含笑的嗓音打斷。
“苑苑。”
祝苑握著雞腿的手一頓，側過身擡眸望去，視線穿過餐吧暖黃的串燈，撞進一雙含笑的眸子裏。
陸硯就站在露臺的樓梯拐角處，黑色的西裝外套隨意的攥在手中，襯衫袖子利落挽至小臂，線條流暢有力泛著健康的運動膚色，腕骨微微凸起，在暖光下透著清晰的骨相感，比平日裏一絲不茍的模樣，多了幾分矜貴之外的澀氣。
周圍的喧鬧仿佛頓時都成了白噪音，漸漸的遠了。桌上的梁可可葉果也停止了打鬧，交談的幾人也轉過了話題湊在一起擠眉弄眼。
“誰啊誰啊？！！”
“好帥哦～”
“應該是祝總的男朋友吧？”
“哎，你們別說，那男的和祝總好像還挺搭的。”
“你們覺不覺得，這人長的有點面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
“很正常嘛，帥哥都有共同的優點，醜人各有各的醜法。”
葉果不服氣的撅起嘴，對著陸硯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哪裏配了，我反正沒看出來，祝總這麽優秀，沒幾個人能配的上她。”
“小果子，感情你不僅黑轉粉，還是毒唯粉是吧？”鐘冉聽了個真切，好笑的回答。
只有顧衍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放在桌面的手微微收緊，沒說話，眼底的情緒有些覆雜。
紅底皮鞋踩過地板，發出輕淺的聲響，祝苑腦子有些卡殼，不知道是疑惑他怎麽會出現在這，還是單純的被美色迷了心智。
走到她面前站定，陸硯輕笑一聲，下一秒輕柔的觸感拂過唇角，聲音低沈：“沾到了。”
手帕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氣，真絲的觸感有些涼，祝苑夢的回過神，下意識的想後縮了縮，心口跳的跟打鼓似的。
“你不是說要很晚才結束麽？”
陸硯回國拍攝紀錄片的行程早就跟她匯報過了，但他怎麽知道她在這兒？
“給你發了消息沒回，公司前臺告訴我你在這。”
祝苑轉頭看向桌面，自己的手機正靜靜躺在那兒，戳一下一點反應都沒有。
“沒電了。”
她有些心虛，前兩天陸硯還因為總是聯系不到她，特意找她聊過一次，她當時答應得好好的，說是有事之前會提前告訴他，可真忙起來，早就把這事兒拋到九霄雲外了。
不過說真的，她真心覺得陸硯管得有點寬，但直到她在忙之後，也就不會打擾，還會跨國安排一些水果、咖啡下午茶之類的，所以到目前為止，祝苑雖然覺得他有點粘人之外，其實挺受用的。
“你，吃晚餐了嗎？”
“嗯，和導演一起吃了點。”陸硯應聲，目光掃過眾人，在看見顧衍時，不著痕跡的多停留了幾秒：“不介紹一下？”
祝苑這才反應過來，語氣驕傲：“是山海科技的小夥伴，我之前和你說過的游戲就是他們一手做出來的，每個人都非常的厲害！”
“這是我、”她頓了頓，然後說道：“我朋友，陸硯，運動員。”
“你們好。”
陸硯頷首，聲音溫和，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讓桌旁的年輕人瞬間挺直了脊背，莫名多了幾分拘謹。
祝苑擡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露臺的客人不多，天色也晚了。而且，這麽多人在一起聚餐，就算被認出來應該也沒什麽吧？
“先生，要坐哪？”
服務員不知道什麽時候端了把椅子走過來詢問。
祝苑看了看身側，旁邊的鐘冉都開始挪凳子了，就聽見陸硯淡淡開口：“這位先生，方不方便往旁邊挪一點？”
顧衍下意識的挺直了脊背，兩人的視線短暫的交匯，沒說話，卻默默往旁邊移了移椅子，空出足夠的位置。
陸硯道了聲謝，自然的挨著祝苑坐下，他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水杯，隨手放在祝苑手邊，目光掃過她面前啃了一半的雞腿，眼底漾起幾分笑意，“還想吃什麽？牛肉酥餅？”
