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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世界四 衛遠趴在木門上聽了半天,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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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世界四 衛遠趴在木門上聽了半天,沒聽……

衛遠趴在木門上聽了半天, 沒聽到什麽動靜。

臥室裏只有輕微的交談聲。

大白鯊有些抓心撓肺,生怕一個不註意,在身邊游來游去的小魚滋溜一下就被另一只大白鯊暴風吸入。

衛遠渾然沒有孩子長大了該有點自己隱私的念頭, 左耳趴在門上聽不到, 琢磨了片刻,立即換了右耳貼在門縫上聽。

沒過多久,門打開了。

衛遠立即站直, 撣了撣身上的衣服,佯裝路過。

出來的人是圖南。

看到衛遠,他微微頓了頓,隨即將門輕輕關上。

出乎衛遠意料, 孟瑾沒有緊追著出來,屋子裏是死一般的寂靜。

圖南披著外套, 朝著另一個走去。

衛遠跟在後面,走了兩步, 又回 頭看了一眼孟瑾的房間。

仍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他有些不太敢相信, 畢竟當初他拒絕孟秋妍的那個晚上, 陪著孟秋妍繞著清水灣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月沈西頭。

孟瑾只會比孟秋妍更偏執。

可房間的門合上,一點動靜也沒有。

衛遠追上圖南。

房間裏, 圖南坐在床榻上,抱著一個暖水袋, 低著頭, 不知道在想什麽。

衛遠走過去,聽到圖南同他輕聲說:“孟瑾答應離開了。”

衛遠在床榻上坐下,望著圖南。

他伸手,摸了摸圖南懷裏的熱水袋, “那麽冷,怎麽還抱著?”

低著頭的圖南一怔,好一會才將熱水袋放在一旁。

那晚圖南以為衛遠會問很多,例如問他怎麽叫孟瑾離開,孟瑾的回答是什麽,可衛遠什麽都沒問。

衛遠灌了兩個熱水袋,一個放在他懷裏,一個放在他腳上。

在臨睡前,衛遠一遍又一遍地拍著他的背,沈默了很久,才喃喃道:“小南,哥有些後悔去京市了……”

圖南昏沈得眼皮都睜不開,迷糊中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回應。

衛遠同他躺在一塊,一整夜沒睡。

他想了很多。

衛遠回想起自己踏上京市的緣由不過是想要照顧好圖南,想要給圖南好的生活。

可他拼了那麽久,陸陸續續也賺到了不少錢,卻對圖南疏忽了那麽長時間。

大年初五,大清早有戶人家放鞭炮,劈裏啪啦地響。

圖南醒了。

他抱著暖水袋,蜷著身子,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發現懷裏的暖水袋還熱乎,像是灌上熱水不久。

圖南起身,廚房冒著陣陣白霧,衛遠在燒洗漱的熱水。

圖南朝著另一個臥室望去,卻發現臥室的門敞開。

“他走了。”衛遠低聲道:“應該是一大早走的。”

孟瑾走之前將廚房裏的柴添齊,兩個暖壺裏也灌上了熱水。

圖南扶著門,好半天才點點頭,應了一聲。

洗漱的熱水燒好,圖南用熱毛巾洗臉,洗漱好後坐在矮凳上,朝竈膛裏埋紅薯。

他從竹筐裏揀了兩個個頭大的紅薯,準備放進竈膛時才想到如今孟瑾已經不在清水灣了。

於是圖南在竹筐裏挑小的紅薯埋。

可他挑來挑去,也沒挑到合適的,於是也就不埋了。

衛遠在一旁看著,沒說話。

那天夜裏,圖南發了低燒。

衛遠照顧了大半夜。

後半夜,圖南清醒了不少,靠著床,小口小口地喝衛遠遞過來的熱水。

喝到一半,他聽到衛遠問他:“小南,你是不是也喜歡孟瑾?”

