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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二個世界 圖南同薛林掛斷電話,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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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二個世界 圖南同薛林掛斷電話,買了……

圖南同薛林掛斷電話, 買了兩天後回泉市的票。

他打算等江序回來後當面同他說回泉市的事,但那兩天江序去國外出差,整整去了兩天。

圖南不想在電話裏跟江序說這件事——他總覺得在電話裏說不太好。

於是在江序出差回來的那天晚上, 他讓傭人買了食材, 親手做了幾道菜。

晚上八點多。

風塵仆仆疲憊的江序推開門。他身上還沾著外頭冷雨的濕寒潮氣,滿屋的暖意湧上來,瞬間驅散了他身上的潮氣。

餐廳島臺暖色的燈光明亮, 煲湯的白瓷燉鍋裏咕嘟咕嘟沸騰,鍋邊溢出白霧,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面而來。

客廳的電視播放著新聞,餐桌上擺著一簇挺拔盛開的郁金香, 洗好的葡萄還掛著晶瑩水珠。

青年穿著寬松的白色毛衣,袖口挽起一截, 稍長的黑發披在後頸,松散隨意地紮起。他專註地揭開瓷白燉鍋的蓋子, 白色霧氣騰升模糊了臉龐, 朦朦朧朧透出點溫柔和繾綣。

“回來了?洗手吃飯。”圖南擡頭, 對他露出個笑,淺淺的。

江序怔在原地,片刻後, 心驀然軟了一片,幸福來得太快太急——升騰起的情緒飽脹得眼眶發熱。

他像一艘船, 圖南就是他的錨。

圖南在哪裏, 哪裏才是他的家。

他只有回到家,才感覺自己真切地活著,才能找到自己為之存在的意義。

餐廳島臺前,圖南嘗了一口湯, 沈思半晌,覺得味道似乎淡了一些。

江序從他身後簇擁上來,離他很近,高大的身軀幾乎將他整個人籠罩在懷裏,笑著同他撒嬌:“哥,怎麽突然給我做飯?”

他既舍不得圖南動手下廚,又控制不住自己看到圖南為他做菜時雀躍不已。

圖南沒回答,而是偏頭,“你嘗嘗,味道是不是淡了些?”

江序眉眼彎彎,低頭,用圖南用過的勺子嘗了一口湯,“不淡,正好。”

他讓圖南去餐桌前坐,自己將圖南燉好的湯和炒好的菜肴端上餐桌。

圖南廚藝算不上好,滿打滿算也就做了四個菜。瓷白餐盤上盛著的酸甜排骨有些發黑,燒過了頭,番茄炒蛋裏的炒蛋也稀碎,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燉的湯。

圖南吃了兩口自己做的飯,扭頭就灌了兩口水——齁的。

他咽下口中的水,擡頭一看江序——吃得正歡,都吃了兩碗。

看樣子是餓壞了。

江序一面吃,一面同他說出差的趣事,逗圖南笑,說完又去握圖南的手,眼神柔和下來,“對了哥,前陣子我忙,沒好好陪你,明天開始就沒那麽忙了……”

“明天我在家好好陪你。我跟齊闌他們說了,這段時間我下班都早,回來給你做飯……”

圖南放下筷子,失笑,“好了,又不是小孩,還要人陪,你忙你的。我明天要回泉市。”

“前兩天你忙,沒跟你說,薛林打算開個超市,問我要不要合夥,我想了一下覺得正好合適。”

江序驀然一僵。

圖南:“薛林選的那塊地位置不錯,周邊流量也行,我回去跟他一塊開家超市,找點事做。”

江序好一會才僵硬地扯扯嘴角,“這樣啊。”

他仿佛現在才能喘過氣來,勉強地擠出個笑,“好事啊,薛林哥幫我們那麽多,他現在要錢還是走關系?打個電話跟我說一聲就好了。”

江序朝他笑了笑,“哥,這事你不用操心,人我替薛林哥找。”