“嗯嗯。” 祝苑點點頭，拿著叉子吃了起來，時不時轉頭和身邊的男人說話。
“什麽時候的飛機？”
“明天上午。”
“紀錄片這麽快就拍完了？”
“嗯，就是拍拍小時候的訓練場地。”
“那……你小時候也穿西轉？”
陸硯揚起笑容，眼裏的笑意染上幾分溫柔，“沒有，導演說需要穿得正式一些，很奇怪？”
除了必須參加的球員晚宴和一些正式場合，西裝他是不怎麽穿的。他垂眸看了眼身上的白襯衫，她是覺得不好看？
“嗯……”祝苑托著下巴，故作思考的上下打量了一下。
陸硯肉眼可見的緊張了起來，問了句：“要不要把外套穿上？”說著，還真的伸手去拿座椅靠背上的黑色西裝外套。
祝苑沒忍住淺笑出聲，身體稍稍湊近他，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聲音壓低有些狡黠：“其實——還挺帥的。”
說完也不管他什麽反應，扭頭就和旁邊的鐘冉聊起了她剛做的美甲。
身側轉瞬即逝的溫度和一絲酒氣，淡淡的並不濃烈，仿佛只是他的幻覺。
陸硯指尖微微蜷縮，目光落在她轉過去的側臉，他下意識地擡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被晚風揚起的一縷發絲，觸感柔軟得不像話。
梁可可和葉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八卦的精光，卻識趣地沒敢出聲，只是時不時偷偷瞄一眼兩人。
祝苑晚上胃口不大，吃了些菜就飽了，放下筷子，和身旁的人默契的對視了一眼，站起身。
“大家早點回去休息，已經讓夏夏叫好車了，到家了都給夏夏發個消息報平安。”她轉頭對著眾人揮揮手，笑容明媚：“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好好休息幾天，晚安。”
陸硯自然地拿起椅子上的包包，兩人並肩朝著樓梯口走去，下樓梯時，還特意走在了靠近護欄的一側，微微落後了一小步。
“祝總晚安！”
“祝總拜拜！”
“陸先生慢走啊，照顧好我們祝總！”
暖黃的串燈落在兩人的背影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暈，讓人有些目眩神迷。
“磕死我了～”
“祝總和她朋友的顏值，都能去演影視劇了吧？”
“葉小果別氣了，祝總看著挺開心的呀。不管是不是一對，開心就行，不是嘛？”
“……冉冉姐，你說的有道理！不就是個男人嘛，我們家祝總玩的開心就行！”
鐘冉見葉果大有一副化悲憤為食欲的模樣，不禁搖頭笑了笑，轉頭看見失魂落魄的顧衍時，默默嘆了口氣，伸手打開了易拉罐。
啤酒的氣泡滋滋作響，猶如他此刻翻騰的內心一樣不平靜。
“喝吧，都是你的。”
鐘冉一口氣把桌上的啤酒全都開了，喝完這些酒，明天再醒時，就全當是夢一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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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恒靠在辦公椅上, 垂頭合眸一副睡著了的樣子，只有放在腿上不住點動的手指，在昭示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沒想到祝苑的手段和頭腦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 調查他的投資動向不是難事, 難得是, 她究竟是怎麽猜到他挪用了備用金？
早知道, 他就該更早一步動手，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不對, 不晚！
