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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薛林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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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薛林掛……

薛林掛斷電話後, 呆呆地坐在床邊很久。

直到手機不斷彈出信息——女友小雅給他發來了圖南的檢查報告,說疑似晚期。

薛林起身,翻開黑色大衣口袋裏的銀行卡。他帶著那張銀行卡, 像無頭蒼蠅一樣在京市的街頭轉了很久。

他問了一個又一個路人——最近的自助取款機在哪裏。

每個路人都給他指路, 薛林走走停停。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走到銀行,走到一半,蹲在街頭發呆。

來來往往的路人都在看他。

走了好像很久, 又好像一會,最終還是走到了自助取款機前。

薛林輸入密碼,看到卡裏的餘額,有零有整, 一共四萬兩千二十三。

那是圖南身上所有的錢。

不敢確認的事實在這一刻終於落地——圖南早就知道自己生了病,甚至可能知道是晚期。

他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 才會把身上所有的錢給他。

————

“哥——”

客廳,圖南趴在沙發上, 半閉著眼, 瘦削的背脊貼了兩幅藥貼, 身後的人半跪在沙發上,用熱毛巾卷著手掌,一下一下地按照穴位熱敷按摩。

江序附在他耳邊, “過兩天那個出差……我能不能不去啊?”

圖南睜開眼,扭頭, “你有事?”

江序含糊道:“……過兩天下雨, 我怕你腰疼,再說了出差要好久……”

他現在黏圖南黏到了發指的地步,根本舍不得也受不了圖南離開自己的視線,

“哥, 出差要去國外,國外很亂的,到處有人拿刀拿槍。”

圖南:“……”

都差不多後期了,還有誰能動氣運之子。

圖南扭頭默默望著江序。

江序咳了咳,“哥開玩笑的,我去,怎麽可能不去,海外市場肯定要拿下的。”

他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就是他哥拿刀拿槍壓著他出門了。

秋雨蕭瑟,淅淅瀝瀝的雨水敲打著玻璃窗。

電視機播放著搞笑的綜藝節目。

圖南換了件寬松的毛衣,抱著盆水果,慢慢吃著。

江序在廚房做冰糖燉雪梨。

秋天到了,圖南總是咳嗽。

咕嘟咕嘟的燉煮聲陣陣,熱騰騰的梨香散開,清甜溫暖。

圖南偏頭,看著廚房裏的身影。

任務進度已經到達百分之九十六。

江序拿下海外市場後,任務應該就結束了。

手機震動兩下。

圖南解鎖,低頭,看到薛林給他發了兩條消息。

是兩張檢查報告的圖片。

過了很久,薛林才給他發來一條消息。

薛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

清晨。

圖南朦朦朧朧中感覺帶著薄荷味的吻落在臉龐。

他帶著點困意睜開眼,看到穿戴整齊的江序坐在床邊,看著他,指尖輕輕撥著額發。

“哥,我走了,過幾天回來。”

圖南嗯了一聲。

江序又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柔聲道:“今年春節我有假,到時候我們去馬代過,好不好?”

他哥怕冷,從前的冬天很難捱。

圖南只是望著他。

江序註視著他,眼神很亮,也很溫柔。他沈浸在小別勝新婚的離別中,對這次離別比以往更舍不得。

親了又親,哄了又哄,到了最後一刻,才起身,步伐輕快地往樓下走去。

圖南愛著江辰,他知道。

但圖南願意陪著他過下半輩子,願意給他照顧他的機會。

江序有很多很多時間來陪圖南。

汽車的引擎聲漸漸消失,圖南悶著嗓子咳了咳。他起身,坐在床上一會,給薛林發了條消息。

————

街角的咖啡廳。

一張銀行卡擺在桌面。

圖南有些無奈,擡起頭,“這是幹什麽?”

薛林像是一晚上沒睡好,眼下掛著黑眼圈,“你說幹什麽?”

“圖南,你根本就不打算治了是不是?”

圖南低頭捧著咖啡,沒說話。

薛林眼睛一下就紅了,“你老實說,你是不是還忘不掉江辰?”

圖南擡起頭,“應該是晚期了。”

“我查過,我自己的身體我很清楚,應該惡化擴散了。”

任務進度最近一直在緩慢上漲,世界意識正在不斷地讓圖南病情惡化,以此達到圖南隨時登出世界不被人懷疑的效果。

他望著薛林,沈默了一會,眼裏帶著點歉意,輕聲道:“抱歉,本來沒想瞞你,只是事情太多,我一下不知道該該怎麽說。”

薛林:“你不用跟我道歉。”

他深深地望著面前的青年,聲音有些啞,“圖南,我真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想幹的事,你看我,下半年想開個超市,想跟小雅結婚。”

“小雅明年想要評級,還有小馬,他打算過兩年再開一家寵物醫院分院。”

“你呢,圖南?你有沒有想過你這輩子想幹什麽?”

