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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世界八(十五) 薛驚寒不懂為什麽小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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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世界八(十五) 薛驚寒不懂為什麽小狐……

薛驚寒不懂為什麽小狐貍自從能變成人形後, 就開始漸漸同他疏離。

他想了好久,以為是自己那日作弄小狐貍,叫小狐貍生了悶氣。

於是薛驚寒又道歉了好久, 可小狐貍仍舊鮮少變成人形。

玄天宗養有靈獸的修士都被少宗主追問得頭大, 無奈下只好同薛驚寒說,“少宗主,靈獸的脾性各有不同, 萬一是您的靈獸長大不愛見生人了呢?”

“這也是常有的事。”

薛驚寒:“可是他連我都不見。”

修士:“……”

如今見到小狐貍化出人形,薛驚寒將洗幹凈的野果遞給白衣少年,又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傷——這會哪怕真的受傷了,也不敢同小狐貍說了。

圖南坐在一旁, 慢慢地咬著野果,眼神卻落在一旁玄衣少年胳膊上的傷。

野果汁水豐盈, 香甜軟糯,圖南只吃了兩口, 就垂著頭不吃了。

薛驚寒:“小南, 我捉野雞烤來給你吃好不好?”

他心裏頭還記著小狐貍喜歡吃烤得冒油的烤雞, 見白衣少年吃了兩口野果就不吃了,以為是野果不合口味。

薛驚寒掏出兩枚玲瓏球,小心翼翼地放在白衣少年面前, 叫少年玩一玩玲瓏球,很快就能吃上外酥裏嫩的烤雞。

一瘸一拐的薛驚寒匆匆起身, 還沒走兩步, 衣袖便被拉住。

他一楞,扭頭。

少年拉著他的衣袖一角,垂著眼,沒看他, 片刻後輕聲道:“……你受傷了。”

薛驚寒呆了呆。

好一會,薛驚寒才手忙腳亂地藏起自己的傷,磕巴道:“沒、沒有……小傷,不礙事的……”

他怕小狐貍以為他跟上回一樣,故意受傷叫小狐貍憂心。

白衣少年擡頭,遲疑地望著他,隨即松手,低聲道,“……好。”

那便是不用他操心上藥的意思。

薛驚寒見少年同他說話,一股熱意沖上面皮,腦袋跟漿糊一樣,暈乎乎,磨磨蹭蹭待在原地不願去捉野雞。

磨磨蹭蹭了好一會,暈乎乎的薛驚寒剛要擡腳走的時候,腦袋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小南是不是想要給他上藥?

這個念頭叫薛驚寒不可置信,卻又忍不住扭頭去瞧白衣少年。

少年低著頭,沒看他,纖長的眼睫合攏。

薛驚寒下意識上前走了兩步,可很快又硬生生停住腳步,逼自己回頭,一瘸一拐走向密林。

他比誰都想跟小南親近。

可一想到這樣的親近可能叫小南從此以後再也不願化出人形,薛驚寒縱使再想親近,也要逼自己走。

密林樹叢高大,薛驚寒一瘸一拐急匆匆走著,擔心自己獵完野雞後,小狐貍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過好在當薛驚寒提著野雞腳步匆忙地趕回來時,白衣少年仍舊坐在原地。

薛驚寒難掩歡喜,忍不住翹起嘴角,低頭去瞧手中獵到的兩只野雞——他就知道,小南喜歡吃烤雞。

篝火燃起,燒柴聲劈裏啪啦。

薛驚寒一面往火堆裏添著柴,一面擡頭去偷偷瞧圖南。

圖南忽然擡頭,同他對視。

薛驚寒下意識擡手擦了擦臉龐——他總覺得秘境裏的自己臟兮兮灰撲撲,叫喜潔的小狐貍心生不喜。

圖南起身,他走到薛驚寒身旁,彎腰,輕輕地將手指搭在薛驚寒的手臂上,“怎麽還不上藥?”

薛驚寒怔怔地望著他。

半個小時後。

圖南默默地將兩只手揣在衣袖裏,耳旁是一疊聲的小南。

“小南,野果不好吃嗎?明兒我去采別的野果。”

“小南,你何時將傷藥帶在身上的?”

“小南,聽說秘境裏的絕情谷有血靈芝,對靈獸大有裨益,我去采來給你好不好?”

上完藥的薛驚寒跟只小狗一樣,歡喜鼓舞地圍著圖南四處轉,眼神發亮,殷殷地一疊聲叫著圖南的名字,激動得瞧上去好似快要撲到圖南身上。

哪裏還看得到受傷時的可憐樣。

圖南默默地想——好像根本沒有給面前人上藥的需要。

薛驚寒掰下烤得香噴噴的野雞腿,撕碎放入玉碗,給圖南,“小南,吃。”

圖南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撕好的肉塊。

薛驚寒雙手托著腮幫子瞧了一會,眼睛很亮。

他早已是辟谷的修士,不需要進食。

夜色漸深,密林外起了風。

薛驚寒選了一件自己的玄色披風,小心翼翼地披在少年肩頭,又往火堆裏添了些柴。

火苗跳動,將白衣少年的臉龐映得明明滅滅。

薛驚寒偏頭,雙手撐在地上,向後仰,偏頭彎著唇,對白衣少年小心翼翼道:“小南,你不生我氣了,對嗎?”

披著玄色披風的圖南目光落在跳動的火苗,沒說話。

過了許久,他才輕聲道:“我沒生你的氣。”

圖南慢慢低下頭,“我一直是這樣。”

薛驚寒搖頭:“小南不是這樣的。”

他望著圖南,“小南,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但是如果我有什麽地方讓你不開心,你同我說好不好?”