此時他顯然也顧不上基本的體面了，襯衫上到處都是褶皺、摩挲的下巴處也是新冒出來的胡茬。
開口時沙啞，眼中布滿了紅血絲, 一夜未睡的模樣。
他沒直接回答助理的問題，而是轉而問：“白處長那邊聯系的怎麽樣了？”
白處長——出版署專門負責網絡游戲審批備案的負責人, 也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 只要能以此入局山海，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沈恒看向助理的眼神裏帶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有不甘、有興奮，但更多的……是貪婪，赤裸裸的貪婪。
可結果最終是會令他失望的，助理低下頭, 聲音幾乎小的聽不到。
沈恒擰著眉：“大點聲。”
“白、白處長，白處長他”助理緊張的聲音都開始發顫, 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的說：“白處長他說上頭很看好《神話·山海》, 說說是海外的口碑和話題討論度都很高, 內部已經在加快審核流程了。”
一口氣說完，助理都不敢擡頭，辦公室裏頓時寂靜一片, 能清楚的聽到他自己的呼吸聲。
“你出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
“沈總，不如我們繼續發黑帖多買點水軍，或者再看看上周我們接觸的新——”
“我說，出去。”沈恒目眥欲裂，臉上的肌肉微微發抖：“滾出去！”
“好好好”助理連滾帶爬的離開了辦公室，出門就迎上一堆看熱鬧的眼神，有譏諷、有辛災樂禍，唯獨沒有同情。
眾人看著那落魄的背影以及辦公室內傳出的動靜，瞥了瞥嘴。
“看吧，我就說沈恒上位的這麽快，肯定沒用什麽正規手段，你那個時候還說我嫉妒他。”
“哎——我也沒想到啊，你說沈總，不對不對，沈恒他平時看著人五人六的，上個月不是還在傳他和一個什麽制造業的富二代千金好事將近麽？”
“可別提了，我聽保潔阿姨說，她打掃衛生聽到幾個合夥人議論，說那個女孩子是獨生女，家產11位數，人家談戀愛之前就說清楚了，男朋友將來必須得入贅的，聽說沈恒一開始答應的好好的，把女孩子哄的是暈頭轉向，哎你們猜怎麽著？——結果訂婚宴的前一天被女方發現他在京市、舊金山還有瑞典，都藏了女朋友呀！”
“咦——惡不惡心啊。”
“還好還好，這好日子差點讓他給過上了。”
“後來呢後來呢？！”
“好像那個女孩子的爸爸在深市當地還挺有名望的，在滬市也有不少的人脈，你沒發現嗎？咱們公司上上個月開始跟制造業相關的新合作，全黃了，還有不少消費行業進展到一半都被截胡了。”
“嘖嘖，我都有點開始心疼他們組的咨詢師了，辛辛苦苦跟著這麽個MD，前途堪憂吶……”
“不說了，不說了，快工作，姐姐我可是要賺工資的。”
*
“吭吭——祝總給大家說兩句！咱們給祝總鼓個掌！”鐘冉激動的臉頰通紅，端起酒杯站起來對著長桌大聲喊了一句。
“嗚呼～”
“祝總！祝總！祝總！”
“祝總講兩句！”
團隊的小夥伴們立刻跟著起哄，歡呼聲、口哨聲混著杯盞碰撞的輕響，瞬間填滿了露天餐吧。
祝苑正含著一口冰可樂，猝不及防被點到名，連忙擺手推辭：“今天你們是主角，還是你們先說。”
鐘冉見她不願發言，也不勉強，隨手抓起桌上的北冰洋瓶子當麥克風，對著瓶口輕拍兩下，清了清嗓子：“那我就先來拋磚引玉。”
“別吵別吵，聽咱們冉姐發言！” 葉果一把捂住旁邊梁可可的嘴，後者臉憋得通紅，含糊地嗚了兩聲，掙了兩下沒掙開。
鐘冉笑著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圍坐的眾人，語氣漸漸認真：“今天咱們聚在這，就是要慶祝《神話·山海》二測圓滿結束！”