圖南沈默。

薛林抹了一把臉,雙手撐著臉,疲憊喃喃:“我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你連活下去的勁都提不起來了嗎?”

正常人拿到體檢報告,再怎麽樣都會立即去醫院,求天求地求醫生救治。

可圖南不一樣。

從一開始很平靜,仿佛早就知道這樣的結果,不急著去檢查,不急著去求醫。

圖南望著薛林,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只能沈默。

他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而至始至終他的目標很明確,從未改變。

目標是清晰的,任務成功也近在咫尺,按理說圖南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可看著薛林的這幅模樣,圖南又想起了上個世界的圖晉,想起了上個世界的屈夫人和小周。

但過了一會,圖南低頭,望著咖啡杯裏倒影的模糊人影。

只是一串又一串的數據而已。

他不應該反反覆覆想起。

————

江序回國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他在機場捧著一束潔白的洋桔梗,手臂上搭著西服外套,步履輕快,連眼神都格外的溫柔。

手機震動兩下。

江序一邊抱著花,一邊接起電話。

聽著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他腳步漸漸停下,對電話那頭的人應了下來。

半個小時後,西郊墓園。

那是江序前兩年給江辰買的墓地。

薛林已經在墓前等著,聽到江序的腳步聲,沒回頭,將手中祭奠的花放在墓前。

他很突兀地開口,“從來沒給你哥燒過香,今天來燒根香。”

江序盯著他,沒說話。

薛林低頭,拍了拍褲腳的灰,“我跟圖南,你說親,也不算親,沒什麽血緣關系,但你說不親,我又承過他媽媽的恩。”

“小時候沒圖南他媽給我一口飯吃,我早餓死了。”

江序的喉嚨動了動,像是意識到面前人要說什麽,微微偏了偏頭。

薛林繼續拍著褲腳的灰:“圖南他媽命不好,死得早,我這個弟弟,小時候沒什麽人管,長大碰著個人,對他挺好,可惜死得也早。”

江序打斷他:“我知道你要說什麽。”

他知道薛林約他來江辰墓前說這話的意思。

薛林擡頭,盯著他,忽然起身給了他一拳。

他眼睛發紅,“你知道?你他媽還知道?”

“你敢當著你哥的面說嗎?”

“當著你哥的面,說你喜歡他,說啊,我看你這個畜生是怎麽說得出口!還想關著他!”

江序被一拳打偏了頭,唇角出了點血,胸膛起伏了幾下。

薛林胸膛起伏了幾下,目光裏滿是悲哀,低啞道:“江序,你要是還有良心,從現在開始別逼他了。”

“你是江辰弟弟,是江辰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你對他做什麽,他都會原諒你的。”

“可你不能拿仗著你是江辰弟弟,就這樣逼他,就這樣欺負他。”

“他已經肺癌晚期了。”

————

“高度懷疑是肺腺癌伴區域淋巴結轉移,預後情況不樂觀,最近有惡化的情況,生存期大概一到兩年……”

江序茫茫然地望著手上的報告單,耳朵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恍惚的時間太久,久到私人醫院的醫生小心翼翼地望著他,輕喊道:“江先生—”

椅子上的江序胸膛起伏了幾下,很微弱,嗓音嘶啞道:“……有沒有誤診的可能?”

醫生搖搖頭,低聲道:“看報告是最近才做的,這種可能性很小,惡化的趨勢比較嚴重……”

“惡化得比較突然,病人前陣子在情緒上是不是有問題?長期情緒壓力會導致體內皮質醇升高,抑制免疫系統功能,加速癌細胞的擴散……”

江序手在發抖。

前陣子——那是他逼迫圖南將圖南關在房間的日子。

那時候圖南就得了肺癌。

所以圖南要一個人回泉市,所以圖南要他一個人留在京市,所以圖南說沒有誰可以陪誰一輩子。

圖南不是不要他,不是要跟別人在一起,也不是丟下他,而是要死了。

江序忽然崩潰弓起身,劇烈地哽咽,發抖的手指幾乎痙攣。

可那段時間他都做了什麽?

——他把圖南關起來,把圖南拷在床頭,逼著圖南同他歡好。

怪不得圖南會原諒他,會用那樣無奈的眼神靜靜望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長不大的小孩。

他在那時就知道自己已經活不久了。

江序從前恨極了旁人覺得他是圖南的弟弟,恨極了自己比圖南小那麽多,恨極了旁人說他年紀還小不成熟。

可如今他恨不得把自己給殺了。

劇烈的哽咽聲驟起,江序崩潰至極。

偏執善妒的少年人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夢寐以求的偏愛——哪怕在生命的最後日子發生了這樣的事,圖南還是選擇原諒他。

可這獨一無二的偏愛代價竟要圖南的生命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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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回旋刀來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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