他伸手,摩挲了兩下圖南的手背,仍是微笑道:“你留在京市陪我就好了,不用回去。”

圖南搖頭,“票我都買好了,不回去說不過去。”

江序笑容僵硬下來,“沒必要回去,哥,一個小超市而已。”

“有什麽問題我幫他解決,大不了盤下一個超市讓他直接接手都行。”

圖南輕輕皺起眉頭。

他望著江序,對他道:“小序,不是超市的問題。”

任務進度已經到了百分之八十八,遲早有一天他會離開這個世界。

圖南在上個世界離開得太快太急,快得甚至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這些年,圖南一直控制自己不去想自己離開後身邊人的反應,但系統與生俱來的覆盤能力總是讓他想——如果當初能夠做好準備呢?

哪怕是一點點也好。

想到這裏,圖南望著江序的臉龐,目光帶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難過和嘆息。

江序用力地抓著餐桌一角,幾乎喘不過氣來——又來了。

又用那種目光看著他。

透過他是在看誰呢?

江序心臟幾乎被妒忌的膽汁泡得潰爛,發了瘋的嫉妒,發了瘋的崩潰。

直到他聽到圖南輕聲對他說,“小序,我總不可能陪在你身邊一輩子。”

江序一個心臟仿佛被刀子攪得稀巴爛,血肉模糊。他像個可憐蟲捧著那顆血肉模糊的心臟來到心愛的人面前,用哀求的口吻:“為什麽不能呢?”

“哥,我現在有錢了,我能給你最好的生活,為什麽不能一輩子陪在我身邊呢?”

“如果你擔心薛林,沒關系,我可以把他接來京市,他不是有了對象嗎?我把他們都接來京市陪你好不好?”

圖南望著他,目光有些覆雜,但仍舊是搖頭,“不是薛林,小序,你已經長大了……”

“咯吱”一聲巨響。

江序猛然起身,推開椅子,眼眶有些紅,他來到圖南面前,半跪下來,仰著頭,用他最像江辰的那張臉顫著聲音問,“哥,長大了你就不要我了嗎?”

圖南一怔。

他在那瞬間無可避免地想到了某個人。

十八歲的圖淵也是這樣,半跪在他的床前,用這種語氣對他哀求說——“少爺,您不要我了嗎?”

圖南抿唇,忽然偏頭,不看江序那張臉,“小序,你要知道,沒有誰能陪誰一輩子。”

任務進度還剩下百分之十二沒有完成,保守估計最遲完成任務需要三年。

三年,足夠江序去接受他以後會不在的事實。

最理想的狀態是圖南待在泉市,偶爾周末給江序打幾通電話,兩兄弟聊幾句,掛斷後重新投入到自己的生活。

兩三年後,已經功成名就的江序可能會接到一通電話,電話裏會通知他圖南已經去世。

江序應該會悲痛一段時間,但時間能治愈一切。

這是圖南目前能為江序策劃出最適合的結局。

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很重感情,但圖南離開是必然的結局,他只能盡力讓氣運之子心中少一些難過。

圖南偏頭,像是有些不忍心,但還是低聲道:“小序,我知道……”

“沒有誰能陪誰一輩子?”

半跪在地上的江序忽然打斷圖南,臉色慘白,扯著嘴角,“如果是我哥呢?”

他近乎是逼迫性地向前傾,扶著餐桌,慘淡地露出一個笑:“如果現在求你的人是我哥呢?”

“你還會說這種話嗎?”

圖南面上帶著點茫然的錯愕。

江序平靜地點點頭,輕聲道:“誰都可以,是嗎?”

“我哥可以,甚至連盛旻都可以,只有我沒資格,對不對?”