話音落下，大家都跟著歡呼了起來，今晚他們約在了一家露天餐吧，周圍都是小酌幾杯、交談的好友，煙火氣十足。
“四年多的長征終於快走到終點了，這段時間大家都很辛苦，不過好在結果是好的。”鐘冉語氣欣慰。
眾人臉上都漾起笑意，7天6晚，還包含了周末高峰的壓力測試都進行的非常順利，服務器的跨區域聯機沒有出現明顯的卡頓，也沒有大規模服務器崩潰和排隊延遲，玩家的行為數據，比如均在線市場、主線通關率等等都充分體現了《神話·山海》內容的吸引力；
玩家好評率到達93%，剩下將近7%的差評還是在水軍集中出現在一些中低端機型，後續會繼續修覆，Steam願望單新增32.6萬，之前鬧的沸沸揚揚的游戲定價也瞬間換了一種語境，有將近88%的玩家表示願意花費198元購買標準版，媒體的反應也很不錯，IGN和GameSpot都給出了將近9分的高評分。
可以說，這一仗大家打的非常漂亮！
“山海能有今天，離不開我們每一個人。” 鐘冉的聲音軟了些，眼底泛起點微光，“我們早不止是同事，更像一家人。這段時間我脾氣急，說話沖，謝謝大家一直包容我，能和你們一起在一起工作，我真的很幸運。”
對面兩個女生對視一眼，連忙擺手：“冉冉姐說什麽呢，都是為了游戲，誰還沒個急的時候。”
“是啊，是啊，你不說，我早都忘了，嘿嘿。”
“不行，該道歉就得道歉。” 鐘冉端起酒杯，仰頭將杯裏的香檳一飲而盡，酒漬沾在唇角也不在意，豪邁地擦了擦，又給自己添了小半杯，轉頭看向顧衍，“還有你，顧衍——”
被點名的顧衍有些楞，還是葉果戳了戳他胳膊才反應過來，也端起酒杯和鐘冉面面相覷，旁邊看到的人都覺得這個場面頓時笑出了聲。
鐘冉斂了笑意，正了正神色：“顧衍，我一直都想跟你說一聲抱歉。當初要是我不固執地拒絕投資，你就不用賣房填補研發資金，阿姨、阿姨她也不會……”
“鐘冉，這和你沒關系，當時那個決定是我們一起做的。”
鐘冉有些哽咽，眼眶發紅濕潤：“不是的，不是的，如果當初能接受投資，阿姨的病就不會拖那麽久，是我的錯，我必須得鄭重的向你道歉——對不起！”
深深彎下的腰飽含著少女深深的自責，她在得知顧衍的媽媽病重卻沒有足夠的醫療費使用進口藥時，真的想回到過去把那個時候的鐘冉給打醒。
祝苑坐在一旁，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之前她也聽過，山海因為內部出現了問題，才不得不接受紅星資本的投資，所以，是顧衍的媽媽生病了？
這個念頭一出，她莫名代入自己，心口猛地一緊，連忙甩了甩腦袋，在心裏呸了兩聲，又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顧衍扶起鐘冉，無奈的開口：“醫生說了，我媽預後不錯，生存期也很長。”
“是啊，冉冉。阿姨不都早就出院了嘛，而且現在山海一切都步入了正軌，衍哥以後還愁沒房子？到時候想買幾套買幾套！”葉果遞上紙巾，憧憬的說道。
“小果子說的沒錯，冉冉姐，今天這麽好的日子，咱們說點開心的啊，祝姐姐還在這呢。”梁可可好不容易掙脫葉果的手，沒皮沒臉地打圓場。
一提及祝苑，眾人的神情頓時覆雜起來。
葉果給自己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設，才鼓起勇氣看向祝苑，語氣帶著愧疚：“祝總，我、我也想跟您道歉！剛見面的時候我對您態度特別差，您不僅不跟我計較，還幫我們解決了資金、人脈、宣發還有輿論上的一堆麻煩，讓山海能走到大眾面前。等我賺錢了，一定好好報答您！”
這話一出，同桌有人笑出了聲，有人嘴角抽了抽。梁可可更是抱著肚子狂笑，葉果臉一紅，忍無可忍的給了他兩下，梁可可見好就收，捂著嘴偷樂的不行。
“我是認真的，祝總。” 葉果又強調了一遍，眼神真摯。
