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世界六 兩年前的暑假,謝懷安失……

關燈
第126章 世界六 兩年前的暑假,謝懷安失……

兩年前的暑假, 謝懷安失去了圖南的聯系方式。

他所有的聯系方式都被圖南刪除,包括游戲裏的好友位。

但從前他們的游戲賬號太多 ,有時謝懷安大號的段位太高, 無法跟圖南一塊匹配玩游戲, 他總會創建幾個小號用來陪圖南玩游戲。

小號太多,圖南刪起來難免有紕漏。

這麽多年來,謝懷安手頭上只有星際大戰這麽一個小號。

他坐在地毯上, 忽然感到了巨大的痛楚——圖南將他刪除,還能證明他曾經在圖南的世界出現。

可圖南將賬號賣了,好像對從前關於他們的所有都不在乎。

顧圖南不會在原地等他。

顧圖南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謝懷安劇烈地滾動了兩下喉嚨,還是無法避免地發出瀕臨崩潰的喘息,

他給列表裏亮著的頭像發去消息,開出了一個普通人無法拒絕的天價, 將游戲賬號重新買了回來。

重新驗證,重新登錄,

好像一切都還是兩年前某個稀疏平常的晚上, 他幫趴在床上的少年通關。

賬號的列表裏多了很多謝懷安不認識的人。

親密度最高的黑色頭像只有一個字ID, 名叫L。

駱文曜。

剎那間,謝懷安想到了白日裏來接圖南的青年。

親密度一百七十四。

謝懷安近乎是自虐般地打開對戰記錄,一局一局地點開對戰詳情。

每一把都有黑色頭像名叫L的隊友。

他一局一局地往上翻, 最早的一局是在兩年前的九月二十四號。

晚上八點三十七分。

那就是在兩年前的九月二十四號,晚上八點三十七分, 顧圖南跟L成為游戲好友。

九月二十五號, 晚上六點四十一分,顧圖南跟L組隊打游戲,一直打到晚上十點二十八分。

九月二十六號,下午兩點三十六分, 顧圖南跟L一直打游戲打到下午五點四十八分。

九月二十七號,晚上九點五十一分,顧圖南加入L組織的戰隊,戰隊名字叫做打得有點南。

十月二號,晚上七點二十六分,顧圖南收到L贈送的□□。

謝懷安一條條翻,枯坐了一整夜,直到外頭天光乍亮,

————

社團裏的機器人還是走得歪七八扭。

戴著社團帽子的圖南窩在角落,低頭操控著不大不小的機器人。

機器人忽的跟抽風一樣蹦跶幾下。

周圍人再度發出嘆息聲。

圖南這會也不太好幫自己人說話——確實有點太笨了。

他只能遺憾地看著抽風的機器人繼續歪歪扭扭地走著,時不時蹦跶一下、

跟個詐屍的小老頭一樣。

社團教室門口傳來交談的動靜。

圖南扭頭看了一眼,隨即將遙控器塞到身旁人手裏,“我去上廁所。”

身旁的同學捧著遙控器,笑瞇瞇對他道,“早點回來,社長今天請了大佬講課!”

圖南哦了一聲。

半小時後。

蹲在廁所裏的圖南玩著消消樂,接到社長的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火急火燎道:“小南,你跑哪去了!”

社長痛心疾首,“有大佬在攻克疑難雜癥,別錯過了啊!”

圖南:“我拉肚子。”

社長誒喲了一聲,問他嚴不嚴重。

圖南:“嚴重。”

社長叫他回去好好休息,圖南哦了一聲,聽上去還挺乖。

掛斷電話的圖南去買可樂。

兩瓶,冰的,還帶著氣。

他坐在食堂的商店,喝了一口可樂,等駱文曜下籃球課。

等了一會,駱文曜沒等到,等到了謝懷安。

一袋藥放在食堂的餐桌上。

來人叫他,“小南。”

圖南沒說話,低頭玩著手機。

來人也不說話,沈默地站在他身側。

過了一會,來人又輕輕地問,“胃不舒服嗎?”

圖南還是不說話。

他自顧自地玩著手機,對身邊的人身邊的事有種近乎不近人情的冷漠。

駱文曜上完籃球褲,跟另外兩個舍友從體育館二樓下來,

食堂就在體育館對面,駱文曜跟舍友說說笑笑走進食堂,一擡頭就看到不遠處的圖南。

他們有些楞。

圖南面前站著一個身形很高的青年,看得出健身的痕跡,寬肩窄腰。可將近一米九的身形,被圖南一只手輕輕一推,便直直向後退。

一向對很多事都不太關心的圖南盯著面前人,面無表情地說了兩個字。

駱文曜一行人通過口型,認出了那兩個字——走開。

背著書包的圖南推開人,頭也不回地朝著駱文曜一行人走去。

謝懷安看到昨日的青年跟身邊的人走上去,一邊擡頭看他,一邊詢問圖南出了什麽事。

圖南沒說話,他們也沒強求,帶著圖南一塊走出了食堂。

新的大學,新的朋友。

舊的謝懷安。

謝懷安佇立在原地,痛楚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站在京大的食堂,周圍是來來往往京大的學子,神采飛揚,說說笑笑。