圖南一怔,隨即搖搖頭:“沒有。”

他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外頭紛紛揚揚的雪花,像是有些不懂為什麽衛遠會這樣問,聲音輕輕的,“哥,跟你說得一樣,我只把孟瑾當做朋友。”

一旦任務完成,世界意志會強行將他從這個世界剝離——疾病、車禍、飛機失事,剝離程度快得只會叫他身邊人感嘆一句世事無常。

衛遠神情卻有些覆雜,沈默半晌,擡手摸了摸圖南的頭。

沒人比他更了解圖南。

圖南慢熱、遲鈍,很多時候容易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其他人並不是那麽容易靠近。

清水灣的阿昌和二蛋一行人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同圖南相熟起來。

孟瑾不一樣。

圖南很快就同孟瑾熟悉起來,能夠一塊吃一塊住,甚至還能同孟瑾打鬧開玩笑,故意裝睡嚇唬孟瑾。

孟瑾一走,圖南便病了下來。

衛遠心裏有很有點憂慮。

圖南不知道衛遠心裏頭想什麽。他在京市住慣了帶有暖氣的屋子,回來不適應生了病,對於他來說很正常。

過完年,他同衛遠離開清水灣去到京市。

京市的孟家已經鬧翻了天。

圖南每日都去上學,放學回到衛遠租的房子吃飯,並不知道孟家如今鬧得不可開交。

衛遠在京市應酬卻免不了聽到孟家的閑話。

孟家的小兒子在過年時同家裏人出櫃,說自己喜歡男生,惹得孟父勃然大怒,狠狠責打了一番,還關進了祠堂。

衛遠聽得眼皮直跳,心裏頭冒出點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同他說孟家閑話的生意夥伴感嘆道:“果真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大少爺啊,到底沒吃過苦,肆意妄為得很,聽說被關了好幾天,腿都差點被打斷了,還是不松口。”

另一個生意夥伴笑著搖搖頭:“看這架勢,孟大少爺倒不像是玩玩而已。”

“不過何苦呢,年紀輕輕就將這種事鬧出來……”

衛遠心知肚明。

孟瑾這是在同他證明自己絕不是他口中的玩玩而已。

本以為孟瑾離開清水灣,會不再糾纏圖南,不曾想孟瑾一聲不吭去解決孟家。

衛遠那陣子動不動就打聽孟家的消息。

——孟瑾挨了打,住了院。

——孟瑾出院,又挨了打,繼續住院。

來來回回,將孟家人折騰到頭疼欲裂,近乎崩潰。

衛遠聽得心裏頭越來越不安,仿佛時日不久,孟瑾就要來到他面前同他說孟家人已經松口同意,他對圖南絕不是玩玩而已。

那日吃著晚飯,圖南剛夾了一塊排骨,便聽到衛遠同他說自己往後不出差了。

圖南一楞,擡起頭。

衛遠盛了一碗雞湯給他,“哥想明白了,賺再多的錢都沒用,你平平安安地長大才是哥這輩子最大的心願。”

倘若為了錢,他將圖南一個人留在京市,萬一孟瑾哪天發了瘋,將他弟綁去國外怎麽辦。

孟瑾是個瘋的,這點他早就看出來了。

哪有正常人挨了那麽多次打,腿都差點被打斷,還死不松口,只為了同他證明自己不是玩玩而已。

衛遠想清楚了,孟瑾再瘋,左右不過瘋這幾年。

再過幾年,孟瑾大概便能將圖南忘了。

他守在圖南身邊,只需要守個幾年,少賺些錢,換圖南平平安安,衛遠覺得值。

圖南喝著雞湯,聽到衛遠說這幾年都打算不出長差時,猛地被嗆了兩下,驚魂未定地擡頭望著衛遠。

衛遠笑著揉揉他的頭:“聽到哥哥能陪你,高興傻了?”

圖南哽了哽,“哥,你真的不去出差,不去賺錢了嗎?”

衛遠:“哥不去了,現在公司收益漸漸上來了,供你讀書沒問題。”

圖南有些急了,將碗放在桌上,憋了一會,憋出了一句:“哥,你不賺錢,怎麽買大房子住?”