鐘冉也跟著點頭，端起酒杯：“沒有您，就沒有今天的《神話山海》。這幾個月您的支持，我們都記在心裏。這杯，我們敬您！”
“對！敬祝總！”
長桌上的所有人都端起酒杯，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主位的祝苑。
她手裏的冰可樂還沒喝完，慌忙放下杯子去拿旁邊的香檳，有些手足無措地擺手：“大家太客氣了！我也是山海的股東，和大家一樣都是為了山海好，談不上什麽感謝。”
不是推卻，她是真的這麽想，當初看好這個團隊、看好《神話山海》的創意才投資，從頭到尾她都是為自己的選擇買單，實在受不起這樣鄭重的感激。
“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是因為您才能走到今天。”
顧衍端著酒杯站起身，聲音不高，晚風卷著遠處的煙火氣吹過來，拂過他鬢角的碎發，目光認真懇切，“不管您是出於什麽原因投資山海，我們實實在在得到的好處、抓住的機會，都是真的。”
“所以，這份感謝，請您務必收下。”
團隊裏年紀小的還在讀本科，他和鐘冉比大家年長幾歲，經歷過一些社會的磨礪，才更明白這份善意的可貴。神話山海雖然還沒有正式公測上線，但政府已經和他們接觸過很多次，都表示後續的資金壓力不用再擔心，她們這個八人團隊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行業內的名聲都跟著水漲船高，只要穩紮穩打，山海的口碑和紅利，足夠讓他們這群滿腔熱血的年輕人，在這個行業裏站穩腳跟，走得很遠很遠。
這些，光靠他們自己，是絕對做不到的。
要不是祝苑幫他們掙脫紅星資本的掣肘，要不是她頂著壓力對抗沈恒的盛維資本，要不是她在資金、宣發、版號上的步步幫扶，《神話·山海》和山海科技，恐怕早就成了資本博弈的犧牲品，埋在了無人問津的角落。
祝苑迎上眾人真摯的目光，心頭覺得暖乎乎的，即便她做這些本就沒想著得到感謝，人類果然是會被這種熱烈的情感，輕易打動的。
她揚起唇角，舉了舉手裏的香檳杯：“好，我收下。希望幾個月之後，我們能辦一場更大、更氣派的慶功宴。”
“一定！”
“嗯。”顧衍也笑了，眉眼舒展。
這段時間沒見，他依舊還是簡單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只不過褪去了之前的疲憊，整個人的精氣神好了不少，夜色之下，顯得格外清爽利落。
“別光喝酒啊，這家餐吧的薄荷烤雞一絕，祝姐姐，來來來，給你個大雞腿！還剩下一個——”梁可可眼神閃爍看向身旁，“賞賜給你吧，葉小果同志！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跟我掐啊！”
葉果頭都沒回，嘴角勾起一抹陰測測的笑，手指關節捏得哢哢響：“梁可可，你是不是皮癢癢了？信不信我把你上次不小心關了冉姐電腦的事抖出來？”
“啊啊啊啊！葉果！” 梁可可瞬間炸毛，丟下筷子就想去捂葉果的嘴，兩人鬧作一團。
團隊裏的人早就習慣了這倆活寶的日常拌嘴，頭都沒擡，自顧自地碰杯聊天。
“晚上回家我要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睡他個天昏地暗！誰都不許叫我啊！”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癱在椅子上，揉著酸脹的太陽穴，眼底滿是疲憊，卻又透著掩不住的興奮。
“拉倒吧你，一測結束你就這麽說，結果半夜爬起來改代碼改到三點！” 旁邊的女生毫不留情地拆臺，引來一陣哄笑。
另一個短發姑娘晃著酒杯，眼神迷離，“我也要在家宅三天！點外賣，吹空調，一口氣刷完一整部劇！”
“還有我還有我！” 有人跟著附和，“我媽都催我八百遍回家吃飯了，我也要回去當幾天全職女兒！”