他哥江辰可以陪圖南一輩子,甚至連不知道哪裏冒出的阿貓阿狗都能追求圖南,陪圖南一輩子。

只有他不可以。

只有他沒資格讓圖南留在京市,圖南永遠都把他當成愛人的弟弟,那個永遠需要照顧只能得到疼愛得不到一絲愛意的廢物。

不僅圖南這樣認為,就連薛林都這樣認為——他給圖南找戀人,卻從未將他納入考慮的範圍內。

所有人都把他看做是圖南的弟弟,就連圖南自己也不例外。

哈。

江序跪在地上,簡直要笑出聲來。

空氣中彌漫著寂靜。

圖南對他說;“小序,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很久後,江序站了起來,點點頭。他慢慢地擡起頭,對圖南輕聲道:“我知道了。”

他露出個微笑,“哥,你說得對,我不該把我的思想強加到你身上,你選擇過什麽樣的生活,是你的自由。”

“明天我送你去機場吧。”

圖南看到江序一切如常,稍稍放心了一些。他擡起手,摸了摸江序的頭,“你能想明白就好。”

江序同從前一樣,歪著頭給他揉,露出個抱怨的笑容,“也不是那麽容易想明白的……可是薛林哥開店也不容易,哥你回去幫忙也是應該的。”

“公司前兩天拿下了大項目,薛林哥開個店,本想來抽個時間好好跟哥慶祝一下,誰知道哥走得那麽急……”

江序起身,“酒櫃裏有兩瓶幹紅,齊闌前些日子送的,慶祝一下?”

圖南不怎麽喜歡喝酒。

他第一次喝酒還是搬來啟德後,跟薛林一塊給江序慶祝買了舊電腦。

人類喝醉的感覺很奇怪,像服務器中途離線,加載不出具體內容,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一向嚴謹認真的圖南不太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他面色露出點猶豫。

江序握住他的手,露出有些難過的表情,同他道:“哥都要走了,也不能陪我好好慶祝一下?”

“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很聽哥的話……”

圖南心裏驀然軟了下來——從小到大江序確實很聽話。

哪怕不想去啟德不想去京大,但到最後總是會為了他妥協。

原劇情裏的江序專斷獨裁,冷血無情,典型的反社會人格,能做出這些退步不容易。

圖南嘆了口氣:“那就喝一點。”

江序露出個笑,輕快道:“好,哥你等等,我去拿酒。”

不多時,圖南看到江序拿著兩個盛著酒的高腳杯,朝他走來。

喝酒前,圖南的手腕被輕輕地抓住,他擡頭,望著抓住他手腕的江序。

餐廳吊燈暖色的燈光明亮,江序靜靜地望著他,微笑地輕聲問他:“哥,確定明天要回去嗎?”

圖南點點頭,“怎麽了?”

江序松開他的手腕,“沒什麽。”

圖南這才發現江序的手指冰得刺骨,冰冷得像蛇一樣纏住他的手腕。

圖南喝了兩口酒,一邊喝一邊吃著桌上的菜肴,同江序聊著天。

這會的氣氛跟剛才的氣氛不同,變得平緩下來,甚至還有幾分溫馨,“剛接到你那會,其實我也不會養小孩……”

圖南輕笑,“我是坐火車來的,對面有一對母子,我就看她怎麽帶小孩……”

江序給他倒了杯酒,摩挲了兩下他的手腕,“哥,辛苦了。”

圖南有些困。他撐著臉,呢喃道:“還好,你不經常生病,如果經常生病,那就會很辛苦……”

江序動作一頓,靠近了他一些,冰涼的手捧著圖南的面頰,註視著圖南,聲音柔柔輕輕的,“哥以前經常生病嗎?”

圖南臉龐有些發熱,被冰涼的手掌一碰,很束縛,迷迷糊糊不自主地偏頭將臉龐壓在江序的掌心,喟嘆地喃喃:“嗯……很累……”

江序唇邊的微笑沒有溫度,漆黑的眼珠子盯著圖南,輕聲道:“誰累?我哥嗎?”

圖南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偏著頭,朦朦朧朧的,失神道:“哥哥?”