衛遠不甚在意:“再攢個幾年,往後也能買。”

他同圖南說自己留在京市的原因,“那群圈子裏的人手眼通天,將人綁去國外都不算什麽,還有的開通死亡證明,將人關起來也是有的。”

“孟瑾你瞧著他好,哥卻瞧著他是個瘋的,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圖南哽了哽,卻沒能說出辯駁的話。

他步履沈重回到臥室,心想果然劇情線不能產生偏移。

按照劇情衛遠這時候應該四處跑,隔三岔五就飛到外地出差,十天半月不著家才對。

解鈴還須系鈴人。

圖南慢慢坐起身,沈思片刻。

他如今已經是個很成熟的系統了,能夠處理好這樣的問題。

隔天,圖南就同衛遠說,“哥,我想買新衣服。”

衛遠沒見過圖南問他要過什麽東西,聞言高興得不行,立即按照圖南從前的衣服牌子買。

衛遠生活上糙得不行,嘴上不說,實際上心裏頭還是覺得孟瑾挑選的衣服很適合圖南。

那衣服將他弟襯得青春無敵,一看就是城裏的孩子,貴氣得很。

衛遠買了兩件外套和兩件夏裝,結賬的時候,腦門隱隱有些作痛——這衣服還挺貴。

圖南在一旁,很懂事地同他說,“哥,貴嗎?貴的話就不買了,家裏還有。”

衛遠一聽這話,心疼壞了,立即刷卡:“不貴,這點錢哪貴了。”

圖南慢吞吞地對他露出個笑,像只無辜的小白兔。

作為終極弟控,衛遠這個月花錢如流水。

他將圖南從孟瑾家接過來,吃穿用度全部按照孟瑾從前的規格,補劑要買最貴的,閱讀燈也要進口的,衣服鞋子更是當季最新款。

到了月底,一拉賬單,衛遠沈默下來。

圖南坐在一旁,吃著哈根達斯冰淇淋——四個球的那種。

他慢吞吞地咽下冰淇淋,扭頭對衛遠道:“哥,我們家還有錢嗎?”

衛遠:“……”

圖南:“哥,以後我吃冰淇淋還能多加兩個球嗎?”

衛遠:“……”

圖南舀了一勺冰淇淋餵給衛遠吃,“哥,以後我吃老冰棍也行,那個便宜,一塊錢一根。”

衛遠咬牙:“吃什麽老冰棍,就吃這個球,哥下個月多賺點錢——”

圖南又舀了一勺冰淇淋餵給衛遠吃,放出終極大招,“哥,其實我是有點喜歡孟瑾。”

他望著衛遠,神情憂傷:“只是我們家同孟家相差太大。”

衛遠猛地扭頭,楞楞地望著圖南。

圖南:“哥,沒關系,我也不是很喜歡他,只是有一點喜歡。”

圖南:“我要是同孟瑾在一起,孟家人肯定會找到我,給我一百萬,讓我離開他們的兒子。”

這話聽得衛遠勃然大怒:“什麽?!”

圖南安慰他:“還沒給呢哥,我看電視劇都是這麽演的。”

衛遠怒得拍桌:“欺人太甚!他以為他們孟家人很了不起嗎?!”

大白鯊氣得橫沖直撞,恨不得將某只大白鯊的老巢掀個底朝天。

衛遠幾乎被氣昏了頭:“你同那小子在一起,全是他小子的福氣!孟家有什麽了不起的!給哥幾年,到時候他孟家算個什麽東西!”

圖南希冀地望著他:“真的嗎?”

瞧著圖南希冀的眼神,衛遠恨不得現在就飛奔到辦公室裏辦公,恨不得伸出三頭六臂賺錢。

他放在掌心裏疼的弟弟,怎可因為家世而自卑!

瞧著衛遠眼裏冒出火光,燃起熊熊鬥志,圖南心裏頭終於松了口氣。

終於將氣運之子的鬥志燃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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