晚風卷著薄荷烤雞的香氣和香檳的清甜，暖黃的光落在每個人的笑臉上。祝苑咬了一口雞腿，外皮焦脆，內裏的肉嫩得流汁，薄荷的清香剛好中和了油膩，美味的揚起了唇角。
顧衍看著她臉上的笑也不自覺的跟著笑了起來，幾秒後突然紅了臉頰，看向祝苑的眼神中也瞬間帶上了一絲不明的意味。
祝苑見對面的人，呆楞楞的看著她，再看看手邊空掉的酒杯，伸手在眼前晃了晃：“顧衍？喝多了？”
“沒、沒——”
顧衍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搖頭，耳根子紅得快要滴血，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低沈含笑的嗓音打斷。
“苑苑。”
祝苑握著雞腿的手一頓，側過身擡眸望去，視線穿過餐吧暖黃的串燈，撞進一雙含笑的眸子裏。
陸硯就站在露臺的樓梯拐角處，黑色的西裝外套隨意的攥在手中，襯衫袖子利落挽至小臂，線條流暢有力泛著健康的運動膚色，腕骨微微凸起，在暖光下透著清晰的骨相感，比平日裏一絲不茍的模樣，多了幾分矜貴之外的澀氣。
周圍的喧鬧仿佛頓時都成了白噪音，漸漸的遠了。桌上的梁可可葉果也停止了打鬧，交談的幾人也轉過了話題湊在一起擠眉弄眼。
“誰啊誰啊？！！”
“好帥哦～”
“應該是祝總的男朋友吧？”
“哎，你們別說，那男的和祝總好像還挺搭的。”
“你們覺不覺得，這人長的有點面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
“很正常嘛，帥哥都有共同的優點，醜人各有各的醜法。”
葉果不服氣的撅起嘴，對著陸硯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哪裏配了，我反正沒看出來，祝總這麽優秀，沒幾個人能配的上她。”
“小果子，感情你不僅黑轉粉，還是毒唯粉是吧？”鐘冉聽了個真切，好笑的回答。
只有顧衍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放在桌面的手微微收緊，沒說話，眼底的情緒有些覆雜。
紅底皮鞋踩過地板，發出輕淺的聲響，祝苑腦子有些卡殼，不知道是疑惑他怎麽會出現在這，還是單純的被美色迷了心智。
走到她面前站定，陸硯輕笑一聲，下一秒輕柔的觸感拂過唇角，聲音低沈：“沾到了。”
手帕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氣，真絲的觸感有些涼，祝苑夢的回過神，下意識的想後縮了縮，心口跳的跟打鼓似的。
“你不是說要很晚才結束麽？”
陸硯回國拍攝紀錄片的行程早就跟她匯報過了，但他怎麽知道她在這兒？
“給你發了消息沒回，公司前臺告訴我你在這。”
祝苑轉頭看向桌面，自己的手機正靜靜躺在那兒，戳一下一點反應都沒有。
“沒電了。”
她有些心虛，前兩天陸硯還因為總是聯系不到她，特意找她聊過一次，她當時答應得好好的，說是有事之前會提前告訴他，可真忙起來，早就把這事兒拋到九霄雲外了。
不過說真的，她真心覺得陸硯管得有點寬，但直到她在忙之後，也就不會打擾，還會跨國安排一些水果、咖啡下午茶之類的，所以到目前為止，祝苑雖然覺得他有點粘人之外，其實挺受用的。
“你，吃晚餐了嗎？”
“嗯，和導演一起吃了點。”陸硯應聲，目光掃過眾人，在看見顧衍時，不著痕跡的多停留了幾秒：“不介紹一下？”
祝苑這才反應過來，語氣驕傲：“是山海科技的小夥伴，我之前和你說過的游戲就是他們一手做出來的，每個人都非常的厲害！”
“這是我、”她頓了頓，然後說道：“我朋友，陸硯，運動員。”
“你們好。”
陸硯頷首，聲音溫和，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讓桌旁的年輕人瞬間挺直了脊背，莫名多了幾分拘謹。