他以為面前人說的是圖晉,顯得有些難過,抿著唇,眼睫合攏,並不說話。

那晚上,圖南喝了很多酒,最後意識不大清醒時,感覺整個人忽然騰空,像是被人抱在懷裏。

圖南意識逐漸陷入黑暗,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

臥室裏光線昏暗,半掩的窗簾縫隙裏滲進幾縷光。

周遭寂靜得只有中央空調輕微的嗡鳴聲。

圖南醒來的時候,腦袋還有些宿醉的昏沈。他扶著頭,摁了摁額角,睡眼惺忪睜開眼。

似乎想起什麽,圖南長臂一伸,在枕邊翻手機看時間——回泉市的票是上午九點半。

他摸索了好一會,也沒摸到手機,忽然像是意識到什麽,遲疑地擡起頭。

昏暗的臥室,不遠處有人坐在椅子上,半張臉隱沒在昏暗裏,靜靜地望著他

來人輕聲同他道:“哥,你醒了?”

圖南覺得腦袋有些涼涼的。

他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如果他是個人類,那麽應該能對現在的感覺做出一個準確的形容——毛毛的。

圖南遲疑道:“小序?”

“幾點了?怎麽醒了也不叫我?對了,我手機呢?”

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沒說話,仍舊是靜靜地望著他。

在長久的安靜中,圖南停下了找手機的動作,意識到什麽擡起頭,“我手機……你拿走的?”

外頭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了雨,淅淅瀝瀝砸在玻璃上,發出悶響,潮濕的水汽似乎蔓了進來,陰冷冷的發沈。

圖南臉色稍稍變了變:“昨晚你是故意的?”

椅子上的江序終於擡起頭,輕聲道:“……我也不想的,哥。”

圖南皺起眉頭,“江序——”

他覺得現在的氣運之子狀態很不對勁。

故意灌酒,收手機,圖南從沒想到從小到大聽話懂事的江序能背著他幹這些事情。

圖南起身,想要去到江序臥室拿回手機,給薛林打通電話說明情況。

下一秒,他驚愕低頭。

只見臥室大床的床頭銬著一副銀色手銬,手銬內裏墊著柔軟皮革。

“哥。”

椅子上的青年柔聲開口:“留在這裏陪我吧。”

圖南不可置信地掙了掙手銬,手銬發出嘩嘩的聲響——不是用來唬人的擺設,是貨真價實的手銬。

他大腦一片空白,有種茫然的驚愕。

“……”

好半天,圖南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驚愕喃喃道:“江序,你瘋了嗎?”

江序起身,來到床前,冰涼的手指摸了摸圖南的臉龐——那是一種極其憐愛親昵的摩挲。

他對他微笑,語氣繾綣溫柔道:“哥,我早瘋了。”

手指緩慢地往下移動,觸碰到那雙淡色的薄唇,面前人毫不掩飾對他的癡迷。

“哥,如果他們都可以,我為什麽不可以呢?”

圖南心臟漏跳了兩拍,“什麽?”

江序不說話,用冰冷的手牽起圖南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偏頭吻了吻。

他吻得很細很密,帶著毫不掩飾的情欲。

圖南下意識用力掙了掙,掙脫時揚起的手像是扇了面前人一巴掌。

力道不大,江序卻被扇偏了臉。

“……”

半晌後,江序笑了笑,他望著圖南,溫聲道:“哥,你看,你總是那麽心軟。”

他明明是笑著的,看起來卻有些慘淡。

江序握住圖南的手,將手掌放在自己臉龐,“你應該用力地打下去——”

“因為你不知道面前的人有多畜生。”

圖南掙動了兩下,手銬發出嘩嘩的聲響,楞楞地望著面前的人。

他聽到江序對他說,“哥,你永遠都不知道我用你買給我的電腦搜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想幹、自己的哥哥是不是變態。”

“後來我就不查了,因為我想幹的事情比這還要臟上千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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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給人機寶寶的震撼遠不止如此[可憐][可憐][可憐]今天是萎靡的尼[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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