謝懷安本來應該也是其中的一員。

他想原本這裏面應該有他的。

原本站在圖南身邊的人是應該是他,原本兩年前九月二十四號晚上八點三十七分陪顧圖南打游戲的人也應該是謝懷安。

顧圖南在兩年前的九月二十四號,一直在輸。

因為找不到謝懷安,所以一直在輸。

因為一直輸,所以新的謝懷安出現了。

謝懷安在Y國時常做夢。

他夢見電話那頭的顧圖南求他別走。

十八歲的謝懷安無能為力,於是往後的謝懷安永永遠遠都被困在這個夢裏。

————

京市的雨仍舊沒停。

除了上課,圖南幾乎不出宿舍門。

平日裏就由駱文曜一行人給他帶飯。

宿舍樓下時常停著一輛低調但價值不菲的黑色車子。

七月初,京市淅淅瀝瀝的雨天終於變成晴天。

駱文曜在學校附近的麥當勞買東西。

他一手提著幾個袋子,一手拿著手機發語音,“你想要什麽來著了?那角色是藍的還是粉的?”

嗖嗖地幾條語音發給對面人,還沒得到回覆,駱文曜聽到身旁人輕聲道:“藍色的。”

駱文曜被嚇了一跳,扭頭看向身邊人。

是那個在食堂跟圖南對峙的青年。

青年手上提著紙袋,將紙袋遞給他,“他喜歡藍色的角色,裏面有被套和冰箱貼。”

駱文曜楞了一下,沒接,而是遲疑道:“……你認識圖南?”

謝懷安朝他點點頭,低聲道:“認識,我們高中是同學。”

駱文曜想起圖南的性格,有些見怪不怪,笑了笑:“高中同學啊,怪不得他不記得你。”

大一收假後的第一天,宿舍誰跟圖南打招呼,圖南都沒理。

那時候的駱文曜一行人還以為圖南家裏出了什麽事,面面相覷,一整天大氣都不敢喘。

後來才知道圖南的性格有些怪,再後來駱文曜一行人也就習慣了。

見到面前青年遞過來的紙袋,駱文曜笑道,“哎,我幫他抽了好幾個都沒抽到,你這一會就抽到了。”

“他想要這個好久了,這幾天老在說想要這游戲的周邊。”

“那為什麽現在才給他買?”面前的青年盯著他。

駱文曜一楞,有點沒理解面前人的意思。

面前的青年:“他前幾天就想要,為什麽今天才來給他買?”

青年的語氣徒然嚴厲了幾分,駱文曜下意識稀裏糊塗道:“……我前幾天有課……”

說到一半,駱文曜覺得莫名其妙,有些警惕地望著面前青年。

青年盯著他沈默下來,半晌後才嗓音低低道:“你應該前幾天就應該給他買的。”

“顧圖南想要一樣東西,晚上睡覺前也會想著那樣東西。”

“他有時會說,有時不會說。”

但就算不說,駱文曜也應該知道,並且在第一時間去買給圖南。

駱文曜越發摸不著頭腦,神情遲疑地看著面前的青年。

面前青年的態度是如此理所當然,還帶著幾分隱晦的嚴厲指責。

駱文曜隱約了悟剛開始在宿舍圖南天生一副皇帝的架勢從哪來了——很難說跟面前人沒關系。

片刻後,他聽到青年同他啞聲道:“抱歉,但我想拜托你別告訴圖南這東西是我買給他的。”

駱文曜立即擺擺手,“這我做不了主,要不你打電話問問他?”

青年沈默。

駱文曜:“哎呀,圖南他有時候記性不太好,容易忘記一些人,但你跟他說話,他還是會想起你的。”

駱文曜叨叨說了一大堆,面前青年仍舊沈默。

片刻後,青年說:“我被他拉黑了。”

駱文曜:“……啊?微信被拉黑了嗎?那我給你他電話吧。”

青年沈默半晌,“電話也拉黑了。”

駱文曜頓了頓,片刻後謹慎地將手中的紙袋還給面前的青年,“那什麽,你還是自己給圖南吧。”

謝懷安喉嚨滾動幾下,啞聲道:“我這兩年不在國內,但是有些話想跟他說,過幾天是他生日,方便告訴我他可能會在哪裏過生日嗎?”

駱文曜有些奇怪地望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懷疑面前青年的身份。

片刻後,駱文曜神情奇怪,“你不知道嗎?圖南不過生日的。”

“他說十八歲後就不想過生日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