祝苑擡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露臺的客人不多，天色也晚了。而且，這麽多人在一起聚餐，就算被認出來應該也沒什麽吧？
“先生，要坐哪？”
服務員不知道什麽時候端了把椅子走過來詢問。
祝苑看了看身側，旁邊的鐘冉都開始挪凳子了，就聽見陸硯淡淡開口：“這位先生，方不方便往旁邊挪一點？”
顧衍下意識的挺直了脊背，兩人的視線短暫的交匯，沒說話，卻默默往旁邊移了移椅子，空出足夠的位置。
陸硯道了聲謝，自然的挨著祝苑坐下，他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水杯，隨手放在祝苑手邊，目光掃過她面前啃了一半的雞腿，眼底漾起幾分笑意，“還想吃什麽？牛肉酥餅？”
“嗯嗯。” 祝苑點點頭，拿著叉子吃了起來，時不時轉頭和身邊的男人說話。
“什麽時候的飛機？”
“明天上午。”
“紀錄片這麽快就拍完了？”
“嗯，就是拍拍小時候的訓練場地。”
“那……你小時候也穿西轉？”
陸硯揚起笑容，眼裏的笑意染上幾分溫柔，“沒有，導演說需要穿得正式一些，很奇怪？”
除了必須參加的球員晚宴和一些正式場合，西裝他是不怎麽穿的。他垂眸看了眼身上的白襯衫，她是覺得不好看？
“嗯……”祝苑托著下巴，故作思考的上下打量了一下。
陸硯肉眼可見的緊張了起來，問了句：“要不要把外套穿上？”說著，還真的伸手去拿座椅靠背上的黑色西裝外套。
祝苑沒忍住淺笑出聲，身體稍稍湊近他，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聲音壓低有些狡黠：“其實——還挺帥的。”
說完也不管他什麽反應，扭頭就和旁邊的鐘冉聊起了她剛做的美甲。
身側轉瞬即逝的溫度和一絲酒氣，淡淡的並不濃烈，仿佛只是他的幻覺。
陸硯指尖微微蜷縮，目光落在她轉過去的側臉，他下意識地擡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被晚風揚起的一縷發絲，觸感柔軟得不像話。
梁可可和葉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八卦的精光，卻識趣地沒敢出聲，只是時不時偷偷瞄一眼兩人。
祝苑晚上胃口不大，吃了些菜就飽了，放下筷子，和身旁的人默契的對視了一眼，站起身。
“大家早點回去休息，已經讓夏夏叫好車了，到家了都給夏夏發個消息報平安。”她轉頭對著眾人揮揮手，笑容明媚：“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好好休息幾天，晚安。”
陸硯自然地拿起椅子上的包包，兩人並肩朝著樓梯口走去，下樓梯時，還特意走在了靠近護欄的一側，微微落後了一小步。
“祝總晚安！”
“祝總拜拜！”
“陸先生慢走啊，照顧好我們祝總！”
暖黃的串燈落在兩人的背影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暈，讓人有些目眩神迷。
“磕死我了～”
“祝總和她朋友的顏值，都能去演影視劇了吧？”
“葉小果別氣了，祝總看著挺開心的呀。不管是不是一對，開心就行，不是嘛？”
“……冉冉姐，你說的有道理！不就是個男人嘛，我們家祝總玩的開心就行！”
鐘冉見葉果大有一副化悲憤為食欲的模樣，不禁搖頭笑了笑，轉頭看見失魂落魄的顧衍時，默默嘆了口氣，伸手打開了易拉罐。
啤酒的氣泡滋滋作響，猶如他此刻翻騰的內心一樣不平靜。
“喝吧，都是你的。”
鐘冉一口氣把桌上的啤酒全都開了，喝完這些酒，明天再醒時，就全當是夢一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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