十幾歲的少年滿腔真心炙熱赤誠。

“別躲著我。”薛驚寒擡手,輕輕地拉著白衣少年垂落在地面上的一截衣袍,如同剛才。

薛驚寒慢慢蜷起手指,再次重覆地輕聲道:“小南,別躲著我,好嗎?”

小狐貍不會說話。

它躲著他,時常歇息在屋檐下,有時望向他的眼神又是那樣溫柔,溫柔得叫人心碎。

薛驚寒多想像從前一樣,將小狐貍捧起,用臉頰抵住小狐貍的臉龐,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圖南沈默了很久,才低低道:“好。”

薛驚寒露出個笑,他聽到圖南跟他說,“我只是希望你早日飛升。”

“飛升?”薛驚寒一楞。

圖南點點頭,低頭慢慢地握住懷中的玲瓏球,“……你同我玩,浪費很多時間。”

他騙了面前少年——“如若用這些時間修煉,想必你能盡早飛升。”

薛驚寒失笑。

飛升離他太遠,哪怕強如玄天宗,幾千年也只出了一位老祖飛升成功。

興許是他自幼天資卓絕,叫薛宗主和薛夫人成日念叨著他必定同幾千年前的玄天老祖一樣,定能飛升成功。

薛驚寒從未想過飛升。

可瞧著面前白衣少年抿著唇,一副極為認真的模樣,他心頭一軟,立即哄道:“放心,哪怕同你玩得再久,我也能飛升……”

他說這話的時候,全然是為了討小狐貍的歡心,因此眉眼彎彎,語氣輕松。

——幾千年飛升是飛升,幾萬年飛升也是飛升。

幾千年尋不到靈獸飛升的法子,那幾萬年總是能尋到的。

想到這裏,薛驚寒又道,“小南,是有誰同你說過那些話嗎?”

是有人故意同小狐貍說那些話,好叫小狐貍疏離他嗎?

大殿水鏡旁的圖雲丹忽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他頗有些莫名其妙,揉了揉鼻子,“誰罵我……”

圖雲丹擡頭,望著水鏡裏的兩人。

水鏡裏的兩位少年依偎在篝火旁,似乎在說著話,離得太遠,水鏡只能瞧見大致的景象,更聽不到聲音。

圖南搖頭,“沒人跟我說這些話。”

他低頭,攏了攏披風,“夜深了,快睡吧,我替你守夜。”

薛驚寒自然是不同意,立即皺起眉頭,“我來守……”

話還沒說完,圖南輕飄飄地看了薛驚寒一眼,說若是薛驚寒來守,他便要變回去。

薛驚寒躊躇了好久,昏頭昏腦思想鬥爭了許久,最終小聲道:“那、那明夜我來守……”

他終究還是想同小南多說幾句話。

圖南嗯了一聲,低聲道:“你睡罷。”

薛驚寒在他邊上躺下,時不時睜開眼瞧他,沒個老實樣。

圖南也不說,直到夜半,薛驚寒逐漸熟睡。

火堆劈裏啪啦作響,四周萬籟俱寂。

披著玄色披風的圖南似乎有些冷,慢慢地攏了攏披風,然後低頭,輕輕將臉龐貼著披風,好似在撫慰白日裏傷心的愛人。

披風上屬於薛驚寒的溫度早已經消散,圖南只能垂下眼睫,用面頰將披風熨得溫熱。

熟睡的薛驚寒抱著劍,歪著腦袋,在夢中呢語,喃喃叫了一聲小南。

圖南攏著披風,擡起手,想到什麽,最終還是慢慢地將手放下。

他想,快些吧。

再快些吧。

讓他們在真正的世界相遇吧。

月明星稀。

圖南沈默地坐在一旁,直到東方魚肚白。

晨曦的第一縷光投下,薛驚寒睡眼朦朧地睜開眼,第一件事便是去瞧邊上的少年。

少年披著他的披風,仍舊端坐在一旁,靜靜地望著他。

薛驚寒爬起來,忽然心裏高興極了——他以為第二天圖南會變回去。

他在心底慶幸今日的秘境不算太難,至少不用同血盆大口的妖獸廝殺。

薛驚寒帶著圖南一路北上,直抵迷魂宮。

迷魂宮裏有一件天地至寶,是圖南叫他必須拿到的寶物。

那樣天地至寶名叫九曲清心鈴,傳聞對消滅心障很有幫助。

薛驚寒早些年大起大落,心智早已磨煉得十分堅毅,只用了半日,便斬斷了迷魂宮裏用以迷惑人心智的魔障,提著劍走出迷魂宮。

他不曾想迷魂宮竟對靈獸也起效!

薛驚寒提著劍走出迷魂宮,瞧見本該站在身旁的白衣少年不見蹤影,臉色驟然一白。

薛驚寒急急返回迷魂宮,按照靈力的指引前往洞穴最深處。

只見洞穴深處密密麻麻纏繞蛛絲,一張模糊不清的巨大水鏡投射在半空。

提著劍的薛驚寒驀然停住腳步。

水鏡裏的白衣少年佇立在原地,不遠處的玄衣青年模樣俊美,眉眼桀驁不遜,帶著半塊面具。

玄衣青年身披大氅,笑吟吟地擡手摸了摸白衣少年的臉龐,眼神柔柔,喚他,“阿南。”

白衣少年似乎是嘆息,又似乎是懷念,望著玄衣青年。

青年面露委屈,“阿南不認識我了嗎?”

白衣少年慢慢擡起手,摘下青年臉龐的面具,輕聲道:“楚燼,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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